第五話 至今爲止的結束以及全新的開始
《開始遠距教學後,我跟班上第一美少女同居了》 · 三萩せんや · 7793 字
隔天。
我和星川,迎接了平穩又害羞的早晨。
本以爲我們雙方都會睡不着,卻沒想到最後睡得相當沉。
關於這點,星川則是笑說「也許是因爲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至於提議我們和好的真悠,在我和星川並肩站在洗手檯前刷牙時醒來了。
「早安……啊。你們和好了呢。」
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們的臉,滿意地笑了出來。
我和星川則看向彼此。
看來我們腦中想的一樣。
「真悠,昨天謝謝妳。」
「多虧有真悠幫忙。」
兩人不約而同地向真悠表達謝意。
真悠聽了,便露出彷彿是說「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的得意笑容。
「真悠今天想喫姐姐跟葉多哥一起烤的司康♡」
並提出這項要求。
星川聽完愣住。看來妹妹的反應,超出她這個姐姐的預料之外。
而我立刻就理解這位少女爲何會堅持要求成功報酬。
原來如此……看來真悠並非單單是一個純真無瑕的孩子而已。
⬇
我和星川聽從真悠的要求,在上午一起烤了司康。
即使我和星川的同居生活告終,這件事也不會當成沒發生過。
防止病毒蔓延的對策將會繼續,但這些主要是針對行政和餐飲等行業的防範措施。
難得一個平穩的假日,一口氣變得不得安寧。
『既然和好就沒事了……再見。』
這是世間陷入異常狀況才得以做到的事。
拿網路來舉例的話,或許會比較好理解。
『因爲我知道她的聯絡方式,所以拜託她監視你。』
聽說緊急事態宣言,大概會延長到六月底。
「擰斷什麼啦!? 」
所以,我希望能以積極進取的態度迎接那一天。
縱使沒有直接碰面,人與人之間也會受到不可見的事物互相影響。
未來的人生,也會在這事實上延續下去。
我想光就這一點,我們就能好好慰勞自己。
「雖然事情已經解決就是了。」
即使分隔遠方,仍聯繫在一起。
然後,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緊急事態宣言結束了。
話一說完,她就突然結束通話。
但我們努力過了。
『──和好……咦?和好了?』
這次沒有繼續延長。真的結束了。
即使隔着手機,也能聽出她瞬間放下敵意。
是日坂打來的LINE通話。
總而言之,剛纔的對話內容似乎沒有讓日坂感到不悅。
『你怎麼不被擰斷算了。』
到時候,我在這的生活──和星川的同居生活將會劃下句點。
這是緊急事態宣言延長一個月後……也就是六月底發生的事。
根據今天早上的新聞所述,也有可能在月底之前就會解除。因爲包含東京都在內,全國的感染情況都有所改善。
我戰戰兢兢地按下通話鍵,結果日坂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纔剛結束的事。
「……再次開放,是嗎?」
我不禁嘀咕了一句。
撐過這個不講理的狀況。
和星川……拉近距離。
『哼……是喔。既然和好了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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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再見。姐姐、葉多哥。打擾你們了。」
我跟她有着相同的想法。
放在口袋的手機忽然發出震動。
從疫情爆發至今,過了兩個月,世間似乎終於能迴歸日常了。
話雖如此,社會明明陷入相當辛苦的狀況,我卻過得非常幸福。
這件事實不會改變。
只不過她的反應,令我有些於心不忍。
我之所以會產生罪惡感,八成是因爲起因是疫情這樣的特殊現象。
我看向手機畫面,確認是誰打來。
日坂如驟雨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我並沒有感到不快。因爲我明白她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關心星川。
我和星川目送她後回到客廳,這時星川的LINE收到真悠訊息,說她已經上車了。
『今天起,全國解除緊急事態宣言。』
和初次見面時吵吵鬧鬧的狀況相異,真悠她以千金小姐般落落大方的姿態,走出了公寓的玄關。
「啊──那個啊……」
幸好我一開始就先說我們和好了。我可不想煩躁地度過這一整天。
專屬司機的車子已經在大門口等着了。
震動遲遲未停,我才發現這是來電通知。
而「時差通勤」,則是錯開上下學時間以便學生通勤的制度。
我跟星川報備後,便走回自己房間。
結果我到現在仍不知道,星川爲什麼不喜歡我們打電話。
我回想起星川先前說過,她不喜歡我跟日坂打電話的事。
時光飛逝,終於來到六月下旬。
疫情似乎逐漸改善。
另外,在緊急事態宣言解除的兩天後。
「她走了呢……」
好了……我們度過了隔離生活。
反正她八成是打來罵人,要我在星川身旁開擴音,讓日坂形象受損也是可以啦……但我實在不想害星川心情變差,而且我怕日坂日後報復,還是算了吧。
當然,我們不可能找一大羣人開個派對慶祝。
星川在兩人獨處的客廳,看似有些寂寞地說。
「我們和好啦。」
我和星川住在一起。
這世上的一切都是聯繫在一起。
我們導入了名爲分散上學跟時差通勤的奇怪制度。
因爲至今爲止的日常,肯定也會改變成嶄新的日常生活……
她這次有仔細聯絡,避免發生來時犯下的錯誤,讓我再次佩服,她果然是個乖孩子。
『什麼叫啊──那個啊!快點去跟她道歉──然後』
我們終於能夠再次去學校上課。
電視上、手機畫面裏,都能看到總理大臣,以勞碌了兩個半月的疲倦神情說道。
和我們一起生活一個月的真悠,搬回家裏住了。
「……抱歉,星川。我去接個電話。」
緊急事態宣言解除的下一週,我們就開始回學校上課了。
不過現在──哪怕只有現在,我們也能沉浸於解放感之中。
即便是如此,也不是一切迴歸正常。
「是啊,和好了。」
「是說日坂,原來妳有跟真悠聯絡喔。」
『你跟遙吵架了?我聽小真悠說的。』
所以並不是能夠完全自由上學,但這也無可奈何。
「呃……有什麼事……?」
所以,就算跟我們學生無關,也會受到間接影響。我認爲那樣的影響,一定是當下無法察覺到的。
等學校再次開放,就表示學生宿舍也會跟着開放。
跟我們學生似乎沒有直接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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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散上學」,是指將上學時段分成好幾個時段,來限制學生人數的制度。
所以我決定,在明白這件事情之前,都不說出日坂打給我的事。
我們學生沒去學校,也能利用網路上課。
『實際上你們昨天的確起了爭執啊。這不就跟我擔心的一樣嗎?』
等學校再次開放上課,在教室見面時,大概也不會被她針對──若真是這樣就好了。
因爲我和真悠一樣,也要從這裏離開。
在等待司康烤好的期間。
話雖如此,也稱不上是完全沒有影響。
「嗚哇,太差勁了……妳怎麼讓真悠做這種事啊……」
然而,這樣的異常事態,也逐漸趨緩。

「吉野同學……你真的,真的要離開嗎?」
星川瞥向我說。
她這麼做,確實令我下定的決心產生動搖。
「要是不回宿舍,我怕會被發現。」
「就算被發現,我也沒關係就是了……」
「星川。」
「……對不起。」
她雖然嘴上道歉,看起來仍有所不服。
……真的是心情全寫在臉上呢。
不過,這也是星川的可愛之處。
所以她才那麼擅長勾引人……幸好不是擅長騙人。
我跟星川討論過,是否要回去宿舍。
最後我們得出,繼續同居生活似乎不太好這個結論。
畢竟,我們還未成年。
之前有處於緊急事態宣言這個正當理由。
我被迫露宿街頭,而星川則提供我這個同學住處……由於有這樣的理由,才勉強認爲我住在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然而,現在這個正當理由已經不復存在。
若要繼續同居,自然要先得到雙方家長的同意纔行。
雖然一般而論,在跟家長談之前,應該先確認我們有沒有在交往。
……儘管我是這麼想的,但我們並沒有討論這類話題。
美味的料理。
我並不希望如此。
然而,我卻覺得這裏像是別人的房間。
我看向樸素的天花板,回想起至今爲止的兩個半月,還真的是過着非常奢侈的生活。
回到宿舍生活的那天,時間匆匆地流逝了。
「啊──原來如此。確診的人果然無法回到宿舍啊。」
「吉野同學……對、不起……我明明不想讓你傷腦筋……可是我好寂寞……」
牀上已經消毒過。只能聞到自己的味道。
有可能是天空的水分,已經在昨天徹底化作雨滴了。外頭吹著有些乾燥卻宜人的和風,天氣相當爽朗。
話說回來。
「怎麼人這麼少啊?」
「說是檢查陽性的人要在自家隔離──」
在宿舍生活,除了迴避3密之外,並沒有特別設限。不過,我卻莫名在意起旁人眼光,不想出門。
而且時差通勤還讓上學時間錯開。
還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我一邊聽他說明,一邊穿過走廊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疑問。
一進去,就覺得不太對勁。
結果這一天,就在我品味着監獄囚犯般的心情下結束了。
剛纔的確有跟幾個同樣是回到宿舍的學生擦身而過。不過,人數卻比過去還要少。是人還沒完全回來嗎?
「……好想回去。」
這一天,是久違的上學日。
可惜的是,除了這幾點之外,我也不知道有其他能做的事。如果有人知道,我倒希望他能教教我。
「嗯……光是你這麼說,我就很開心了……」
我在宿舍房間度過的時間絕對比較長。
現在的我,已經知曉了讓人想回去繼續享受的生活。
若這事不斷延宕,無法做個了斷,可能會使得兩人的關係變得非常不健全。
想喫合我胃口的料理。
但卻覺得自己染上了思鄉病。
我走進自己住過的房間。
管理員老爺爺,一如既往地拉長音解釋道。
我不過是離開了兩個半月而已。
我難得開朗地笑說,我希望星川展露笑容,將這一切劃下句點。
而且這麼想的並不只有我。
我興奮得欣喜若狂。
說實話,我這人很薄情寡義,沒空去管人家,不論是誰哭了,都與我無關。
晚餐是在宿舍餐廳解決。
星川在我懷裏,哭着展露笑容說。
俗話說由奢入儉難。
回到宿舍的隔天,我懶到什麼都不想做。
我感到全身乏力,忍不住躺在牀上。
或許是雙方也說不定。
提供的餐點,就是我在兩個半月前,喫了一年的熟悉滋味。
我想回到那棟公寓。
若是這樣,我的房間到底在哪。
不是指老家。
我想以正常的形式面對星川。
不過……要是現在提出這個話題,我只怕自己會不願離開這個公寓。
「是啊──假如現在是陰性,但之後檢查的結果是陽性的話,就又得回家隔離喔──」
由於學生們分散上學,全班同學不會齊聚在教室裏。
宛如一流飯店的房間。
我發愣浪費時間,不知不覺就入夜了。
想躺在高級的牀鋪上,蓋着蓬鬆棉被入眠。
好一段時間,我們緊緊相擁,直到她止住滿溢而出的淚水。
真要說的話,可能比我母親做的還美味。
就這樣,我們沒有觸碰到話題核心,迎接了今天。
所以我明知這麼做不符合我的個性,仍抱住星川。
……同時,也感到不安。
雖說距離梅雨結束還有一段時間,但景色已然入夏。
一聽到我叫她的名字,低頭俯視的星川便抬起頭來。
但是,我似乎無法再當事不關己了。
從老家搬到這個宿舍時,被強制趕出這個宿舍時,我都沒有這樣的想法過。
能夠見到星川。
我被排在中午上學。
東西都放在原位。我的所有物品,都和離開宿舍時擺在相同位置。沒有任何改變。
但是,只有星川不同。
宿舍餐廳裏沒幾個學生。而且大家都遠離彼此坐下,使得宿舍餐廳看起來特別寬敞。
幸運的是,星川和我正好被排在同一個時段的上學組別。
不過……到了中途,臉又垮了下來。
……不,那些事都無所謂。
每張桌子都裝設了壓克力隔板。
我能做的疫情對策,也只有漱口、洗手、戴口罩跟避免3密而已。
而是星川所在的那個公寓。
管理員的聲音,跟擔心集體感染而封鎖宿舍時一樣,讓人有種終於回來的安心感。那天我之所以沒有太過驚慌,除了我自身情緒起伏本來就低之外,說不定也多虧了這個管理員。
星川逐漸轉爲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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牀架矮,牀墊又硬,用舊的棉被跟毛毯也很重。躺起來沒有丁點蓬鬆舒適的感覺。
太陽照耀大地。天空蔚藍。
「……星川。」
所以我無法離開宿舍,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間。
只要過上了好日子,就無法迴歸原本的生活……我本以爲這種事與我無緣。
「我說……至今爲止,謝謝妳。我能跟星川生活在一起,真的是非常開心!」
「我才該說抱歉。其實,我也,想跟妳在一起。」
⬇
新芽都已綻放,校內種植的植物形成濃厚綠意。
隔天徹底放晴,彷彿昨天的雨是騙人似的。
我不想讓她哭,更別提是讓她獨自哭泣,那樣根本是差勁透頂。所以──
可是……我已經喫過了更美味的料理。
就算他說要小心,對手可是看不見的病毒啊。
這裏跟封鎖之前也幾乎沒有改變。
外頭還下着跟夏天相襯的傾盆大雨。
其他住宿生,也跟我相去不遠。
我猜,等我離開之後,她說不定真的會哭。
宿舍餐廳的飯其實並不難喫。
戴着口罩的管理員老爺爺,用不清不楚的聲音對我解釋哪邊應該怎麼消毒,還有哪裏做了什麼改變。
管理員送我到房間入口後,說了聲「要小心喔──」,就順着原路走回去了。
那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想見星川。
有可能是我避免談到,也可能是星川避免談到。
有改變的,只有宿舍餐廳內做了一些防疫措施。
我去和許久未見的宿舍管理員打招呼,他就跟剛入宿時相同,帶我走到房間。
舒適的牀鋪、棉被。
我該如何面對星川?
同居生活後,第一次在班上與她見面,我該如何跟她相處?
星川她……對我又會擺出何種態度?
我心煩意亂地想着,不知不覺就走到教室。
教室門開着。走廊窗戶也全部敞開,看起來十分顯眼。這麼做或許是爲了換氣。
進教室前,我從入口看向裏面。
教室跟宿舍餐廳一樣,只有寥寥無幾的同學。
裏面的人還清一色換上夏季制服,彷彿教室早一步季節更替。
這麼說也沒錯。實際上,的確跳過了一個應該在這教室裏度過的季節。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把口罩當成是制服的一部分戴上。
在這兩個半月裏,戴口罩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夏天又溼又熱,整天戴着怕是會呼吸困難,但短時間內,這似乎是無可奈何的事。只希望校方不會要求我們戴口罩上體育課。
放眼望去,只有兩、三個女生在教室裏聊天。
而日坂就在其中。
「啊。」
我裝作沒看見她,進入教室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時,日坂發出聲音。
我心想她那一聲應該與我無關,於是坐在座位,把書包──
「我說你。爲什麼無視我啊。」
日坂把手放在我的桌上,狠狠地瞪着我。
感覺光靠她的眼神就能直接殺死人了。真恐怖。
星川的這句臺詞,是她明知故問時纔會講的。
這時我回想起,有話要跟她說。
「早安,兩位。」
「咦?啊……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晚點再說。」
「遙!早安~!」
我們分開來生活,還不滿三天。
「那想碰我嗎?」
「不會,妳不用在意……」
我想,其他人肯定聽不見星川到底在說什麼。畢竟口罩遮住嘴巴,無法從嘴脣動作判讀。
而星川──仍待在我旁邊。與我近在咫尺。
「早安。」
「你剛纔已經講過了。」
「蛤!? 我們最起碼會聊天好不好?」
還以爲日坂會同意我的說詞,她卻不知爲何生氣。
「話說回來,我跟妳關係又沒好到會聊天……」
我不禁僵住,將視線轉向旁邊,而日坂則精神抖擻地回覆。
不過……隔着那片口罩,卻令我感到焦躁。
「講得這麼生硬。」
「吉、吉野同學?」
映入眼簾的事物令我感到目眩神迷。
她那櫻色的脣瓣,被口罩遮住無法看見。
「菜月,好久不見。前些日子謝謝妳。」
「咦?不……那個,在那之前……星川,妳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在極近距離聽到她的聲音,於是緩緩地窺視。
我在心裏鬆了一口氣,她又接着問道。
「早、早安。」
星川笑說。
「咦?我想喫。」
「你指什麼事?」
「我纔不想聽命於你。」
「原來如此。早安。」
「……如果是吉野同學的話,想怎麼碰都行喔。」
她微笑說。
身旁傳來一道清爽的聲音,這不是成天鬼吼鬼叫的日坂發出的。
我也已經理解,星川不可能會對我冷淡,她能夠接受這樣的我。
「沒事。只是覺得難得見面了,至少來跟你打聲招呼。」
「我想跟妳一起玩。」
「妳、妳幹麼──」
她的表情,就連隔着口罩我也看得出來。
星川的臉就在我眼前。
星川再次對着心如鹿撞的我,發出了誘惑人心的細語。
就在我認真開始思考,要是能把口罩戴在眼睛上就好了的時候……
星川的眼睛開心地眯成一線。
原來是日坂踩了我的腳。
她戴着口罩,在我耳邊細語。
「……早安,日坂。」
我曾在極近距離看過她的表情,知道她會露出怎樣的笑容。
所以──我忍不住趴在桌子上。
即便是如此,我已經知道沒有她的時間是多麼空虛。看來,我已經陷入失去星川的憂鬱狀態。
儘管有些難爲情,但我差點就哭了出來。
只有我知道,只有我能聽到這句話。
「那個,星川。」
現在的我跟兩個半月前不同,非常瞭解她這麼一面。
「我又不是在命令,妳這話也未免太──」
八成是回到原本待的女生圈子裏。
「咦?」
眼神沒有一絲笑意。
或許她連自己在說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你在學校,也要教我各種事情喔。還有……希望總有一天,你能再來我家……好嗎?」
「呃……有什麼事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就是。」
但是,她卻遲遲不離開。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似乎是我會錯意。
既然打完招呼,那妳應該沒事了吧?
「抱歉,等我一下,我現在臉看起來很遜……」
「呃……那個,菜月。」
怎麼辦?我該做什麼?雖然我總覺得趴在桌上的那個時間點,我就已經難堪到不行了……
「當然。」
因爲我知道,那片口罩所隱藏的部分。
什麼嘛,原來是在捉弄我……
「我不知道。」
這是隻屬於我們倆的特別對話。
日坂戴着口罩,我只能看到她的眼睛,而她壓根沒打算微笑來隱藏她的殺意。我真心覺得恐怖。況且現在不是遠距上課,我根本無處可逃。
所以,既然她都已經主動靠近到這種程度,還誘導我發言了,那麼我就應該要親口告訴她。
「噯,吉野同學。」
「早安,吉野同學。」
以及,我們幾乎沒在這間教室說上話,但她卻主動找我攀談,這麼做比想像中還令我感到開心。
接着那道聲音的主人──星川她將頭探向在一旁一動也不動的我。
「你要是敢說出來,我就殺了你♡」
「星川靠我這麼近,天曉得周遭會怎麼──」
我感覺到日坂離開。
星川呵呵地笑。
日坂不滿地說。
「其、其他要求……?」
「什麼意思?」
「譬如好想喫我親手煮的飯之類的。」
「真的嗎?」
「可能吧。畢竟日坂都會主動用LINE聯絡我。」
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我勉強吞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哀號。
……也有可能,是我太想見到她了。
「幫我隱瞞星川的──噫!? 」
「吉野同學,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可能是她穿上夏季制服的身影,跟陽光一樣耀眼。
……傷腦筋。
「還有呢?還有其他要求嗎?」
「或是想跟我一起玩。」
「日坂,之前的種種事情,謝謝妳。」
星川主動搭話。
「妳就不能正常點叫我『不要說話』嗎?」
兩人簡單交談了一下。
「即使是在教室,在學校……妳也願意跟我好好相處嗎?」
解封后第一天上學就被她纏上,真是糟透了……我如此心想,並做好覺悟抬頭。
我只想着要把這張難爲情的臉給藏住,卻沒有想到之後該怎麼做。
「你現在立刻給我把舌頭咬爛。」
「嗯。」
然而比起雙脣,星川熱切潤澤的眼瞳,更加吸引我。
或許是因爲如此……使我再也按捺不住。
「……星川,我說啊。」
「嗯?」
「我想看,妳口罩底下的臉。」
想跟住在一起時一樣。
想看她那沒被任何事物遮掩的面貌。
明明是在教室,我卻情不自禁說出心願。
「吉野同學……」
「啊……抱歉。在學校沒辦法這麼做。」
「在這裏是沒辦法……不過,不在這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咦?」
「我們走吧。」
星川拉着我的手。
霎時間,我反射性地從椅子上站起。
椅子喀噠作響。
也不知是從發出聲響,還是在更之前開始,全班同學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星、星川……?」
這樣好嗎?
大家都在看喔。尤其是日坂,表情超恐怖耶。
「噯,跟我來。」
儘管我如此擔心,但星川本人似乎絲毫不在意。
教室衆人的視線,已經無所謂了。
她彷彿是眼中只有我一人,直視着我說。
星川牽着我的手,向前奔馳,而我受她驅使,隨後衝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