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三人同居,各自上課
《開始遠距教學後,我跟班上第一美少女同居了》 · 三萩せんや · 8488 字
這是自真悠搬來後,迎接的第一個週一。
由於多一個人生活,一早洗手檯之類的地方八成會塞車。
於是我決定,要比平時再稍微早起……
「啊,吉野同學早。」
「葉多哥,早安。」
我在洗手檯正好撞見星川跟真悠。
是我弄錯時間了嗎?我本來這麼想,但這似乎是所有人都想着同樣的事才招致的結果。
「我本來想早點盥洗纔不會所有人都擠在這。」
「大家想的都一樣呢。」
姐妹倆微笑說,看得我忍不住也嘴角上揚。
這裏是天堂嗎?
還是我仍在睡夢中。
洗好臉,我才感覺自己真的醒過來。
現在只能祈禱自己不是做夢中夢。
早餐的準備,比平時再稍微累人一些。
雖然我在週末就已經理解到這點……不過星川,似乎想繼續僞裝成機械白癡。
看來,她並不打算就此作罷。
應該說她根本不認爲會被真悠發現。
……說實話,我覺得這實在太過艱難了。
光是在做菜時要如何幫她就是個大問題。
這堂是國文課,由於老師身體不適,臨時改成自習。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沒多久,我就立刻改觀。
雖然我只覺得星川真的好可愛……總之能解開誤會真是太好了。
其實只要關掉麥克風,這些閒聊自然不會傳入耳中。
『講是這樣講,但妳一定又會全科目考滿分對吧。真好──!』
「這個嘛……如果是我,英文會念到教科書的──」
我們各自啓動平板和筆記型電腦,等待課程開始。
只有我看過她那副令人失望──超級可愛的模樣就夠了。
『我是住老家所以還好,我那個搬出去住的哥哥可就慘了。』
『星川同學。妳覺得應該要念到哪個範圍比較好?』
她沉穩對答的身影,就跟在教室時相同……最大的差異,就是我在她身旁而已吧。
即使是平時在校,只要沒有老師監管,學生們的上課態度自然會鬆懈下來。
就算改成遠距教學,這點也不會改變。
『竟然不是遠距喔……害我那麼期待。』
「不,我才該說對不起。」
看她的表情,彷彿是在觀察我的反應,似乎還略帶歉意。
星川不知爲何,變得比平時還更積極。
星川和我則是在客廳上課。
『老師不會是確診了吧?』
就結果而論,我這麼做似乎把星川裝成機械白癡的機會奪走了……不過這也無可奈何。
『咦──他沒事吧?』
就像玩網路遊戲,總會有人在公開頻道上閒聊,這感覺也許有點接近。
小團體的閒聊中,聊起了病毒的事。
現在她一面跟朋友說話,一面緊緊靠在我身邊。
『是說我聽別班的朋友說,模擬考可能會改期。』
今天的遠距教學,第三堂課。
我猜星川也想對真悠隱瞞這一點。
大概是爲了享受這個因老師不在,而變得近似教室的空間吧。
這或許是要求維持連線狀態,讓大家都意識到現在好歹是在上課也說不定。畢竟要是登出了,那就跟假日沒兩樣。
對真悠而言,星川是她憧憬的姐姐。
但並不是問我,全都是問星川。
應該說,在這種時候根本沒必要選擇私下聊天。
儘管如此,現在仍是自習時間。
說實在話,人家是星川妹妹,我沒有必要和她較勁,但星川就是可愛到讓人想要這麼做,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真悠在星川的房間上課。
……這樣開視訊真的有任何意義嗎?
『搞不好是他六日跑出去玩喔。』
『不然就白繳房租了嘛。』
如果是在學校,這種時候還能找其他老師打聽,或是偷聽教師辦公室的對話。不過,在遠距環境下就難以做到。
我們談完後,星川的表情看起來神清氣爽。
而且,這還不是平時上課所能媲美的距離。
就這樣,畫面的另一端,形成了和平時上課相異的遠距空間。
當真悠去換衣服,我和星川獨處時。
「這樣啊,那就好。」
『他是今年開始上大學嗎?』
『我奶奶常去的設施聽說發生集體確診。』
平時她頂多就是腳碰過來,或是手摸到我。
『不不,怎麼可能──我有好好唸書好嗎──』
既然無法取得情報,自然會冒出些無憑無據的揣測。
『咦咦?真的嗎?』
這麼做只要有人登出,或是逃出熒幕外,都會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課程開始爲止,我都不明白爲什麼要遠距自習。
「昨天?呃……妳是指什麼事?」
星川圓滑地回覆突然轉到她身上的話題。
『哥哥一直嚷嚷着把學費還來。他明明那麼期待大學生活。』
然而今天的版面,變成學生畫面縮小,並照點名簿順序排列。
由於是公開聊天,話題偶爾會轉到我們這。
「不知道耶。得看考試範圍吧。」
至少就目前來看,星川對我搶先行動似乎沒有任何不滿。
『我親戚也確診了……』
「完全沒有啊。對不起喔,都怪我當時做出那種反應,才讓你會錯意了。」
『不,病毒有潛伏期,也不一定是六日中標吧。』
我們三人用完早餐,就開始各自準備遠距教學。
發生在身邊的事,感覺比新聞還更加具有真實感。
而畫面的這一端──則變成我上課的客廳。
最讓人感到遺憾的,就是兩人的對話也隨之減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概。
因此,我只能堅信這麼做是正確答案,並默默執行。
「吉野同學……昨天的事,你沒生氣吧?」
平時的視訊版面,只會將老師的畫面放大。
⬇
說着,真悠就換好制服回來。
「啊──那件事呀。我沒有生氣啊……反而是我以爲自己惹星川生氣了。」
最後我只能在星川拜託之前,就早一步使用機器。
『你不會是打算作弊吧?』
由於母親確診,讓我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偷聽。
『星川同學應該何時考試都沒問題吧?』
平常會開LINE私下聊天的小團體,今天竟然光明正大地打開電腦麥克風說話。
當她在備料,準備要使用多功能IH智慧感應爐時,就先去替平底鍋加熱。
……不,是我希望獨佔她的那副模樣。
我總不能讓她看到姐姐這般令人失望的模樣。
「咦?我、我嗎?我完全沒有生氣呀。」
『對啊。聽說大學那邊也改成遠距教學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恢復,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從公寓搬回家……』
星川突然問道。
『沒人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嘛……本以爲終於要結束了,結果又延期。』
「太好了,你沒生氣……」
可能是因爲聽到老師身體不適吧。
我也不是沒這麼想,但這類話題的確不需要私下聊。
她差不多要用微波爐或烤箱時,就先問「要幫忙加熱嗎?」
除了打開話匣子的小團體外,還時不時能聽到其他的對話聲。
也許她從昨天就一直想談剛纔的事。
『咦?真假。你奶奶沒事吧?』
「話說回來……我當時的態度,看起來像在生氣嗎?」
除此之外,大家也會交換起外界的情報。
『痊癒是痊癒了,但聽說非常難受。』
『聽說奶奶最近沒去那邊。』
『說是希望讓我們去學校,用以往的方式考試。』
「那個……吉野同學摸我頭時,我竟然做出那種奇怪的反應。」
教人意外的是,竟然沒有人登出或是蹺課。
若是能確認她本人的想法就好了,不過這等於對她說「妳的僞裝早就穿幫了」,反而是本末倒置。
或許是因爲如此吧……當我知道不只是自己的親人確診時,便稍微放心了點。
學生們開始明目張膽地聊天。
他們幹麼不私下聊啊……
不過,絕大多數人還是選擇打開。甚至能說是大家並不想關掉。
然而現在,只要電腦熒幕的角度稍微傾斜,就會拍到我和星川的肩膀緊偎在一起。
縱使星川不故意對我耳朵吹氣,我只要頭稍微偏向她,她呼的氣就會直接碰到臉頰。我跟她的距離,就是如此接近。
問題是,現在恐怕有好幾個人關注着星川。
其中包含和她對話的朋友……以及對她有意思的傢伙……
……啊。剛纔突然有股惡寒。
日坂八成也在看。這下糟了。
此時,手機傳來震動。
是LINE訊息通知。
八成是日坂……我如此心想,並心情沉重地確認畫面。
然而,傳訊息過來的並不是日坂。
是我爲數不多的男性朋友創的羣組,裏頭沒幾個人加入,也幾乎沒有對話。現在卻突然有人傳了訊息。
『星川遙,隔着畫面看也好可愛啊。』
「……蛤?」
我不經意地發出聲。
在我急忙咳嗽矇混的時候,又有訊息通知。這次是其他傢伙傳的。
『我懂。我一直在看星川。』
「蛤!? ……哈啾。」
我硬是矇混過去。
應該沒人發現是我。畢竟我一點不顯眼。
不過,這幾個傢伙到底搞什麼啊……
即使不這麼小聲說話,聲音也不會收進麥克風裏。
我們繼續壓低音量說話。
我瞬間用光一般的速度將電腦的角度挪開。
「……還是別這麼做吧。」
星川會認爲即使如此也無所謂嗎?
「真悠也在上課啊。」
──開玩笑,我怎麼可能是如此輕浮的人。
這麼做……不會給她添麻煩嗎?
好啊。
「!? 」
星川她,抬眸看着我。
……可是,星川又會如何?
是說,關注星川畫面的人似乎比想像中還多啊。
星川這一口氣跳過好幾個階段的回答,瞬間使我的腦袋停擺。
像「星川的話就在我旁邊啊」之類的……
『好像是。之前女生們有提過。』
更何況,這件事仍對星川的家人保密。
「好是好……不過爲什麼……」
就算不拿來自誇,旁人也會直呼羨慕。
換言之,那些盯着星川的人,可能會把我也一併映入視線之中。
「咦?」
『葉多對電腦那麼熟,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我看向身旁。
「因爲你似乎不明白我這麼做的理由。」
她那的老師應該是正常遠距教學,只要沒有意外,真悠到下課爲止都不會離開房間。
把同居的事說出去。
要是繼續看下去,我可能會忍不住輸入什麼奇怪的訊息。
「吉野同學,你不擅長國文的閱讀測驗對吧?譬如『請回答主角這時的心境』之類的問題。」
「星、星川,這樣好危險啊。剛纔那樣會被鏡頭拍到的。」
因爲對象是我,他們可能會以爲是自己看錯。
「……那個……真悠也在家裏啊?」
無視無視,全部已讀不回。我乾脆把星川的畫面消掉算了。
我可能真的是沉溺在優越感之中。
「……那個,星川。」
「……因爲有東西靠比較輕鬆?」
『我也是。雖然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維持這樣可以嗎?」
「……是這樣嗎?」
星川也知道這件事。
「就算被發現……或者該說……」
「那個……會不會太近啊……?」
不過,即使現在是自習,她也未免太過積極了吧。
『我懂。真想跟她同居。』
而那一點,也是我們緊偎在一塊爲何不妥的理由。
……不對。
因爲她的上課時間,跟我們的上課時間相同。
「我其實沒關係喔。」
「不,完全不會。」
我猶豫了片刻,最後拒絕她。
不過這世上多的是人認爲,只要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就表示正在交往了。
畢竟我能跟這麼漂亮的女生住在一起。
好似是看透了我的心底。
實際上,我們之間除了同居這項事實之外,關係並沒有多深。
「大概是,因爲我想這麼做吧?」
她會不會被人說沒有看男人的眼光,或是被人指指點點呢?
即使周遭都說我們一點也不匹配,我仍會獲得綽綽有餘的快感。
難爲情的是,我就只能用這句話回她。
「爲什麼……?呃,所以理由是?」
我大半的正面心態,跟微量的負面心態混雜在一塊。
星川也用教科書遮住嘴角,以相同的聲量回話。
……算了,他們八成不會相信吧。
不是似乎。
我們發出的聲音,小到跟蚊子的振翅聲差不多。
正因爲她知道,纔會緊偎着我吧。
「你不喜歡嗎……?」
要是他們知道我和星川同居,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反應。
要是穿幫了,她的家人自然也會知曉。
我當然知道。但我纔不會告訴你們。
直到前不久,我也跟這羣傢伙是一丘之貉……至今我仍無法置信自己和她住在一起。
即使相信了……可能也會把我當作發泄壓力的沙包打。真是恐怖。
「咦?妳怎麼會知道。」
「嗯──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不過,我們現在就是近到連這樣的聲量都能清楚聽見。
「要把同居的事說出去嗎?」
『要是在教室一直盯着對方肯定會被嫌噁心,現在的環境可真不錯。』
我們甚至沒有交往。
「啊……啊哈哈,對不起喔。我好像有點鬆懈了。」
就我來說……心情實在複雜。
「這樣啊……」
『能不能只把星川的頭像放大啊──』
『真想跟她住在一起。家裏味道一定很香。』
『星川好像是一個人住吧。』
這樣說不定有點不妙。
「什、什麼意思?」
話說回來,他們聊星川也聊太久了吧……還是別看下去吧。
星川眼眸蘊藏的炙熱光芒,射穿了我的心。
「嗯?怎麼了?」
真悠正在星川的房間上課。
星川她,在極近距離輕聲說。
『我同意。』
心忍不住怦怦跳個不停。
但若他們不這麼想,那可就糟了。
像剛纔那些在LINE上聊星川話題的傢伙,肯定會感到不甘心吧。
我小聲對星川說。
回想起來,打從真悠住進來,星川似乎就稍微有點改變。
此時,星川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不然星川肯定會映入畫面之中。
那就表示所有人會認爲「我和星川是那樣的關係」。
……算了,這種自抬身價的方式太差勁了。我纔不幹。
但我們是基於其他理由,纔會持續壓低音量說話。
我都忘了。星川可是超受男生歡迎。
「不,妳不必道歉啦,但是被發現可能不太妙。」
我本想接着說「這樣子被她看到不好吧?」、「對她的教育是不是不太恰當呢?」,現在這些話全被轟到九霄雲外了。
彷彿是要勾引膽小的我。
星川稍微壓低聲調。
這麼做的風險實在太大。
說到底,星川怎麼會突然說出如此激進的提案?
「這樣啊。」
星川只嘀咕了這句話。
她這次倒是很快就打退堂鼓,反而是我過度防備。
「星川,妳怎麼了嗎?」
「咦?什麼意思?」
「我只是覺得奇怪,妳怎麼突然說要說出同居的事。」
「……我只是稍微想跟真悠看齊而已。」
星川的話令我感到不解。
真悠?
把同居說出去的事,與她有何關聯?
「我會再努力的。」
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星川微笑說道。
努力……努力什麼?
話說回來,跟真悠看齊是指什麼?
到頭來,在我想出答案之前,自習課就已經結束了。
最後我仍想不透,她那句話的真正含意……
不過,從這次上課之後,星川確實照宣言所述開始努力。
……雖然,那是針對誘惑我的行爲。
星川已經夠努力了。她不停勾引我。將心意傳達給我。
讓我……以及,讓周遭的人……
也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行事邏輯。
星川會挑在客廳的真悠看不到的位置出手。
那個軟綿綿,充滿彈力和母性的物體。
總之,她時不時就想讓身邊的人察覺到我們正在同居。
況且……先前她也不會講「要說出去嗎?」這種話。
「我會再努力的。」這句神祕發言,可能是指會努力讓我察覺到她的好感。
可是……我卻一直假裝沒有察覺。
……
星川對我抱持的感情。
我們沒有人感染病毒,每天都過得十分和平。
時間也不分日夜。
以前的星川,比較像抱持着玩樂心態,或者說只要一時興起,就會想辦法捉弄我。
或許是因爲白天擁有各種限制,一到晚上她就積極地縮短距離,與我密切接觸。
在這情況下,星川自然會有勾引行爲。
我分明就知道,這是好感──也就是戀愛情感。
由於她遲遲沒有聯絡,是我打過去才得知這件事。身爲兒子,真心希望她別再鬧了,總之她恢復健康,倒是讓我舒了一口氣。
去盥洗室或廁所,在走廊擦身而過時。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不過即使被如此指示,也多的是人會脫口說出。
她靠到我肩膀附近,用那對大眼盯着我。
話雖如此,我能教導真悠的,頂多就是平板連不上Wi-Fi時的應對方式。
我明明就充分感受到了。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再差勁不過了。
或者該說,根本是擠壓着我。
⬇
星川歪頭,與我四目相望。
可是,這麼做對星川到底有什麼好處?
即使換日了,我們也經常還醒着。
星川她,確實是刻意爲之。
我的扭曲想法早已根深柢固,所以無法坦率接受星川的好感。
明知道她對我有好感,卻拒絕接受。
像我這種人,根本配不上星川。
不過,她卻做出了類似的行爲。
「來,啊──」她又是拿出湯匙餵我試味道。
真悠對我非常親切。
不光是隻有地點。
即使是如此……我還是希望她表現給我看。
仔細回想起來,還真是如此。
我在一旁看着她們的互動,都忍不住綻放笑容,感到心暖。
那已經超越接觸,而是緊貼着我。
不可能會有才對。最起碼我想不到。
……因爲,碰到了。
這樣如無尾熊般的行爲,或許會給人一種和睦的印象。畢竟聽起來很可愛。感覺十分療愈,令人放鬆心情。
舉例來說……就像是現在。
………………騙人。
我,其實知道。
……然而,另一方面。
「嗯?」
她洗完澡,過了幾分鐘就會睡眼惺忪、昏昏欲眠,然後在晚上十點就寢。真是健康。
「那個,呃……該怎麼說呢……」
譬如在和朋友做視訊午餐會時,故意拍到我們倆內容物完全相同的便當盒。
考量到種種可能性之後,我只能承認。
我想知道她會爲了勾引我……而做到什麼程度。
她是不是真心喜歡我。
這已經不能用偶然或星川無意識下的行爲來解釋。
還試探她的心意。
或是突然拿起手機拍合照……我甚至能想像這張照片要是傳到LINE羣組上,日坂絕對會瘋狂打電話過來騷擾。所以我再三叮囑星川,絕對不能把這張照片流出去。
這不是因爲考量到我們之間的關係,而是因爲星川下令緘口。
她的眼眸……看似純潔,又散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
好了,說回三人的同居生活。
另外,真悠沒有對任何人說出我這個神祕男子正在和星川同居。
這讓我再次認知到,她真的是個直率的乖孩子。
…………
我不明白星川。
打從前陣子的自習課後,星川就再也沒說過這句話。
也就是說晚上十點之後,等於是我和星川獨處的時間。
⬇
然而,現在的我卻完全相反,緊張到無法放鬆。
做菜時,在廚房的死角。
然而,我卻連這麼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碰到了。
我的母親已經結束待在旅館的療養生活,老早就回到家裏了。
每天早晚都不忘打招呼,禮數相當周到,有什麼希望我教的,都會跑來拜託我。
真悠真的是超級喜歡星川,成天都黏着她。
會有如此變化,恐怕是因爲真悠搬過來。
尤其是晚上,因爲真悠很早就想睡。
我們三人平穩地度過了這些日子。
而我跟星川的就寢時間,則是比她還晚。
該怎麼說,比較像是在試探。
我不應該被她喜歡。
其實只要說出這句話就好了。
自真悠搬進來後,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或是在陽臺指向遠方說「你看,風景真好」,接着身體就自然地靠了過來。
在遠距教學時,只要我的麥克風打開,她就會刻意清喉嚨。
「那個……星川。」
假如我被那些行爲嚇到,她只要說句「開玩笑的」就能了事……至少不會認真進攻過來。
如果是真心的,那究竟有多認真。
可是,缺乏自信的我,仍忍不住冀求。
星川的行動,即使是在遠距教學以外的時間也變本加厲。
我坐在沙發上,而星川又從旁抱住我。
星川在遠距教學時勾引我的行動,變得比以往還要更加激烈。
星川也許是覺得我沒有察覺,是因爲自己不夠積極示好。
其餘所有疑問,都是由星川負責回答。還真不愧是她。
想替房間換氣順便走到陽臺時。
……不夠努力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自從改成遠距教學,節省了前往教室的通勤時間,結果就是晚上醒着的時間增加了。而星川增加自由時間的幅度,比從學校宿舍上學的我來得更大。
又是在擦身而過時假裝跌倒,順勢抱住我。

那句話彷彿卡在喉嚨出不來。
「怎麼了?」
「啊……那個……我只是擔心,妳靠這麼近好嗎?」
「擔心?爲什麼?」
「那當然是……因爲真悠在啊。」
「不必擔心真悠吧。她已經睡了。那孩子睡得很沉,一睡着就非得到早上才醒來……而且今晚我跟她一起洗澡,她玩得特別開心,一定很累了。」
大概一小時前,我才聽到浴室裏傳來姐妹倆的歡談聲。
今晚是真悠要求星川一同入浴。
也因爲如此,真悠比平時還早就揉眼欲眠。
既然身爲她姐姐的星川說她一睡着就不會醒來,那麼八成就是真的吧。
再加上,星川不會在真悠視線之內做出這種事。
這是自從真悠搬來住後,她一直堅守的規定。
這就表示,星川有絕對不會被她瞧見的自信。
「吉野同學,你討厭這麼做嗎?」
「不,也不是說討厭……」
「那爲什麼不能這麼做?」
「不是說不行,但是……」
「但是?」
星川不解地歪頭問道。
對此,我無法立刻給予答覆。
到那時候,我將會無法自制。
「……嗯。我知道了。」
我不願意傷害她。
是說,她真的是刻意爲之嗎?
要是繼續受星川煽動,我這壓抑已久的心情──情慾──一定徹底爆發。
這麼做,自然會將星川的身體推開。
這樣下去,我將無法壓抑慾望。
不過,假如她是真心在對我示好……那麼故作遲鈍,就是不誠懇的行爲。
……拜託,千萬別讓我犯下這種錯誤。
而我心中當然也有答案。
可能是大腦分泌出什麼奇怪的物質,把睡意全趕跑了。現在全身神經都十分亢奮。
面對星川那些煽情的行動,我快沒辦法維持冷靜。
我想避免這點。
也就是除了怕被真悠看到之外的理由。
而且……我差不多快忍耐不住了。
我有預感……當我認知到那個答案時,事情將難以收拾。我會無法壓抑自己的心情。
我一定會嚇到星川。可能還會使她哭泣。
這都要怪星川。
她會提出這個問題,非常合情合理。
我不禁心想,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雖說感覺到她在勾引人,但那只是我的主觀看法,實際上有可能是會錯意。
若是如此,我只需要一如往常假裝沒有察覺就好了。
我逃也似地從沙發上站起。
因一時衝動對她出手。
她留在原地,而我回到自己房間。
我橫躺在牀上,模糊地思考着。明明是我對星川說該睡了,卻一點都不想睡。
拜託讓我維持自我,不要去傷害星川。
「……我們,差不多該睡了。」
我想當個能讓她撒嬌的溫柔之人。
但是我同時也感覺到,不應該去思考這個理由。
她分明就知道……對我這麼做代表什麼意思。
星川看似有些遺憾地說。
若是如此,我就不用煩惱要如何應對星川的行動。
也有可能跟剛開始同居時一樣,她只是想看我的反應取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