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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兩人的距離與緊急狀況

《開始遠距教學後,我跟班上第一美少女同居了》 · 三萩せんや · 1.4萬 字

五月初。

自從浴室那件事之後,我和星川之間變得有些尷尬。

這或許是因爲過度在意彼此所致,最起碼我自己是這樣。

我和一個女孩子獨處於一個屋檐下。而且對方還是全校第一可愛的美少女……我不禁重新審視這件事實。

星川雖然繼續僞裝成機械白癡,但不像之前那麼做作。

關於食衣住行所必須用到的機械──譬如調理爐或洗衣機這一類機械,也開始能夠正常使用。然而,上課時──

「吉野同學,那個……呃……」

「嗯?」

「…………抱歉,沒事。」

她主動找我搭話,說到一半又作罷的次數變多了。

也完全沒有任何肉體接觸。

這麼做才正確。

若是她現在對我這麼做,只怕我沒辦法繼續保持鎮定。

我該問她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嗎?可是我總覺得,一旦問了這個問題,我們就無法繼續待在一起。

兩人的距離拿捏,就這麼變得模糊不清,又過了幾天後。

四月結束,黃金週也過了一個禮拜……頒佈緊急事態宣言後,過了一個月左右的某個晚上。

「──宣佈解除緊急事態宣言。」

我和星川玩完遊戲後看着電視熒幕。

總理大臣在熒幕上如此宣言道。

星川和我道別後,就回到自己的寢室。

可能是浴室那件事害的,也有可能不是。

終於能迴歸原本的生活了。

「不會,沒關係,這件事也很重要。」

「嗯……也對。擦汗……嗯……」

況且現在疫情還沒回穩。

「星川,妳正常體溫大概是多少?」

「這樣啊……」

「是啊,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

「那我一個人去洗澡……嗚……」

「啊,吉野同學,等一下……我先戴口罩……」

話雖如此,四十七個道都府縣中,只有三十九縣解除。

……她是希望我留下嗎?

不過蒙住眼睛的話……慢着,這樣做怕是各種意義上都會出意外。太危險了。

「……吉野同學,你要回宿舍嗎?」

「……星川?妳怎麼了?妳……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啊?」

我也想再多看看她不同的一面。

而校方則傳了LINE通知……說我所住的高中學生宿舍,也打算配合宣言解封。

「星川,我拿毛巾來了……星川?」

「不用啦。我們一直待在同個空間,要傳染的話早就傳染了。」

接着發出了有點難過的喘息聲。

她似乎還沒量體溫。

也不知她是無法接受還是在顧慮些什麼,總之她那個狀態實在沒辦法沐浴。

可能是因爲發燒了。

「星川,我看妳先換一下衣服吧?然後簡單衝個澡把汗洗掉──不過發燒時這麼做怕會危險啊。」

可是,這一切將劃下句點。

「那不就是發燒了。」

「不是那樣的……睡衣,被汗水弄得黏答答的……」

「可是,全身黏答答的好難受……哈啾。」

她的臉色紅潤,眼神變得迷濛。

我把幾條毛巾弄溼,再用微波爐加熱,又準備擦乾身體的毛巾,隨後再次回到星川房間。

我一瞬間閃過這樣的疑慮,看來只是杞人憂天。

「嗯……有點懶懶的……而且,有點不舒服。」

沒人知道確切原因。

我一面擔心,一面思考應該如何處理。

和星川住在一起,我知曉了她的種種面貌。

這是早就知道的事。

「星川,妳先睡吧。」

「喂,妳別逞強了。乖乖躺着。」

我制止星川起身,走近她的枕頭邊。

「……這樣啊。那麼,我先去睡好了。」

「咦。抱歉,我完全沒發現……現在不是提這種事的時候。」

「啊──嗯,我知道了。我去拿溼毛巾。就算沒辦法沐浴,至少把汗擦乾會比較清爽。今天就先這樣吧。」

「可是晚餐……」

「……意思是,住宿生從下週起可以回到宿舍。」

「星川,妳還好嗎?」

「我完全沒事。比起別人,妳還是多擔心自己啦。還好嗎?」

此般期待一瞬間閃過腦海,又立刻被揮去。

不過才稍微動一下,她就連被子都沒蓋就睡着了……這表示感冒確實奪走她不少體力。

星川的瀏海黏在額上。

微燒並不表示沒事吧。

「妳這樣應該沒辦法洗澡啊。」

難道是昏過去了?

……應該說是陷入漫長的沉默。

兩人陷入沉默。

也許是前幾天浴室那件事造成的,我應該堅持讓她先洗的。

包含我們住的東京在內,有八個道都府縣則持續隔離,並打算於月底解除。意思是大概還剩半個月左右,不過根據感染狀況,或許會提早解除也說不定。

即使兩人寢室不同,但每天都會見上好幾次面,近距離相處的時間也非常久。那些時候我們都沒戴口罩了,現在才戴大概也沒用。

「嗯……」我走進房間,星川躺在牀上扭捏身子回話。

「我正好想學做點泡麪之外的東西。」

我靠近枕頭邊,星川沒蓋被子,閉上眼睛發出平緩呼吸聲。

「那個,星川──」

「什麼嘛,只是睡着而已啊……」

「嗯……等一下。妳不會是發燒了吧?」

……現在,某種看不見的事物正在蔓延。

「我不知道。」

「大概是三十六度左右。」

在世界最近的地方,與星川相處的時光即將結束……

「有一點。」

更換用的睡衣放在她枕頭旁。這似乎是我回來前,她先去衣櫃拿出來的。

即使是躺在被窩裏,這樣下去她怕是會着涼。

「啊哈哈,真的耶……不過只是微燒,我沒事啦。」

星川表示同意,於是我暫時離開她身邊。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星川提了一個相當要命的建議,她不會是燒過頭吧。

必須說點什麼……我看着星川如此心想,她卻呆呆地悶不吭聲。

「星川有食慾嗎?」

「咦,是想吐嗎?」

「嗯?嗯,呃……嗯。身體,有點懶懶的……」

「吉野同學,還好嗎?身體,會不會不舒服……?」

沒有回應。

星川聽完我的回覆,便一語不發。

我幫星川量了體溫,溫度是三十七度。

估計是感冒吧。

某種意義上而言,這棟公寓的一間房,也能算是一個密閉空間。

我準備了溼毛巾,但她都睡着了,根本沒辦法擦身體。

「咦?可是吉野同學不是不會煮飯?」

「那我來做吧。」

星川打算起身,卻又倒進被窩裏。

「吉野同學跟我一起進去洗就不會有事了。」

這代表她出汗了。

「抱歉,這我實在做不到。」

「呼……呼……」

我很清楚,與星川之間不可思議的同居生活,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緊急事態宣言解除了。

整天畏懼肉眼無從看見的病毒的異常生活即將告終,能夠迴歸日常生活了。

可是,我卻做不到。我沒有戰勝自己的慾望……所以才害星川身體不舒服。

星川用無精打采的聲調說。

全世界都是如此期望,而我也是這麼希望。我希望去高中上學,出門遊玩……迴歸到如此普通的生活。

一同相處的時光太過快樂,讓我完全忘記應該要小心謹慎。

「……晚點再準備一遍吧。」

「嗯……黏答答……幫我擦……」

總覺得這句夢話內容特別明確啊。

「要擅自幫睡着的人擦身體,實在有點抗拒啊。」

「嗚嗚……會感冒……」

「………………星川,妳醒着嗎?」

「呼……」

原來如此,她睡着了……纔怪咧。

這八成是一如既往的「僞裝」吧。

就連身體不舒服時,也遊刃有餘地想看我的反應取樂……我本來是這麼想,但應該恰好相反。

正因爲是發燒,纔會整個不省人事。

估計她腦袋燒壞了,纔會說出這麼大膽的話。換作是平時的星川,大概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更何況,經歷過浴室那件事之後,星川還是第一次做出這種事。

「……真沒辦法。」

看她好像很冷,於是我輕輕地幫她蓋上棉被。

不過星川卻把棉被甩開。

不不不,這是怎麼回事……?

「嗯嗯……好熱喔……好冷……」

「到底熱還冷啊。」

「黏答答……哈啾。」

「不會……我才該說對不起。」

她臉色通紅,眼睛也泛着淚液。即使不用問也知道,她的身體依舊不舒服。

話雖如此,若是放着不管,只怕星川的病情會更加惡化。

「……振作點啊我。」

正當我如此心想,打算離席時。

「呼……呼……呼……」

星川鎖骨與胸部形成的山谷,綿延到心窩到肚臍的下腹部爲止。

但是,也沒有好轉。

睡衣吸滿汗水,黏着星川的肌膚。

沒有回覆,毛巾一碰到星川的肌膚,她便發出了甜美的嬌聲。

星川嘟嘟囔囔地說。

幾經考量後,我決定幫星川擦汗。

……但是,卻不願依賴他們。

星川曾說過自己「很尊敬雙親」。

我想去看醫生應該是最佳選項。

「不要……爲什麼?」

看到這樣的景色,簡直是要把我的理智線燒斷了。

還是應該聯絡她的家人……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加上我自己就有拒絕兒子回家的親人,這種話說出口也只像是詭辯。

總之……我也實在不好追問「妳是在裝睡吧?」。若她真的睡了,那可是幫了大忙。

「星川,我要擦身體了,要拒絕只能趁現在喔。」

誰對誰錯什麼的……思考這種事也沒有幫助。

「就不能拜託他嗎?」

我打起精神,避免神智失控,首先仔細擦過她的臉,接着沿着頸部、乳溝,擦到睡衣底下隱藏的部分。

也幫她把吸滿汗水的睡衣脫掉。

不是說緊急事態宣言即將解除了嗎──

上面寫懷疑發燒時,請聯絡保健所,於是我打給保健所的諮詢服務專線。

「嗯……有點懶,還很困。」

看到星川眼睛眯成一線看向我這,兩人眼神正好對上。

若是直接觸摸的話……腦中不禁閃過這樣的妄想。別胡思亂想了,不如去數質數。我如此在腦中殺死妄想並告誡自己。

我本以爲打過去能介紹醫院給我,結果他說現在各家醫院都不收病患。

──啪,我用雙手拍了自己的臉頰。

雖然我打算儘量不去看到,但是不看就不知道該擦哪。

「我知道了……妳先好好休息。」

「我說星川啊,妳還是聯絡一下家人比較好吧。」

「……我不想害家人擔心。」

這樣的關係,不該由我這個外人去破壞。

抱持疑問的同時,我不禁吞嚥口水。

服務人員問了我星川的體溫,近期有無出國,有沒有跟確診患者接觸後,只冷血地說了句「請待在家裏自主隔離」。

「……星川,我先走了。晚安。」

那豐滿到宛如視覺暴力的胸部,儘管受到地球重力的影響,仍清晰地刻畫出美麗的弧線。我還以爲女孩子睡覺時會穿上內衣,不過看起來她似乎只穿着這一件睡衣。

不久之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醫療,是因爲世界仍在正常運轉。

畢竟沒有檢查,實在分不出來。

當我回神時,我已經幫星川擦乾身體,完成任務。

至於她臉蛋通紅,大概是因爲發燒吧。

「……我說星川,我聽日坂講了,她說妳老家是開醫院的。妳爸爸還是位醫生。」

使得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變得更加鮮明。

紳士地完成任務的成就感與安心感,令我鬆了一口氣。

每當星川呼吸,那豐滿白皙雙丘就似乎會從布料中露出。

我只好下定決心,拿起加熱的溼毛巾,確認溫度不會過燙。

可是,星川卻不想聯絡家人。

有人身體不舒服或發燒就該幫忙看病,這難道不是醫院該做的事嗎?

還發出超刻意的呼吸聲,試圖矇混過關。

「抱歉,星川。我不該多管閒事。」

之後當然衝進浴室拿冷水猛衝自己頭,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星川,身體還好嗎?」

那脣瓣編織出的聲音,簡直令我的耳朵酥麻。

不想,是嗎?

我看向星川的身體。

「我不想給他添麻煩……我知道爸爸工作很忙。」

可是,不是說現在疫情已經穩定下來了嗎?

也不知道原因是不是現在流行的病毒。

我也不想無視她本人的意願,那麼做已經超出多管閒事的範疇了。

肩膀、手臂、腋下,然後……

說完,我便離開她的房間。

當時我的眼睛應該是閉着纔對。在幫她換睡衣時,還是用盡全力緊閉着……現在眼皮會酸肯定是因爲這點。

儘管這件事非常緊急,我也不想讓身體不適的她增添負擔。

「好,結束了……」

「啊,星川──」

身體輪廓描繪出了和緩的彎道,而她滑嫩的肌膚也一覽無遺。只要她稍微翻身,被敞開睡衣所隱藏的部分,也會輕易被人看見。

比起工作,女兒應該更加重要吧……這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雖然我的家人拒絕我回去,但我若是有什麼萬一,我也會覺得聯絡一聲比較好。姑且不論感情差或是其他無可奈何的原因,如果只是不希望對方擔心,那更應該聯絡一聲。

「這……可是,我還是不想這麼做。」

當我想搭話時,星川立即閉上眼睛。

「吉野同學,其實……我很怕,要是父親沒有選擇我的話,我可能會因此討厭他。」

即使隔着毛巾,手依舊能清楚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

「…………嗯,對啊。」

「………………呼、啊……」

我收拾用完的毛巾,幫星川蓋好棉被,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地離開她的房間。

「不要。」

之後的事,說實話我記不太清楚了。

我去觀察星川的狀況,她仍乏力地躺在牀上。

那或許是因爲兒時的她扮演成一個體恤雙親辛勞的好女兒,沒有盡情對他們撒嬌所致,也有可能是其他理由。我並不是星川,無法瞭解她的想法。

「唔…………嗯嗚……」

當我抬起頭時。

不過用網路一查,才知道附近醫院都沒有在看感冒、發燒。

現在最重要的是思考如何改善星川的狀況,除此之外的疑問、不安或不滿都晚點再說就好。

可是,要幫星川擦拭身體的話,還是找其他人比較好。

星川的感冒沒有惡化。

因爲這麼講,等於否定星川自幼懷抱的寂寞。

此時我纔想起,現在世間發生了多麼異常的狀況。

他們之間的親子關係,一定是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

「這種時候不聯絡,家人反而會感到難過吧?」

可是星川的家人……對啊,如果是星川的家人……

不對啊,等等?爲什麼?

「唔……」

「啊──真是的……………………拿妳沒辦法。」

若要問我是如何得知的,因爲她的睡衣並沒有扣上。

接着又搜尋社羣軟體,看省廳官網確認。

……這未免太犯規了吧。

應該說,本來扣好的鈕釦,竟然一個都沒扣上。

……太詭異了吧。

找一個她熟悉的對象,星川就不必過度顧慮對方了。

我能拜託的人有班導──她雖然是女性,但她一定會先聯絡星川的家人。既然如此,只剩下……

「……只剩下她了。」

我拿起手機,走向更衣室,而非自己的房間。

在這裏說話,應該不會傳入星川的耳中。

我打開LINE,尋找日坂菜月的頭像。

日坂是星川允許來自家玩的人。這麼做或許會使對方操心,但星川和日坂的關係,並不像她和雙親那般複雜。

況且日坂無時無刻都在擔心星川。縱使星川確診,日坂對她的態度應該也不會有所改變。

萬一,這麼做並非星川所願……到時候只能努力補償她了,哪怕她可能不會原諒我。

啊……可惡。緊張到胃絞痛了。

我反覆深呼吸試圖冷靜下來,最後下定決心……按下通話鍵。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

與星川的同居生活,一起度過的時光。

一旦我向日坂求助,肯定會就此崩壞吧。

能過上如此舒適的生活,當然不希望就此放棄,我希望能夠一輩子持續下去,最好疫情也維持現狀……實際上,我腦中確實有閃過這般有欠思慮的想法。

所以,我纔會遭報應。

……可是,星川一點都沒錯,讓她生病根本是搞錯對象了。

在我如此思考時,電話接通了。

『……幹麼?』

日坂用有些訝異且不悅的聲調說。

所幸,星川正在熟睡中。

「我來負責照顧遙。」

最喜歡的好友,竟然跟最討厭的傢伙同居,會想講這種話也是無可厚非,我就老實接受吧。

「知道了。」

──閉嘴。

「你……遙穿成這副模樣,虧你還敢活着啊!? 」

「正在睡。」

我目前只有告知星川的身體狀況,不過既然希望她幫忙,她願意立刻趕來當然是再好不過。

畢竟,是我主動聯絡日坂尋求協助。

「可是,遙也可能並沒有確診吧?若是這樣,你四處奔走可能會把病毒帶回來傳染給她啊。」

「沒事。所以呢?」

『我纔不放心把遙交給你照顧,我反而怕她有什麼萬一。』

也可能是爲了誇耀,我比妳還要關心星川。

『你的說法好噁心。』

此時日坂補了一句「不過是開玩笑」,看來她也覺得自己說過頭。

「咦?」

我說明狀況後,日坂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她會盡可能表現出精神抖擻的模樣。

「啊啊……我去找找看有沒有醫院願意看診。」

「啊啊……因爲──」

只要有我在,就會妨礙日坂照顧星川。加上我們倆整天吵個不停,也會影響到身體不適的星川,畢竟大家都說壓力乃是萬病根源。

「……什麼叫我想也是……你幹麼當真啊。」

「日坂能做到的事,我怎麼可能做不到。」

『怕嗎?』

一瞬間,日坂驚呆了。

「日坂妳好意思說我喔。」

我當真要拋棄與星川的同居生活嗎?

「咦?」

最重要的是……有我在,星川就會顧慮我。

……事到如今,我還在猶豫什麼。

「仔細想想,這點還真的是當局者迷……星川不想要拜託老家,那麼我在不給星川添麻煩的前提下,能做的事就只有這個了吧。」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講。

日坂聽見我這句話,整個人愣住了。

『那你呢?』

這是日坂的第二句話。

「妳這不是拐彎叫我去死嗎……」

「關於這點妳倒是不必操心。」

「找……怎麼找?」

雖不清楚理由,但我的態度似乎會刺激到這傢伙。希望不要也對星川身體造成負面影響……

『我不想吵醒遙,你來幫我開門。』

和日坂一起照顧星川不就好了。

「去死。」

『我現在就過去。』

「不要呼吸。」

沒錯,網路上的情報,並不會即時反應出來。既然如此──

儘管有許多想對她抱怨的話,但我還是閉嘴得好。

光是會糾結就已經夠遜了,如今話說出口想反悔也太遲,還是乖乖放棄吧。

「……別把人說得好像欠缺常識一樣好嗎?」

……糟糕。早知道先進房確認星川的狀況,雖然事到如今也後悔莫及了。

說到這的瞬間,我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

這樣星川哪有可能好轉,她現在可是必須好好靜養纔行啊……

『等我一進房間,你能不要呼吸嗎?』

「也有可能是我間接傳染給妳就是了。」

「我會暫時住在這。」

『去死。』

我已經用網路搜了一輪。

「我想也是。那麼──」

日坂的煩躁實在是顯而易見。

「……我,會離開這裏。」

「少無理取鬧了好嗎?這房裏老早就充滿我呼出的空氣了。」

哪怕只有一點,也應該趁現在還清她對我的恩情。

說完日坂便掛斷電話。

「謝謝,就拜託妳了。」

沒多久,日坂就趕到公寓。

我和戴着口罩的日坂,走進星川房間。

「要說怕不怕,當然怕啊……我都已經是星川的密切接觸者了。」

「真是難以置信。你八成在這把一生的運氣全用光了,之後去買彩券什麼的也絕對不可能會中。」

我徹底揮別依依不捨的自己。

「那是因爲………………畢竟是爲了遙啊。」

星川又把睡衣穿得亂糟糟了。

這麼做哪裏好了。

她直言不諱地謾罵,令我不禁無言了。

會這麼說可能真的有點嗆她的意思。

『拜託你說話別這麼噁爛好嗎?令人作嘔。』

「嗯,直接說出口了。」

「說得這麼輕鬆……你,就不會害怕嗎?要出去外面耶。」

即使是玩笑話也太傷人了吧,不過比起這種小事,還是星川的事比較重要。我內心受創的事晚點再說就好。

可是附近的醫院跟診所,幾乎都沒有更新情報。

即使發燒了,也會無意識下勾引我。

『我比較擔心遙……反正就算被她傳染也無所謂。』

「遙呢?」

星川曾說過我是第一個進她房間的人,那麼日坂自然是第一次進這間房。我對着煩躁的日坂,說明星川的狀況,以及什麼東西放在家的哪裏。避免她照顧星川時有什麼不便。

「用腳找啊。」

她眨了好幾次眼睛,接着緊皺眉頭,兩手抱胸歪頭問道。

「啊──真是夠了……你就是這一點,實在讓人煩躁……」

「我也這麼覺得,可能連玩手遊轉蛋都不會中。」

「爲什麼?」

「我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

「你是想找架吵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日坂妳不就直接衝來這了嗎?」

「沒有啊。」

我到底還要再對星川撒嬌多久。

「不是……妳不怕嗎?」

儘管我現在就想掛斷電話,仍決定對她和盤托出,包含我和星川同居的事,以及星川身體不舒服的事──

「可以嗎?」

我說明完畢後,日坂如此說道。

「什麼噁不噁。」

『蛤?什麼可不可以?』

「……拜託?那你呢?」

「呃……離開,這裏?你?」

「是啊。啊、我當然會戴口罩。就算被星川傳染了,我也不想在外面傳染給別人。」

「不是,你該擔心被人傳染吧──不是這個問題啦。」

「不然是什麼問題?」

「你是要住哪?你說之前住在學校宿舍,現在還沒開放不是嗎?」

「啊啊,這個嘛……總會有辦法吧。反正下週就會解封。露宿街頭幾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露宿,你認真的嗎……」

日坂傻眼了。

畢竟要她露宿應該是做不到。她只要不說話就是個可愛的女生,露宿可能會出意外。

「宿舍應該不會想接收露宿幾天的人吧?」

「只要能提交陰性證明就應該沒事。」

「你打算怎麼上課?」

「回宿舍前都缺席吧,我會跟班導先說一聲。」

「是喔……」

「而且之後若是要叫星川家人過來,有我在可能會給她添麻煩。而且日坂也需要地方睡覺不是嗎?」

「也是啦……」

「棉被我有先曬過。」

「謝、謝謝。」

「如果找到願意看診的醫院,我會立刻聯絡妳。還有,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妳就聯絡我。需要什麼我就去買……我什麼都願意做。」

「什麼都願意?」

「──找到你了。」

雖然她戴着口罩,但是我不可能會認錯這位美少女。

其實內心怕到不行的時候。

「我不知道。」

只不過,這段日子過得還真累……

不過我坐的板凳位在慢跑路線之外,估計他們都沒看到我。

沒有一間醫院願意看發燒患者,都只在入口貼了一張寫着「發燒患者請聯絡最近的保健所」的海報。

我不禁在路旁仰望黃昏天空。

「大概這樣吧。」

「對啊,爸爸也未免保護過頭了。」

本來我從那天起,就可能得在公園過上露宿生活了。

而是大概搜尋過附近醫院的所在地才離開公寓。然而──

「這樣叫遠的話,要怎樣纔算近啊。」

我走出星川住的公寓,在街上四處奔走,尋找願意看診的醫院。

日坂傳LINE告知我這個好消息。

又或是擔心星川的身體狀況?

在那個宛如全世界只有我一人的夜裏。

「其實這樣對我來說,還是有一點遠呢……」

星川聳肩,一副真是夠了的模樣,卻看起來有點開心。

「太好了……我還擔心吉野同學是不是在板凳上昏倒。」

現在大家害怕被病毒感染,導致外出的人一口氣減少,纔會沒人聯絡警察輔導我吧。

可能是因爲終於放下心中大石,那一瞬間,我感到眼眶深處湧現一股熱流。

「沒有啊。明明沒有必要,醫院裏也沒有多餘病牀,還特地讓我去做全身健康檢查呢。」

「那個……星川,妳靠好近啊。」

……我想,大概兩者都有。

氣候變得白天稍熱,夜晚則比上個月更舒適。所幸,這幾天都沒下雨。

換作是平時的我,肯定會嚇到整個人彈起。

「可是當時吉野同學纔剛躺下沒多久不是嗎?」

「所以才變成住院檢查啊。」

我本以爲露宿也沒什麼大不了,但其實還是挺累人的。淚水擠滿了眼眶,而我忍住不落淚。我不想讓星川見到這麼難堪的模樣,害她擔心。

「好了,我們回去吧!我是來接吉野同學的!」

「嗯,聽說要是再拖久一點就可能會釀成大病,多虧有菜月跟吉野同學幫忙,只喫抗生素就沒事了。」

因爲星川的臉,近到差點碰到我的鼻頭。我以爲是星空的事物,就是她那彷彿將人吸入其中的眼瞳。

星川意味深長地微笑說。

這是因爲和星川獨處的那個空間,實在是太過舒適?

「所以日坂,星川的事,就拜託妳了。」

第一天夜晚,我只能躺在這張名爲板凳的小睡牀上,連翻身都做不到,還躺到背痛。

星川抱住了我。

這或許是因爲她與父親微妙的關係,多少有了好轉吧。

要是能被警察之類的人發現後抓走。那就再幸運不過了──

可是,我決定相信日坂所說的「放心吧」。儘管想聯絡星川,不過她都已經住院……那還是算了吧。

「……爲什麼妳會知道?」

於是第二天夜晚……我決定睡在板凳旁的草叢,誰知道地面比想像中還硬,睡起來更痛了。

她把我帶回自己氣派的家裏,給了我溫暖的牀、好喫的食物……讓我在這一個半月,待在她身邊。

她似乎只有寫到住院……不過期待那個日坂寫出詳盡的內容,也未免太過苛刻了。早知道就該問個清楚。

「意思是,妳已經好了?」

「真的假的,全都沒在看喔……」

「是啊。」

不過,今天實在沒辦法。

人類意外地能活得相當頑強。

「我的姿勢應該跟先前在這見到妳時差不多吧。」

擁抱還嫌遠,她的距離感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呀……正當我這麼想時,星川終於起身。若不是我會錯意,那她的表情看似有些依依不捨。

所以醫院這麼做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就是發燒了纔會跑去醫院啊,一想到病人好不容易跑到醫院卻看到那張海報,就不禁令人感到辛酸。

最近病人多到醫療資源緊迫,這件事我已經從新聞得知了。

眼前是一片星空。

然而,星川卻幫助了我。

「細菌?」

「結果身體有什麼問題嗎?」

……嗯。今天也一直躺在這算了。

「菜月已經回去囉。」

總而言之,不論我怎麼走,都沒得到任何能夠幫助星川的成果。

「咦,回去……可是日坂──」

未來三天,我都在那座公園露宿。

「星、川……爲什麼?妳不是住進老家的醫院了……?」

本以爲在這待個三天應該會被警察輔導……卻意外地沒發生這種事。

現在是五月半,比起遇見星川的那個夜晚,季節稍微推進了些。

而現在,我又迎接了新的早晨。

「也太快了吧……?」

所以我只能維持這個姿勢,與星川近距離對望。

多虧這幾點,我成功熬過了這三天三夜的露宿。

星川用力抱緊了我。

『遙已經住進老家醫院了。放心吧。』

「我覺得還有點遠呢。」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

第三天夜晚,我又睡回板凳。

「這樣、啊……太好了……」

我不清楚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是啊,就是所謂的機會性感染。指病原體寄生在人體,因爲體力或免疫力降低時才發病,畢竟最近都沒有外出……啊,聽說即使生活在同個空間,若沒有發病,那似乎就不用在意喔。」

星川在耳邊細語。

……這應該只是這條街上發生的狀況吧?

頂多就是偶爾見到有人來散步或慢跑。

身邊傳來似曾相識的聲音,我睜開沉重的眼皮。

「啊!結果我沒有確診。是陰性……雖然確實有細菌感染。」

我總覺得,似乎能夠明白日坂爲什麼回去得這麼幹脆了……畢竟她對星川可是唯命是從。

我就連睜開眼睛都嫌懶。這八成不是因爲感冒,而是因爲露宿搞到體力透支造成的。再撐着點啊我。再三天就能回到學生宿舍了……

朝陽射進緊閉的雙眼。

好溫暖,人體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達到身上。

我回想起日坂傳的LINE訊息。

「嗯,很近呢。」

身體完全輸給了重力。加上現在整個放心而使不上力,搞得背部直接黏在板凳上。

「是不是,近過頭了呀。」

星川站起,握住我的手,我也從板凳上起身。

只不過,心情倒是充滿依戀。

「星川對我的恩情,就是這麼大。」

說完我便走出房子。

不對呀,現在不是早上嗎?我本來這麼想,但會誤會也是當然的。

我並不是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跟來到這棟公寓時相同。起碼現在不是穿制服,在外比較方便行動。

「是住院檢查啦。」

「回去之後,就能靠得更近了呢。」

「咦?」

「我開玩笑的。」

她果然是想看我被捉弄的反應取樂。

不過,這樣一來,我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星川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她會不會並非在捉弄我,而是基於戀愛情感才這麼做……

一回公寓,我就立刻淋浴。

要回到星川的生活空間,非得先把三天份的髒污洗刷殆盡纔行。

洗好澡,我才察覺到自己被皮脂以及公園的塵土弄得多髒。整個人神清氣爽。

不過,那終究只是把身體外側洗乾淨。

「吉野同學,爲什麼你還一直戴口罩啊?」

星川看着剛洗好澡的我,詫異地眨眼問道。

星川自己還不是戴着口罩。

「我這三天都待在外面,有可能把病毒給帶回來……」

「你不用這麼在意啦。」

儘管星川這麼說,但這事關我的信條。

我將再次借住在星川的公寓,直到宿舍解封爲止。正因爲感謝她,纔不願多給她添麻煩。如果星川沒有確診,那我就更應該小心謹慎。要是不小心把外頭的病毒帶進來,那纔是真的前功盡棄。

「星川纔是,不把口罩拿掉嗎?」

『蛤?你說誰可怕?』

『遙……她希望跟你在一起,纔不想聯絡家裏。』

「我怎麼可能嫌棄。」

『自己想啦笨蛋。』

「妳在扯什麼呀?」

話是這麼說,等三天後緊急事態宣言就會解除。至少政府高官都這麼發表了,任誰都無可奈何。

如果隨便回話,怕是她又會給我來頓謾罵連段,於是我決定閉上嘴巴乖乖傾聽。

「爲什麼?」

「星川檢查結果不是陰性嗎?」

「之後一定要拿掉喔。」

「這……」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彷彿是等待我上鉤。

『唉。不客氣。』

說妳啦日坂,就是妳很可怕。

心臟跳個不停,甚至讓我忘記呼吸,我努力讓自己恢復鎮定,靜靜地吐了一口氣,並思考星川這句話的意思。確實如她所說,剛纔那麼做或許就有可能傳染。而我自己也說過,口罩的預防效果並非完善……

星川纖細的手指放在我的肩上,並施加身體重量踮起腳來,讓那美麗的臉龐靠近我──

『啊,你還活着啊。』

「嗯──真傷腦筋……我本來希望第一次要由吉野同學主動。」

直到背後碰到某種東西,是牆壁,無路可退了。

「原來如此………………總之,謝謝妳,日坂。」

又被罵笨了。

「口罩確實有預防效果,但好像並不完善。星川妳病纔剛好,要是被我傳染可就糟了。」

『煩死了!』

……我已經,喜歡上星川了。

「……啥?」

因爲剛纔的吻,讓我清楚地瞭解到一件事。

「咦、好可怕……」

我也覺得自己很倔強,甚至能說是頑固。

「………………這樣,說不定就傳染給彼此囉?」

不過,我希望星川能夠健康。

不過,現在我理解她這麼講的理由。

『就是因爲你不懂我纔會講啊……實在是令我同情。』

『……我實在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你。』

她直視着我,露出柔和笑容。

「是我不想傳染給星川,但我被傳染沒關係。」

回到公寓那天,我便用LINE傳訊息給日坂。

我說什麼都得避免這件事發生。

日坂停頓半晌,凝重地說道。

星川聳肩,嘆了一口氣說。

「抱歉。」

「不過,吉野同學也沒拿掉口罩呀。」

不過她殺氣騰騰的,害我什麼話都不敢講。

平時我都會反射性無視,不過現在我反倒想跟她聊聊。

《開始遠距教學後,我跟班上第一美少女同居了》1 第六話 兩人的距離與緊急狀況插圖(1)
《開始遠距教學後,我跟班上第一美少女同居了》 · 1 · 第六話 兩人的距離與緊急狀況 · 第1張插圖

星川步步逼近,而我也一步步後退。

「所以吉野同學不用介意,因爲我不介意。」

「『非常感謝妳幫了那麼多忙』……咦、嗚哇!? 」

『我沒那麼說好不好。』

「吉野同學?我家住起來很舒服吧?是不是比宿舍還要好?」

「是說妳有這麼煩躁嗎?該不會妳也身體不舒服吧?」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不過──

我不禁退縮,卻被身後的牆阻擋。

「當然更好。」

「可是,我怕吉野同學會嫌棄。」

「吉野同學好倔強喔──」

若是還被星川拒絕……我猜,雙方可能會揹負一輩子無法消除的心傷。

星川嘟嘴說,那模樣看起來像是在鬧脾氣。

說完,星川便走向我。

她隔着口罩,親了我。

『我不是同情你,而是同情遙!唉……這種男人到底哪一點好啊。我還真搞不懂。』

「……不過,還是有可能會傳染給妳,所以我還不能拿掉。」

「……等宿舍解封,我就會回去。」

星川傻眼苦笑說。

至少,我不希望她因爲跟我在一起,結果搞到身體出事。我再也不想看到她那麼難受的表情了。

「又不一定會是吉野同學傳染給我。說不定我從醫院回來的途中,就已經把病毒帶回家啦?」

等緊急事態宣言結束,學校和宿舍就會如過去般再次開放。

「那倒也是啦……不過我能回宿舍了。而且星川不需要爲我操這麼多心──」

『纔不是好嗎笨蛋。』

「……不過,我並不討厭吉野同學這一點。」

到時候,星川就不必讓我借住在這。

我或多或少有這樣的預感,卻愣到無法動彈。這是我第一次……用比擁抱還要更近的距離,感受星川。

「別說得像是我不該活着好嗎?」

我反射性停止呼吸,腦中一片空白。

「可能在那之前我就先回宿舍了。」

這是日坂的第一句話。

星川拉下口罩歪頭說,而她的雙頰微微泛出一抹嫣紅。

是日坂打來的。

「是喔……所以呢,妳怎麼打來了?」

星川呢喃細語,接着一口氣與我拉近距離。

這並非基於理性,也沒有邏輯可言。

「我家,在吉野同學回到宿舍後,就會空出一間房喔。」

傳出訊息的下一晌,手機就發出了來電鈴聲。

那一定是因爲,我已經察覺到自己對星川的好感,卻還裝作渾然不知。太好了,看來日坂似乎沒有察覺。

「不,我什麼都沒說。」

「還不知道會變怎麼樣呢?」

『你沒地方住不是嗎?要是被她家人知道,一定不會讓你們住在一起。』

要是接受星川提議繼續住在這,無時無刻與她在一起,我只怕自己會無法保持冷靜。到時候,我可能會順從慾望,對捉弄我的星川出手。

「別動不動罵我笨蛋啊。不用妳說,我也知道自己有多笨。」

『打字好煩,用講的比較快。』

日坂以不悅的口吻說。然後──

「呃、哦……對不起……」

「那個,星川……我看還是,別太靠近我比較好……」

「我能拿掉嗎……?」

「吉野同學真是一板一眼呢。」

星川抬眼輕聲說道。

「話是這麼說啦。」

我不由自主往後退。

我回答。

「啊,說起來。星川會住院,是因爲日坂聯絡她老家嗎?」

『是遙自己打電話回去的,在你離開之後。』

「我離開後……?」

『她說要早點把病治好,才能讓吉野同學回來。』

「星川不是說不想聯絡老家嗎……這樣啊。到頭來,還是害星川費神了,結果我依舊什麼忙也沒幫到。」

『我覺得你算是做得不錯了。』

突然被誇獎了。

我嚇到說不出話來,也不知是不是日坂察覺到這點,她繼續說下去。

『是因爲你有所行動,遙纔會主動打給家人,這不是很好嗎?』

「唉……被日坂這麼誇獎,總覺得通體舒暢啊。」

『你真的很噁心耶……』

「我真希望妳誇完我就掛掉電話。」

『想得美。』

呸──看來電話另一頭的日坂似乎吐出舌頭,還故意發出聲音。

雖然看不到,但我能輕易想像她這麼做的模樣。

「……是說,日坂小姐。」

『幹麼畢恭畢敬的?這樣反而更噁好嗎?』

「那個……麻煩您別把我跟星川同居的事說出去……」

『我怎麼可能會說。』

「您還真是通情達理。」

「我想也是。」

我本來擔心日坂想找我說些什麼,光是她沒把我痛罵一頓,就讓我鬆一口氣了。這甚至稱得上是我跟她至今最正常的對話。

『就醬。啊,要是敢對遙出手我一定幹掉你。』

『雖然火大,但我也知道這點無可奈何。因爲遙希望與你同居。』

『你就好好努力別讓這件事穿幫吧。』

……算了,我跟她關係本來就差到極點,稍微拉近也沒什麼用。

「啊──哈哈…………抱歉。」

我想起星川在公園那意味深長的微笑。

『允許的是遙又不是我。我纔不會允許好嗎?』

日坂纔不會因爲這點事產生動搖,她太喜歡星川了。

『我反而是因爲你才被遙趕出去。』

我看向手機,顯示通話結束。

希望她們之間的友誼不會因我產生嫌隙……正當我這麼想時──

『……我就算要跟遙同居也沒關係。』

「……抱歉。」

「就說妳這樣很可怕──竟然掛斷了……」

『我是爲了遙的名譽纔不說好嗎?』

我和日坂之間的距離說不定稍微拉近了點。

所以果然是她要求日坂早點回去吧。

「……妳允許我們同居?」

「啊……是喔……」

看來是我杞人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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