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於露米納思王國
《鄰國來的新娘太可愛了該怎麼辦?》 · さくら青嵐 · 3504 字
敲門聲響起,宰相跟着執事長進入辦公室。
阿利歐思藏不住喜悅的表情,放下筆後從椅子上起身。
「宰相!您會來到這裏,就代表您帶了父親的回覆過來沒錯吧!」
執事長掌握時機關門離席,露米納思王國的宰相就站在距離阿利歐斯的辦公桌前正好十五步的位置。
「此事他日再議。」
這時阿利歐思以要把椅子坐垮的姿勢將重心向後靠在皮椅上。
「爲什麼!爲何父親不願讓我跟梅露成婚呢!」
怒吼之餘,他又憤恨地咬起自己的指甲。
宰相瞥了反應如此荒唐的王太子一眼,又看了看辦公桌。在用眼角餘光看向一旁的僕從後,對方也和宰相對上視線。僕從對宰相點點頭,對阿利歐思的公務處理能力表達肯定。
這位王太子欠缺的能力只有看女人的眼光。
宰相的表情透露出這個訊息。
「而且父親還說不準帶梅露一同外出……」
因爲阿利歐思劇烈抖腳,宰相將視線移回他身上。
他的容貌相當端正。
遺傳自母親的外貌加上父親的體魄,這位露米納思王國的王太子不論出席何種場合都不至於顏面掃地。
然而那位王太子妃候選人的表現卻教人心涼。
宰相淺淺地呼出一口氣。同一時間,數名女性的笑聲乘風從阿利歐思身後的某扇窗外,傳進他的耳裏。
「啊啊,梅露跟貴族的女孩們正在舉辦茶會。」
阿利歐思眯起雙眼看向窗外,滿面春風的笑容已經說明一切。
「既然不讓我帶着梅露出席宴會,總能把貴族子女們邀請來這幢宅邸吧。」
「失敬了,我會擇日再來。」
實際上在席登安離開之後,社交界,尤其是年輕一輩的圈子已經失去平衡。那位名叫席登安的女孩即使受人欺凌,依舊以王太子妃的身分維護社交界的秩序。無論多少人對她惡言相向,她總能展現出勝任其地位的社交手腕。
宰相婉轉地挑出問題。
宰相緊握拳頭。
「那位大人是名男性,龍紋就在他的小腿上。」
「您當時在訂婚儀式上迎娶席登安大小姐就好了呢。」
「就是啊!那跟蜥蜴沒兩樣……」
話說到一半,阿利歐思便咧嘴一笑。
「恕我直言,王太子您可知席登安大小姐有那般才能?」
「……咦?」
令人失望透頂。
宰相回頭,直接了當說出答案,阿利歐思聞言毫無反應。
文官抱着一盆銀鉢上前,將一封放置其上的信件交給阿利歐思。
阿利歐思頂着蒼白的臉望着宰相。
宰相忍住了「反觀你這王太子是什麼德行」這句話。
「要我明講就是在褻瀆龍紋啊!你這傻子!這一切都是祕密!」
宰相輕蔑一笑。
「閣下。」
「敢問殿下是否有耳聞席登安大小姐的近況?」
「正是如此。」
「反……反正就是長得像鱗片的東西吧!跟醜陋的蜥蜴沒兩樣!」
宰相直接了當地搖頭。
阿利歐思回嘴時,臉上的表情也不甚愉悅。
「王太子殿下,您可曾親眼見識過?」
宰相拚命忍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情緒,「你不就是想立她當王太子妃才把席登安趕走嗎!」這句話只能往肚子裏吞。
會待在房間裏是因爲你把她關起來了。
宰相又向阿利歐思走進一步。
「邀請函?我能帶梅露去嗎?」
此話一出,宰相便推開門扉。
「四……四枚?」
「席登安的近況?」
「陰陽怪氣的丫頭。她又不像梅露會開懷大笑,總是一個人待在房裏,帶去社交場合也不會放膽玩個過癮。」
堤多洛斯王國打算邀請阿利歐思,出席幾個月後即將舉辦的席登安和沙律的婚禮。
「您可曾親眼見過席登安大小姐身上的龍紋?」
宰相已經在心中默數到五十,阿利歐思依舊悶不吭聲地垂着頭。
「當然不是席登安大小姐身上的龍紋,是我透過達尼亞王國故人的引薦,纔有這份榮耀得以拜見該國皇親國戚身上的龍紋。」
阿利歐思大聲喝斥。
宰相回頭看向躲在身後的文官。
宰相死命壓抑已經達到燃點的怒火,抿住顫抖的雙脣。
然而這個國家之中,還有着暗殺菁英。
「我之前才耳聞梅露大小姐正在接受培育成王太子妃的教育……」
那是何等偉大,何等光榮的經驗,甚至可以說是窮盡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機會。你本來應該會迎娶那位身懷龍紋的女性。
他絞盡腦汁擠出這句話。
訝異之餘,阿利歐思露出嗤之以鼻的厭惡神情。
「席登安的能力極爲出色,還受到沙律王子的疼愛。」
「……這難道是席登安跟那個王子的婚禮?」
「然而殿下,您已經失去了這個機會。我們即使說了千言萬語,依然無法緩和達尼亞王的憤怒,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只不過我也留了一手。」
宰相面無表情地回答。
「只有這麼大。我有印象自己因爲其尺寸之小而倍感震驚。我當時詢問對方,是否所有的龍紋都是這種大小,那位大人回答我女性的龍紋會再小一圈,而且頂多只有兩枚龍紋。」
「那、那我該怎麼辦!」
「那就去吧!等等,仔細一想,也是我害她現在過得那麼慘的,賞個臉過去祝福一下也好吧。」
宰相清了清嗓。
「我國認爲堤多洛斯王國帶着關於礦山資源的特別契約前往達尼亞王國,將與對方開發新的貿易路線。」
「怎麼?她又要被退婚了?那個……叫什麼來着,熊王子嗎?那個王子也不喜歡席登安觸黴頭的身體嗎?」
「據說她治好了讓領民深受其害的風土病。該領地的領主是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還是跟沙律王子一同被稱做王國雙璧的狠角色,也因此堤多洛斯王十分感激席登安,還刻意派遣使者到達尼亞王國致上謝意。」
收到信的當下,阿利歐思還能維持眉開眼笑的表情。直到看見信件內文後,他的臉便垮了下來。
宰相在內心咋舌,他心中的阿利歐思已經不知道被自己痛扁幾回。
「非也。」
「恕我冒昧,我曾親眼見過一次龍紋。」
阿利歐思緩緩抬起頭。
一開始打算在她的飲食中混入足以讓她發高燒的桃子和蘋果,但在事前就被拆穿了。
急着辯解的阿利歐思甚至噴出唾沫。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那丫頭……那丫頭只是,讓人反感的女人罷了!」
然而這王太子竟然讓這一切……
「這樣啊!」
接着是安排刺客在咖啡廳襲擊,但是果然被第三王子這位名聞遐邇的「堤多洛斯冬熊」給擊退。本來還以爲可以趁他們無來由地進行野營時處理掉她,可惜找不到空檔。
聽見身後部下的小聲呼喊,宰相調整自己的呼吸,重新端正自己的儀態。
倘若完全不懂外語,那就先從會話能力開始下工夫,再來是禮儀。梅露必須記住各國達官顯要的外貌和階級,還要學習舞蹈、鋼琴等古典技藝以培育藝文素養。她該學習的事物堆積如山,可是唯一達到水準的不是隻有舞蹈能力嗎?
「……什麼?」
怎麼辦?
阿利歐思輕蔑一笑,將邀請函放到桌上。
阿利歐思也被嚇得縮起肩膀。
意思就是讓這個不會外語,也不懂社交禮儀,除了懂得諂媚男性跟年輕以外一無是處的
女孩
出席。
「我是指親眼見識龍紋。」
即使被這麼問依舊沒有回應,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太子急切的聲音從宰相背後傳來。
出席社交場合是爲了工作,不是讓你玩個過癮的。
「……咦?」
害她過得那麼慘?
「國王表示交由王太子殿下決定,梅露要陪同出席也無妨。」
宰相順勢往辦公桌大力一拍。
宰相不留情面的話語,讓阿利歐思聽得目瞪口呆。
宰相將拇指和食指扣成圓形,向阿利歐思示意其尺寸。
「即便只是親眼見證龍紋的經歷也不得對外言說!也不得以言語形容其外型!龍紋本身就是尊爵不凡的高貴存在!你怎麼就是無法理解被授予龍紋是何等榮譽!然後眼睜睜地錯過這天賜良機!親手放棄龍紋了!難道你笨到我必須像這樣明講才能搞清楚狀況嗎!」
是該當個寬宏大量的國家呢?還是當成對方狗眼看人低,退回這封邀請函呢?
宰相的言詞中夾帶着嘆息。
「該國從北方到西方國境由沙律王子嚴密控管,被稱爲王子左右手的伯爵則負責管理東邊。同時,該國的王太子在國內擁有極高的聲望,大衆認爲下個世代依然國泰民安。」
「休息是爲了走更長遠的路嘛。而且宰相不覺得她很可憐嗎?她以前的生活可是跟王太子妃完全沾不上邊呢。」
賞個臉過去祝福一下也好吧?
還沒反應過來的阿利歐斯放聲大喊。
阿利歐思默不作聲,任憑壓在桌上的雙手發顫。
宰相在心中多次提醒自己龍紋是多麼特別的象徵。
宰相的眼角餘光看見文官向阿利歐思鞠躬。心想:「我直接離開吧,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張臉了。」
「您是指龍紋的部分嗎?」
「誠如您所說。今日前來叨擾王太子,是爲了這件事。」
阿利歐思立刻起身,椅子應聲倒在地上。
「那位大人身上的四枚龍紋只有小指甲的大小,形狀神似櫻花花瓣,被繪製成類似圓形的圖案。」
「要是無法將她納爲我國所有,那就也別讓其他國家擁有她。只能這麼做了。」
向阿利歐思微微鞠躬後,宰相轉身離去。
「你之前幹嘛不講!」
你有什麼臉說這種話?
「……父親大人怎麼說?」
「您沒看過?」
宰相深吸了一口氣後,便對其轟然怒吼:
現在還沒收到任何消息,但已經安排各項暗殺席登安的計劃,也已箭在弦上了。
(真可憐的女孩,但是很抱歉,請妳消失吧。)
宰相淺淺呼出一口氣。
這下鐵定能成爲我國和達尼亞王國穩固羈絆的基石。
實際上,在堤多洛斯王國就是如此。
離開阿利歐思的辦公室後,窗外傳來女孩們的笑聲。宰相這次咋舌的聲音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