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我的未婚妻,真正喜歡的男人
《鄰國來的新娘太可愛了該怎麼辦?》 · さくら青嵐 · 7135 字
離開錫恩伯爵領當天,晴空一片,萬里無雲。我很感謝凡德爾率領部下護送我們到隔壁領地的邊界這件事。畢竟我們得負責護衛席登安大小姐,騎士能多一個是一個。
在與凡德爾分別後,我便騎馬與大小姐乘坐的馬車並行,一起走在路上。
這一帶都是妥善施工的鋪裝路面,對馬匹的負擔較小。只是在進入大街之前,只有單調的鄉間景色,我還在擔心席登安大小姐會不會感到無聊。
「團長──」
這時本該處於我後方的勞爾騎馬跟我並排,並向我搭話。
「怎麼了?」
在我的詢問之下,勞爾用下巴示意馬車。
我往馬車看過去。赫然發現伊登雙手貼在馬車的窗戶,好像急切地想告訴我們什麼。
「停下馬車!」
一聲令下後,勞爾便揮下馬鞭,移動到馬車前方。
我手拉繮繩,對馬下了停止的口令,乖巧的愛馬也隨之慢下腳步。
「怎麼了?」
我下馬之後,把手上的繮繩交給其他騎士後進入馬車。就在我打開車門,把頭探進馬車時,大喫了一驚。
席登安大小姐的上半身完全倒在馬車座椅上。難道是因爲在錫恩伯爵領時不斷來回奔波,至今爲止累積的疲勞一口氣爆發出來的關係嗎?
「席登安大小姐!」
我立刻衝進馬車,本來坐在對面的伊登馬上爲我空出位置,還不時發出啜泣聲。
「請問有能讓大小姐休息的地方嗎?」
「勞爾,在附近找個旅社!」
「收到。」
勞爾似乎只往馬車瞥了一眼,就察覺到情況不對勁了。他拉起簾子,從外側將馬車的門緊緊關上。
大家都裝出一副理解的樣子,卻還是紛紛把眼神別開。看來大家腦袋裏裝的東西都跟我一樣少。
「可是這裏離過夜的地方太遠了,附近的旅社治安也不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大小姐的『月事』很嚴重,馬車的顛簸讓她的身體撐不住了!」
席登安大小姐擠出聲音打斷我們的爭論。
我倉皇地東張西望,結果被伊登用力拍打背部。
「勞爾!派人去找今天讓我們過夜的領主!告訴他公主的身體狀況不佳,今天沒辦法移動,順便再請他調派幾位護衛過來!」
我的語氣開始變得粗魯。
伊登拉高自己的聲音。她的反應非常大,整個人像是快抓狂似的。
我打開馬車門,彎下我的虎背熊腰進入馬車時,正巧撞見伊登坐在席登安大小姐身旁爲她輕拍腰部。
又因爲席登安大小姐會一起出行,除了裝備跟餐具外,似乎還額外準備裝飾布跟一些可愛的吊飾。
儘管勞爾說過有旅社,但那大概也只是……能讓住客度過一夜春宵的地方吧。怎麼能帶公主大人去那種地方過夜呢。
等一下,我就算浪費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也得不到答案。既然她本人覺得冷,那就是溫度不夠吧,得幫她取暖纔行。
「呃,具體來說是這樣沒錯……」
伊登用微小的聲音快速向我解釋。看着她好像就要撲上來揍我的架勢,我這才搞清楚。
這趟行程原本並沒有野營的規劃,只是我在出發不久前爲了以防萬一,還是請王宮的資材組人員事先準備野營器材。
此話一出,身經百戰的強者們各個愣在原地。
「又不是直接睡在野外。」
「所以!請你們快點找個地方可以讓大小姐喫藥休息好嗎!不會晃的地方!」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我該怎麼辦!沒有辦法快點治好嗎!」
席登安大小姐的聲音像是快要消逝在風中。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我眼睜睜看着大小姐的耳朵變得通紅。
「伊登,好了。」
她已經忍着這種不適一段時間,我總不能光是看着什麼都不做。
其中一位騎士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把臉湊到她身邊呼喊她的名字。
「天幕帳就快搭好了,待會兒就能躺着休息了。」
事到如今還是想辦法擠出笑容的大小姐令人心疼。看她纖細的雙肩打着哆嗦,我便撲向她身邊。
儘管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有耳聞過「月事」會有血從體內流出來的說法。難道說那會讓人覺得冷嗎?
「我們今天會在這裏野營,待會兒就會搭天幕帳,我們之後再過去那邊……」
「不,她是……女性獨有的……那個啦,就……好像是叫『月事』的東西,在搖晃的環境會變得嚴重。」
我又回到馬車上。
「怎麼可以……怎麼能讓大小姐待在這種地方!」
席登安大小姐即使身體不適仍想擠出一些字句,但她因疼痛而緊閉雙脣,無法開口。
我很後悔自己用大嗓門說出這番話,因爲席登安大小姐似乎覺得很丟臉而蜷起身子。
我好奇地拉低視線,只見懷裏的她將潮紅的臉緊靠我的胸膛。
我不像席登安大小姐一樣具備豐富的醫學知識,但還是看得出來她在忍耐身體的不適。
我跳出馬車向一衆騎士大喊後,其中一人拿來一塊不知道哪來的布。
太好了,大家都很有精神呢。跟剛纔搞不清楚什麼是「月事」時的傻樣截然不同。
我拚命大喊副官的名字,發現他正攤開地圖,不曉得跟騎士們在討論什麼。
「那個……我……」
慌張到會被人責問「你到底在幹嘛」的程度。
「那這個借我。」
「我們冬季幾乎都是在戶外活動,組裝天幕帳當然沒問題,野營裝備也很齊全,維安方面也不會懈怠。」
「月事?」
「這……抱歉我失禮了。不對,咦?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那麼野營……」
「妳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走回馬車,以確認大小姐的情況。
「您說不知道……難道不是暈車嗎?」
「哪裏惡劣了?」
大小姐都冒冷汗了,一定很痛吧,真令人同情。
「王子有令!澈底封鎖附近的街道!今天直接在原地搭天幕帳,大家動作快!」
我都不知道部下們原來這麼照顧大小姐……
「好的,交給您了。」
「讓大小姐在這麼惡劣的環境……」
「……團長,這下不好了。附近雖然有可以過夜的地方,可是治安相當糟糕。席登安大小姐是暈車嗎?倘若休息一下就能康復,可能要請她在馬車上待一下……我們有辦法一鼓作氣,趕到今晚留宿的地方嗎?」
「遵命。」
「說是這麼說,還是在戶外過夜啊!」
「妳會冷嗎?」
我不知道伊登對野營有怎樣的想像,但是面對她的批評,我的語氣不自覺強硬了起來。
「野營?你們是想露宿在外頭嗎!」
席登安大小姐用微弱的聲音說完,再度趴倒在座椅上。
騎士們的聲音此起彼落。
「就是……女生的,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的那個!」
「有人知道這種病症嗎?」
還沒等到囉嗦的伊登說完,外面組裝天幕帳的聲音就蓋住她的後續。
「好像是可以當成牀單的布吧。」
「果然不能待在這麼簡陋又蠻荒的地方……」
勞爾即刻着手進行準備工作。
駐紮區四處都能聽見繩索碰撞物體的聲音。大家都組裝得很熟練呢,速度真快。
「什麼事?」
「哼哼,那可就麻煩了。」
竟然是這樣嗎?於是我向所有騎士們下令。
生平第一次動用王子的特權。當時在那家商店沒能用上,如果我不在這邊動用特權,那是要用在哪裏呢?
「平時都會喫藥,喫了之後稍微睡一會兒就能緩解症狀了。」
我重複着要坐不坐,要站不站的姿勢,一下子看着大小姐一下子又被伊登瞪,整個人手足無措。
哎呀,我的副官真是傑出啊,他應該馬上就能找到老婆吧。
在我用兩手將布匹攤開後,就明白這塊布的大小足以把大小姐整個人包起來。
「這麼快!」
她的臉龐相當蒼白,加上還有呼吸困難,緊皺眉頭,額頭冒汗的跡象。
「很感謝,您的好意……」
以季節來說,現在的天候應該會讓人稍嫌炎熱纔是,她竟然會冷嗎!
喔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就好了。我連滾帶爬地離開馬車。
再過不久就能把天幕帳主體裝好了吧。接着只要裝置側邊的防風帳,再鋪上毛毯或是其他布料,應該連伊登都不會有意見了吧。
「快做好野營的準備!」
「搭天幕帳!」
在聽到這個詞彙的當下,我毫無頭緒。
「這什麼東西啊?」
「王、王……王子……」
看來他自己也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過來。
我輕聲地告訴在一旁微微打着冷顫,痛到表情扭曲的大小姐。
「勞爾!勞爾!」
「今天就別勉強移動了吧。我老婆的話,會在牀上休息整整三天。」
「席登安大小姐,妳怎麼了?暈車了嗎?」
「哈哈,是這樣子啊,嗯嗯。」
「喔喔!那個嘛!呃……是這樣嗎!」
我趁着伊登緊貼窗外,想盡辦法確認外面情況的空檔,用布把席登安大小姐整個人裹住,並抱起她跪着往車門的方向後退。這時……
我又問了一次,此時大小姐已經全身發紅,整個人發燙得像是要冒煙一樣。
勞爾拿着地圖,跟騎士們一同往我這邊走來。
「喂,找塊布過來!還有,天幕帳內準備好加熱過的石頭!」
最後是由伊登代爲回答。
「我不知道能不能馬上康復。」
正當大夥兒無計可施時,勞爾帶了兩位已經結婚成家的騎士前來。其中一位騎士表示自己太太的症狀很輕微,另一位的表情則是相當凝重。
伊登睜圓了眼睛。
「非、非常抱歉,我把馬車弄髒了……那個,我可能也會把王子弄髒……」
本來還不知道面色羞赧的她在說什麼。
往馬車內張望了一會兒之後,才注意到哪裏不對勁。
馬車的座位染上一片鮮紅,八成是已經滲出衣物的月事吧。
「再稍等一下就能自己走了,要是……把王子弄髒的話……」
「比起這種事,我更擔心妳的情況。」
我一鼓作氣將她抱出馬車。終於能伸直雙腳,調整抱她的姿勢了。
「像這樣用布把妳包起來,其他人就不會注意到了。」
我這麼告訴她,也儘量表現得不在意把衣物弄髒。她便頂着通紅的臉龐向我點頭。
「總之,妳早點到寬敞一點的地方休息吧。」
如此說道的我往帳篷前進。
「可以進天幕帳了嗎?」
「已經可以了,牀鋪也組好了。請進吧。」
「這是!好大的……建築物?咦,這是帳篷……?」
在我身後的伊登拉高音量。
「伊登!快點把大小姐的行囊全部拿過來!」
在我的命令之下,伊登連忙衝回馬車,抱起了系在一塊的皮包。
「嗯……」
聽到微弱的聲音後,我放下手上的文件。
席登安大小姐的眼皮像是痙攣般顫動,隨後緩緩睜開眼。
她聽起來很難受,真是對不起她。她一個口令我才一個動作,焦慮之餘還搞不清楚她在說什麼,真是丟人。
「公主沒能出席晚宴還真遺憾,但這也莫可奈何。」
我用拇指揉了揉剛纔讓大小姐叫出聲來的位置,她不是舒適地呼了一口氣,就是告訴我:「那樣很舒服……」
「篤人……」
我從椅子起身走向牀鋪。雖說是牀鋪,也只是並排幾個箱子,放上足以當成盾牌的大木板後,又鋪上毯子而成的簡易設施。不過應該不至於太難睡,起碼我是這麼認爲。
「原來不是治療症狀的藥嗎?」
「不,不是這樣。」
只不過我也從領主的宅邸借了十幾個人協助護衛工作,安全方面應該不需多慮。實際上篝火相當明亮,在解除街道的封鎖之後,騎士們也會負責盤查來往人士。
我選擇用達尼亞語詢問她,反正帳棚內只有我們兩人。
無論如何,她很放鬆這件事的確屬實。
我想都沒想就停下雙手的動作,她也沒告訴我該繼續還是停止。
領主的態度相當大方。
「在公主身體康復之前,請在寒舍多待幾天。」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
我這纔想到,伊登之前會輕輕按壓她的腰部。我起身繞去她背部那一側。
「篤人。」
「就是那邊……啊啊──」
她發出了引人遐想的喘息聲,害我以爲自己碰到不該碰的位置,連忙將手拿開。
「我要壓嘍。」
「這裏是……?」
領主放聲大笑。
「再下面一點,按下去。」
「脊椎骨最下面……再下去一點……」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加油啊!
真是的,現在要我怎麼辦!
我跪在牀鋪上,隔着棉被輕按她的腰部周遭。
她依然重複念着我聽不懂的語言,只是語調聽來像是在懇求什麼。
從馬車把席登安大小姐抱來這裏之後,已經過了四個小時。現在太陽已經下山,四周盡是一片昏暗。
發出含糊的聲音後,她又擠出「嗯──……」的聲音。看見她又皺起眉頭,應該是還會疼痛吧,因此她又橫躺回牀上。
隨後開始說起我不曾聽過的語言。
緩緩闔上眼後,擠出來的淚水在臉頰上劃出幾道痕跡。
「像這樣嗎?」
「……嗯。」
已經要到屁股啦!!!!妳是說這裏嗎?真的是這裏嗎!
「再下面一點……」
纔剛這麼問,就被伊登用看笨蛋的表情說句:「纔不是呢!」
聽見我最後說的這句話,領主顯得誠惶誠恐,要我別放在心上,但接受對方的幫助也是事實。畢竟在席登安大小姐不知道被誰盯上的當下,即使我們對野營時的警衛工作很有自信,願意調兵遣將給我們還是讓人放心不少。
我的手從席登安大小姐的背部撫向腰際。不管是透過睡衣傳遞而來的體溫,還是覺得放心而閉上雙眼,那抹沒有防備的面容。
她以不太清晰的字句回應我,看來還帶着睡意。
我露出狐疑的表情,心想我們不是纔剛見面嗎?這時領主笑了。
不知何時伊登已經爲她換上睡衣。禮服有太多花俏的裝飾,會讓人難以辨認哪個部位到底在哪裏,換成睡衣的話馬上就能知道腰部的位置。
我一坐到她身旁,板子便被我的重量壓出吱嘎聲。
我坐立難安,心想她是不是拜託我做很奇怪的事。
「誠然如此。她正好具備相當豐富的醫學知識。」
掀開棉被後,便能看清楚她抱起雙腳側躺的姿勢。
我可沒有齷齪的想法,只是努力達成她的要求罷了。
「請容我向父王報告接受閣下敬重款待一事。」
只不過還是說着來路不明的語言。
「傳聞已經傳遍全國各個角落嘍。據說公主在錫恩伯爵領拯救領民們的性命。」
她逐漸放鬆緊繃的表情,微弱的聲音也開始含糊。
「按壓?腰嗎?大概哪個位置?」
「拜託你了,不要停下來……」
她先是如此回答。
她不斷重複同樣的字眼,眼角甚至流下幾滴淚。
差不多進入夢鄉了吧。
近在咫尺的我看着都覺得……
難到每個月都要經歷這種苦難嗎?
我問了一句,確定她是不是睡了。
「嗯……」
……該怎麼形容呢?好瘦,骨頭就像是長在身體外側一樣。這是脊椎骨?騙人的吧?她太纖瘦了,我不知道該用多少力道按壓。要……要多大力呢?這種力道可以嗎?萬一她會痛怎麼辦?
「席登安,妳想睡了嗎?」
她愛上的是「潛藏在我體內的某個人物」。
詢問之後,她焦急地告訴我要用拇指按壓。
帶着熱意的溼潤眼眸仰望着我。
完全猜不到這是哪個國家的語言。
「下面?」
我跟勞爾剛纔還忙着收拾天幕帳以及跟領主問候,還有處理其他雜七雜八的瑣事。考慮到席登安大小姐的身體,就先讓她進入寢室休息了。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讓人敬佩的公主呢。」
「妳說再更下面……」
光是聽到就讓人十分同情。
那種藥似乎只能讓大小姐睡着,等待她的身體自然緩解疼痛。
「呃,這邊?是這邊吧?」
隔天下午,我和赫德納領主並排走在走廊上。
不經意間,她已經握住我的手。
微微抬起仰躺在羽絨枕上的頭部,接着又用力皺起眉頭,看來她的肚子還是會痛。
輾轉反側之際,她又看了看我,我的身影投射在她紫色的眼眸中。
我動不了。
喔喔,竟然直接否定我,以席登安大小姐而言還真罕見。
領主在帶領我到大小姐房間的路上還這麼說着。
本來我們昨天應該在這裏過夜的。我向領主深深鞠躬,再度爲了他昨晚調動人手支援我們的警衛工作,以及讓席登安大小姐多佔用幾天房間之事致上感謝之意。
我以大拇指謹慎地按壓背部跟臀部的交界處。
「嗯……」
看見這副景象,我很確定一件事。
領主,你這不是很懂嗎?
她愛上的並不是「我」。
除此之外,方纔那句「拜託你了,不要停下來」的聲音不斷迴盪在我的耳邊……
「按壓腰部的話……就能夠緩解疼痛。」
「只有我出席或許不夠華麗吧,不過這點就請各位與會者見諒了。」
垂掛在天幕帳頂的提燈將橘黃的火光映入紫色的瞳孔,導致看上去比平時淡了幾分。
是這個位置嗎?我試着往自己猜測的位置按壓。
我想起方纔伊登曾喂她服用藥粉,一問之下才知道那只是普通的安眠藥。
「稍早先跟公主請過安了,所謂的如花似玉就是指公主那樣的美人吧。儀態優雅,言詞也有格調。」
「還有哪邊會痛嗎?」
「往骶骨的地方按下去……」
淚珠的外型與我昨天買給她的耳飾如出一轍,滴落而下的水珠被提燈的火光照亮。
「這裏是天幕帳內,妳還有印象嗎?」
「骶骨在哪裏啊?」
平時即使是用達尼亞語說話,席登安大小姐的語氣還是相當謙遜有禮。但或許是藥效導致她昏昏沉沉,她現在的口吻比平常更加親暱。
啊啊,是這件事啊。我不由自主地笑了。
「王子還真疼惜公主呢!」
嗯嗯。我朝領主點了幾次頭。
「竟然因爲公主的身體不佳而停下馬車紮營,天底下還有這麼備受恩寵的公主嗎?真希望小女也能邂逅像王子這樣的男性。」
這種說法讓我有點難爲情就是了。
回想起她昨天的喃喃自語,我還是心如刀割。
我發自內心重視席登安大小姐,我想好好珍惜她,我好喜歡她。
可是她呢?
「篤人」絕對是某個男人的名字。
「我們到了,公主就在這房間裏。下個行程的時間一到,在下會前來提醒,還請王子慢慢休息。」
領主停下腳步,指向我們眼前的大門。
向領主道謝後伸手握住門把。我本打算敲門告知大小姐,但是萬一被我吵醒就不好了。
確認領主離開後,我悄悄推開房門。因爲窗簾已經拉上,房間內的燈光顯得昏暗。
環視整個空間後,我找了把椅子,小心翼翼地不發出任何聲音,將椅子慢慢放置到牀沿後,坐下來看着她的睡臉。
她並沒有綁緊銀色的長髮,臉色還是略顯蒼白,但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光是這點就讓人鬆了口氣。
按照伊登的說法,大小姐到今天爲止還是會感到不適,本人也認爲明天才能自由行動。
她垂着長睫毛,微微張開桃色的嘴脣,平穩的氣息也由此泄漏而出。
那個叫篤人的男人,以前一定每天看着這個睡姿吧。
我開始想着這些事。
他一定會撥開大小姐的銀白秀髮親吻她,然後雙手摟住她的腰並緊緊抱住她吧。
兩人對視微笑時,又是聊着什麼話題呢?席登安大小姐當時又是什麼表情呢?
八成只是因爲我長得跟篤人很像,所以大小姐透過我思念對方而已。
「我真的,很喜歡妳。」
不是某個跟我長得很像的人嗎?
「我很喜歡沙律王子,我很喜歡對我溫柔體貼的你!我甚至因爲希望你能夠喜歡我而祈願着!」
不是別人。
一定是笑得合不攏嘴,並用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眸看着那個男人吧。
仔細一想,當時明明是她被人襲擊,她的反應卻是頻頻擔心我遭遇不測。
「席登安大小姐……」
席登安大小姐曾這麼說過。
我伸手撫摸她的臉頰。
初次見面時,對我說出「你怎麼會……」這句話。
她說的我,真的就是我嗎?
她一定曾經深愛那個男人,纔會爲他流淚,纔會將我的手誤以爲是他的而握住。
剛開始還以爲自己以前是在哪見過席登安大小姐,結果並非如此。
「我不想被王子討厭。」
而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