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話 謹慎且潔癖的卡埃魯雷烏姆

設有踏段的高台——卡埃魯雷烏姆坐在那裡的椅子上。

面前是魔族的士兵們，據說是精英，魔將們像騎士一般整齊列隊。

卡埃魯雷烏姆雙手搭在扶手上，手中握著準備杖，隨後依次環視地板、牆壁和天花板。

地板是大理石，牆壁和天花板上有著不明的花紋。原本懸掛的國旗和貴族紋章也都早已被他全部廢棄。

這裡是澤爾特薩姆城的玉座大廳。

在侵略時，貝爾克蘭特帝國的大貴族們曾在這裡，但現在他們早已處理掉，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他們的存在。如今，這個玉座已被卡埃魯雷烏姆重新利用，成為他向魔將下達命令的地方。

當然，為此房間也做了最低限度的改裝。除了國旗之外，例如現在卡埃魯雷烏姆所坐的這把椅子，就是在佔領澤爾特薩姆後，由魔族的工匠特意製作的。原本的椅子上鑲嵌著寶石，外觀上看起來還不錯，算得上及格，但卡埃魯雷烏姆卻將其踢壞了。

——無論椅子看起來多麼美麗，只要是由人類這種下等種族使用過，就毫無價值可言。人類與豬或牛並無二致，都是一種家畜，他們使用過的東西，無論怎麼擦拭和清洗，污垢都無法去除。卡埃魯雷烏姆絕對不能坐在這種東西上。

他調整著右眼的單片眼鏡，並翹起腿，允許等待的魔將們發言。

「報告，戰況現在如何？」

沒有回應。

卡埃魯雷烏姆逐一掃視整齊列隊的魔將們，發現他們全都帶著畏懼的表情，偷偷觀察著卡埃魯雷烏姆的狀態。

卡埃魯雷烏姆嘆了口氣。又是被某個人類妨礙了嗎？真是無用。即便是遊戲，卡埃魯雷烏姆也不希望輸掉，甚至還在考慮是否要將手下都殺了以發洩心中的怒火。

是的——卡埃魯雷烏姆正在玩耍。

畢竟，作為人類國家的尤斯提亞王國和貝爾克蘭特帝國，首都都已經被摧毀，主力騎士團和王族也全都處理掉了。現在只剩下殘黨的狩獵。

起初，卡埃魯雷烏姆認為人類這種存在，僅用魔將和普通士兵就足夠了，應該坐等勝利的報告，這是他們四天王的工作。然而，卻發生了王國那邊的普魯魯斯被人類重傷的事件。

聽到這消息，卡埃魯雷烏姆心中湧現出無法抵擋的殺意，心想，當他們在自己面前出現的時候，就是該繳納年貢的時候了。

然而，詳細聽取後，他得知敵人使用的是蒼藍的火焰。普魯魯斯甚至提到他有可能逃掉，這讓卡埃魯雷烏姆決定必須將他消滅。這是因為他汙辱了四天王的面子，理所當然。

雖然勇者是人類，但卻是特別的個體。這是因為他與光之精靈的契約以及聖劍的輔助。使用蒼炎的那位人類，並不是光之魔法使者，而是火的魔法使者。如果不能與光之精靈簽訂契約，聖劍也無法使用，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普通的人類根本不足為懼。

隨後，為了洗刷自己的污名，並且揪出勇者，卡埃魯雷烏姆與其他四天王進行了討論，最後由威利迪斯摧毀了王國的首都，而卡埃魯雷烏姆則摧毀了帝國的首都「帝都香哈特」。

「……非常抱歉……我馬上報告。……那個，原本打算襲擊城市的前線部隊被帝國的S級冒險者阻止，結果有兩位魔將被殺，前線部隊也逃脫了……」

卡埃魯雷烏姆雖然已經考慮完畢，但魔將們卻依然沒有回應。面對如此無能的魔將，他的耐心達到了極限，於是催促道：

——該死！

卡埃魯雷烏姆在罵完魔將們之後，便向廁所走去。

眼前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洞穴，即使是卡埃魯雷烏姆也無法看到底部。市區裡本應有許多魔族，但卻一個都不見。

但是，他並不是一直都帶著武器。因為總是保持警惕會讓人感到疲倦。而且，若是帶進廁所就會弄髒。卡埃魯雷烏姆還有潔癖。

把武器放在廁所外後，卡埃魯雷烏姆開始如廁——就在這個時候，他感到身後有一股威壓，於是下意識地轉過頭。

然而，他們並沒有出現。這是否意味著根本就不存在勇者？

心中咒罵著，嘴巴也想要脫口而出，但光流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時間，直接撞擊在卡埃魯雷烏姆的背上。

卡埃魯雷烏姆的背部因為剛才的攻擊而燒傷得嚴重，甚至連魔將和普通魔族都被瞬間消滅。

但最終，蒼炎使和勇者都並沒有出現。

帝國除了S級冒險者之外，還有如弗雷菲爾魔導院這樣的臨時魔將級別的戰力還在。然而——應該不會有太多。儘管在數量和質量上都佔有優勢，卻是這副德行，卡埃魯雷烏姆實在無法再感到驚訝。

魔將們驚慌地開始討論，隨即有一位看起來像是祭品一樣的魔將站出來報告。

映入眼簾的是一股巨大的光流，宛如渦旋般將卡埃魯雷烏姆吞噬而來。

光流停止了，卡埃魯雷烏姆艱難地忍受著痛苦，回到了地面，當他看到之前自己所處的地方時——

雖然心中感到不安，卡埃魯雷烏姆決定讓魔將和普通士兵們處理剩下的後續工作——清除帝國的殘存勢力。

卡埃魯雷烏姆十分謹慎。為了以防萬一，他甚至在臥室裡設置了陷阱，睡覺時也會握著武器。

卡埃魯雷烏姆嘆了口氣，看著因為緊張而顫抖的魔將，作為同族的他感到無比羞恥。

S級冒險者，冒險者公會中的最高級別。原本在王國有一位，帝國有兩位，總共只有三位。帝國的那位在摧毀帝都的時候也在場，我記得已經處理了他。嘛，實力也不過是魔將的水準而已，名聲華麗卻實際上很弱。即使是魔將，努力一下也應該能應付得來。

「隨便誰，快點報告一下。昨天讓帝國最強的暗殺組織侵入到城市裡，我的忍耐快要到極限了——不要再惹我生氣！」

卡埃魯雷烏姆與廁所的牆壁相撞，穿過牆壁，驟然發現自己置身於空中。光流緊緊追隨著卡埃魯雷烏姆，最後將他狠狠地摔向城市的市區，力量依然不減，將他摔進了地下。

「勇者啊啊啊啊啊——！！！！」

所謂的指揮，其實也只是以遊戲的心態來做，卡埃魯雷烏姆打算根據澤爾特薩姆城中留下的書籍所記載的戰術，隨意派遣魔將們出去，但……敵人卻把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卡埃魯雷烏姆的腦海中終於想到了攻擊他的罪魁禍首的正體。

「又來了嗎！」

逃避是——不可能的。

卡埃魯雷烏姆憤怒地顫聲吼叫。

此外，卡埃魯雷烏姆對人類所創造的遊戲——棋類也感到厭倦，因此他打算親自指揮前線，雖然他不打算親自上陣。

當他到達廁所時，進去之前在左側牆壁上立好了準備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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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可能已經死去，那後者又怎麼回事呢？魔王曾經說過——勇者是勇敢又充滿正義感的傻瓜。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在王國或帝國的首都滅亡時，他們應該會出現的。

卡埃魯雷烏姆引以為傲的攻防合一的魔法也因為事情來得太過突然，根本來不及施展。

魔將和普通士兵們真是讓人感到無比失望。

這光流就像要劈開空間般筆直延伸，周圍的空氣顫動，低沉的咆哮聲在空中迴響。即使是卡埃魯雷烏姆的身體素質，也無法看清這光流的速度。

只剩下寂靜，靜靜訴說著那光之攻擊的威力。攻擊，還是光——這是光的魔法。

隨著劇烈的閃光，爆炸聲轟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