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 敵

狼們被打倒之後，魔物狩獵仍在繼續。為了讓魔物過來，我故意發出聲音，走路時腳步聲特別響亮，果然魔物們接二連三地襲來，我一邊擊退它們一邊向北上進發……。我卻忘記了一件事。在這個末日世界中，不只有魔族和魔物是敵人，人類也是敵人。

沒錯——現在，我又被周圍的人包圍了。這次圍住我的不是狼，而是人類……

包圍我的，是十三名武裝的男人。

是盜賊……不，這樣的話他們應該會立刻襲來，這就讓我感到困惑。如果是盜賊，應該會毫不留情地動手才對。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身材魁梧的光頭男慢慢走到我面前，站在我面前開始威脅。

「嘿，假面的傢伙。正好碰上你了。

我們正愁著呢。沒錢，無法搭上南去的馬車。

你不覺得可憐嗎？」

果然是為了錢……是敵人嗎？

——不，還不能這麼早判斷。

「……然後呢？」

他似乎在威脅我，想要買下我身上的東西。這種情況下……我還是逃跑比較好。

「切，真是個笨蛋。我要你把錢交出來！」

「我沒有錢，這樣會讓我很困擾……」

「關我什麼事！隨便你怎麼困擾！」

「真是過分……你就不考慮一下我失去金錢後的情況嗎？」

「啊！？你在搞什麼錯誤理解啊！？

——好吧，聽好了！！這是命令！！

你看不到嗎，圍著你的這些武裝的夥伴們！

要恨就去恨你自己，居然毫無護衛地一個人走來走去，真是個傻瓜！」

但我最後還是要給他一個警告。如果他們真的要動手，那我就不會手下留情。

——於是，我用左手接住了他的拳頭。

被當成笑柄，心裡越來越惱火。到此為止了。

「你在說謊！明明腰間別著那麼厲害的劍！快點把錢拿出來！」

這一點在成為冒險者之後也沒有改變。我通常會避開討伐盜賊的任務。

能用言語互相理解？不就是因為無法理解才會發生爭鬥嗎？如果默默忍耐，只會被他們欺負而已。

因為太吵了，我隨手把他丟了出去。光頭男滾了幾圈，摔倒在地。

我有著不殺人的倫理觀，但絕對不會無抵抗地接受。

——如果無法透過對話解決，那麼就只能用暴力讓他們明白。

嗯，敵人的骨頭折了？我所關心的僅僅是自己的手不被血沾染而已。至於敵人的身體怎麼樣，我根本不在乎。他們也認為我怎麼樣都可以，所以才會這樣襲來。反擊的時候一點也不感到愧疚。

在村莊裡，即使被拋棄，他們也沒有直接想要殺我，而我戰鬥的對象始終是魔物。沒錯——或許是因為運氣好吧？我並不需要與人類戰鬥。如果我是在戰場附近長大的話，或許就會被迫做出殺人的決定……

你是腦袋被打到嗎？這麼多人你以為怎麼樣？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啊！？」

之後，我隨意應對，超過一半的同夥骨折，倒在地上。儘管如此，他們仍不肯罷休，繼續朝我襲來……真不如狼呢。

領頭的被打倒後，其他同夥們開始怒火中燒。他們揮舞著劍和槍朝我襲來，我一一擊碎他們的武器，溫柔地折斷他們的骨頭。因為一用力就可能會殺了對方，所以我特別小心。

對於狼——如果是魔物，我可以毫不留情地全殺掉，因為我已經適應了這個異世界……可是，作為前世接受過道德教育的我，對於殺人有著強烈的排斥感。

——本來應該攻擊他們的眼睛，或是摧毀他們的喉嚨讓他們無法溝通……但我並沒有受到這些傢伙的任何傷害，似乎也不需要做到那種程度。

……他們本來就很弱。如果他們再強一些，我就必須讓他們再也無法戰鬥。

與其遭受痛苦，還不如讓攻擊我的對手也遭受痛苦。

這些傢伙是「敵人」。不是我討厭的人類那種層次，而是明確想要對我造成傷害的敵人。我必須反擊。

不過——我不會殺死他們。也就是說，我做不到。異世界的人可以隨意殺死盜賊，但我卻無法做到。因為我沒有跨越那最後的一線的覺悟。

光頭男一邊笑著，一邊對我說。

看來不行。

「吵死了，別在我面前叫。」

「——那麼，算了。

……所以，我真的不想和人戰鬥。啊，真是麻煩。

光頭男這麼說完，右手套上像是拳套的東西，朝我揮過來。

——如果敵人是人類，就讓他們受些痛苦到不至於死。我會折斷他們的手和腳。這是我的基本方針。這樣一來，對方的性命得以保全，我也不必沾染血腥，雙方都是WINWIN。

不過，可能是因為我沒有把光頭男變成地上的污漬，所以他們的恐懼感還不夠。

「……我身上沒帶太多錢。能不能放我一馬？」

我這麼說的時候，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面前的光頭男和周圍的同夥們也開始大笑。

你那個假面只是用來嚇唬人的吧，但我們可不會上當！」

「——哈哈哈！

「別這樣？如果你們動手，我也會反擊的。」

「…………」

我還給了他們最後的忠告，更加不必心疼。

然後——我握碎了他的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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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聽命令，那就殺了你。真是個愚蠢的傢伙。如果你乖乖聽話，我本來真的可以保住你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