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程
《逸遊仟夜抄》 · 骷髏人 · 6602 字
我做了一個夢。
那一天,我爲了老師,帶着一塊屏幕,在洋館中穿行。
在洋館的一角,我見到一個女孩。
她的腳下拖着奇妙的影子。
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旋即開始四處張望。
她看見了我。
我看見了她。
我與她四目相對。
“我叫愛麗絲。”
她迅速跑開。
我不自覺地追了過去。
穿過走廊,拐過拐角。
女孩不見蹤影。
老師的聲音從屏幕裏傳來:“就是這裏了。”
我回頭一看,緊閉的大門就在眼前。
醒來。
愛麗絲。
我對她的印象也僅剩下這潦草的片段。
從牀上爬起,穿上衣褲,打開房門,齊何老師坐在客廳裏玩手機。他看到我起牀了,向我打招呼:“你起得還挺早嘛。”
“都快上午十點了啊,哪裏早了。”
課後,老師朝我揮揮手,說:“響同學,課後跟我來一趟。”
上頭的傢伙們說,大學的社會實踐課程造假相對嚴重,所以一拍腦袋,開始在各個大學裏派人調查。
丹老師點上火,看着道路前方,喃喃自語:
“丹老師?”
老師插上鑰匙,發動汽車,向校外開去。
真是個閒人。
齊何老師雖無慾無求,但他經常會突發奇想,進行大量消費行爲。當我問起能否整一臺電腦時,他就整了兩臺臺式機和一臺筆機本電腦,甚至閒得沒事還租了臺服務器玩。
老師從前並不是這副德性。他離開孤兒院之前,是個和善、勤勞、充滿愛心的好老師,我受他照顧,沒有他的話,我興許早就餓死在街上了。
“響,你要不要抽?”
“天護市圍棋大賽”將於12月15日開幕。
齊何老師終於從沙發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我想起愛麗絲的事,問老師:
反正這樣也能拿學位證和畢業證書,無所謂了。
我走到洗漱間,鏡子上出現了一名一臉憔悴的大學生。鬍子好久沒刮,頭髮好似雜草。
我記得這片景色。
“我們要去哪?”
我坐在臺下,一聲不發。
我只好說:“在。”
老師這是故意指名我。
他說:“怎麼了啊,響?”
跟着老師走了一路,來到停車場,坐進他的小破車裏。
“哎!別裝死啊!”丹老師走下講臺,站到我的面前,“你小子,我可認得你呀。”
在學校的大門邊,刻着“天護市電氣大學”的字樣。
選這門課只是因爲差一些分數,並不是真的想學習。
過了好一會兒,他喊道:“響同學在嗎?”
老師肯定還記得。
“老師,你該出門走走了。”
整天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玩玩手機,看看書,過得十分自在。我進了公立中學後,徹底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麼。
刷牙洗臉上廁所,燒水泡茶喫早飯。
大海很快被我們甩在身後,村鎮自地平線下探出頭來,道路兩邊是無際的田野,田野間排布着小小的池塘。秋收結束,冬日來臨,老農們正忙着冬耕。
這傢伙說不定還知道我之後沒有課。
好了,誰願意幫幫我呀?
我想,所有人都在祈禱,丹老師千萬不要叫到自己。
離開孤兒院後,我總是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喜玉報》的名氣並不大,充其量不過是一份當地報紙,它的實習證明與我們的專業並不對口。獎金的數額更是可大可小,聽上去簡直就是詐騙。
“那所孤兒院——”我正要和丹老師說什麼,丹老師一腳剎車,害我差點撞到頭。
客車到站,走下汽車,校園出現在眼前。
丹老師說:“這個大賽組織人,當年還是天氣大出來的學生,是個圍棋天才,比我大一歲。”
我現在有了更好的生活和身份,回到孤兒院的理由就所剩無幾了。
“我不抽菸。”
大賽組織人在鏡頭前說了幾句客套話,褒揚着現在的選手多麼多麼厲害,賽場的工作人員多麼多麼辛苦,希望這次比賽能順利舉辦什麼的。內容謙卑而無物,語氣自信而昂揚。
“你的老家。”
丹老師說罷,駛上高速。
啊,那個坐後排錄音的同學,請你靠前一點,記錄清楚一些,我不想你們懷疑我這番話的真實性,假如我事後反悔,就以你的錄音記錄爲證據吧。
而當我從39街的奇物店買來一臺摩托車模型時,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空有一張摩托車駕照,卻未曾擁有過一輛摩托車,就去買了一臺。
將座椅略微放倒,閉上雙眼。
呼出煙氣,冬日的寒風漸起,他的臉上卻如沐春風。
“我們去兜風。”
好!就這樣下去,缺勤就缺勤了,快點下一個人——
這是一所十分普通的大學。
我想起今天學校裏有實踐課程,對老師說:“我要去學校一趟,先走了。”
周圍的同學根本不認識我,面面相覷,左顧右盼,不知道這個“響同學”是誰。
至於“響”這個名字,各位讀者,我當然不能用真名了,我的真名可是很普通的。
“是個女孩啦。”
齊何沒有反駁他人的看法,所以我也沒有解釋。
老師笑呵呵地,轉過身去,回到講臺上,繼續講他的課去了。
“晚飯回來喫嗎?”
老師的說明過於可疑。
“看情況啦。”
“記得電話聯繫。”
我自然是不會懷疑你們的,可上頭的人要問起來,我肯定要拿出點能應付事的東西。
“這話我也該對你說一遍啊,你個宅家大學生。”
自從他口中的“上級組織”解散後,他帶着我離開了孤兒院,此後成了自由職業者,整天混在各個社區內給小孩子補課。我旁聽過一節課,他課程講得十分有趣,與以前沒什麼區別,彷彿在仍是那個善良的院長。
我叫了他一聲:“老師。”
“終於啊……銘,我找到鑰匙了。”
丹老師看見我遲到,也不說什麼,繼續講他的課。
我趕往社會實習課的教室,課程早已開始,教室內只坐了幾個人。
車載電臺播報着枯燥的內容。
教室內的各位可不是什麼呆傻大學生,都是在學校混了兩年的大三學生,自然沒有人舉手。
我趕緊找了個空位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汽車停在路邊,丹老師打開雙跳燈,走下汽車,從口袋裏拿出香菸,掏出一根來。
具體的內容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們,參與這項調查的同學,我會以個人的名義發一點獎金,同時會以“喜玉山週報”的名義給你們的實習證明敲章,證明你們在大學期間經歷了一次重要的實習,對於你們的求職簡歷也有幫助。
“這傢伙指不準會忍不住自己上賽場呢。”
待我把飯碗洗淨後,客廳裏的齊何老師仍在那玩手機。
“抱歉,你說了個我沒想到的詞。我先靠邊停一下。”
“當然記得了。我在那住了幾年啊!”
“啊,你說誰?鄰居家的吉娃娃嗎?”
聽外人講起我的過去,從沒人說過我是個“孤兒院的孩子”。齊何老師在他們眼中是個“奇怪的單親老爹”,這讓我感到不太自然。
所以,我需要一名同學來幫助我,完成一項社會實踐調查。
“那就決定是你了。”
老師拿出點名冊,用手指指着名字,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教室內的同學們無聲地坐在座位上,等着老師說出那個倒黴蛋的名字。
也記得這條路線。
“行吧,既然沒人主動幫我,那我只好隨機挑選一位幸運兒了。請不要害怕,我會給期末成績打滿分。我看看啊……”
“幹什麼?”
“記得啊,還有上海人形啥的。”
丹老師咳嗽了一聲,說:“接下來是重要內容,你們要聽清楚了。”
坐在客車上,回憶着以前的事。
聽起來不像是個主辦者,反倒像是個奪了冠的選手。
“響,你真的還記得孤兒院嗎?”
此前,我並沒有跟老師說過什麼話,更沒有做什麼引人注意的事。
社會實習課的授課老師,是一名和善的男人,他戴着眼鏡,身子略微發福。他姓丹,自稱是《喜玉報》的編輯,來天氣大賺外快的。
駛下高速,在荒涼的鄉間小道上緩慢前行着。
只不過一回到家便原形畢露。
“老師,你還記得愛麗絲嗎?”
家中的資金情況是個謎。
“好,好!”
我們重新在路上行駛,當汽車開到道路盡頭時,熟悉的大院並未出現,眼前只有一片雜草叢生的綠地。
見此情景,我忍不住問:
“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連建築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
丹老師駕車掉頭。
“不對,”我說,“如果在我剛離開的那段時間,孤兒院就被拆毀的話——”
“別想了,阿響,”丹老師說,“這裏沒有建築記錄,沒有地契,什麼都沒有。你的過去並不是一片空白,你的第一任監護人在你幼年時期領養了你,後因變故將你交給了第二任監護人,也就是齊何。你如今生活非常順利,僅此而已。”
“老師……”
“響,你沒有嘗試探究這些,並不是你的錯。只是有什麼東西阻礙了你。現在還早,我帶你去一趟編輯部吧。”
《喜玉報》的編輯部一副90年代的模樣。牆面發黃,天花板上掛着吊扇,門邊的桌上放着打印機和一臺電話座機,地上散落着白紙。
另一側牆面上貼着“優秀員工”的字樣,上面寫着“丹霞”二字,掛着丹老師的照片。
丹老師的工位就在窗戶邊上。他的桌子十分乾淨,書籍整齊擺放,電腦顯示器上貼着幾條便籤,寫着一些工作安排。在顯示器邊還有一座檯曆,上邊充斥着圈圈畫畫的痕跡。
辦公室內沒有別人,只有我和丹老師。
丹老師領着我到他的工位邊坐下,說:“好了,響,我們說說話唄。”
我的問題可不少啊……
思考半天,我只能問他:“爲什麼要調查我?又爲什麼把我帶到那片地方?”
“嘿,這個等會再告訴你,”丹老師嘻嘻一笑,按下電腦啓動鍵,話峯一轉,聊起別的事來,“最近,沒什麼好玩的新聞啊。這間辦公室的其他員工都跑去幹自媒體了,大夥只想多賺一些錢。記得我在課上說的內容嗎?紙媒已經走到頭啦!還有,不用叫我老師了,直呼其名就行。”
電腦啓動完畢,丹霞輸入一串密碼,從文件夾裏打開一份名單。
“這份名單上的名字,你熟悉不?”
名單的開頭便是“齊何 孤兒院院長兼教師”
“丹霞老師。”我向他打招呼,他站起身,把書放到包裏。
回家後的時間過得很快,我沒有對齊何老師提這件事。
有東西消失了。
想到室友,我去了一躺學生宿舍,查了查以前的住宿人員名單,發現自己的寢室少了一個人。
有個穿着白色襯衫的男人走進活動室,看見我也不打招呼,找了個位子坐下,看着地面發呆。我當時猜想他是圍棋部的成員,就走過去同他打招呼。
“那爲什麼現在抽菸了?”
先是孤兒院,再是舊時友。
三月去哪了?
這是孤兒院的名單,上面有我的名字。
不安的感覺愈發恐怖,我回頭看了眼櫃子,櫃子邊上仍放着那個擺玻璃瓶的塑料框,我踩上去,摸了摸櫃子頂部,只摸到一手灰塵。
“別見怪,我們兩個從大學起就是這樣了。”
朋友應該指的是剛纔的“銘”和“三月”吧。
兩者的票價相差不多,我打算坐傳說中的喜玉山小火車去。
我才意識到,面前的人是新聞裏的圍棋天才,面對他,我不由得感到緊張。
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拿出手機,撥打記憶中的號碼,是空號。
我仔細一看,才意識到一件非常,非常不正常的事。
打開社交軟件,無法搜索到他們的記錄。
“以前,三月經常看着我們下棋呢。”副部長感嘆說。
部長開始向我講述他的故事。
我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丹霞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找個椅子坐下。
這麼多年過去,我對同一所孤兒院的人已不剩什麼感情,但聽他這麼說,心裏頭還是“咯噔”一下。
我這才意識到,在此之前,我完全忘記了這個人。
丹霞不等我說話,便繼續說:“名單上的其他人應該跟你年紀差不多,說不定早就是社會人士,我爲什麼不找他們?”
“這裏是全天護的葡萄酒愛好者聖地,”丹霞說,“許多收藏家把酒存放在這家銀行內,也有人投資葡萄酒產業的,對於我這種靠工資過日子的傢伙來說,真是遙遠吶……不多嘴了,請你來是爲了讓你看看別的東西。”
我爲什麼會忘記他們?他們是圍棋部的重要成員,是我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貴賓室內坐着兩個人。
我說過幾句話,下了臺,想去看看我們以前的圍棋部活動室。
“他們怎麼了?”
他的手指上有着厚厚的繭,是長年下棋的證明。
那披着頭巾,四處給人占卜的身影逐漸明晰。
推開大門,巨大的木製酒架映入眼簾,從銀行的裝飾風格中可以看出,銀行的所有者盡力嘗試着復刻歐洲的老建築,室內高度十分誇張,屋內的空氣中充斥着一股香味。丹霞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卡拉馬佐夫兄弟》,聽見有人進來,便抬起頭。
待我坐定,平復心情後,部長問我:“丹霞同你講過了嗎?”
那兩個人的影子越發清晰,真正的記憶逐漸甦醒。
部長把手搭在她的肩頭,小聲安慰她幾句後,對我們說:
他是我們的學生會長。
“我問過了,醫生說可以抽菸,反正死不了。寫東西的時候不抽不行啊。”
“現在我們只想知道,那兩人如今身在何處?”
副部長點了點頭,說:
從火車站下車,沿着站前大道一直走,很快就到了葡萄酒銀行。
我的演講順序在學生會長們之後。
“同學?同學?”
在我正要喊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間,他消失了。
部長點了點頭,說:“我們的朋友也失蹤了。”
“挺守時嘛。”丹霞言畢,跟前臺的夥計說了兩句,帶着我往葡萄酒銀行的後臺走去。
丹霞又掏出一根菸,點上。
“是指失蹤事件嗎?”
活動室還是老樣子,看了看櫃子上的東西,後輩們出於敬仰,把每一屆部長的紀念品都留在那了,還細心地貼着“前圍棋部部長留”的字樣。我們留下的是個小銅鉢,純粹是因爲我當時很喜歡銅鉢才留下來的——不對,那時明顯有什麼不對勁,只是我沒發現罷了。
我們一同走過這麼長的路,卻什麼都沒有留下嗎?
我從行政樓走出時,看見一個披着頭巾的學生,她是占卜社團的女孩。想起自己在校時,占卜似乎非常流行。當時室友就很喜歡玩這類東西。
講到這裏,他不再說話,看向副部長。
“很奇怪吧,阿響。”
憋了半天,我才憋出兩個字:“你好。”
我又問丹霞:“我的記憶被篡改了嗎?還是這個世界出了什麼問題?”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本筆記,撕下一張紙,遞給我。
長髮男子笑了笑,將棋子放下,轉過來面對我們。
過去的東西正漸漸消失。
週末。
“這份名單,是一個朋友發給我的,”丹霞說,“名單上的其他人,經過我的調查,他們可能不在這顆星球上了。”
我和丹霞一路走到銀行外,丹霞又點上一根菸。
一位長髮飄飄,仙風道骨的男子,翹着二郎腿,正同一位女性下圍棋。
走廊的一邊有一扇門,上面寫着“貴賓室”。
爲何我認爲他是我以前的學生會長?我的學生會長應該是女的啊?
“別緊張,年輕人,我除了下棋什麼都不會,別太見外,”他笑了笑,“只有願意看我們下棋的人才覺得我們了不起。”
貴賓室裏專門爲他們兩位準備了圍棋棋盤麼?
那是2016年的一天,天氣大請我在校慶日返校。衆所周知,大學常常會在校慶上請一些優秀畢業生返校做演講,前十屆的學生會長都會來學校演講,當時我加入圍棋協會,做過一些電視節目的採訪,在圈子裏有點名氣。我想着:返校鼓勵圍棋愛好者也挺不錯。因而接受了學校的邀請。
難道真的沒這個人嗎?
“你好啊,響同學。”部長走了過來,同我握手。
她低下頭,
他會讀心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宿舍阿姨說這份名單從未外借過,不會有改動。
丹霞將菸頭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是啊,不應該啊,”丹霞笑了笑,“更巧的是,還有好幾份名單,上面記錄的人員全部消失了,我有個好朋友就位列其中,自從2012年後,我一邊工作,一邊尋找着他留下的蹤跡。”
那天晚上他就跟我說了這件事,當時我感覺不對勁,第二天就親自到學校走了一趟。我平時負責各大高校的圍棋比賽,跟領導關係不錯,拜託他們把我們在校時的社團人員名單查出來,結果沒有他提到的那兩個人。
“響,這兩位是圍棋協會的重要成員。男的是部長,女的是副部長,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天氣大畢業的,以前是圍棋部的部長與副部長,現在是天護市圍棋協會賽事組織部的部長與副部長。”
我那幾屆的學生會長都是女人,進了社會後,話比以前還多,在臺上嘰嘰喳喳地說了許久後,才輪到我。
“我本來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他說,“以前不抽菸。”
前往行政樓,要了那一屆學生的畢業名冊,卻沒看到他們的名字,照片上更找不到他們的面孔。
“還有銘,”部長說,“哎呀,我們又自顧自說起來,你還不知道他們是誰。”
“可這和我有——”
“現在看來,確實沒什麼關係。但請聽我說,在那些名單上,齊何與你是唯二與這個社會保持聯繫的人。你的記憶與那些記錄沒有衝突,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男人正要落子,卻聽得丹霞調侃:“你們兩個還真是一刻不停啊。”
“這是我認識的一家葡萄酒銀行,你週末到那裏等我。如果你不想入夥,就放我鴿子好了。”
翻箱倒櫃地找了半天,終於想起來,我留下的東西不是銅鉢。
“別傷心,彆着急,只是找不到他們而已啦。我託警方的哥們查過,這羣人連記錄都沒有,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我嘗試着調查他們可能留下的痕跡,任何形式都好,文字、物品、圖畫,什麼都沒有……”
如果只是看看活動室的話,也沒什麼好多講的,但那一天確實給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丹霞打開貴賓室的門,領着我進去。
我的記憶出錯了嗎?爲何我記得在寢室內有四個人?怎麼可能……
從文丁前往喜玉山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坐客車,另一種就是坐火車。
“不可能。”
跟齊何老師打過招呼,前往喜玉山。
“我們要做一回長期採訪,阿響,”丹霞搓了搓手,“一定會是非常有趣的採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