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嚴禁劇透症候羣 第六章 揭曉『嚴禁劇透症候羣』的真相

《NO推理、NO偵探?》 · 柾木政宗 · 2.2萬 字

“各位,感謝你們抽空前來。”

小愛站在衆人面前,鞠了一躬。

我則坐在最後一排,雙臂交叉,注視着小愛。這就是所謂的守望男友風吧。爲了掩飾內心的激動,我故作冷酷之態。

不過,周圍人的反應卻各不相同。

相互依偎、親密無間的望與真尋。板着臉,不情願地坐在椅子上的陽介。

面露妖豔風情、目中無人之笑容的美由。鬆鬆垮垮,打了個哈欠的聰。

聰不懷好意地說道。

妹妹朝着哥哥、擺出了摻雜鄙視的無語表情。

“這男的,要耍酷到何時啊!總而言之,性別無效化的規則漸漸清晰可見了吧。”

陽介答道,小愛點了點頭。

臉色鐵青的翔太問道。

“你也太粗暴了吧,我派人去追望確實有些不妥,但也只是在守護翔太而已。”

陽傑拼死抵抗。

聰瞪大雙眼。

“就讓我來說吧。”

“小——愛!一直認爲是犯人的角色失蹤不見了!”

“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一直在監視玄關,如果美由小姐是犯人,處於性別無效化狀態只能從玄關逃離,但我們沒有看到任何人。”

“等一下,犯人從窗戶跳下後,又是怎麼把自己的鞋子……”

“你看,在電車來之前,我們不是正排着女性專用車廂的隊伍嗎。本該就這樣出現強烈伏筆的場景,卻風平浪靜地過去了。因此,那個時候,相互抵消就已經發生了。”

“說的沒錯。和整天胡思亂想的傢伙相比,還是讓年輕人拿着更好,而我則作爲一位友善親切的阿姨陪在那兩人身邊。只要不像鬱美一樣,被貪婪衝昏頭腦衝動行事就行。嗯,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在警察到來之前,嶺司負責看守翔太。

“老哥曾說,要在保護望的同時激烈搏鬥。”

真尋深吸了口氣。

我以閃爍着奪目之光的雙眼,從後排射向小愛。

“居然,爲了我……”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離開屋子。萬籟俱寂的房間裏,美由的呼吸聲空空迴盪。

“別急。犯人是在看到銅像之後,才知曉了秀一先生的計劃。因此,身居此館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一直和我們同行的真尋,那時還在和老哥同行的望可以排除在外。而年老的晴美女士難以實施這種犯罪。”

“『無論喫的還是喝的,我都比真尋的胃口要大,大家都說我跟外表恰恰相反,是個大胃王呢』『真尋呢?』『真尋反而喫得比大家想象中的少』『也很正常呢』『啊,確實如此』這種感覺?”

小愛感知到我的疑惑了嗎。

“仔細想想,不還是人與人的利害衝突嗎!別給我淨扯廢話!”

小愛,再次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難道是從浴室口離開的……等等?這也不可能吧?

“你的內心在想什麼,我真的完全搞不懂呢。但是,這種男人,也並不討厭呢。吶,再吻一次吧。”

“也就是說,望的房間也和車站一樣,本該有更多的強烈伏筆嗎?”

小愛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就在此時,愛的呼喊響徹全館。

她扭了扭脖子,頸部咔咔作響。

“誒?”有人發出了驚呼。

“這不是廢話嘛!你沒看到什麼能把我倆關在一起的東西嗎?”

小愛對晴美輕輕點頭示意。

“真過分呢,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解釋遠遠不夠!給我說得更加具體易懂!”

“當然了小愛。要是說不了『還沒到那個時候』也太沒意思了。”

我更加用力地頂住太陽穴,但仍然沒有回應。

“若是想要消除男女誤認的敘述性詭計的效力,就必須抹去性別本身。因此,在敘詭相抵的發動期間,有人的性別被無效化了。”

翔太抬起了頭,那是一雙沒有絲毫迷惘的決意之瞳。

“對了!嶺司先生剛離開去洗澡,就出現了伏筆。就是那個,我緊張謹慎地使用敘述語言的時候。”

小愛把我推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錯,你的性別在那時被無效化了。我那身處月光之下,面對人影的問話記憶仍舊曆歷在目呢──『是誰?』。”

“聽我說,這與規則2有關。假設那是情書的副本,又是在何時製作的?”

“發現秀一先生屍體的時候,我被優打暈了,但立刻就被優的聲音喚醒了。犯人目睹此景,便認爲我即使暈倒也會被這樣高分貝的聲音喚醒。”

在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打擊,站都站不穩的真尋旁邊,望默默支撐着她。

“就是那個烏龜的比擬。第一起事件是銅像、第二起事件是貨架、第三起事件是全身鏡。犯人在屍體上放置了重物,隨後溜之大吉。背後的原因是:犯人擔心秀一先生的身上會出現骨折,那樣的話便會暴露從高處墜落的事實,僞裝工作也會被識破。所以此人把銅像放在身上──很可能是用力砸了下去──如果秀一先生因墜落而骨折,便可以將其歸咎於銅像。秀一先生被換上拖鞋也是出於相同原因。只是爲了穿越屋頂,壓根不需要穿運動鞋,秀一先生死時腳上可能只有類似拖鞋的室內鞋,或者壓根什麼都沒穿。不管是哪種情況,犯人爲了掩蓋這一點,給屍體換上了拖鞋,將運動鞋放在浴室的門口。在現場留下了如此顯眼之謎。”

敘述性詭計相互抵消時的性別無效化。

“別說出來啊!第四發的時間點很容易就能猜到吧?還是我們和老哥一起行動的時候。”

“確實呢,它放在書包的深處,實在難以發現。”

沒問題吧我?我,是不是,做了很瘋狂的事?

“啊,原來如此。”

“小愛,完全不對!那臨危之怪力,是我憑藉對你的綿綿情意才發動的!因爲我喜歡你,我們才能渡過危機!”

“我認爲這是命運。當我看到倒在中庭的秀一時,雖然想着應該立刻呼叫警察或救護車,但他始終想要把真尋佔爲己有。每次看到那副模樣,我都噁心得想吐。因此,當我親眼目睹倒在地上的秀一時,說實話,真是好死。而且旁邊還有繩子,我立刻就明白了他打算做什麼。於是我思考着,想殺之人卻死於事故。那麼,爲什麼不把這無聊的事故僞裝成殺人呢,剩下的人就讓我親自動手吧。

“在隧道塌方之後,我想切斷電話線,拉斷吊橋,把所有人都困在裏面。但切斷電話線後,讓剛回來的真尋她們陷入了混亂。最後也沒弄斷吊橋。讓真尋如此提心吊膽,真的十分抱歉。”

陽介、美由、翔太,究竟誰是犯人?小愛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在美由耳邊低語。

──之後的話,無法脫口。作爲替代,我用力抱住她的手臂。

小愛伸手指向房間的窗戶,我橫插一嘴。

而且『被設計了敘述性詭計所以很可疑』理論在這次並不適用!必須重新考慮!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沉默。

那個令大腳怪自愧不如的腳印,居然是無效化的證據嗎。

小愛看上去,仍對自己已經得出的結論感到不可思議,她夾帶着不解之情開始說明。

“原來如此,那時發生性別無效化的人,就是你──聰。”

“不是哦,那只是設定想要的效果,別在意。望是個真正的男子漢啊。”

真尋驚訝地指着自己。

嶺司用手指撥了下劉海。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微弱光芒,肯定是我的錯覺。

小愛搖了搖頭。

不久,伴隨着咔吱聲,眼前湧出一道光線。門已然打開,光線漸漸變粗,隨後便是一個人影。

面對我煩人的追問,小愛一臉無奈地說道:“還來啊?”

從觀衆席傳來無數道『理所當然』的目光。

“確實,我也通過預測伏筆判斷了聰的攻擊,要是問我想不想說那個的話,肯定是超想說出口的啊。”

——哎呀,又要去喚醒她了,我輕輕吐了口氣。

“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所引發的,除了伏筆的消失,還有一個更加重大的現象。一個不行兩個總夠一錘定音了吧?”

“那段胡搞是爲了敘述性詭計纔出現的,並非我個人的意志哦。”

“爲什麼T恤上的孔洞位置會有偏差?因爲當秀一先生處於懸空狀態時,T恤內被灌滿了空氣,處於膨脹的狀態。”

“啊,太好了……”

“老哥!去哪了啊!”

他那急成へ型的嘴巴一開一合,費勁地否定着指控。這副模樣,果然呢……

“很簡單。犯人穿上自己的鞋子,加入了我們。雖然無法拿回東館的那雙鞋,但西館還有可能。儘管非常冒險,但犯人從窗戶跳下之後,便橫穿後院回到西館,穿上自己的鞋子,混入我們之中。陽介先生。”

確實如此。真尋和望都在場的情況下,本應產生超多的伏筆。

“到此爲止。”

“誒,難道……?”

在一年前萌發的朦朧戀情,被貪婪污穢的感情風暴所吞噬,不幸地化爲殺意。

聽到小愛的問題,我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

“怎麼回事?警察可以做這種事嗎?”

“啊對了,實在是很抱歉,美智驅和取手小姐。將你們監禁起來,只是爲了進下房間,確認秀一死時有沒有在那裏留下線索,順便再把領帶夾拿回來,結果白跑了一趟。那個領帶夾只是碰巧從我的口袋裏掉出來了,真沒想到自己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你在說什麼?

“沒錯。真尋和望將繼承伊達家的財產,因此二人多次陷入危機,但此刻卻平安無事,那些反對這樁婚事的人卻相繼殞命。這代表什麼?”

“誒,確實有人說我像個假小子……”

“呵呵呵。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原來如此啊——”

嶺司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難以置信……完全無法理解。

“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警察即維護秩序之存在,反過來說──”

“啊,這麼一說確實……”

啊,美由女王……我居然會如此心醉神迷。

“沒錯。不是你。”

小愛轉向真尋。

“太過分了!我知道很爛啦,重點是內容!總之那時就已經發生敘詭相抵了。”

嶺司驚慌失措地答着:“啊、啊對。” 果然和小愛說的一樣,這貨的心被勾走了。看到如此模樣的嶺司,美由露出一抹嫵媚的微笑。

小愛指着她的校服白襯衫上的鈕釦。

“是、是我?完全沒搞懂。”

嶺司的臉色頓時豹變。

我,超超超不滿。

“三流演員!”

嶺司似乎記憶猶新。

“沒錯。那天晚上,望悄悄離開了家對吧?秀一先生則誤以爲望還在房間裏。”

“至親……哦,我嗎?”

“還是這麼過分啊!三流也沒事給我重點關注內容!”

小愛如同三翻四抖的老包袱一般再次甦醒。剛一睜開眼睛就滿懷怨氣地衝我喊道。

望困惑地答道:“有沒有呢……不太清楚啊。”

“沒錯。鬱美女士被發現的時候,老哥和望抵達了這裏。老哥曾離開去衝了個澡,之後便一同行動。那個時候真尋和望也在。正因如此,本該有多如牛毛的伏筆,卻也全無蹤跡。”

真尋深感自責,居然有人會爲了自己犯下殺人事件,無論如何內心都難以平靜。

“雖然不太明白……我在別人眼中真的很像個女性嗎?”

相互抵消意味着,這兩個詭計都消失了。

『——人們總是在編織,邁向未來的伏筆。』

“有沒有可能,洗澡是騙人的,她在其他地方弄溼了身體?沒錯,當她從窗戶跳下來的時候弄髒了身體,所以去擦了一下。”

“誒?好,好的!”

“還有嗎……?相抵還會引發什麼?”

但仔細想想,人與人之間可能就是如此。無法言說的想法會表現在態度之上。藏在心底的感情,也會無意識地顯露於表情之中。

我從桌上躥起,將危險的槍口對準美由,靠近她。

“沒錯,比如那對玻璃杯。望的房間架子上有兩個玻璃杯,作爲男性的望喝得更多,所以其中一個玻璃杯較大。當時乾脆地忽略了這些,都是敘詭相抵的影響。”

“因完全相反的矢量相遇而消除的,除了伏筆,還有男→女、女→男的矢量。敘詭相抵後,敘述性詭計的效力隨之消失。這一作用太過劇烈,以至於反向影響了原因。結果之力太過強大,直接改變了原因。”

“你的低能也是個盲點啊!這不是非常可疑嗎!”

“鬱美雖然備受真尋信任,但我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麼,所以偷偷地進行監視,結果讓我看到了她往望的飲料裏下毒。”

小愛大幅度地點了點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被無效化了呢。身爲至親,實在沒臉開口,但出現了個很丟人的『是誰?』。”

“誒!這麼一說還真是……”

“嗯,這是關鍵。我們是被從船屋帶到後臺休息室的。要帶着兩個人上坡可不是件易事,極有可能被他人看到。儘管如此,爲什麼犯人非要把我們帶走呢?不管怎麼說也太冒險了。”

“優,你也是。”

“但那時愛和小優都不在場吧?”

“小愛……”

『噢,首先是,愛,再幫我個忙吧。這次我會老實點的。』

還是去道歉比較好嗎?既然是共享祕密的夥伴,反而會進展順利吧?

“反正都要奪取,先將財產放到更容易得手的對象身上最好……不是嗎?”

小愛擼起袖子,甩了甩胳膊。

我向小愛傾訴自己的癡情戀心。

“從小愛的話來看,伏筆不是會多得要命嗎?真尋和望,二人的性別誤認詭計從此便交織在一起……”

“犯人是如此認爲的,因爲此人親眼看到,因物理原因而昏迷的我,瞬間被響亮之聲喚醒。”

三人都面露不安。

“別這樣!”真尋大聲呼喊。

小愛繼續補充道。

“那麼,希望我們不再相見。”

“不、不可思議的行爲指的是?”

再吐槽下去就會發生身份認同崩壞事件了,就到此爲止吧。

大約一年之前,真尋來到伊達家。當時已成知也助手的翔太,也跟着知也暫住於伊達家,他在那時對真尋一見鍾情。

“毀滅秩序之手段,亦是輕車熟路。抹消一個像你這樣的人,隨隨便便。在東京灣發現身份不明的腐爛女屍──如此這般。”

“我自己也身處那一領域呢。”

“也就是說……”

小愛咂了咂嘴。

“我嗎?”

自己的胡作非爲被揭露,聰的眼神變得遊移不定。

“這樣嗎。我也到休息室找了找……應該更仔細調查一下嗎?”

我向小愛詢問。

“接下來是第三發……本想這麼說,但還是先說第四發吧"

“一旦性別被無效化,會對各方面產生影響。我們先搞清楚在每次敘詭相抵之中,誰的性別被無效化了。首先是第一次相抵,電車上的誰性別被無效化了。優可是說得很清楚呢,那句『是誰?』。”

小愛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內心想法。

“此刻發生的事情一句都不許外傳。警察即維護秩序之存在,反過來說──”

翔太呵止了小愛的衷言。

“愛——!立刻離開這裏!”

“完全胡扯!小愛只有我的聲音才能喚醒!她纔不是個會被別人隨隨便便就叫醒的,輕浮偵探!”

晴美有點窘迫地問道,真是個好建議。

“性別被無效化後,就不能進入女性專用車廂……這樣嗎?”

突然好想依偎在某人身邊,於是我抓住了小愛的胳膊。

“我說的?”

我傻傻地張着嘴,呆若木雞。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請解釋一下!

“就那樣慢慢地,關上門。發出一點聲音,就殺了你。”

那時彷彿赤裸全身的解放感,是因爲我身穿的校服改變了形態。

此時小愛像是想起來了什麼,突然說道。

嶺司思考了片刻。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主角變成三個人了呢。我們三人都是主角啊。”

我撓着頭,後背的汗水如瀑布般噴湧,雙腿顫抖個不停。

“沒錯。”

小愛繼續說道。

規則3:避免涉及男女有別的場所與物品,爲了避開會發揮出異常之力。

“從剛纔開始一直在說什麼玩意?”

“推理還未結束。”

“男女白襯衫的紐扣所在位置完全相反。一旦性別被無效化,此處便會隨之變化。看來前開式襯衫就此變成了套頭衫。”

那時,我們和真尋一起上了電車。

望沒有把握地說道,小愛卻一臉喫驚。

“犯人應該是將兇器放在斗篷裏的上衣內口袋,但在實施殺人時卻無法取出。於是犯人只好從衣服下方或者領口處伸手進去,頂出了小刀,就是此時撕破了衣服。由於身處於性別無效化之中,犯人沒有多想,自然而然地做出這一行爲。”

“誒?嶺司先生在附近嗎?”

“如果是這樣,藏在船屋附近或者樹林附近不也可以嗎?船屋就在西館附近,西館還有個很適合關人的常備品倉庫。然而犯人仍將我們帶到東館。這意味着,犯人有必須把我們關進休息室的理由。那是什麼?犯人所必需之物,即休息室的隔音壁。船屋的屋頂和鐵門噼噼啪啪一直響個不停,遠處還有波濤洶湧的海浪聲。犯人因此認爲,我們很快就會甦醒。”

“確實如此……呢。但他失敗了。秀一先生在東西館屋頂的銅像上分別繫好繩子,計劃潛入,但是出了差錯。在秀一先生快要到達西館之際,連着西館銅像的繩子突然脫落,東館的銅像也意外崩落。失去了兩端的支撐,一般來說會這樣直接墜落,但繩子碰巧穿過巨樹,偶然地卡在粗壯的樹枝上,才免遭摔死。結果就是──”

“廢話,我們一直在等你啊!別光嘴上說,趕緊準備回家!”

“……你不說,那就我來。秀一死於那場事故,但愛的推理存在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如何把繩子搭到兩座樓之間,一個人往返於東西兩館需要相當的體力,但是,若是雙人協作,情況就會好很多。而且,若是這兩個人在東西館各有一個房間──”

“有點記不太清了,但應該沒有什麼很像伏筆的伏筆。對吧,望?”

數日之後。

真尋也一臉茫然。

“一開始,我依稀覺得是個離家出走的少女,但之後便見識到了你的男人本色。”

“結論是,秀一先生並不是被犯人殺害的。”

“那個,如果出現了強烈伏筆會是什麼樣子呢?”

“普通的白襯衫啊。被你搞得沾上了油漆,已經扔了。”

儘管如此,不愧是名偵探美智驅愛的哥哥。預測伏筆的戰術,多麼狡猾的戰鬥方式啊。

“如果陽傑先生作爲犯人在換襪子,他完全沒有必要那麼焦急地離開房間,只需裝作沒有注意到,混過去就好。但他卻連忙跳了出來。這意味着,他與事件毫無關聯,只是碰巧在換襪子,聽到我們的聲音心生好奇而已。”

“確實……”

就像小愛所說的,以驚人怪力撞開了蓋子,我那難以置信的身體能力!難道這一切,都是有所緣由的嗎啊啊啊啊啊!

沒錯,就是嶺司的耍酷時刻,陽光普照之時就扯到舊書保養,和風細雨之際又扯到了露天舊書展銷會。

二人相互對視,喜不自禁。

“當真尋處於性別無效化狀態時,她在真正踏入浴室之前便發揮出了驚人的跳躍力。聰先生也一樣,即使已經不會進入男廁所,他也爲了逃離老哥,以不同尋常的勢頭衝向窗戶。也就是說,即使不真正踏入男女有別之地,也能發揮力量。因此,在最後的那起殺人事件之中,無處可逃的犯人,就算直接從四樓跳下也安然無恙。這對真尋來說同樣是件好事。”

“誒,那樣的話?犯人在跳窗後……”

一如既往地添油加醋……

“筆記本被陽光照射,隨之印下了信息。也就是說,那封情書,在我們發現鬱美女士的屍體,並進行調查的時候,就已經放在玻璃桌上了。此物也受到了敘詭相抵的影響,原因在於真尋的性別無效化。”

“這誰知道啊。”

“犯人覺得有人會來船屋?”

挑明犯人藏身於這一家族之後,在場的氣氛窒息至極。甚至能聽到摩擦的聲音。

什麼啊,完全不言自明嘛。我喊着“小——愛。”就這樣將自己的身體託付給她的手臂。

“那麼,若是走錯一步……”

“也就是說聰先生所穿白襯衫的紐扣部分消失了。沒有紐扣的白襯衫是不存在之物,這是性別無效化的影響,當然也不是校對的失誤。”

“肯定會這麼想吧?理所當然呢,但是──恰恰相反。”

“不,並非如此。OL正是因爲在我們的視線之外發生了性別無效化,才飛進了普通車廂。所以並非必須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之中。還有一點很重要,『爲了避開男女有別的場所而產生的異常之力』實際上也會在沒有真正踏入男女有別場所的情況下持續發揮着哦。”

小愛也無奈地進行解釋。

“廢話!在發現鬱美女士的屍體後,老哥你就去洗澡了。這段時間大家都在房間裏,而老哥正爲了一個華麗登場,在門外等待時機吧?”

從揚聲器中,突然傳來了嶺司低沉的嗓音。

“此人就是後續事件的犯人?”

希望這通電話,能成爲讓小愛再次大顯身手的伏筆。

好!夾起尾巴逃走吧!現在立刻、從這裏。

“不就是些空言虛語、畫蛇添足嗎?”我也問道。

“若是在家就危險了……”

“是否重要還很難說。接下來是第二次相抵,鬱美女士遇害之時,誰的性別被無效化了呢。身爲至親,實在沒臉開口,但出現了個很丟人的『是誰?』。”

“原來如此。”

我對這番話的反應,一定是,超然自得的神情。

“沒錯。但我們發現屍體的時候並沒有看到繩索。也就是說,有人回收了繩子。”

橫躺在地的名偵探。

“不僅是當事人,任何人都無法認知到性別無效化的存在。接下來是第三次相抵,老哥的耍酷領域時間。”

“小愛!”

“誒?我也是?”

而且無法前往屋頂,門上着鎖,鑰匙還在嶺司手上。那麼,還是從一樓嗎?

優愛章節,聽起來很有情節感呢。就算是這種地方,我們仍在一起。

嫌疑人被縮減到三個人。

陽介和聰都怒氣騰騰地盯着小愛,這態度太過分了!

“嗯,說的沒錯。以此考慮,衆多不解之謎都能得到解答。首先是規則1:無效化會影響自身所着衣物。”

——嗯,絕對要回收啊。所以,還沒完結哦。我要把它作爲下一作的伏筆延續下去。

“冷靜點!發生了,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也就是說,在此期間,真尋一直是女性,望一直是男性。”

“真的嗎?”

“怎麼樣?我的演技如何?”

“性別無效化時,所穿衣物也會受到影響。OL看上去只有鞋子發生了變化,大概是因爲她穿的外套是男女通用的,所以沒有變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的演技如何?”

面對小愛的話語,嶺司只能呆呆地回應着“啊、啊。”這樣的回答,雖然會讓至今爲止所有的耍酷存款歸零,但他看起來從中領悟到了什麼。

都這把年紀了,我到底在搞什麼啊……這不是徹底敗給尋求認同了嗎……

“從舞臺後面的休息室飛出來的你,那股力量太過驚人了。而且,休息室也是男女有別的。”

“正是如此,不錯嘛老哥。”

“嗯,是那個很可愛的標籤嗎?『Natural Human』。”

他這麼說着,向望做了個wink,還在意義微妙地耍酷……!

儘管真尋身形高大,但望緊緊摟住她的背影,看上去更加堅韌有力。

“優的伏筆也是既露骨又拙劣!給我更加潤物細無聲一點!”

犯人的性別無效化之後,就無法進入浴室。

我大聲疾呼。

“所以啊,回想下伏筆是從何時消失的吧。老哥與我們分開的時候也不能落下。嗯,先從優愛章節開始吧。”

即便如此,我仍然鋪設了亂七八糟的伏筆。

“那當然還是『Dear My Girl』的字母,是他寄給真尋的情書,知也先生爲了繼承遺產試圖追求真尋。”

“被識破了也沒辦法,這樣一切都結束──”

“犯人……吧?”

潤物細無聲一點也不錯。讓我們,加深彼此的伏筆吧。

拄着柺杖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晴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人。

“比如說,我們最開始排在了女性專用車廂的隊伍裏,但真尋因爲身高和短髮容易被誤認爲是男生,所以她會避免進入女性專用車廂,重新排進旁邊的普通車廂隊伍,如此這般呢。在敘述性詭計的發動下,就會以『因爲是男生纔去排普通車廂的隊伍』的表意進行誤導,但實際狀況並非如此。”

“這男的,要耍酷到何時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向小愛尋求認同。

正喃喃自語的他,那雙瞳孔,只在一瞬之間閃出零星的悲傷。

“想象一下碰碰球會更容易理解。位於西館一端的秀一先生,位於東館一端與繩子相連的銅像。兩者分別劃下一條弧線,在正下方迎面相撞。在這一瞬間,銅像的尖嘴刺進了秀一先生的胸部。”

“對,老哥,你當時和美由小姐在一起吧?”

優愛章節,聽起來很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性別無效化的規則漸漸清晰可見了吧。”

陽介此時一臉不滿地提出質疑。

這窒息尷尬的氛圍,被小愛撕裂摧毀。

“誒……!”

“小愛也?”

“直接向當事人提問是什麼鬼!總之,那是第一發敘詭相抵。”

當目睹知也遇襲闖進東館之時,那個印跡仍然存在。小愛繼續說道。

一樓窗戶的開關被記錄着所以沒門。

由嶺司敘述的,又一起事件。小愛認真傾聽着。

我向小愛提問。

嶺司將手放在胸口,鬆了口氣。

“給我先聽着。接下來是第三發敘詭相抵。老哥,還記得嗎?第三發相抵是在我們被監禁,老哥四處搜尋之際發生的。聽老哥回顧的時候,我靈光一現抓到了相抵時刻。那就是聰先生襲擊你的時候。”

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即使有個叫『Natural Human』的品牌,我也覺得它更偏向於有機風格的設計。

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吧,這也正常。

“什麼意思?”

嶺司挺起胸膛,似乎是希望自己來說明關於聰的情況。

真尋眼含淚水,連連點頭。一直都很害怕吧。

她認真地譴責了哥哥的無謀行爲。

“從現在開始,我會用一生,守護真尋。”

“對我?”

“真的是,好無奈啊……但既然能從這裏推測犯人,還是要好好說明一下這個愚蠢現象呢。唉,真的好不想啊!”

雖然明白意思,但演技相當拙劣。

“那麼……”

只有嶺司乾乾的笑聲在房間裏空空迴盪。

“我知道的啦!但犯人就是這麼誤解的。所以,犯人就在目睹我暈倒的衆人之中。當我暈倒之時,馬場管家正去叫人,在場之人有陽介先生、美由小姐、翔太先生。也就是說,犯人必在這三人之中。”

“不許叫罵和怒吼!一直都是女性和男性,這意味着,那些厚顏無恥的性別誤認詭計的伏筆,在此刻完全消失了。”

“還有一個?”

“等等!我們已經確認沒人能從窗戶逃脫了吧?"

『啊、對。其實我遇到了一個有些麻煩的事件……』

美由終於開口。

“那麼,如果當時出現了強烈伏筆會怎樣呢?”

死死地凝視。最終,美由的肩膀耷拉下來。

“喂,又來一遍?不是說過這樣會變得很怪異嗎?”

小愛似乎覺得吐槽太過麻煩,直接無視掉了。

“那段就是你爲了自圓其說所做的,個人的意志。”

“……爲什麼我要做那種事?”

但是,儘管如此──也存在着不說出來就不知道的事情。

翔太試圖掙脫嶺司的控制,但雙方的力量顯然不在同一量級,嶺司沒勁地眯起了眼睛。

嶺司撓着頭髮,發出目中無人的大笑仰望天空。他看上去想起了什麼,正試圖用貧瘠的演技展現着奇怪的魅力。但是,事到如今再改變人設也爲時已晚。

我猛地抬起頭。

“就算你這麼說……”

小愛這麼說着,面帶悲傷,向前邁出一步,

“真尋的性別被無效化了,於是學生手冊封面上的『女子』二字消失了。”

“等等,這樣的話那段信息究竟是什麼意思?不就是指明真尋即犯人的嗎?”

再也不想見到了,美由女王那豔美絕俗之姿。看得越多,越是難受。

“那、那麼犯人是誰?可不是我啊!”

就是那段省略了主語,從而難以搞清對象是真尋還是望的臺詞。

讓名偵探做出如此無聊的說明,真是個差勁到家的設定。

玄關一直處於我們和嶺司的監視之下,同樣無人出入。

“這樣啊,電車啓動之後,我們和嶺司先生分開,相抵也隨之解除了。”

仔細想想。從現在開始,還要對抗那漸隱漸逝之恐懼嗎……我已經心神俱疲了……

不、我真的不行了……還是讓時間解決一切吧……

“那個人,我還以爲只是臨時客串,居然是這麼重要的人物嗎?”

“那麼,小愛,犯人是……?”

· 規則2:即使解除了無效化,所造成的間接影響也不會復原。

“還沒完呢,OL性別無效化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不過這次輪到我了。”

“但在那時,真尋注意到了門外有人,正打算開門。老哥被嚇了一跳,慌張地問道『是、是誰?』。我還想問『這誰』呢!正因如此,那時性別被無效化的人,就是被老哥詢問的——真尋呢。”

遭遇困難事件的嶺司,向小愛請求幫助。

“不僅如此,你、早就知道翔太是犯人吧?”

小愛莞爾一笑。

“而且,也聯繫過望了,這對戀人相處得如膠似漆。”

“在我們目睹犯罪後,正準備下到一樓的時候,聽聞騷動從房間出來的陽傑先生,可是正在換襪子呢。”

“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嶺司,真的能勝任刑警的工作嗎……

“容納兩人……嗎?難道是那個收納櫃?那可真是個盲點。”

“聰。在這次事件中,我跟各種各樣的傢伙打過交道。在抵達此地之前,我遇見了公雞男、熊男和金魚男這些傢伙,都是我隨便起的綽號。但是,我卻把你叫作蜘蛛人。現在我明白了,我大概無意識地避免使用帶有男性意味的詞彙。甚至不敢說成Spider Man啊。真是好笑呢,哈哈哈!"

“聽着,安分點,這樣對大家都好。”

“目睹知也被襲擊的時候吧。”

“聰,當你挑釁我的時候,穿着什麼衣服?”

身陷那場屈辱玩弄,我也並非毫無察覺。

“斗篷裏肯定套着什麼衣服吧,知也先生的遺言不是很令人在意嗎,尤其是『撕破衣服』這句話。”

虛張聲勢得太過頭了吧。我纔不曉得啊,抹消他人的方法什麼的。腐爛女屍這種玩笑也開過頭了吧!太爛了,我真是個爛人!

但是,當他輕輕呼氣,再度抬起那張臉時,悲傷已不見蹤影。他已下定了決心。

我循着聲音的方向跑去,繞過走廊的拐角,發現了愛和小優。愛指着我喊道。

“優,心裏想到浴室也不行就停下了吧。”

這也是後話了。

總而言之,真希望有下一個事件啊。

“別在那跟沒事人一樣感嘆。根據成立條件,老哥奪走優的第一人稱,可能也是發生敘詭相抵的原因之一。”

嶺司舉起了手。

小愛在說什麼,有點聽不太懂。

“性別無效化時,所穿衣物也會受到影響。OL看上去只有鞋子發生了變化,大概是因爲她穿的外套是男女通用的,所以沒有變化。但外套之下的衣物應該發生變化了。而且,無效化的間接影響不會恢復原狀。性別無效化之後,OL的高跟鞋變成了普通鞋。在這期間,OL不小心踩到了咖啡,但腳印在她返回到旁邊的車廂後仍然存在。”

陽傑提出了質問,但小愛早已備好答案。

被微笑着的翔太如此戳穿的陽介反駁道。

“很遺憾。我對你這種蛇蠍女,恨之入骨。”

翔太依舊保持沉默,但片刻之後,擠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嶺司狠狠地瞪着聰,抬手一指。

小愛一眼都沒看向嶺司。

“大猩猩從女性專用車廂像導彈一般飛了出去;真尋爲了避開浴室而返回之際,用驚人的跳躍力躍過了站在那裏的我;剛纔老哥所說的聰先生那非人的動作;以及──”

“之所以如此詳細解釋這一點,當然是因爲在最後的事件中,也發生了性別無效化,而且──”

“而且,如果秀一死時,屋頂上還有別人,那人便會目擊到翔太拿走繩索,給秀一穿鞋的瞬間,也會在鬱美死時,察覺到翔太的計劃。”

“原來如此。”

“嗯,真尋,你有很多男性化的描寫和發言。”

我想起了陽傑東倒西歪地跳出房間的模樣。可是,這又怎麼了?

“絕不再對望和真尋出手。只要答應這點,我就立刻離開,你也能繼續安穩度日。只要你敢出手,咱倆一起玩完。那麼,你選哪個?我反正──都可以。”

“大概早已成爲被害者!”

(譯註:白襯衫(ワイシャツ)也稱作西裝襯衫、禮服襯衫,爲了語感通順採用這一稱呼)

“並且,從第一、第二起事件來看,犯人有着明顯的男性傾向,但也僅僅是傾向而已。讓我先簡單說明一下,再談剩下的事件……”

面對心急如焚的聰,小愛平靜地說道。

“我們警察啊,平日身處於干涉人與人衝突的立場。這起事件,卻是人與銅像的衝突嗎?”

“但是,犯人披着斗篷,難以判斷呢……”

“相反?什麼意思?”

好久不見呢。

就在那一刻,我光明正大地出了老千。

不過,原來是這樣啊,果然是物理詭計呢。

“總而言之,『像是男性的女性』和『像是女性的男性』這兩點在我們和老哥各自的章節中都十分突出。”

小愛的話語戛然而止,這一瞬間的靜默,將我內心的期待拉滿。

“怎麼抓着這點不放啊!難得來一次設定系,絕不能讓這種事搞砸了!嗯,正因如此,犯人也是一鼓作氣跳窗而逃,毫髮無損。”

“爛透了!”

畢竟我還是沒成爲主演啊!

我飛向小愛的懷抱。小愛彷彿喫了一記金勾臂(lariat)的職業摔跤手,以一種優美的半扇形軌跡倒在了地上。在最後的最後又昏迷了。

他抬頭仰望天空,美由難以置信地責問道。

眉頭緊鎖的嶺司朝着聰邁出一步,回想起了那場激戰(美智驅嶺司的說法)嗎,真是裝腔作勢。

“這些事情本可以避免的。如果你,真尋……”

確實,大猩猩這個綽號男女通用。小愛繼續說道,

“嗯,有點複雜呢,能用具體的對話表示一下嗎?”

“儘管從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中得出了結論,也還是無法將嫌疑人徹底鎖定啊。而且,此處無伏筆這種消極證據,作爲決勝負的一擊還不夠格吧?也許那段只是偷工減料、碰巧沒有伏筆呢?”

“沒錯。愚蠢至極,與其說是現象不如說是奇異狀況。”

嶺司突然抬起頭,轉向聰。

“還有一件事可以佐證文字發生了變化,還記得被真尋甩落的學生手冊嗎?當她以我爲支點跳馬走後,優撿起來正要還給真尋的時候,不是看到了學生手冊的封面上寫着『宇夫高中』嗎。但這很奇怪啊,真尋上的應該是『宇夫女子高中』吧?”

“聰,當我把你扔出去的時候,你的身體幾乎要飛進男廁所了。但你以非人的動作反踢牆壁,對我使出一記凌空飛踢。突然表現出瞭如此異常的運動神經一定事出有因。正因你已經性別無效化了,才擁有了足以避開男女有別的廁所的力量吧。就是這麼回事吧,愛?”

“是的。嚴謹地說,之前在望的房間,同樣發生了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

就讓我在離開這個房間前,盡情享受勝利吧。

“並非如此,我也被嚇了一跳呢。那麼當老哥來到此地,我們和你共同行動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嗯?我?什麼?”

“毫無顧慮地從窗戶直接跳下,之後若無其事地加入我們的犯人是誰呢?首先排除美由小姐。那時美由小姐正在洗澡,也就是正在使用浴室。但處於性別無效化的犯人,根本無法進入浴室。”

真尋的嫌疑也已煙消雲散,終於到最後一幕了。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於是便直接和鬱美在那個倉庫對質。她卻反過來威脅我,說什麼『今後在這個房子裏喝東西要小心哦』。呵呵,真是愚蠢,要殺人的是我啊。順便一提,那座拱門外的隧道會突然塌方,也是鬱美的所爲。若不是我以牙還牙,這棟建築的周圍早就佈滿陷阱了。之所以沒有立刻報警,難道不是爲了解除那些早已佈置好的陷阱嗎?沒錯吧,陽介。”

美由的臉上浮現出一縷微笑,或許只是影子在晃動。

確實呢,那位OL的視線和身上的野性氣息現在還記憶猶新。

“屬性曖昧?大家的性別都很明確吧?”

完全看不懂,或者說,這居然能看出來嗎!

“那時確認的只是無法從窗戶出去並沿牆降落,但犯人是從窗戶直接跳下來的。實際上,規則3需要補充解釋。”

“美由。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只是,我好像也沒資格說這種話啊!

不過,還有一些未竟之事。

千萬不要做壞事啊,我可是超喜歡你的。

“我和望到達此地的時候……鬱美的屍體剛剛被發現吧。”

“當我們第一次遇見真尋,立刻就注意到了海量的伏筆。但在那之後,伏筆消失之際,正好是坐上電車的時候。”

“好,好,我明白了。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和電車那時一樣,只要距離足夠近,即使彼此沒有見面,相抵也會生效。也就是說,我和優被監禁的地方,距離老哥和聰先生搏鬥的地方非常之近,那就是,舞臺後面的休息室。作爲樂隊的練習房間,設有隔音壁。犯人知曉這一點,將我們從船屋移動到了那裏。因爲優的暴走才成功逃脫。”

“啊,找到了!你整啥幺蛾子啊。”

“順便一提,同樣無法顯示『他』和『她』這類的文字表達。優,還記得OL的揹包LOGO嗎?”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啊,居然讓敘述性詭計的對象如此擔憂,真是個差勁的設定。我有點生氣了。

緊接着又從口袋拿出了一把小刀,指向自己的咽喉。

“小愛,我們究竟是被誰綁走的呢?”

“……認真的嗎?”

我確保走廊上空無一人,小跑返回自己的房間。

“嗯,那不是死前留言。”

看來,謝幕之際──美智驅嶺司章節也不會缺席,感謝讀到最後的你。

“對對,就是那裏,但是伏筆沒有發動,也就是出了岔子吧?”

人渣東西。我將槍口抵得更深。

——永別了,美由女王。我以拋下一切的勢頭,朝着愛大喊。

“別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再……再者說,即使有陷阱,沒造成任何人死亡,也根本算不上犯罪吧。”

“曖昧一詞的含義爲:從遠處難以看清,或無法明確感知存在。也就是說,在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發動期間,確認存在的同時不知其身份的人物——從現場來看,便是在敘詭相抵期間,被問道『是誰?』的人物,此人的性別在疑問脫口而出的瞬間就被無效化了。所以,我們來重新回顧每次敘詭相抵時的情境吧!”

聽到小愛的說明,真尋目瞪口呆。

“做、做、做、做、做到了啊ーー!”

我沉思片刻,詢問小愛。

“我也很無奈啊,一旦出場就只能盡力而爲,畢竟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了。”

美由睜大眼睛,頻頻點頭,嚇壞了吧。

“那又怎麼了?”嶺司問道。

這把精緻的模型槍,真是大顯神通呢。在非工作時間無法攜帶手槍,才爲了耍酷帶上這把的,結果出人意料地好用嘛。不過用假槍威脅別人,真是太可悲了……

小愛正在蓄力!絕非一時逞能,真正的酷斃之舉要來了!

“真尋與望的婚約嗎?”

唉,這也是美少女高中生偵探的必經之路啊。

嶺司看上去也接納了這一說法,小愛緊接着說道。

“啊,那時我本想利用伏筆預測聰的攻擊軌跡,但事與願違。儘管危在旦夕,但我仍在拼命保護望。所以,我贏了。”

這不是望的錯,是設定的錯,請繼續堅強地生活下去吧。

嶺司睜大眼睛,指着自己。

嶺司挑起一邊的眉毛。

這一家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我也不禁左顧右盼。

我將槍口對準那身影,靜靜說道。

怎麼回事!居然要重看兩次!

美由皺起了眉頭。

“嗚啊啊啊啊啊。”

“再說一句,我就立刻自殺!”

“等等,一派胡言!不是我!”

看來嶺司要從零攢起耍酷存款了!聰則戰戰兢兢地問道。

勉強地,危在旦夕地,差點隱退、命懸一線地,我們逃過一劫。

“是的,儘管是無意識地,但我在那時堅持稱呼OL爲大猩猩,也是無效化的影響哦。如果以OL稱呼,就是在指定對方爲女性。也就是說,在性別無效化時,任何人都無法指定無效化對象的性別。像是『那位女士』、『男性』這類的稱呼全都無法使用。”

“秀一住在東館,而西館是他的妻子,也就是你。據說秀一曾堅持要使用東館,看來就是爲了分開所住的房間,以便搭起繩子。結果詭計失敗了,秀一也死了。這只是猜想,但可以推測你在秀一快要到達西館之際,解開了綁在西館銅像上的繩子……只是事到如今也沒了證據。”

還是扯回正題吧。

翔太承認了自己的犯罪。

聡敏銳地指出。

“被識破了啊……果然,不能做壞事呢。”

“等等。”

“首先居然是這個啊!這事,我自己可無法決定啊。”

我向妹妹敬禮。“別凹警察形象了快走!”換來的是這句怒吼。

“怎麼會,爲什麼你會做這種事……?”

但敘詭相抵卻沒有發動,我回憶着那時。

“嫌疑人在面前自殺可就傷腦筋了,給我老實點。”

小愛不知爲何有些不滿。

“確實,那個沉重的金屬半身像就夠用了。”

“是的。可別忘了,我們正在討論關於性別無效化的事情,高跟鞋這種女性鞋變成了普通鞋。也就是說──”

“還有最後那起事件,翔太從窗戶跳下逃跑後,他通過後院返回西館並穿上了鞋子。那時瑠璃正想走去後院,你卻叫住了她。這也可以理解爲,你爲了防止瑠璃進入後院,與翔太相遇吧?”

“喂!要摔倒了快放開我!”

“嗯,沒辦法呢,就是這種感覺吧。『那個,我還是去那邊排隊吧?』『誒,爲什麼?』『你看,我可是……』這樣的吧?”

就在此刻,最後一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想試試?”

就在此刻。

“不用擔心。在我完蛋之前,你就已經死透了。”

“小愛,這是……”

“我知道。要製作副本,房間必須沐浴在陽光之中。在一連串的事件裏,太陽在何時出來了?”

我代表在場的所有人,從後排對小愛大聲喊道。

“雖然正在討論性別無效化的規則,但OL還做出了另一個不自然的行動。我之前還以爲沒什麼意義,那就是:OL爲何突然飛奔到普通車廂?動作如此激烈,以至於咖啡都灑了,但在那之後又回到了女性專用車廂。”

消失意味着,不再意圖欺騙。也就是說,伏筆不再存在。

“啊,真的太露骨了啊,這個敘述性詭計的伏筆。能硬埋下如此驚異的伏筆,真尋其實是個天才吧。”

“然後是規則3:避免涉及男女有別的場所與物品。關於犯人在屍體上放置重物的原因,我已經說過了。而在第三起事件中,犯人放置了一個全身鏡,但那個鏡子貼在牆上多年,難以取下。爲什麼犯人如此執着於這面全身鏡,明明房間有個更容易搬動的半身像?”

我提出這一疑問,心中暗自期待着答案。

“愚蠢現象?”

“那並非OL變矮了,而是她的高跟鞋變成了普通鞋。她在站臺上曾用高跟鞋發出咔咔的聲音,但在車廂內卻變成了更沉重的咚咚聲。而且,同樣的變化也發生在聰先生的身上。”

原來如此,我的性別被無效化了。

果然,小愛也對這句話印象深刻。

“我也是?”

此外,『美助手』那奇怪稱呼的原因、我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女高中生偵探與助手』這一短語的原因、都在於我的性別被無效化了,女子力隨之歸零,雖然女子力原本並非此意。

“咦,那裏不是有伏筆嗎?你看,在坐了大概兩站之後,真尋不是說自己和女老師很像嗎。那不也是一個強烈的伏筆嗎?”

在美由女王的雙脣從記憶中消失的那一天到來之前,我都要拼命努力……

“沒錯。進入館內的時候,真尋不知爲何避開了浴室,特地繞到玄關入館,原因就是,若要從浴室進入,就不得不在男女有別的場所擇一穿過。”

“小愛!必須回收!我的感情完全無法抵消停不下來了!”

不用你說我也明白的。但還有些不清楚的地方。

對方點了點頭。

“順便一提,被敘詭相抵影響的只有真尋和望的行動,我們的大腦中仍然有敘述性詭計和伏筆的認知。"

“仔細想想,圍追堵截我們的幕後黑手並不一定就是鬱美。追蹤我和望的三人組曾說過『完全沒跟老公談』,我們在那之後揭開了鬱美的真面目,於是便順理成章地以爲是她了。仔細想想就會察覺到不對勁,鬱美曾試圖毒殺望,這和用武力毆打望,以此威脅他不太搭調吧。如果真的打算殺人,就沒必要使用暴力。”

小愛制止了我。果然來了!我所期待的答案!

在性別無效化的影響之下,所有物的文字也會發生變化。

· 規則3:避免涉及男女有別的場所與物品。

“……!”

陽傑高聲喊道,小愛點了點頭。

嶺司點了點頭。

“從第三起事件之中,我們已能確定犯人是獨自作案,那時的性別無效化發生在誰的身上,大致可以猜到吧?”

真尋是女性。望是男性。完全是初中英語的例句啊!

無法取出的原因是,手伸不進內口袋。

儘管遭到小愛的否定,嶺司依舊掛着那副得意的表情。

翔太竭盡全力地呼喊着,將刀刃朝着喉嚨猛刺過去──

“真尋和望是共犯嗎?所以當知也被殺的時候,他拼命指向筆記本上的信息。”

“因爲那個半身像是女性之身。儘管不是日常用品,但在性別無效化時還是適用於規則的,所以犯人無法使用那個半身像。那麼問題來了,性別被無效化的犯人,會在逃跑時選擇哪條路呢?”

“在被嚴加提防也是理所當然的情況下,我不認爲這二人能犯下罪行。”

“東館的玄關有雙拖鞋,那就是犯人的。從窗戶跳下的犯人無法回收,只能把拖鞋留在那裏。”

“然後,就是此地。翔太多次遊走於罪行暴露的刀尖之上。當愛和小優逃出監禁地點時,我正在館的側面調查,聽到了什麼響聲,那就是她們撞開休息室的聲音。但是美由,你立刻掩蓋了這一切。刻意地踢牆,長吻都是在掩飾。你不來這一出的話,我就會目擊到將她們運到船屋的翔太。”

“真是不得了呢,竟然會做這種事。”

“沒錯。老哥也是這樣吧?”

“是的呢,纔怪啊!搞不了外傳就直接成爲主演吧……纔怪啊!”

“緊緊相靠的手臂、或是相互依偎的動作,這些我們二人的伏筆,是無法相互抵消的呢。”

美由露出死心般的微笑:“不愧是你。”

小愛無奈地說道:“真沒辦法啊……”

“什、什麼?”

“太好了。”

“什麼?真的是翔太嗎?”

對於我的回答,小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什麼意思?”

“第二發,在我們和老哥相遇之後。”

那肯定的啊。小愛繼續說道。

“那麼,派遣那三人組的大概率並非鬱美。從『完全沒跟老公談』這句話來看,幕後黑手便是除此之外,唯一一位身爲有夫之婦的美由,也就是你。”

她一步一步地,掛着得意的表情向我逼近,隨你喜歡把我弄得亂七八糟吧!

挺直身子、正襟危坐的翔太。默不作聲地守在角落的瑠璃。在她身邊緊握手帕,一臉擔憂的馬場。

“一切都,消失了。攜帶『像是男性的女性』認知矢量的我們,攜帶『像是女性的男性』認知矢量的老哥。在同一空間產生了完全相反的兩種矢量,其結果就是,發生了──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

“誒、啥時候?”

“我、我?”

“也就是說,第三發即勝負手嗎……!”

嶺司一臉得意地喃喃自語。

“在我們發現鬱美女士屍體的時候,太陽剛好升起。那時我們正在調查現場,等到調查結束,厚重的雲層遮住了太陽,讓人心神不寧。”

(と、安心の天井でアイちゃんは起き上がった。そして目覚めると同時にキレ氣味で、)

“銅像位於東館的屋頂。秀一先生的死,也跟屋頂脫不了干係呢。如果秀一先生計劃用繩子跨越東西館的屋頂,就這樣潛入望的房間呢?如此便僞造出自己身在東館的不在場證明。秀一先生打算殺害望。”

“好的,先來談談這次的連續殺人事件吧。第一起,秀一先生在中庭被銅像刺死的事件;第二起,鬱美女士在倉庫被殺害的事件;最後的第三起,知也先生被謎之怪人襲擊並殺害的事件;還有個番外篇,我和優被監禁的事件。首先是這些事件背後的原因,關於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在小愛的身邊,我悄悄地進行祈禱。

我身處漆黑房間,靠在桌旁,靜候訪客。

美由小鳥依人地撲向我的手臂,但是──

“沒錯。知也先生所指的那個方向,並非是在指筆記本上的信息,而是犯人逃走的地方──窗戶。”

“在望失去音信後,就發生了這起事件,我甚至懷疑是望乾的。”

嶺司也英雄所見略同。

小愛聽着他的敘述,突然睜大眼睛。

小愛點了點頭。

“啊,就是這樣。那時相抵被解除了,才又出現了伏筆。"

嶺司不安地向小愛尋求認同。

“嗯,小愛。我已經搞懂相抵了,但又怎樣呢?”

──男女有別?難道說!

這是什麼!無法相互抵消!這一切,都是彼此深愛着對方的伏筆嗎!

"都對那條關鍵的逃跑路線視而不見呢,明明知也先生已經告訴我們了。犯人的逃跑路線,就是──窗戶。”

爲了做好回去的準備,我匆匆返回房間。謝謝你,美由女王——

嗯?第一發?還有多少子彈?

我少有機會擔當第一人稱,興奮得太過頭了。沒和總部聯繫就與望一起行動;光明正大地大打出手;重要的手機掉落深谷;等待我的,必定是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絕望未來!

“那個時候啊。伏筆消失的時刻在此之前哦,仔細想想,當我們決定要不要上電車的時候,老哥和望就已經到達車站了吧?巧合至極的擦肩而過呢。在我們上車之前,就已經發生敘詭相抵了。”

“也就是說,那是場事故?”

不說這個了,我有件在意的事情,想問問小愛。

嗯。嶺司先生果然,該出手時就出手呢。

對方聳了聳肩,一時啞然。但很快便關上了門,看來已經察覺到了那把指向自己的兇器。

不管演的多爛我也會秒懂你的。

“算了,只要講起來就水到渠成了!速速解決吧!”

“已經徹底變成故弄玄虛了!第三次相抵時,我們都被關住了,只有老哥、望和聰先生。”

沒錯,我有這樣的記憶,還懷疑是不是自己變大了。

嶺司以那刻意至極的演技對聰說道。

作爲名校的宇夫學園,由宇夫高中和宇夫女子高中兩所學校構成。真尋的學生手冊上面應該寫的是宇夫女子高中。

“聰先生也是一樣,身穿無扣白襯衫的他,不是曾經趴在粉刷後屋檐下面的水泥地嗎?那時的印跡,應該也是沒有紐扣的。”

“是的。犯人原本只打算殺害鬱美女士和知也先生吧。但偶然發現了死在中庭的秀一先生,或許感受到了命運的存在吧,此人將繩子收回,製造出殺人的假象,這樣便可以擾亂調查,犯人那不可思議的行爲也有了合理解釋。”

套頭衫,也就是從頭套下去的款式。確實,這樣一來,男女之間的區別就消失了。

就是她按着小愛跳馬的時候嗎,那行爲太不自然了,還以爲真尋有什麼事瞞着我們,其實不然,那是性別無效化的影響。

“……確實可以理解,但你倆怎麼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真尋一臉不可思議。

一個定期送貨上門的食材配送業人士,正巧發現通往伊達家的隧道和吊橋都已坍塌,於是聯繫了警察。

“雖然不太懂,但我會爲了不再被誤認女性努力的。”

扳機被攥得溫熱,我的腦袋卻冷酷如冰。

事件被解決了。

“窗戶周圍沒有任何人爬下的痕跡,因爲是直接跳下的。關於規則3的補充解釋爲:爲了避免涉及男女有別的場所,會發揮出異常之力。對象會展現出驚人的身體能力,或者變得異常結實。”

聽到這話,望瞪大了眼睛。

“我明白的。”

“最後的最後就別耍酷啦!不過說得還算可以!所以,你要讓我幫什麼忙?”

翔太閉上了眼睛,上下顫抖的刀刃漸漸逼近他的喉嚨。

無視掉那個呆瓜準主演,我向小愛問了個很像助手的問題。

“但是,會那麼容易就醒來嗎?"

該死,真是無法抗拒的第一人稱啊!我被它的魅力所俘獲,肆意妄爲。

“犯人若是穿越浴室,便脫離了我們的視線範圍,無效化不會因此而解除嗎?若是解除了,便可以從浴室逃脫了。”

不知何時,嶺司已經繞到了翔太的身後,死死地鎖住了翔太正持刀的手碗。

二人緊緊相擁。

“啊!小愛,那個時候……”

美由默不作聲,靜靜地聽着我的話語。

美由雖然一開始被嚇了一跳,稍作喘息之後便掛上了微笑。

望將手放在真尋的肩膀上。這麼一想,發現秀一屍體的時候,真尋的臉色確實有些僵硬。

畢竟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無效化了呢。身爲至親,實在沒臉開口,但出現了個很丟人的『是誰?』。”

望威風凜凜地做出宣言。別再給如此出色的男性設計敘述性詭計了!我在心裏向某個人警告。

真尋也明白了話中含義。

優愛章節,聽起來很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間的靜默,將我內心的期待拉滿。

“喂,老哥又怎麼了?”

沒錯,我對小愛的感情,早就是劇透OK的了。

最終,小刀掉在地上,發出空洞的金屬聲,翔太也垂下了肩膀。

“當我們全員集合、一起走上東館樓梯時,翔太先生主動站在隊尾,他說是爲了盯梢,觀察有無可疑之人,真正的原因並非如此。如果他在身後有人的情況下走上樓梯,不就有可能被人看到髒襪子了嗎?另外,在殺害知也先生時撕破的格子襯衫,在恢復成初始的前開式襯衫之後,撕裂的部分也隨之消失了。”

“就這樣,我殺了她。就像美智驅小姐所說,將貨架放在她的身上,也是想夯實秀一死於謀殺的表象。最後的知也,毫無疑問是最精明的一個,他房間的那張信紙,肯定就是爲了追求真尋做的準備。他本就是個自私至極、人嫌狗厭的貨色,我早就打算分道揚鑣了。如果他還活着,對真尋來說也是個麻煩,必須斬草除根。”

“對的。我剛纔沒說,但在休息室裏的我們也發生了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真尋和望不在身邊纔沒有察覺到——優的性別也被無效化了。昏迷的我剛醒來時,曾在黑暗中對優說了一句『是、誰?』不是嗎。”

放學後,小愛的手機響了。“哦,是老哥。”小愛按下了免提。無需提醒,她也確保我能聽到,真貼心呢。

“沒錯。犯人從窗戶跳下後,匆匆返回了西館。本想回房間更換襪子,卻在玄關與某人相遇,錯失了機會,只好裝作剛剛出來,穿上鞋向東館走去,與我們匯合。這位犯人──翔太先生,就是你。”

“別管那個耍酷混蛋了。就是如此,電車上的OL、真尋、聰先生,我先假定這三人的性別被無效化,再通過回顧這三人在這一期間的行爲,最終發現了性別無效化的規則,於是猜想變爲確信。那個OL有哪些不可思議之處?我找到了。當OL進入女性專用車廂的時候,比站臺時的她看上去變矮了,優也對此感到過疑惑吧。”

“讓大家久等了。肯定會聽到很有趣的事情呢,趕緊開始吧。”

做到了……我做到了無元推理。

小愛一臉認真地尋求評判。我經過嚴格審查,作出判決。

“小愛,相互抵消具體是發生了什麼?快告訴我!快說!”

“沒錯,就是那個。那也是性別無效化的影響,文字因此變化爲『Natural Human』。本來應該是『Natural Woman』吧,事後我才反應過來。說到底,如此可愛的女裝品牌名是『Natural Human』也太有科幻感了不是嗎?”

嶺司嚇了一跳。

啊,甚至還模仿起了偵探行事,明明愛才是偵探!

被所有人的視線剔骨剖心的翔太,像在沉思一般低着頭。

· 規則1:性別無效化之際,不僅是身體,還會影響自身所着衣物。男女專用的物品會因此改變形態。

“沒那個自信就換我說!但老哥的說明是正確的。”

“別說了!”

我拼命地思考着,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嗎

美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望和真尋一同鞠躬。

聽到老哥漫不經心的回覆,小愛猛皺眉頭。

“我本想說『作爲男孩也很正常呢』,在口語表達中便省略成『也很正常呢』。”

“而這點異常被強調了。真尋被描述成了一個『像是男性的女性』;望也是如此,按照老哥的說法,望始終是一位『像是女性的男性』。”

“嗯?什麼?”

仍然沒有回應,到底打算保持沉默到何時?

真尋的肩膀癱了下來,望摟住了她。

“一旦真尋的性別被無效化,就無法用『Dear My Girl』指代真尋了。因此『Dear My Girl』被替換爲其他短語──『Dear Mahiro』。根據規則2的間接影響無法復原法則,『Dxxx Mxxxxx』的原文便是『Dear Mahiro』,這樣就沒有怪異之處了。犯人並非真尋。”

“回顧下事件吧。首先,當我們到達此地之時,秀一先生的屍體倒在中庭。而且還被從東館屋頂墜落的鶴銅像刺穿了胸部,現場也存在着可疑之處。這麼說起來,使用銅像作爲兇器就很詭異,T恤上的孔洞位置也很是奇怪。而且犯人好像還將秀一先生的運動鞋換成了拖鞋。這些怪異之處,到底代表着什麼呢?”

“最後是,聰先生──”

“誒,小愛,你要再次審視發生敘詭相抵的場景嗎?”

“就是那個難道。就在那時,敘詭相抵發動了。”

“望……”

“暗中協助一位少年走上犯罪之路,真的頗具樂趣啊──”

“真尋,我一直在你身邊。我們一起,慢慢克服。沒事的,我在這。”

啊,真希望你沒有來誘惑我……好想忘掉、現在立刻……

知也的房間在四樓,已經確認了沒有從窗戶爬下的痕跡。

“嗯,對象是那位身材魁梧的OL。”

“望說的沒錯哦。性別被無效化後,便會避免男女有別之物吧。因此,OL在自己的性別被無效化的同時進入普通車廂,在無效化解除之後再度返回。此外,真尋在性別無效化期間也採取了類似的行動,還記得嗎?”

“喂!不是要扯平嗎!優現在領先兩分,差距不是越拉越大了嗎!我絕對會追回來的!這個flag我絕對要回收掉!”

沉默,支配着房間。

“是的,白襯衫。但你我纏鬥的時候,我所看到的白襯衫上沒有紐扣。我沒有細想就以爲是無扣款式,但沒有紐扣的白襯衫要怎麼穿呢?愛想說的是,當性別被無效化之際,身上的物品也會受到影響。若是男女一方專用的物品,便會發生形態上的變化吧。”

· 規則4:無法對無效化的對象指定其性別,無法以『那位女士』或『男性』稱呼對方,無法顯示『他』或『她』這類文字。

“若要設計敘述性詭計,對象的內在屬性必須明確。說到底,敘述性詭計本就紮根於真尋是女性,望是男性這一精準明確的屬性之上。然而這次卻發生了敘述性詭計的相互抵消這一驚天動地的現象。因此,屬性曖昧的人物的屬性被抹去了──性別被無效化了。就像淺色在強光照射下消散一般。”

聽到這模棱兩可的回答,翔太只是默默笑着:"嗯,隨便吧。”

“襪子?犯人橫穿後院時沒有穿鞋吧?襪子肯定被弄髒了,所以纔在換襪子嗎?”

聽到小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向我。

“那麼切換下思路如何?爲了真尋與望,有人不惜弄髒自己的雙手。”

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將槍口抵在美由的太陽穴上。

“其實,雖然做了如此多的說明,但我還是沒聽太明白……”

『彷彿看到了高中時的自己』這一伏筆所指的並非態度,而是實際的面貌。

──給我,振作點。加油!我把手放在胸前,深呼吸。

我將槍口用力頂住美由的太陽穴。

……我無法接受啊!

望也瞪眼咋舌。目睹這一幕,嶺司苦笑道。

小愛將雙拳相碰。

陽傑打了個激靈。

小愛用手指向我。

直升飛機來了,我們平安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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