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純白 第11話 成爲聖誕老人的權利

跟預想中一樣，執筆工作難以進展。

與桃香小姐的碰面會結束後，我馬上開啓電腦嘗試打開第三卷的原稿文檔——但是，我連這點都做不到。只要一看到原稿，腦中就會想起腰斬的事。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可是我傾注了自己的信念、心血、汗水……一切的一切而認真創作出來的故事。現在卻必須給它打上休止符。而且，還是因爲銷售額不佳而被毫不留情地腰斬。

正因爲我傾注心血還輸了，受的傷才更深。

腦袋理解了這點，而拒絕去面對原稿。接下來就不得不親自把故事完結掉了。不得不把自己辛苦創作出的角色們劃上句號。

桃香：「嗯。感覺最近手寫執筆的人變少了啊。我覺得也許是因爲和以前不同，PC變得更爲常見常用所造成的影響。不過，作家也有各式各樣的啊。我認識的作家中還有『用手機寫小說』的人哦。」

明明我已經把自己該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啊……

「……怎麼樣？」

不知躺了多久……漫漫長夜也就這麼過去了。

如果作品賣得好的話，也許會有更爲幸福的結局。也許會有接下來的故事。也許會有更爲有趣的發展。也許會有更多的人來讀……

什麼故事都想不出來的自己好惡心。

「……真是謝謝了。老實說，寫這份原稿可真累啊。不過還真是不可思議呢。明明精神狀態不怎麼好，卻還是能寫出有趣的原稿。」

一姬這喫驚的反應真是簡單易懂呢。

「我們肯定沒法變成完美的人。所以，打從一開始就不要以完美爲目標，而是以『有點小失敗也不要緊』的心情做事比較好。」

臉很帥身材也很高，跟聖誕老人裝十分般配……

在雪花飄舞的夜空之下，夏目如此問道。

可是，現在的汐音卻把原稿當作了逃避現實的手段。

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步小哥。感覺會收到「你們的廣播一直都很有趣！」之類的來信呢。

「什……」

比起在自己心裏把難度設得太高導致跳不過坎，還不如這樣比較好。

看來汐音是因爲勞累過度導致身體出了問題。之後，汐音打完點滴就回家了。只是，體溫還在三十八度以上，所以就在二樓的自己房間裏睡下了。現在夏目就陪在她身邊，我想是不用擔心的……

「——呼。」

「但是，夏目姐今天應該是在跟男朋友約會纔對。所以，小姬還以爲夏目姐會丟下男朋友一個人過來呢……」

裏面彷彿空空如也。

她的燒肯定還沒退吧。

一起寫稿子，一起喫飯，一起討論作品。睡覺時爲她蓋上滑落的被子，回家時爲她送別。爲了寫出新作而去取材，在泳池裏教她游泳，一起轉換心情去玩耍……

爲了不被無形的怪物啃噬殆盡，我們得朝着哪怕只是更光明一點的方向跑去。

「嗚哇，好冷。」

汐音用小手緊緊地抓住被子，這麼說道。

汐音對打擾了我們約會這件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內疚……

「騙、騙人！我不相信！怎麼會有這種事！神到底要賜予小姬多殘酷的試煉啊！？步哥哥是夏目姐的戀人……也就是說，步哥哥是小姬的哥哥候選人……！」

同時開始自校第二卷。第二卷的發售日是十二月十五日。第一卷是九月發售的，所以是三個月一本的節奏。

今天接下來的計劃是去看夏目說過想看的電影，晚上去車站前觀賞聖誕彩燈秀，接着到夏目家開個小小的派對。

「嗯，我保證。」

「我明白的。不過……」

循聲看去，看到的是一家蛋糕店。這家店在商店街上很有人氣，還上過電視。店員正穿着紅色聖誕老人服站在店外賣聖誕蛋糕……

「雖然已經喝了藥，但燒還是沒退。現在已經睡下了。她需要靜養來恢復體力。話說回來，一姬。你也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就在下一瞬間，一姬便從我腦海中消失無蹤。

這是以我和汐音爲素材所寫出的故事。單單從發售前的評價來看，我想第一卷應該就能再版印刷了。也很有可能成爲足以媲美『完美漆黑』的人氣系列。

一姬笑得有點牽強，同時啪啪地拍打着我身體。

我大聲喊着，內心卻激動不已。

夏目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手機。看來是接到了電話。

「快告訴小姬嘛！別看小姬這樣，小姬可是很在意的哦！」

「看到還不懂嗎？我在打工啊。」

「然後，我會工作中毒的理由……一定是因爲沒能乾脆地失戀。所以，爲了改變環境我想要去美國。而且去美國的話……」

然後，開始寫起原稿。

秋月夏目。

因爲，今天是平安夜。那所有人都有獲得禮物的權利，同時每個人都有成爲聖誕老人的權利。

不過，買是買了，讀就還沒讀了。

『……真不好意思，椎名。』

冬天的某個活動會販賣大量的同人誌。他是想要有錢買買買纔來打工的。

「椎名先生覺得……我是很輕易地做出這一決定的嗎？」

十二月二十四日。

儘管已經去過醫院了，但汐音的身體狀況還是很差。而且，她還只是個十一歲的小學生。

我一邊看着店內的時鐘一邊說道。

——沒錯。

「好的。今天的計劃也是填得滿滿的呢。」

「不用擔心，我沒問題的。只是最近原稿進展緩慢，每天都工作到天亮而已。不說這些……對不起。這一個月完全沒跟你約會過……」

儘管如此，她還是流着眼淚傾吐着自己的感情。

「笨、笨蛋嗎！？你真是笨蛋啊！去死！我要把你的衣服染成血紅！」

「嗯。我也嚇了一跳。因爲桃音汐音[Shion]老師以前可是不寫後記的人啊。但是，卻在『雙子泳手』裏寫了後記。裏面還寫了『非常感謝椎名步老師和RUN老師』。」

還有桃音汐音[Shion]的新作『雙子泳手』。

我深思了幾十秒後，終於向桃香小姐說道。

這一事實讓我打了個冷顫。

然後被躺在牀上的汐音叫住了。

恐懼感十分真實。

「汐音撰稿的理由，卻是不一樣的，對吧？」

……那是什麼呢？

「你不待在汐音身邊沒問題嗎？」

「不、不過，誰來看護小汐……」

然後，話筒裏傳出了一姬焦急的聲音。

「……真狡猾。」

「汐音肯定會說『請不要回來』的。」

「……啊。」

這簡直就像……

「今天，我會好好靜養的。也許是因爲剛纔吵鬧的關係，感覺體溫變得更高了。」

我要和我自己拒絕過的女孩子度過一晚。

桃音：「這個嘛，手段不是問題。問題是，作者寫出的故事有趣不有趣。不過，在投稿新人賞的時候最好認真檢查一下徵稿規定哦。因爲『不能手寫』『以○○字×○○行的格式來寫』這類規定很多呢。」

「哼哼。不過，那位夏目姐居然能交到男朋友，小姬還真是嚇了一跳呢。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將來他會成爲小姬的哥哥，小姬很在意啊。如果是個帥哥就好了呢。」

「所以，求求你。讓我寫吧。求求你讓我寫原稿吧。請讓我變成桃音汐音[Shion]。我不可以是芹澤汐音的。因爲……芹澤汐音……」

「你個小學生居然還知道這種詞！真不巧，我可不是M。」

我還是繼續寫着原稿。

「汐音。你不能起來。燒還沒退呢。」

「看了。受雪的影響交通癱瘓了……」

因爲，這很奇怪吧？

汐音的父母要在美國生活。

「我知道！所以沾上血也看不出來！」

啦啦啦——啦啦啦——♪，一姬一邊唱着某佛蘭德斯的動畫主題曲，一邊在起居室裏輕快地跳起舞來。【譯註：指《佛蘭德斯的狗》，結局是主角尼洛和他的狗帕托拉休凍死在聖誕夜裏……】

「不，只是來應急的，僅限今日。因爲有聖誕節特賣才招募的打工人員。我是爲了充實資金纔來打工的。」

我交了最終卷的原稿。

夏目一臉幸福地微笑着，可愛得無可挑剔。

「啊，夏目姐。小汐的身體怎樣了？」

雖然現在才意識到，她可是我的女朋友來着。雖說在學校和社團活動時自然是在一起，但最近休息日都在寫稿，也就沒和她約會了，男女朋友之間的感覺漸漸就淡薄了。

「就如椎名先生所說，那未必是一件壞事。一定也會有把創作活動當成避風港的作家。每位作家的風格都有所不同。不過——我現在進行的創作活動，肯定不是桃音汐音[Shion]的風格。不是我理想中的，那種職業作家。」

甚至不惜捨棄她自己。

回過神來，時間已經到了十二月。雖然桃香小姐這些編輯們，要面對撲面而來的年末工作而忙得不可開交，但在街上，聖誕節的氣氛還是衝散了冬日的嚴寒。車站前的行道樹裝飾了燈飾，揚聲器播放着輕快的聖誕歌曲，人們也都面露幸福地在街上走着。

得出這個判斷，我把盛着粥的碗放在地板上，不敲門就打開了房間的門。

……原來如此。

「嗯？怎麼了，步哥哥。難道說步哥哥也很在意夏目姐的男朋友是誰嗎？」

感覺有些遙遠，甚至會懷疑「那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不由分說地刺向了我的心。

不行了。一瞬間我產生了這樣的念頭。在這半年間我瞭解到一件事，就是汐音一旦下定了決心，就絕對不會讓步，相當的頑固。在她心中，去美國……和我保持物理上的距離肯定已經塵埃落定了。無論說什麼，都沒法動搖她的決定了。

「咦？真的嗎？」

「嗯，怎麼說都得在十五日之前交了初稿纔行。」

「好暖啊。」

「謝謝你，夏目。」

『嗯。不過，我一定得回去。我可是汐音的監護人啊。』

「汐音……」

……我到底，該怎麼辦？

『切。真無聊。』

可是，我辦不到。

第一， 我和夏目兩人一起看護汐音。

「不用了。雖然挺喜歡這間店的蛋糕，但我今天一大早就起來自己做了。」

「夏目有跟汐音見面嗎？」

這也難怪。她可是汐音的好朋友。

毫不留情的剜開了我體內的某種東西。

當然了，兩個人一起烹飪，悠閒地度過也是不錯……

我拼命趕稿趕了大概有一個月。

「沒錯呢。不過，還真是不可思議呢。你看，小汐是在我的家裏寫的原稿對吧？當時我做夢也沒想到那會變成桃音汐音[Shion]老師出版的新刊呢。」

「不，夏目。聖誕老人服本來就是紅色的吧？」

接着，夏目張開了微顫的嘴脣——

「說來，蓮已經在做準備了。再怎麼說，冬日活動可是一場戰爭啊。今年冬天這麼冷，說不定會下雪呢。」

走在熱鬧的聖誕節商店街上，夏目冷得直往手上呵氣。

「咦？是這樣嗎？」

接下來纔是問題。

「這是不可能的。」

無法不去擔心。

「我不要這樣。我不想變回芹澤汐音。因爲……芹澤汐音是個十分討厭的人。就在今天，由於我而浪費了椎名先生跟夏目姐姐的聖誕節……很害怕會不會惹你們生氣，爲能不能被你們原諒而不安，想要道歉，想要說對不起，可看見夏目姐姐跟椎名先生後，卻連話都說不出，不知道怎麼辦，還不如就這麼消失了……」

「呃……小汐？」

芹澤汐音。

我靜靜地把汐音抱到牀上讓她睡下。汐音也許是由於沒有抵抗的力氣了，在牀上一動不動。

所以，這是時隔兩個月的再會。

汐音用因感冒而變得嘶啞的聲音，對我說道。

「風祭勁頭十足呢。不過，雪也可能今天就開始下了哦？桃子老師出差去的大阪好像在下着大雪。既然都要下了，希望這邊也能有個白色聖誕節呢。」

之前明明那麼想作爲一名作家而活。

「咦……」

現在手裏還有第三卷和最終卷的原稿工作。

各種想法在腦裏攪成一團，最後只得倒在了房間的牀上。

不知是不是喊了太久了，汐音的聲音更爲嘶啞。

當然，疊到了我的嘴脣上。

接着，夏目不止耳朵，整張臉都變紅了。

芹澤家的玄關。

椎名：「啊我也有聽說過哦。想到一點梗的時候就用手機寫成文章然後用郵件傳送到PC上，之後進行增刪。這樣的話即使出門突然想到梗也不用擔心了呢。」

「……！」

「我知道了。總之，一姬你先冷靜下來。我現在馬上趕過去。」

「再見了，步。明天再見了。」

「嗯、嗯。」

——沒錯。

可不能小看了風祭蓮。他可是有着畫了太多幼女畫像而被美術部退部的悲壯傳說的男人。

「不過，工作……」

就因爲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好……

……騙人的吧？

「話說回來，爲什麼步哥哥也跟着到醫院來了呢？」

這氣氛我很難說出自己的祕密啊。夏目那個混蛋。八成是事到如今還不想暴露跟我交往的事，才瞞着一姬不說吧。

無視了我的吐槽，蓮一臉笑容地向高興地喊着「哇，是聖誕老人～！」的過路女孩子（怎麼看都只有四歲左右）揮着手。

畢竟，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我決不是爲了拉開與汐音的距離才選擇了夏目的。

「能夠合法地入侵他人家中，把可愛的孩子們的睡臉看個夠後留下禮物悄悄離去……唔！聖誕老人太棒了！簡直就是夢一般的職業！聖誕快樂！」

「……原來如此。我也想努力過後坦然說出那句話啊——不，我會努力的。」

再加上我和夏目兩人一起待在她自己家裏，如果她想象到了這個場景，肯定會更加難受的。沒人能保證不會變成這樣。雖說我和汐音已經分開了兩個月，但她曾經是喜歡我的。

沒辦法，只好自己想了，不過我想我買的東西應該能讓夏目高興吧。

欲言又止，但夏目已經拼盡全力了。

當然了，在汐音新刊發售的當天我就買了。本來是想拿自己新刊的樣本書來跟汐音交換，而打算跟她聯繫上的，不過想想現在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算了吧。

明明如此——

我，有想要寫的故事。

桃音汐音[Shion]。

「我去美國……是爲了更加集中精力寫原稿。就如椎名先生剛纔說的，我之前把工作當成了宣泄壓力的手段，變得有些工作中毒了。照那樣下去的話，即便作品的質量不下降，也會再次搞壞身體的。」

「椎名先生說了以後，我注意到了。」

「小學生就別說這種亂來的話了。爸爸也在擔心你，所以你還是快點回家吧。我會送你到家的。」

「……發生了什麼嗎？」

映入眼簾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股小小的不自然感。

誰去待在汐音身邊？

穿着便服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真的嗎？」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從桃香小姐那兒聽說了！你的工作日程表還有寬裕！所以，現在沒有必要這麼着急寫原稿——」

一姬僵硬了。

「還有，今天晚上由我來看護你。夏目已經送一姬回家了。」

「別說這麼恐怖的話！你也別這麼着急。剛纔肯定是蓮在開玩笑……喂，蓮！算我求你了你快點解釋下吧！不然我的女朋友就要成爲殺人犯了！？」

雖然作爲人還活着，但是作爲作家已經死了。

你在做什麼啊，快點去看護汐音啊。

汐音在自己家裏跟一姬一起玩的時候倒下了，一姬便打電話來求救了。一姬大概是叫過救護車了，汐音就直接被送到醫院裏去了。我和夏目擔心她們也就一起趕過去了。

「話說回來，椎名跟秋月是在約會？」

無論怎麼想，現在的汐音都不對勁。雖然以前的汐音在創作方面的執着也是令人戰慄，但也沒像現在這麼嚴重過。她過去沒有這麼偏執的。

「……真是對不起了。夏目。」

你還不是我小姨子吧。

「嗯？是椎名和秋月嗎？」

我們文藝部的第三位成員。這位又高又帥的同班同學不知爲何正扮成聖誕老人賣着蛋糕。

汐音躺在牀上回復我道。

汐音認真的神情，讓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你稍微想想不就知道了嗎？肯定是夏目身邊的人啦。」

不過，實際又怎麼樣呢？

『今天出門前就該注意到纔對的。沒想到汐音的身體居然會出問題……』

「……喂，我到底要愣到什麼時候。」

「——咦。」

「所以她是不可能回來的。剛纔我在自己房間看了新聞，新幹線受到雪的影響停運了。」

「沒事吧？說起來，我做了雞蛋粥呢。現在就去廚房重新熱一下，我們兩人一起喫吧。」

「汐音……」

但是，汐音拼命叫喊的身影將我心中的某處刺得傷痕累累。

「你不用道歉啦。」

「這也是沒辦法的。要是讓我和小汐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老實說，剛纔我看護的時候也挺煩惱的。所以，我同意你今晚在這個家裏過夜。」

我到了醫院，但還是沒能跟她說上幾句話。而且，汐音也不想因爲自己的身體問題而給我們添麻煩。我跟她一起寫作了半年，這點事還是知道的。

突然，蓮的話停了下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嘛。我也清楚你很累了。不過，還請你好好注意自己身體。今天是十一月三十日。第二卷就快發售了。」

椎名步和芹澤汐音。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狗屁不通的歪理。

「別這麼生氣嘛椎名。今天可是個歡樂的日子。」

我這麼問道。

感覺她的語氣，和剛纔不同帶有一種緊張感。

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懷念。

「那麼，你到底喜歡夏目姐的哪裏？」

「同一個社團……哈！？」

汐音雖然仍斷斷續續發出微弱的嗚咽聲，不過明顯地倒抽了一口氣。

第二天，第三天，放學歸來後也都如此……到了第四天，我終於打開了文檔。

「喂，步。你沒問題吧？你看上去臉色很糟啊。」

「那個，一姬？」

「哈。誰要去你家啊。做這種事還不如待着這裏朝小孩子們笑笑來得幸福。而且，你們關係這麼親密，肯定會一起做料理的吧？然後就是一起造孩子——」

確實，考慮到汐音，桃香小姐回來會更好。

……不要說了。

怎麼辦呢。

「我們這邊沒問題的。所以，桃香小姐請你明天也按原定計劃工作吧。」

「雖然只是聽夏目姐說過，但那個人現在在大阪吧？」

「究竟是誰對着小汐的校服打扮、泳裝打扮還有便服打扮都暴走了啊！？毫無疑問都是你吧！」

我一邊用手臂感受着汐音肌膚的熱量與柔軟，一邊把她搬往牀上——

就算明知這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你們兩個，意外地感情不錯嘛。」

「不過，你還真敢跟夏目姐交往啊。雖然由妹妹來說不太合適，但夏目姐的性格可是相當暴力哦？」

「不，桃香小姐有自己的事要忙所以不能怪你。而且，我打電話是有點事想問一下。桃香小姐你打算怎麼辦？你明天在大阪還有工作吧？」

就像被無形的怪物追趕着一樣。所以，我們只能不斷奔跑下去。就像夏目的筆名一樣。就算慢了也好，就算有時會停下來也好，就算摔倒也好……我們也要一直向前邁進。

雖然現在是個無藥可救的蘿莉控，但蓮也曾有過純潔的童年……

「人生並非萬事如意的啊……」

「步小哥？」

僅僅靠擁抱，是無法傳達我現在的心情的。

『已經不可能了吧。新幹線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恢復。所以，我沒法回去。……對不起。我沒想到居然會……』

在與她時隔兩個月重逢的——這個平安夜。

「……哈哈。」

爲什麼，她現在要說這件事呢？

「放心吧。這是絕對不可能的。肯定是跟夏目在同一個社團的人哦。」

要煮的是雞蛋粥。

那肯定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回憶。

當十一月過去一半的時候，我終於完成了第三卷的初稿。桃香小姐在看完原稿後，馬上就打電話給我回復了。

當然我是打算在夏目家喫完晚飯就回家但……嗚哇，我爲什麼會煩惱這些。明明昨天還在痛苦地寫着原稿，現在卻能煩惱這麼私人的問題了……

「不要，老是說一些正確的言辭。」

難道說這傢伙不知道我是夏目的男朋友嗎？

夏目喝了一口桌子上的奶茶後，開口說道。

汐音用因感冒而嘶啞的聲音否定了我。

她憧憬着這位與我交往，擁有自己所沒有的一切的女性。要是被這樣的對象看護了一整晚，汐音的心肯定會受傷的。雖然無法爲這個傷命名，但傷口毫無疑問會很深。

不過，現在的我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了。

「椎名先生覺得，完美的職業作家會是怎麼樣的？」

不過，現在不是該注意這些的時候——

要是她知道她給桃香小姐增加了負擔的話……

好、好難開口。

汐音拼命地擠出聲來。

「因爲小姬最喜歡小汐了！夏目姐是小姬的姐姐，會跟小姬喜歡上同一個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其實，很久以前我們就討論過這件事了。在這裏當編輯的姐姐還好，我還只是十一歲的小學生。當然是和父母一起生活比較好……母親是這麼說的。」

「這樣啊。不過，這不是一件好事嗎？這樣汐音的父母就——」

「……也就看不到我了。」

「錯了錯了錯了！雖然他確實也在文藝部！但文藝部裏還有個可能性更高的人啊！」

「謝謝你。託椎名先生的福，讓我又回想起了這份重要的心情。我，決定要去美國。雖然有很多不安，不過我覺得去那裏能夠集中精神進行創作。既然如此，我就應該去美國。無論是作爲芹澤汐音，還是作爲桃音汐音[Shion]。因爲……」

汐音和我都還沒喫晚飯。雖然汐音看着沒什麼食慾，但還是得讓她喫點東西纔行。

「不過，步能在聖誕節前交稿真是太好了呢。」

「……受虐狂？」

「當然是爲了年末活動而準備的彈藥了。」

下定了決心，我拍了拍身上的雪走進了家中。

「是的。母親是鋼琴家，至今的活動地點一直是歐洲，不過爲了和父親一起居住打算搬去美國。分別這麼遠果然還是會寂寞的。」

「咦……」

「……。」

不想相信現在的自己。至今爲止也有過幾次寫不出原稿，構思不出情節大綱，可是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空虛感。真的是，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態度有些奇怪，汐音開始喊我的名字。

夏目太厲害了。

一姬盯着我。

所以，她才這麼問了。還真是簡單易懂的問法呢。某種意義上，這也是夏目的風格。她的直截了當，在我看來相當耀眼。

「汐音。」

「笨蛋情侶！？難道步哥哥和夏目姐是笨蛋情侶嗎！？」

桃香小姐曾經這麼說過。

迷惘過後，我做出了這個決定。

「要是得讓你出庭作證的話我就在監獄裏切腹自盡！」

神啊您就幫幫忙吧。

「現在的我，只爲了書寫原稿而活。只有書寫的原稿的時候，我才能不去想那些討厭的事。一旦停下來，我就感覺要崩潰了。我，有這種感覺。所以請讓我寫吧。椎名先生，請不要阻攔我。」

「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這個人一臉認真地說着好害羞的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最終卷的寫作了。

——沒錯。

如果是去年的話，我肯定會討厭這種溫暖的氣氛的，不過……

不過，我不想選第一個和第二個選項。今天是聖誕節。汐音肯定也能猜到我們今天在約會。

那未免，太悲傷了啊。

之前明明全都是想給人讀的故事。

「我可沒有會被人認爲是玩笑的性癖哦？首先，你看到今天我和夏目一起來醫院還沒注意到嗎？那正是因爲我和夏目在約會。」

也就是說，汐音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兩個月了。

地點是跟桃香小姐開碰面會時常去的咖啡廳。穿着一身暖洋洋的白毛衣的夏目在我的身邊這麼說道。

門上吊着的名牌寫着『汐音』。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了枕頭，漏出了微弱的嗚咽聲。

「一姬。趁這個機會我跟你說清楚了。我不是蘿莉控。」

大概是在擔心喫了夏目一記高踢腿後倒下去的蓮吧，剛纔的那個女孩子連忙跑過來了。奮不顧身的溫柔少女，讓蓮說着「不、不用擔心。聖誕老人是無敵的」豎着大拇指站了起來。喫了這一擊，一般人肯定得叫救護車來，但看蓮這個樣子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

『……對不起，椎名。』

『不、不過，椎名。汐音的看護人——』

明明知道自己沒有阻止的權利，我還是不得不這麼說。

「沒、沒錯。你有什麼意見嗎？」

「沒關係的。那邊也能寫原稿，和編輯的商量也能在電話裏解決。姐姐似乎也沒有反對我去美國。」

在我的眼中，夏目的背影像是在說着「無須多言」。確實，被她這麼吻過之後，今晚夏目就會一整晚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了。就算汐音是魔性小學生我也不會暴走了。

「說不定你也會被傳染感冒的，夏目姐用這種理由把小姬趕了出來。不過，小姬待在那也做不了什麼所以沒辦法……」

這副僅僅只有一百四十釐米的身軀輕得不可思議。

「也沒什麼意見啦。不過，你們可是情侶哦？反正都要買蛋糕的，現在買還附送超棒的聖誕老人微笑哦。」

「那麼，步哥。」

沒錯，風祭蓮。

映入眼簾的是圍了一圈大書架的房間。

夏目的回答還真是羞死人了。

『作家是如何創作作品的呢。是用PC？還是手寫？有專用的軟件或者是原稿用紙嗎？』」

「……抱歉。」

「你在幹什麼！」

「……！」

「咦？你在這家蛋糕店裏打工嗎？」

我不禁大喊出來，並拍了汐音的肩膀。

想讓故事變得更有趣。

「我是桃音汐音[Shion]。是『完美漆黑』的原作者，是職業作家，是不會在創作活動上妥協的人。撰寫原稿的時候，我是這麼說服着自己的。這時我就能成爲桃音汐音[Shion]。但是……只要不寫原稿，我就會變回芹澤汐音……變回那個只有十一歲的女孩子。又弱小又無力，怎麼也無法放棄椎名先生……我會變爲一個普通的小孩子的！」

就今晚，陪陪汐音吧。

我對不安的一姬說道。

「你這腦洞連我都驚歎不已了！」

我跟汐音也纔沒見面這麼一點時間了。

因此，我把自己最喜歡的創作之地，當成了避風港。

「啊，對啊。你妹妹跟汐音是同個班級來的。」

「……我想想。在截稿日前提交出完美無瑕的原稿的人……吧。完美的職業作家所寫出的原稿，會讓讀者如癡如醉。作品會不斷地決定重版，然後被動畫化。百發百中無一遺漏。再加上會和編輯還有讀者保持友好的交流。我覺得，那就是完美的職業作家。」

「那、那個……步、步今晚……」

「呃、呃……呢？」

「這樣真的，好嗎？」

那股感情就像是毒素一樣從胸口擴散到全身，扼殺了我的思考能力。

「職業作家……」

我喜歡她。

和汐音至今心中塑造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前當夏目告訴我成爲作家的理由的時候，我產生了深深的共鳴感。我也和她一樣，把創作故事當作了生活的一部分。

「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嗚嗚，事到如今小姬也只能接受現實了……而且，既然步哥哥洗心革面從蘿莉控變成一般人，就不會再有人攔在小汐和小姬的結婚大道上了……聖誕快樂！聖誕老人真是給了個好禮物！」

桃香小姐回不來都是雪的緣故。誰都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本來桃香小姐就是預定明天回來的。

「……步。」

這麼想之後，也只能笑了。

我不由立刻打開了起居室裏的電視。

一之瀨一姬。

所以，必須得有人待在她身邊纔行。

「沒、沒錯，那又怎樣？真不巧我們可不會叫你來的哦？」

不，我想不用扮成聖誕老人也行的。

「我有些話，得跟椎名先生說。」

拜託你了，不要說是爲了我們才決定要去美國的。

是我們交往後的第一個平安夜。

「我成爲作家，是因爲想寫出有趣的故事，讓故事付梓讓許許多多的人讀到。不僅僅是在網上，還想讓別人親手去直接翻閱。不過，最近的我卻忘記了這份心情。」

爲了從我懷裏逃離，汐音像個在海里溺水的小孩子一樣拼命揮舞着手腳。

其他在業界裏戰鬥着的作家也是一樣。大家都在按自己的步調穩步前進着。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即使非我所願，我也見證過進入業界後停滯不前的人，也知道明明很喜歡寫故事，卻無法繼續寫下去的人。

「對、對不起！雖說在學校裏時一直待在一起，但最近休息天時我卻因爲工作繁忙而沒時間約會對吧？所以，聖誕節我一定會跟你約會的。」

「而且，要怎麼和一姬解釋？她是你的朋友吧？知道你要去美國的話肯定會很傷心的吧？桃香小姐和夏目也一樣。我也是如此。然而你爲什麼這麼輕易就——」

——說不定。

曾經，無論何時我的腦內都會有想寫的故事。出道作被腰斬的時候也是，寫出了很多份企劃書。雖然它們在企劃會議上並沒有被通過，不過我還是有種安心感。

「嗯。她說過今明兩天要去大阪出差。」

如果把這話寫進原稿裏的話桃香小姐說不定會用紅筆標出「上下毫無關聯」的評語吧。

夏目八成是想問「爲什麼決定由你來看護小汐啊？」。至少如果換作是我，也會想問這個問題。

接下來就得把粥送到二樓的汐音房間裏了。當然了，到時我還得跟她說今晚由我來看護她。

我馬上給桃香小姐打了電話。

「……夏目。這種話你可千萬別對桃香小姐說啊。」

「哼哼。剛纔的裝傻和吐槽合格了。小姬和你意外地能當一對好兄妹呢？」

這位小學生的腦海裏，我會是將來的姐夫候選人的想法連一毫克都沒有。

說完，桃香小姐就掛掉了電話。

夏目深有感慨。

「最歡樂的是你的腦子吧！？」

因爲暑假時在這個家裏合宿過了，所以我知道碗筷大概放在哪。沒記錯的話，這個印有貓樣角色的碗是汐音的。當然了，我用的是客人用的碗。

不過，在這些結束以後，我作爲作家是不是就什麼也辦不成了？是不是接下來的日子會一直受到這份不自然感的侵蝕？搞不好，就這樣一生都沒法再創作出新的作品了嗎？

「不過，看着現在的汐音……我覺得十分擔心。事實上，寫原稿是很開心的。雖然有些時候會十分痛苦難熬，可是那段爲了創作故事而全神貫注的時光，真的是有趣的不得了。所以我想也會有作家會以寫原稿這件事本身當做消除壓力的方法。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畢竟，寫故事的理由是因人而異的，不是嗎？在這個業界，存在因爲那些理由寫作的人也很正常。」

我、我輸了，一姬說着倒在了地上。

同時，腦海裏盡是後悔。

「放開我！請放開我！我求你了讓我寫原稿吧！」

「你已經知道夏目姐的男朋友是誰了嗎！？」

並不是說最終捲了所以特別用心。我可是每一卷都那麼用心的。不過，一想到這就是最後了，總會有種特別的感情。

「不用擔心，料理也還沒做，派對明天再開就行了。我會把蛋糕放到冰箱裏的。雖然禮物是準備好了，但那也明天再交給你吧。不過，比起這些……」

「也就是說，我，椎名步是夏目的男朋友啦。」

汐音的叫喊聲中所蘊含的感情就是如此激烈。

「哈？你在說什麼呢？小姬可是你的小姨子哦？」

「不過……不過！就算這樣我內心的芹澤汐音卻還在感到高興。還在說『太好了』。兩個人的約會中止了，自己也不用孤零零地過聖誕節了，而且椎名先生就在我身邊……內心笑着覺得『太好了』。我並不希望這樣。可是，心裏的某處卻在想着這樣真是太好了。我……最討厭芹澤汐音這個人了！」

敲打鍵盤的聲音。

「有桃香小姐來你就不用擔心了。」

「……喂，蓮？」

……這算什麼啊。

「什、什麼事？」

「……這樣啊。那，汐音你……」

「我會待在她身邊的。」

一起，度過吧。

「是的。她也挺關心我的——」

真的是她想成爲的桃音汐音[Shion]嗎？

自己還能創作出作品。

爲了壓過心中的五味雜陳，我叫了她的名字。

那是個打心眼兒裏喜歡汐音的小學生。因爲沒跟汐音見面，我也就沒見過一姬了。雖說夏目和一姬是姐妹，但因爲父母分居，她們也各自住在一邊。

「不要在意。夏目也同意了。證據就是我和夏目會明天再去約會。今天就陪汐音了。雖然我們不是戀人，也不是作傢伙伴。不過……芹澤汐音是我的朋友。所以當然應該看護你了。」

壓下緊張與不安，我端着雞蛋粥走向了二樓。也許汐音已經睡着了。不過，現在才晚上九點，就算是小學生也沒這麼早睡吧——

我問着臉色蒼白的夏目。

我回握住她的小手，夏目對我輕輕一笑。這張笑臉溫暖了我的內心。天氣預報說今晚可能會下雪，不過這都沒關係。不知爲何我產生了這一想法。

像是從後面抱住一樣，我強硬地把汐音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就在我煩惱着的時候，汐音也在不斷前進着。

「不用道謝。步你只是做了理所應當的事情而已。不過，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並不是因爲今天是聖誕節才祈禱，但希望您也能分點幸福給桃香小姐……

用十五分鐘煮好了雞蛋粥。

只有現在我能忘記一切。

椎名步[Shion]，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感冒了就得喫點易消化的，就決定煮粥了。

「……對不起。不過我想去美國的理由不僅僅是這一點。」

「一姬。說來，她說過今天要去小汐家裏玩……有什麼事呢？」

首先，把冰箱裏的冷飯拿出來放到爐上解凍。接着把飯倒入鍋裏，用中火慢慢熬煮。快煮好的時候再打個雞蛋進去，攪勻。然後再加點鹽和醬油，撒上蔥花……

快停下。不要一邊哼着這種歌一邊跳這麼歡快的舞蹈。你現在就給我向帕托拉休和尼洛跪下。

「當然了，我最喜歡你了。」

沒錯，就只有現在。

那拼命的模樣，就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般——

爲了自己想寫的故事，而下決心要去美國的女孩。

不過，今天可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就算在路燈下，也能清楚地看到她臉泛紅潮，雖然在意這點但……我的心臟都快爆炸了。

證據就是身上沾上了雪。

「請等一下。」

剛纔還在胡亂揮舞着的手腳，現在也像人偶一般失去了力氣。儘管如此，汐音卻仍像壞掉的收音機一樣，不斷地嘟噥着「讓我寫，讓我寫，讓我寫……」，重複着自己的願望。

「不過，今天本來該到你家開派對的……」

旁邊的一姬正一邊嘟噥着「笨蛋情侶啊……好討厭笨蛋情侶……聖誕節什麼的消失掉最好了……」一邊看着我，這點就不用在意了……

首先便是去廚房。

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它的真面目。

說着，夏目掛掉了電話。

也許這種時候，我應該一言不發地抱緊她纔對。

……理由很簡單。

懷中的汐音立刻開始了掙扎。

映入眼簾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在和她一起創作嘛。」

「不行的。」

『很有趣哦。我想應該不用怎麼改了吧。』

「記得以前我說過，我的父母是在海外生活的。父親在美國。母親在歐洲。然後母親馬上要搬去美國了.」

接完了吻，她拉着呆住了的一姬分開雪幕走上了夜路。

但最重要的問題是……

現在還，喜歡着你。

「啊哈哈，你又來了你又來了。」

「笨蛋。風祭那個笨蛋笨蛋笨蛋。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就好了。

「……上去吧。」

汐音居然會表現出這麼激烈的感情……

而且，今天她已經約好跟汐音一起玩了……

「步哥哥大人？」

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沒辦法。只要她睡着，就肯定得有人陪着。我現在就收拾行李準備回家，在我回去之前汐音就拜託你們了。』

當然，我已經準備好了禮物……不，老實說，因爲不知道買什麼好，我還去找桃香小姐商量了，卻收到了「你問這個問題是在惹我生氣嗎！？買只火雞然後兩人開派對去吧！祝你們剩蛋快樂！」，這麼一條短信。

現在的椎名步[Ayumu]，沒有想寫的故事。

「那麼步哥哥就是小姬的哥哥……嗯？不過小姬將來可是要跟小汐結婚的……戶籍上小汐也會成爲步哥哥的小姨子！？居然是這麼一個超高難度動作！這、纔是步哥哥的真正目的嗎！？這是何等狡猾的策略！就連小姬也驚歎不已！」

「我想，我理想中的桃音汐音也是這樣一名作家。所以，我很享受撰寫原稿的過程。感覺自己在一步一步地走近目標……能感受到活着的實感。不用到達完美也行。只要自己現在盡我所能寫出的故事，能讓別人讀到的話，就足夠了。」

啊，原來如此。

我拒絕了她，選擇了夏目，一直沒有跟她見面。

「那是，不行的。」

再怎麼說，今天早上交完原稿後，我收到了一條短信。上面寫着「多謝原稿！桃子現在要出差了！今晚也得去應酬！我、我可一點也不寂寞哦！？」逞強度達到了100%。

說到這裏，夏目咬緊了嘴脣。

「在這個業界裏，有一種宣傳手法是初版發行時減少印刷數，然後用『緊急再版』來做噱頭，不過汐音她應該不是這種。我想她的書初版應該是印了很多的，但還是不夠。」

「……桃香小姐。」

如同做好了覺悟一般。

所以，她肯定會有罪惡感的。

汐音依舊把臉埋在枕頭裏，對我說道。

所以汐音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夏目緊張地對我說道。

「我自己，心裏也明白的。我也注意到了，以前的桃音汐音[Shion]和現在不一樣。以前的我僅僅是享受着創作故事的樂趣，爲別人能讀到自己寫下的故事而高興不已。所以即使要面對多大的痛苦，我也能承受住。我甚至覺得連那份痛苦，都是自己活着的證明。」

於是，汐音顫抖了一下，然後纔回過頭看我。看來她是過於集中而沒有注意到我進了房間。不過，她的臉還是很紅，視線也沒法聚焦。

彼此拒絕的我們現在呆在這裏的理由。

最近我全副精力都投在寫原稿上了，本想工作到告一段落後再來讀。

「嗯。去那邊的話，我想應該就能放棄椎名先生了。這次一定，能乾脆地失戀了。能和往常一樣，集中精力寫原稿。所以……我決定了。就在剛纔決定的。我要……」

「嗯？你這眼神是什麼意思。我就不能扮成聖誕老人嗎？」

作家就要通過語言把心情傳遞給讀者。

我雖然聽不清楚，但能聽出那聲音很着急——

因爲，這簡直就是依賴症。

卻沒有了，想寫的故事。

突然被叫到名字，身體立刻就僵硬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一姬走進了起居室，彆着的雙馬尾隨着她的步子一蹦一跳。

「駁回！只有你小姬絕對要駁回！夏目姐肯定是一時衝動！居然會屈服於你這個蘿莉控……」

……神啊，饒了我吧。

「……抱歉。」

這樣就算汐音沒什麼食慾也能喫得下吧。平安無事地煮好了粥，我歇了一口氣，並盛了兩碗雞蛋粥。

不過該怎麼辦呢。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該怎麼辦？

我會不會變心選汐音呢？

「對不起。」

「然後，之前我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桃香小姐現在應該就在回來的路上，再過幾個小時就能到家了吧……

第二， 夏目一個人看護汐音。

說不定是完成了最終卷以後，染上了燃燒殆盡症候羣。又或許是『要是再被腰斬怎麼辦』的恐懼心，讓大腦無意識地抗拒創作作品也說不定。又有可能是因爲失去了與汐音的作傢伙伴關係，而受到了打擊。

「沒關係。今天……就今天晚上，不用去在意這種事。因爲今天是平安夜嘛？」

時間是下午五點多。

幸好還有材料，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會烹飪的。雖然現在因爲住宿舍而久未動手，但以前在家的時候我可是很喜歡烹飪的。

嘟噥着，夏目接了電話。

……你看，對吧？

「……椎名、先生？」

「趁這個機會，你要叫我『步哥』也行哦？」【校注：之前是叫步さん，上一卷考慮到直呼的是名字就翻譯成了哥哥，這裏則是步お兄ちゃん……】

「想寫出引人入勝的故事，想讓許多人看見自己的著作。汐音爲此創作着原稿。明明才十一歲，卻付出了驚人的努力。可是——汐音現在卻想要通過撰稿來逃避現實。爲了逃避痛苦的事情而去創作故事。這……」

「怎麼回事？」

至少，我眼中的桃音汐音[Shion]是這樣的。整天都在思考着怎樣才能讓故事更有趣，儘管身材嬌小卻在進行着各式各樣的戰鬥。原稿的質量，咄咄逼近的截稿日，責任編輯的意見，讀者的評價，銷量，然後是執筆工作……

爲了忘記不愉快的事情，爲了逃避現實，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錯。

「真是的，步哥哥。你又說了個好笑的聖誕節笑話呢。開玩笑的有你的性癖就夠了。」

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多了。今天是平安夜，店內的氣氛似乎比往常活躍。沒錯，我真的該早點寫完的。

「嗯，最壞的情況下可能今天也得寫稿。桃香小姐好像今天也在工作吧。」

爲了忘記不愉快的事情，爲了逃避現實，爲了躲進自己的世界裏而寫原稿，絕對不是一件壞事。是的，不是一件壞事。

『是啊。我要乘坐的新幹線也停運了。天氣預報說雪還會繼續增大，今晚晚些時候會達到最大。飛機也停飛了。』

就像寫故事一樣，把自己的心情用話語表達出來——

說得倒是輕巧。

「嗯。因爲桃香小姐是汐音的監護人。」

「嚯。那麼，今天秋月是跟椎名一起在家裏開派對嗎？」

現在的她並不是桃音汐音[Shion]。那位被稱作天才的輕小說作家並不在這裏。

——現在的汐音，只是爲了忘記椎名你而一心撲在工作上。

再這樣下去，她身心都會被侵蝕得支離破碎的……

眼前閃過一記高踢腿。

「總覺得，就跟神一樣呢。」

「雖然沒這麼想，不過……你，還真能通過面試啊。」

雖然看上去是個完美的聖誕老人，但裏面卻是個極度蘿莉控。真是沒救了……

「難道是風祭蓮那個蘿莉控！？」

讓我寫原稿吧——汐音的聲音微弱得快聽不到了。

「今後，我這個女兒要不要也一起去美國……」

我們兩人在一起的理由。

我現在的任務是看護她。

之前明明有那麼多想寫的故事。

「話說回來，步讀過『雙子泳手』了嗎？」

「嗯，畢竟我們一直都在和她一起創作嘛。」

椎名：「我是用PC寫的。使用的軟件是『一×郎』。」【一太郎：JustSystems製作的日語文字處理系統，在日本市場佔有量僅次於Microsoft Word】

就在這個瞬間。

「不要！小姬要通宵看護小汐！」

「最終卷辛苦了，步。」

汐音的聲音非常悲痛。

「汐音不害怕嗎？畢竟，是美國啊？是國外啊？語言不同，生活環境也會改變。而且汐音因爲外表的關係至今爲止被捲進各式各樣的事件。在那邊也可能會發生同樣的事件啊。還是在語言都不通的外國裏……」

難道說，是我注意得還不夠纔對。

「嗯。是呢。」

要是臨近截稿那還說得過去，可現在這種情況，並不需要汐音如此消耗自己的體力跟精神力來工作。不如說，要是感冒惡化爲肺炎那纔是大事一件。

「嗚嗚……不要啦……不久之後，小姬肯定會站在證人席上……作爲猥褻小學生罪犯步的小姨子……」

汐音想說的，肯定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想法。

是一位年僅十一歲的，小學生……

「看了。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生和夏目姐姐肯定是因爲我……」

「這是該對自己負責的作家說的話嗎！？桃香小姐你別嫉妒了，也差不多該找個男朋友了吧！」

大家就是如此期待着桃音汐音[Shion]的新作。

機會難得我還想着去餐廳喫一頓的，但夏目卻說了「會緊張的所以跟平時一樣就好」。不過，我也習慣在夏目家裏喫晚飯了。

「不，還沒讀。」

「……是啊。」

就算怎樣毫無關聯，只要汐音能露出微笑的話……

聽了我的話夏目大概滿意了吧，雖然仍然有點害羞，她還是幸福地微笑了。

那一定是——

「我爲我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

「咦？因爲你聯繫了夏目啊？」

儘管各種重壓撲面而來，但……

「是啊。所以，我是沒法成爲完美的職業作家的。不只是我，肯定所有人都沒法成爲完美的人。我們是人類。沒有人能成爲神，也沒有人能觸及神。可是……」

她已經停止了抵抗。

「……嗯，謝謝。我也會努力工作和寫投稿作的。所以，步也要努力哦。」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夏目把雙脣疊了上來。

那時，桃音汐音[Shion]——芹澤汐音確實就在我們身邊。

——可是。

於是，我看到了一姬所說的新聞。受到雪的影響，一部分地區的交通大幅度延誤。看來大型低氣壓正在以西日本爲中心肆虐着，電視上播出了白雪皚皚的大阪街道。

「你覺得，我是輕易決定的嗎？」

「……求求你。」

「不過真的很勉強呢。沒想到要到平安夜的早上才能上交初稿。」

至少得到汐音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爲止……

不是以戀人，也不是以作傢伙伴的身份，僅僅是作爲好朋友。

桃子老師的輕小說Q&A Part 21

夏目走進客廳，看到我們正在對話，嘆了一口氣。

頭腦被無法言喻的感情淹沒，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了。

「不用擔心。」

就算這會傷害到她。

我會這樣保持死亡的狀態，一直活下去……

可是，現在的我沒有辦法回應。

一姬斷然否定了我的話。

「不要說添麻煩啊!」

再怎麼說，我也不想讓自己的女朋友成爲血色聖誕老人制造所的職員，於是，我拉着夏目的手離開了蛋糕店。

「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底要愣到什麼時候。」

因爲感覺不得不這麼做。

現在在這裏的，是一位幼小的女孩子。

「啊，太好了。雖然只是從夏目姐那裏聽來的，但風祭蓮可是個無藥可救的社會不適應者啊，他不是小姬將來的哥哥候選人，小姬真的鬆了一口氣。不過，可能性更高的人是？」

沒錯，我們起碼有三種選擇。

不過，我已經不再是她的『老師』了。我現在只是單純的『椎名先生』。比起讓自己憧憬的夏目看護，由我來看護，汐音她受的傷也許會比較小吧。

因爲感冒而沒什麼體力，她的抵抗非常無力。

然後，診斷的結果是感冒。

『新聞看了嗎？』

我一邊把手放在汐音的頭上，一邊這麼說道。

和汐音至今心中塑造的桃音汐音[Shion]，不是相差很大嗎？

然後，腦內萌生出的——是一個最糟糕的想法。

我們就這麼在玩笑中結束了商討。

她的話讓我後背一涼。

下定這一決心後，我打算走出房間去廚房——

還有芹澤汐音的事……

我清清楚楚地說道。

桃香：「這也是因人而異呢。椎名和汐音是怎麼樣的？」

回答是不能。

首先你還不一定就能成爲我的小姨子呢！而且你也沒法跟汐音結婚！然後我也不是想要汐音做我小姨子纔跟夏目交往的！絕對不是！

「資金？」

姑且我也是夏目的男朋友，這裏還是把真相告訴一姬比較……

椎名：「那，這次也來介紹來自讀者的提問。

幾秒後，她就接了電話。

這就是我將來的妹妹候選人嗎……

既然今天要在夏目家裏過了，我怎麼可能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呢。聽說，夏目的母親因爲工作而出差了。雖然我想她是因爲工作一直很忙，但也不排除她是爲了女兒而知趣地避開了……

——不過。

——那時。

明明已經把最終卷交上去了，但心總是懸着放不下來。總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決定性的東西。

之前明明那麼喜歡創作故事。

「……哈？」

「沒錯啊。而、而且……十二月還有聖誕節。」

而且很不巧，我是一名作家。

這，一定就是芹澤汐音的真實一面。

而我們，決定使用那份權利。

「不過，汐音也有在這裏工作……」

誰，來看護汐音？

不過，她還是決定了。

「咦？真的嗎？」

「……風祭。你在幹什麼呢？」

她一定會懊悔自己的軟弱導致我做出那種舉動的。

「……煮好了。」

書桌前，穿着睡衣的汐音正在不停敲打着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說着，汐音又看向了電腦畫面，開始敲打起鍵盤。

「從你嘴裏說出來就只是噩夢而已！」

「……喂。你這什麼表情。你該不會是忘了吧？這可是我們交往後的第一個聖誕哦？……虧我還那麼期待着……」

「不過，小汐果然很厲害呢。居然發售的第二天就決定緊急再版了。」

「哎……對、對不起。椎名先生和夏目姐姐肯定是因爲我……」

「……好的。」

我只能，想到這麼常見的說法……

「呃……那又怎麼了。」

汐音抬起了頭，對我露出了微笑。

「不，你不用道歉。」

——沒錯。

僅僅是要，還是不要使用那份權利而已。

桃香小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道歉。

……我明白的。

我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回答了。

將故事，拉下帷幕。

只有在撰寫原稿的時候才能忘記討厭的事。

因爲，十二月發售的並不只有我的新刊。

「——嗯，謝謝了，步。我也最喜歡步了。」

不過，我還是反問回去。

「……抱歉，我明白自己這麼說是有些自以爲是。我也是最近爲止都沒法寫出滿意的原稿。所以，我覺得自己沒資格說這話。」

多麼可怕的聖誕老人……不，風祭蓮。

話說回來，我又不是風祭病患者。……嗯，我說的是真的。你看我都跟夏目交往了。她可有着跟蘿莉十萬八千里的勁爆身材。不，說自己的女朋友身材勁爆也挺那啥的。

『不過這也正是人生的有趣之處對吧？要是事事都能稱心如意那也太無聊了。玩遊戲，通關簡單模式也沒什麼成就感。反正都要玩，那還不如通關困難模式然後好好地擺個勝利pose來得痛快。我認識的創作者也說過，『困難正是樂趣所在』。』

看到女朋友緊張的表情，我也緊張起來了。

因爲那個突如其來的吻，我在看不見夏目的背影之後，還繼續在芹澤家的玄關呆站了一段時間。

……難以置信。

「完、完敗了。就在剛纔，小姬的心如同枯樹一般被無情摧殘了……夏目姐，就拜託給你了。」

「……步，你喜歡我嗎？」

「難道，你在給責任編輯打電話？」

有一種立足之地逐漸崩塌的感覺。

我的心中出現一股小小的不自然感。

「誰打的？」

我和一臉高興的夏目一起走出了咖啡廳，回到了冬日的大街上。

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禁叫了出來。

「你所說的孩子只限女性吧。」

我在網上稍微看了點感想，評價很好。雖然前作『完美漆黑』是幻想題材，但大家對汐音所寫的現代劇也充滿興趣。似乎賣得很好，也許又要再版印刷了吧。

「不要啊！」

汐音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麼，要走了嗎？」

「那當然囉？我可是桃音汐音[Shion]老師的大粉絲來着。而且……後記還出現了我的名字。」

「聽着像電臺主持人啦！」

「汐音，」

不過，也許是不想被我看到臉吧。

她的雙眼泛起了淚光。

這份毫無根據的自信。

那種人，究竟還能被稱爲作家嗎？

汐音並不是輕易決定的。畢竟汐音還是十一歲的女孩子。突然聽說要去美國，不可能沒有不安的。

汐音開始組織着語言。

被腰斬的故事。

大概是猜到通話的內容了吧，夏目不安地說道。夏目肯定跟我想到了同一件事。

「……什麼事？」

回想起來，雖然我在醫院裏就看護着汐音了，但她身體狀況太差沒有跟我說過話。

這種不自然感，究竟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拜託了誰來告訴我。我可是從懂人事起，就喜歡在腦海中創作故事了。以前當夏目告訴我成爲作家的理由的時候，我產生了深深的共鳴感。我也和她一樣，把創作故事當作了生活的一部分。

「……沒有。現在想起來，我跟小汐的接點就只有步你了。既然步沒跟她見面，那我自然也沒。不過一姬倒是跟她很玩得來。她經常跟我說些汐音的事。」

這卷的工作很快就幹完了。

「可是，和椎名先生分開以後……我就弄不懂自己的想法了。不能像以前那樣全神貫注地去創作故事了。明明如此，心底又很想寫作。因爲我相信寫原稿的那段時間是很幸福的。可是……」

「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我痛感自己不成熟，而不得不在這一卷將故事完結。我明顯感到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夠，也因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成長而不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前進還是後退……方向感一片模糊。

在咖啡廳裏跟桃香小姐誇下了海口，結果就弄成這樣？就算自己內心某個部分這麼挖苦責問自己，我也什麼都做不到。躺在牀上，我失眠了。

夏目邊走邊罵道。

椎名：「桃香小姐，相當久違地提了像是編輯該提的建議呢……」

那時的記憶——在我的心中正在慢慢地變成回憶。

「……椎名先生？」

「不，不是這麼回事……」

這次應該是想到正確答案了吧。

「唔——」

「……聽着有點發寒。」

「聖誕老人哥哥，你沒事吧？」

「突然就改口了啊。」

正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我腦海中閃過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不過，理由怎麼樣都好。

『說得好，就是這股勁。第三卷完成後就得開始寫最終捲了啊。話說回來，你跟秋月相處得還好嗎？』

因爲是同一個社團的，蓮也知道我跟夏目交往的事。不，一開始，他還大喊着「椎名你腦袋被驢踢了嗎！居然會對秋月這種老女人出手！」而喫了夏目一記強烈的剪刀腿。

「……嗯。謝謝。」

「……小汐她，倒下了。」

「那麼，桃香小姐今天回來……」

「……嗯。真的很艱難呢。一開始我還以爲能在十二月十五日寫完呢。」

「我，想要去美國。實際上到今天爲止我一直都在猶豫。不過，今天搞壞了身體……讓我下定了決心。要是父母在家裏的話，就不會給椎名先生和其他人添這麼大的麻煩——」

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嗯，雖然平時很強勢但時不時也會露出女孩子的一面，會拼命努力地追求自己的夢想，在一起時也不用太過關照她……夏目的一切我都喜歡。」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能成長前進的。

「哼。你在說什麼啊。只要我說出『我想給予孩子們夢想！』這種熱情洋溢的話，面試就直接通過了。」

確實，考慮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再過幾個小時就能到家了吧……

「那就再見了，蓮。要努力工作啊。」

「不，說是這麼說……」

「爲什麼是汐音！？你腦袋裏裝的是豆腐嗎！」

「不，那只是因爲汐音是魔性小學生……」

汐音：「我也是用PC寫的，不過使用的軟件是『Micros×ft W×rd』。對軟件並沒有太大的拘泥。」

而且，汐音還憧憬着夏目。

「夏目太可愛了。」

「是呢。不過，對不起。請讓我再寫一會兒。」

汐音：「也有人會在咖啡廳或者是漫畫咖啡店寫作的時候，不用PC而用『PO×RA』之類的電子記事簿呢。畢竟那比較小方便攜帶。」【POMERA：KING JIM開發的便攜電子記事簿】

「唉。編輯也真辛苦呢。不過，明明桃子老師那麼可愛，就算有男朋友也不奇怪啊。她真的沒有結婚的預定嗎？」

不過，當走上樓梯來到房間前的走廊時，我的呼吸一瞬間停止了。

「請讓我寫原稿吧。明明都已經放棄了，明明都已經在祝福椎名先生和夏目小姐能過得幸福了，但我還是把你們兩人的聖誕節搞得一團糟……只要一想到這，我不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就算身體不好，我也只能寫原稿了。因爲只有在寫原稿的時候，我纔不是芹澤汐音而能成爲桃音汐音[Shion]。」

「汐音是，爲了逃避討厭的事才寫原稿的嗎？」

這樣的行爲肯定是對夏目心意的背叛，而且汐音就算現在需要我，今後也一定會後悔的。

把這兩個月因見不到椎名步[Ayumu]而積蓄的感情，一口氣爆發出來……

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卻得勒着自己創作的角色的脖子，慢慢地用力，最終讓他們停止呼吸。接下來我所做的，就是這種事吧？

「還想把椎名先生叫成『老師』。內心仍然沒法抹去老師的形象。所以，求求你……求求你了……」

『這就是現實。精神最好的時候寫出來的原稿不一定有趣。反過來，精神最差的時候寫出的原稿也可能更好。』

「你是送女兒出嫁的老媽嗎？」

「是這樣啊。不過，小汐說『我一個人沒事的……』。明明都燒成那樣了……」

剛纔的夏目，是我至今爲止見過的最可愛的人。

……對哦。

「說來，夏目已經讀過了嗎？」

我很肯定。

「總之，年末也有各種事情要忙。年末也有大型活動啊。」

雪花開始從天上飄落，我對與一姬手拉着手的夏目說道。

爲什麼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呢？

「而且，我從小時候就很憧憬聖誕老人了。」

夏目肯定是感到了不安吧。我們是戀人。我們認識不止四年了，我想彼此也有相當的信賴了。不過，在這種狀況會不安也是自然的。

第三， 我一個人看護汐音。

好久沒被她用姓氏稱呼了，心臟被狠狠地揪緊了一下。

她的耳朵還有點紅，我想大概不僅是寒風吹的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只能笑了。

這算什麼？

「然而，不知何時我遺忘了那種心情……對不起。剛纔那樣大叫……給椎名先生添麻煩了。明明是我提出要保持距離的……」

我在提交完最終卷的原稿以後感到的不自然感。

現在的我，空空如也。

夏目那穿着長靴的右腳直擊了蓮的頭部側面。這一擊不亞於全盛期的米爾科·菲利浦維科的左高踢腿。喫了這一擊，聖誕老人「唔噗！？」一聲倒下了。

不過，寫作速度明顯很低。大概只有平時的三分之一。坐在電腦前也無法集中精神，一回過神來，又不肯面對原稿了。我每天都得強壓下這種心情，逼自己敲打鍵盤。

「今年四月的時候汐音對我說過吧？『想讓許多人看見自己的著作。我一直抱着這種願望而努力創作原稿。』這，纔是汐音的動機。同時也是汐音你一直追尋的目標。所以汐音你決定要成爲作家。甚至做好了傷害別人，和自己被傷害的心理準備。」

寫不出故事的作家已經不能被稱爲作家了。就算本人再怎麼主張自己是作家，就算周圍的人認同他是作家，也絕對不是。那種人不能被稱爲現役作家。

我在兩個月沒有到訪的芹澤家客廳裏，跟桃香小姐通着電話。

一姬垂頭喪氣。

「喂、喂，步。」

那麼，這就算是萬事俱備了……

既然這樣，不就好了嘛。

而且，還是用這麼殘酷的方式完結。

然後，使出踢擊的本人已經連耳根都變紅了。

聽了一姬的話，夏目的表情凝固了。

——好輕。

「不是這麼回事？……哈！？難道說，你……」

「哎……那就是，要和汐音的父親一起住了？」

門對面傳來熟悉了的「咔嗒咔嗒」聲。

一姬突然像恐嚇敵人時的猛獸一般，高舉雙手大聲吼叫着。

汐音僅僅是抱着這一想法，一路戰鬥過來的。

然後，換成我也一樣。

夏目肯定是這麼想的。就算想要相信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但心裏的某處還是難以不去擔心。

不過，真的沒問題嗎？桃香小姐的工作那麼忙，突然改變了計劃沒問題嗎。

這句話，就像是小刀一樣刺進我的胸口。有什麼東西從被貫穿的傷口處擴散。一種自己也不難以捉摸的，不可名狀的感情侵佔了我的內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