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與暑假與修羅場進行時 第5話 寫到最後

一片漆黑之中。

我嗅到了一股異常懷念的氣味。

勾起了兒時在泳池競賽的記憶。

——啊，沒錯。

這味道無疑就是……

「……咦？」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到模糊的視野中。

夏目的心情大概也跟我一樣吧。一心想着如何才能令自己的故事或插畫變得更好，絕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她就像一個由上進心和反抗心組成的女孩子。

「啊，嗯。雖然右腕扭傷了，但除此之外好像沒什麼大礙了。大概是因爲打過點滴，身體也好了很多。比起這個，真是謝謝了，汐音。是你幫我叫救護車的吧？」

「……那個，哥哥？你突然說些什麼啊？」

「……！爲什麼桃子老師不阻止步啊！？步可是老師你負責的作家啊！你該關心一下他的身體纔對吧！」

「嗯嗯。不過，我想交上去的第三稿大概沒什麼要改的了，到作者校驗的時候傷應該也好了。」

哥哥唉地輕嘆一聲，說道：

我還得留院觀察三天，但哥哥以親屬的身份辦完住院手續後，說了句‘我還有練習’就走了。做事依舊這麼雷厲風行……不過，在最後他還是厚顏無恥地把自己的郵箱地址給了桃香小姐。

我看着桃香小姐給我的第三稿修改稿，打開電腦上的文件夾，準備刪除那三十頁。

「那，這裏果然是醫院啊？」

「算了，先不說這個。」

「你果然喜歡上了汐音！？」

桃香：「唔，也就是說，作傢伙伴少的人就會出現這種悲哀的事態啊。」

……沒錯。

這裏還有一個人有着與我們相同的熱枕。

「不要緊。雖然歲數有點差距，但這不是問題。」

「……！」

「步，你真的沒問題嗎。果然是撞到腦子了？」

「喂喂，哪有你這麼說話的？我可是爲了可愛的弟弟特意趕來的啊。大概三小時前，有個自稱是步的責編的人打電話到老家，說你倒下了。」

「拜託了，不要連哥哥都叫我『老師』啊……」

夏目返問了一句，桃香小姐繼續解釋道：

「明白了。我把帶着的原稿和筆借你，你馬上就開始改稿吧。」

「沒事的，夏目。」

平時的哥哥就是這麼一個看似輕佻的大學生，但他其實是個純粹的游泳選手。自年幼時起就在全國大賽中屢獲優勝，現在還被選爲全國強化選手。最擅長的項目是自由泳，在這方面他堪稱逸才，被評價說就連在奧運會上獲獎也並不是夢。

「拜託了哥哥，這話題不是暫且不提嗎！」

「你還真是個輕小說狂啊……沒必要連這種事當作捏他啊。另外，你的工作沒問題吧？你手受傷了吧？」

「……！」

她長得蠻可愛的，能令哥哥一見鍾情也不足爲奇。但大學生對高中生出手畢竟有點……

哥哥認真的語氣把我嚇了一跳。

「嗯嗯。我現在就開始改稿。雖然沒有電腦，但我還是要找出刪除的三十頁內容，再寫一個新的橋段。」

「哥、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汐音會帶着這個？」

沒錯，站在那裏的就是椎名驅。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增強了喜劇部分。就現在這樣大概也已經達到相當商業的水準了。但是——」

——想創作出有趣的書。

疼得最厲害的當屬右手手腕。

「哈？小學生？你在說什麼啊？」

……妥協的話，最終後悔的將是自己。

「桃香小姐，你說過剛纔重新看了遍第三稿吧？要是你現在就帶着原稿的話，能給我嗎？可以的話，請把筆也給我。」

一時衝動之下，我對夏目說出了內心深處的真心話。

獨自一人與自己的極限作鬥爭。

「拜託了，桃香小姐。」

「嗯嗯。在從初稿到第三稿反覆改稿過程中，故事的完成度增加了。椎名也增強了喜劇部分。就現在這樣大概也已經達到相當商業的水準了。但是——」

「呃……對不起。」

我覺得那瞬間孤獨得無以倫比。

哥哥愣愣地說了句後，補充說道：

「這、這……」

夏目馬上就反駁桃香小姐的話了。

並不是要治療擦傷，而是要將報廢的內臟[部分]整個摘除，換上新的。當然，這次的危險會比以往的改稿大得多。新寫的橋段如果不行的話，就必須得重新再寫。而且很有可能會摧毀故事自身。

「不，那嬌小的身體反而更棒。」

「我頭痛的根源無疑就是哥哥你吧！總之，汐音還是個小學生啊！所以，你要是對她出手——」

順帶一提，哥哥已經回去了。

「呃……」

這就是秋月夏目。她現在大概是由於擔心我的身體，纔沒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但她骨子裏應該流淌着與我和桃香小姐一樣的血液。

桃子老師的輕小說Q&A Part10

「那可不行。今天是七月二十八號了，這次改稿或許會舉步維艱。截稿日期也已經快到了，所以我想抓緊每一分時間。」

似乎我倒下時汐音馬上就察覺到了異變，給我叫了救護車，隨後還聯繫了桃香小姐。

這，難道是……

「老媽給我打電話，我纔來的。我也給你發郵件說過的吧？從一週前起我就在這附近的大學進行合宿。所以，身爲離你最近的親人，我就來看你了。真是的，都打擾到我練習了。」

隨後，她以椎名步的責編的身份，對我說：

「真是的，哥哥你太失禮了！明明桃子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不妙。沒想到她們比護士早到一步。

「哥哥……」

「沒錯，正如秋月所說，關心負責的作家的身體也是編輯的工作。可是，尊重負責的作家的意見也是編輯的工作吧？這時候我要對椎名說『第三稿很有趣，就作爲終稿吧』是件簡單的事。但那就成妥協了。」

「……是。萬分抱歉。所以你就別再對我投死球了。」

「可是，爲什麼哥哥會來？桃香小姐聯絡的是老家吧？」

瞬間，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次我們也交換贈書吧？」

「別誤會了。正如我之前所說，我覺得有趣的是後半部分。」

我話音剛落僅兩秒，桃香小姐扔出的甜麪包就直接擊中了情不自禁說出真心話的我的腦袋。

時間是下午五點過後。

看來我正躺在某處的牀上。

想起來，記得哥哥從小隻要定下目標，就會一路勇往直前。這個人就算趁勢向汐音求婚也不足爲奇。若是他們倆因此要在將來結婚的話……咦？在戶籍上汐音就成了我的弟妹？那樣一來，豈不是每天早上起來都能聽到「誒嘿嘿☆，早上好，大哥♪」——

病房門前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我轉眼看去，只見汐音，夏目和桃香小姐三人出現在了那裏。

我按捺住羞臊，如此說道。哥哥聞言微笑着說了聲「抱歉抱歉」後，站了起來。

我坐在病牀上爲自己的失言道歉。……不，實際問題是我們稱今年已經二十×歲的桃子老師爲女孩子實在有些勉強，不過，即使是爲了我的作家生涯，我也決定將明確的回答帶到墳墓裏去。

不愧是日本頂尖的游泳選手。

「連作者都無法認可的故事，讀者看了怎麼可能滿意啊！」

桃子老師確實也姓芹澤，也相當嬌小可愛……

但我接下來要進行的改稿則是移植手術。

所以，即便到了現在，我仍有點……不，應該說非常不擅於和他相處吧……

桃香：「……你們兩個，打情罵俏能剋制在本篇中嗎？（´・ω・｀）」

「不過，只有妥協做不得哦？我若是爲了實現自己的目標，是絕不會妥協的。就算工作沒有不順，妥協了的話最終後悔的將是自己。」

在競技游泳的時候，雖然有教練和隊友給予支持，但最終在泳池游泳的人還是自己。執筆創作跟這個也是一樣的。雖然有給予支持的責編和其他很多人蔘與其中，但寫原稿的還是自己。

說到這兒，哥哥的表情異常認真。

「其實我，找到喜歡的人了。」

「我覺得構築不會輕易出現裂痕的信賴關係[團隊]，也是身爲編輯的桃香小姐和身爲作家的我的職責。所以，我不會因這種事和桃香小姐吵架的。」

汐音：「嗯。因爲贈書都是在發售日前送來，所以能早些到手。因此，我們就能比普通人更早地看到對方的新作了。」

「……哈哈，就是說，手腕扭傷住院也同樣無法阻止汐音寫原稿嗎。」

「……！」

「謝謝桃香小姐。也謝謝汐音幫我把電腦帶來。等工作全部結束後我再好好答謝你。」

「可是，竟然要刪掉好不容易增強了趣味性的部分……而且，步的作品不是已經達到商業水準——」

桃香小姐直截了當地斷言：

「剛纔我重新看了遍第三稿，有了新的想法，椎名你應該能寫出比這更有趣的故事。」

「前半部分想要再提升喜劇效果很困難。正因如此，我們將這部分，按文庫本換算大概三十頁的內容刪除吧。就這樣將作品摧毀一遍。然後利用刪除騰出來的三十頁，插入一個全新的橋段吧。」

「我已經想好獲獎時的採訪感言了。『正因爲有她在，我才能走到這一步！』」

步：「這個啊，給我的話，我會送給夏目和蓮。拿去賣掉或丟掉的作家到底是怎麼想的……」

「——嗯。我會期待的。」

哥哥說着輕輕提了下領帶。

汐音：「那……老師，下次我們也交換贈書吧？」

步：「不要說『悲哀的事態』好嗎！？ 唔……雖然確實聽說很多作家都會給同行分送贈書……」

我用左手從桃香小姐那裏接過原稿和筆，同時面露微笑，想盡量令夏目安心。

「——！？」

他並不是光靠才能一直游到現在的。正因爲有着決不妥協的努力，他纔會被選爲全國強化選手。

「妥協？」

「……是啊。至少我覺得自己盡力了。而且，在交初稿時桃香小姐也說很有趣——」

今天是七月二十八號，雖然要住院三天，但在病房應該也能進行最終稿的修訂。而且這份第三稿，恐怕已無需大改……

「真是難以想象的叔嫂關係啊……」

……不會，吧。我的心臟可不好啊，這肯定是哥哥爲了笑話暈倒而臥牀的弟弟纔開的小玩笑吧……

而要消除它就得——

「桃……桃子老師你在說什麼啊！」

光是這點動作就令我的右手疼痛不已了……不過這也並非無法忍耐的疼痛，比起用筆寫好多了。而且這份疼痛——與決定出道作腰斬時的痛苦相比，一點都不算什麼。

「接下來就開工吧。」

這時，桃香小姐開口了，彷彿要代我說出那份違和感。

「當然了。醫生診斷說你過勞。而且倒下的地點也不好。你好像倒下後就滾落樓梯了？雖然檢查結果說你腦袋沒異常，但渾身都磕傷了。最嚴重的是右腕扭傷，要兩週才能痊癒。」

桃音汐音。

不過我卻非常喜歡這份克己的感覺。

「但我覺得這恐怕是最好的方法。我重新看一遍之後感覺，前半部分不管再怎麼提高喜劇性，都顯得太過冗長拖拉了。那就乾脆刪掉更好。然後再將新橋段補充到後半部分。」

「哦，你終於醒了啊，步。」

我不認可。

正因爲他是這樣的哥哥，所以纔會擔心我這個弟弟——

「可是，你不是說前半部分也中規中矩的嗎？」

我緊緊握住右拳，打斷了夏目的話。

「嗯。因爲我們這幾個月一直在一起進行創作。我就想，老師你肯定會採取跟我同樣的行動。」

我盯着夏目的雙眼，如此問道。

「這樣啊。那孩子的名字叫汐音嗎。我會銘記於心的。對我來說她就是天使。」

汐音的包裏平時都是裝着她自己的電腦，而此時她從中拿出的卻無疑是我的筆記本。

「這業界裏也有些只能聽得進好話的編輯或作家。也些人能若無其事地出版自己都不覺得有趣的書。但我——我們應該不同於他們。我想和椎名還有秋月一起創作出更有趣的書。所以我纔會對椎名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的意見。因爲我相信椎名一定會接受的。」

「那可不行。今天是七月二十八號了，這次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要爲了汐音醬奪取奧運會金牌。」

「我們是團隊。因此，有些時候必須得指出對方的缺點。大概提出些中聽的意見推進工作可以避免發生爭執，編輯和作家也都會樂得輕鬆。但這絕不是對作家『溫柔』或『關心』。這種做法只是妥協罷了。妥協到最後是不可能誕生出有趣的作品的。」

打個比方，迄今爲止的改稿就類似於治療體內的擦傷，一點點地修正，將原告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就像在治療一些輕傷一樣。

最近我的睡眠時間太少了。大概也有第三稿已經上交的原因，導致繃緊的弦一下切斷了吧。嗯，而且之前自己也曾因中暑倒下，或許體力也不足吧。

「對了，對了，她是個嬌小可愛的女孩子。記得是姓芹澤吧。」

「咦……汐音，這……是我的電腦？」

瞬間，我感覺一陣鈍痛爬遍全身。

「吶，步，難道說你工作不順利？」

「……摧毀？」

啊啊啊啊啊啊，神啊，我該怎麼辦。哥哥的病症比我還嚴重啊。難道這是風祭蓮的詛咒？難道因爲今年夏天我拒絕像往年那樣幫他做同人誌，所以他就懷恨在心化作生靈附身到哥哥身上……

「不管怎樣，用扭傷的手執筆都太胡來了。所以，請用這個吧。」

「喂，步你沒事吧。你臉色一片鐵青啊。」

「自己都不認可的原稿或插畫做成書，夏目你會覺得幸福嗎？」

「唔，正因如此，所以要摧毀。」

「……啊，這樣啊。」

說到這兒，夏目沉默下來了。

「話說，步。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啊。」

正因如此——

「我想寫的並非只滿足商業水準的作品。我想寫的是『有趣』的，能讓我自己認可的作品。……這次桃香小姐的話令我明白到，我內心深處還對第三稿有所不滿。」

就像競技選手在孤獨中拼命地划水，游出自己最好的成績那樣，作家也必須拼命地掙扎，一心寫出現在的自己能寫出的故事[最高傑作]。

「知道真相後大家都會僵住的吧！」

我聞言瞬間勉強疼痛的身體坐起來，這下視野總算恢復正常了。看向牀邊，只見那裏站着一個身高肩闊，穿着運動裝的男人。男人留着一頭茶色短髮，打着流行的紅色領帶，身上還微微散發着氯氣的氣味——

「老師。」

我拼命整理着一片混亂的思緒，同時開口問道。

「這太亂來了！離截稿期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都這時候了居然還說要刪掉內容插入新的橋段……而且三十頁不是一個短篇的量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假的吧——————！」

「——哥哥？」

「這、這肯定不行啊！你剛剛纔累倒，傷也還沒痊癒！改稿至少等到出院之後……」

其證據就是我的後背已經僵直了！

「啊，其實那時我也很焦急。不僅步倒下了，小汐臉色也蒼白得像是要馬上倒下。不過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肯定是太過勞累了吧？」

「不，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哦？直截了當地說吧，我從小就像把游泳當成了戀人，所以這次也許是我的初戀。而且還是一見鍾情。」

「咦……我的熟人……」

「椎名，爲了不打擾你改稿，我們就先回去了。改稿要是遇到瓶頸就打電話給我。身爲責編，我會盡我所能給你支持。」

難道是夏目？

……不，慢着。

在這方面，競技游泳與執筆創作肯定極其相似。

「……抱歉。因爲我想老師可能會說要在病房寫原稿……所以就擅自將電腦帶來了。……給你添麻煩了嗎？」

真不愧是桃音汐音，這孩子雖然是個小學生，但同時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專業作家，自然也有着專業作家的覺悟。

「不過，這下後記就有捏他可寫了。」

一直默然不語地聽着我們說話的她，平靜地開口說道。

瞬間，不知爲何，剛纔來訪的哥哥說的話突然在我腦內迴響。

「——對不起。突然衝你吼了，實在抱歉。但剛纔那就是我的想法。我知道夏目你擔心我，也很感激。但夏目，」

汐音：「那麼這次也來介紹一下讀者的提問吧。『常聽說作家有時會收到好幾本再版時的贈書，他們會將那些書放在家裏嗎？還是說是拿去賣掉，或扔掉？』」

「即……即便如此也還是太亂來了！慣用的手扭傷了是不可能修正原稿的吧！重新考慮一下吧！現在的原稿就算不修改肯定也能令讀者滿意——」

而我在目睹了哥哥的泳姿後，放棄了自己最喜愛的游泳。

「這樣的日子是不會來的吧！？再說，這種情況下，汐音可不是我的弟妹，而是嫂嫂吧！」

這就是秋月夏目。她現在大概是由於擔心我的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且，能得知故事的不足之處，真是太好了。要是沒桃香小姐點醒，我自己都無法認可的故事就將付梓成書。這對作家來說肯定是件極其不幸的事。」

「不會幸福吧？我們大概還沒能力寫出令自己完全滿意的原稿。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寫出能讓自己認可的原稿，至少是現在的自己所能寫出的最高傑作。夏目肯定也一樣吧？」

「怎麼可能會添麻煩！這下就算不怎麼用右手也能改稿了。不過，汐音，還真虧你這麼瞭解我的行動。」

「可要是因此演變成無可挽回的爭吵那該怎麼辦啊！桃子老師說過輕小說是要靠一個團隊創作出來的吧！說出自己的真心話，讓自己負責的作家胡來，最後造成團隊分崩離析，作品失敗的話——」

「不必道歉。我反而覺得很高興哦？步在上中學前放棄游泳了。不過現在看來，這樣的你不也找到能爲之拼命到倒下的目標了嗎？。寫小說就這麼有趣嗎，椎名步老師？」

寫到壞掉爲止。

「等一下，步，難道——」

瞬間，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愛的女孩子。記得是姓芹澤吧。」

我不由得舉起右手，只見手腕上扎着純白的繃帶……咦，繃帶？

「在游泳的時候你還未曾過勞倒下。找到熱衷的事物是好事，不過要是累了的話，也可以找人談談心哦？」

就在這時，我恢復了意識。

「開什麼玩笑。爲什麼我非得和今天才剛見面的人結婚。看我沒給他郵箱地址就知道了。雖然椎名變成小叔看似很有趣。」

「咦……」

對話結束後，桃香小姐和汐音就離開了病房。夏目好像也有點猶豫，但看到我在病牀上打開電腦後，她也只好回去了。

「桃香小姐，你不會和哥哥結婚的吧？」

光是這點動作就令我的右手疼痛不已了……不過這也並非無法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要爲了汐音醬奪取奧運會金牌。」

「比起這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真是的，我說過要注意管理身體狀況的吧？接到汐音和秋月的聯絡時，可把我急死了。」

「唔……害你擔心真是抱歉。」

不久，病房中就只有啪嗒啪嗒的鍵盤敲擊聲迴響。

這樣寫着寫着，我想起了競技游泳的時候。

桃香：「不知不覺這個欄目也進行到第十回了（≥3≤）。」

「……！」

我倒下前感覺到的違和感。

「你以爲這是誰害的！？拜、拜託了哥哥，請你重新考慮一下。汐音的確很可愛，可她還是個小女孩……」

「老師，你的傷怎麼樣了？」

步：「咦……汐音，可以嗎？」

我想起來了。

步：「——嗯，謝謝了，汐音。」

現年二十一歲，在讀大三，正是我的兄弟無疑。

不過，那上面描繪着的是無情的現實。記得我在芹澤家的樓梯犯暈，之後——

記憶如拼湊拼圖碎片般緩緩重組起來。

「啊，她也是你的熟人哦。直到剛纔還在病房裏，不過現在去一樓的商店買晚飯了。」

「嗯，大概是這樣吧。」

正因如此，和她一起做出了覺悟的我也必須得書寫原稿。

我可不覺得這話題該暫且擱置！之後像啞彈那樣爆炸會很可怕的！

「——！可是，照現在這樣，再精益求精……」

「末期！這發言怎麼想都是風祭病末期患者的病例啊！」

「椎名，關於第三稿。」

一路寫下去吧。

然而，即便如此——

爲此努力行動而沸騰的熱血。

這肯定就是那種違和感的源頭。

時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次我們也交換贈書吧？」

「我說的女孩子是你的責編哦。」

啊，大概就是因此才綁上繃帶的吧。估計是下意識想用手保護身體才扭傷的。不過，自己居然是過勞倒下……

——寫吧。

「步……」

汐音：「我會……放在家裏。因爲我既沒對朋友公開作家的身份，也沒作傢伙伴。」

「而今天，我有了新的夢想。我要爲了汐音醬奪取奧運會金牌。」

兩者之間的共通點，就是最後都是與自己進行孤獨的戰鬥。

桃香：「這個問題讓現役作家椎名或汐音來回答更適合吧？你們倆會怎麼處理那些書？」

爲了逃避眼前的現實，我用手不停地拍打着裝在牀上的護士鈴，拍拍拍！給我從夢中醒來！未來的獎牌獲得者，國民的期待之星變成魔性小學生的食餌了！

「其實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覺悟的我也必須得書寫原稿。

「……！」

「也是，哥哥從小就整天游泳……就算有女孩子告白，你也以『游泳優先』爲由拒絕。於是，你喜歡上了一個怎樣的人？大學的朋友之類的？」

「……老師？你醒了啊？」

「先不說！？」

我情不自禁地看向站在汐音身後的桃香小姐。

雖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想法，但我覺得競技游泳和執筆創作很相似。

如果這事發生在你身上，你會怎麼想？

我不禁反問道，桃香小姐「沒錯」地點了點頭。

「哥哥，桃香小姐早已不是能稱之爲女孩子的年紀了吧？」

哥哥的話令我感覺異常沉重。

「……不是的，那時我手足無措，什麼都做不到。只是，因爲夏目姐姐吩咐，我才……」

「不，夏目，那是不行的。」

「你真的覺得有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