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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戀話 黑儀‧終幕 001-005

《戀物語》 · 西尾維新 · 1.1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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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本物語將由戰場原黑儀的敘事揭開序幕的各位讀者,你們悉數上當了。你們應該在這次的事情得到一個敎訓──寫在書上的文章都在騙人。

平均起來,從北海道飛到沖繩只要一萬圓就搞定,算是很超值的卡。但國內沒有北海道直飛沖繩的班機,在這種時候肯定會因爲轉機而使用兩次卡。

這是我們各自的喜好,也就是自願這麼做,沒有貴賤之分。如同我死也不願意露宿在外,忍野那傢伙應該很討厭豪華飯店、手機或髒錢吧。

因爲「懷疑」會造成壓力。

那個女孩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竊取到ANA搭機旅客的情報。

「哎呀,這樣啊?」

沒有因爲恐怖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前進。

道聽途說。

所以不會疑神疑鬼,而是相信。

這樣的人不可能進行新年參拜,假設真的來參拜,神也不會接受這種人捐的香油錢。投的錢應該會被賽錢箱反彈回來,喫閉門羹不被受理吧。但我當然連當成遊戲一試的念頭都沒有。【注:日本神社捐獻香油錢的箱子,等同於臺灣廟宇的賽錢箱。】

總之,我在這時代也不會使用錄音帶或CD隨身聽,真要說的話,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但我的工作就是要利用這種「規則上的例外」。

即使不像元旦擁擠,即使沒把錢當成垃圾扔掉,神社總會有一兩個香客。

總歸來說,與其說人類不質疑、只會相信,不如說人類「不想質疑」。想要相信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與環境值得信任、值得安心。

「到頭來,我的手機不是iPhone。我家沒電腦,所以不能用那種手機。」

「千沼原小姐,你說的貝木是誰?敝姓鈴木。」

「其實我已經到機場附近迎接千沼原小姐了。」

這麼一來,我對這個叫作千沼原的人也比較有面子。

雖說如此,我來到神社的理由,和接下來的事完全無關,所以真相爲何並不重要。重點在於我當時位於京都的神社。

嚴格來說,被破壞的是手機,我可以沿用原本的號碼,但我判斷繼續使用這個被她知道的號碼很危險,所以我立刻解約。

那個女孩肯定恨我入骨,卻對我說出這種話,我一時之間難以置信。不對,就說我不曉得那個女孩是哪個女孩了,但是不提這個,看來那個傢伙確實處於走投無路的狀況。

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面不改色回應。

不會改變,也不會被改變。

大致都是可有可無的奇蹟。

想知道真相,就得先知道謊言。

我在這方面和死黨忍野咩咩過著大同小異的生活。不同之處只有一個,就是那個傢伙喜歡睡廢棄房屋,我喜歡睡豪華飯店。

相信人、相信理論,或是相信妖怪變化──怪異,終究是人的本性。

難道說,本應改頭換面的戰場原再度轉變個性?發生某個足以造成這種結果的事件,所以她要找我商量這件事?

想要安心。

完全是兩年前的那個女人。

「也不要當我是戰場原,當我是千沼原吧。」【注:日文「戰場原」與「千沼原」音近。】

但我也是專家,完全不會害怕這種包圍網。這種程度對我來說甚至不算是戰場,頂多當成一次不錯的運動機會。

而且,這或許也是謊言。

以及誹謗重傷。

所以我如此回應。

即使只是附近的女大學生穿巫女服,他們也沒什麼懷疑就相信是巫女,這種人受騙是當然的。

還在決定聽聽她怎麼說的階段。

這就可以形容爲戰場。

不過以我的觀點來說,愛因斯坦博士提倡的相對論,世人爲什麼深信至今,這是個難解之謎,也是讓我深感興趣的一件事。淺學無知的我,翻開相對論連一行都看不懂,不過善良的市民肯定大多數都不懂相對論,如同不曉得中微子這種物質。

我來到神社,是要進行元旦的跨年參拜。

有時候當然會基於工作要求無法如願,但是在這種狀況,必要的器材到最後也會立刻被我處理掉。

「別裝傻。你是貝木吧?」

不準將宣傳文字照單全收。

她這麼說。名爲千沼原的陌生女性這麼說。

對我來說,說謊比說實話容易數倍。我的嘴在正常狀況就會說謊。

總是有這種愚蠢的傢伙。

我立刻回答。

我自認已經長大成人,不過我和高中生以相同水準交談,代表我還沒擺脫孩子氣的階段。

明明不是視訊電話,千沼原完全沒展露笑意的表情卻似乎傳達過來。

我每年元旦都會造訪神社,心想自己不能變成這樣,變成這樣就完了。不只是元旦,無論是盛夏、心情不好的時候、生意失敗而沮喪的時候,我都會找神社造訪,重設我的精神。

千沼原進一步講得像是一切都看在眼裏。這部分肯定是「並非無所不知」的例外情報纔對……

前提是我有內心。

時間。日期。名爲元旦的日子。這是唯一重要的東西。

我會正常感受到恐怖。

街談巷說。

雖然這麼說,我要付的旅費也只有從這裏前往機場的公車錢,但也不能小看公車錢就是了。我只需付公車錢的原因,在於我有一張全日本航空所販售,名爲貴賓通行證的卡片。

即使書腰宣稱內容絕非虛構,無論標榜是紀錄文、報告、實地取材報導,全都是謊言。

如果我沒聽錯,她輕聲追加的或許是這句話。

如果那是人,我寧願不當人。

不過,我這時候說謊並不是因爲這種病或習慣,而是基於某個策略。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多多關照。

而且這正是我元旦來到神社,無所事事眺望他們的理由。我來到神社是抱持半分玩心,觀察這些把比生命還貴重的金錢當成垃圾之類的東西粗魯扔掉的人類生態。

若要刻意以不同話語形容,就不是突兀感,是討厭的預感。

時代變遷至今,一年掌控數億的高中生社長並非不存在吧,但是這種人應該不會對我這種可疑人物提出委託。

我在何種地點以何種心情采取何種行動,除了用來點出本物語的起點就毫無意義。因爲無論起點在哪裏,我終究是局外人,而且直到最後的最後穿越終點線,也同樣只是局外人。

總之「十幾歲」是假的,「賣掉」也有一半是假的,但現在的我沒戶籍,這是真的。貝木泥舟這個人在數年前就車禍喪生。當時給付的保險金,我基於理所當然的權利取得大半。

各位當然要徹底懷疑比光速快的中微子是否存在,也同樣該懷疑我是否真的是騙徒貝木泥舟。

這是什麼意思?

這句是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話。只要不是黑心玩笑話就無妨吧。

我並不是明天就會餓死。

什麼事情變得怎樣都無妨。

此外,我聽到有人說,要是感覺不到這種情緒應該就不是人了,在幹詐騙行徑的時間點就回天乏術了。但我就假裝沒聽到這種意見吧。

怠惰比愚蠢還棘手。

無論那個傢伙是戰場原還是千沼原,只確定她是高三女生。我不認爲高三女生可以自由動用太多錢。

到頭來,說到看透別人,我認識這個領域的專家忍野,又認識無所不知的臥煙學姊,所以我無論被注視、被觀察都不痛不癢。

「我是不是拿個東西比較好認?」

「客戶專程跑這一趟,我這樣是理所當然……所以在機場大廳見面吧。」

「沖繩那霸市的咖啡廳。我正在咖啡廳喫早餐。」

即使精神因而出問題也無妨。

我假裝依照內心類似預感的衝動,如同早已預料般等她打這通電話。

我不知道她是誰,但從年齡推測,她背定還不是女性,是女生。

受挫吧受挫吧。

「明白了。沖繩是吧?我立刻過去。我穿好鞋子了,到那邊的機場再打電話給你。」

以現象來說是自然現象。

換句話說,我將對方提出的委託,不,從之前的自我介紹就當成沒聽到。

不對,如果我真的討厭在節日干活,我只要將手機關機、折斷、破壞SIM卡扔進草叢就好,到頭來只要不接電話就好,何況我打從一開始或許就不是爲了接工作而接電話。

不只小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擅長的領域。

那我刻意在元旦進入擠滿大量香客的神社做什麼?當然是要打工當神主……怎麼可能。我知道現今社會會招募巫女工讀生,但神主終究不能由工讀生擔任。不對,到頭來,其實巫女也肯定不能由工讀生擔任。

不過,視力的好壞似乎大多取決於基因,所以即使真的做出「映雪囊螢」的行徑,視力也不會輕易變差。而且進一步來說,那個女孩到頭來應該不會爲了考大學而唸書。

那個女生似乎打算以前往附近公園玩的隨興心態前來沖繩。我懷疑她或許剛好來那霸市附近進行新年旅遊,但她現在的家境肯定沒富裕到能做這種事。

何況我連這種決心都輕易推翻。反覆進行不同的決定。或許我會直接從那霸機場飛往其他機場。

我是愛買東西的人,愛買高價、有趣、體面又不佔空間的東西。所以我覺得買下這張滿足所有條件的貴賓通行證是很好的決定。

都市傳說。

即使如此,我現在是居無定所的流浪漢,我對天地神明發誓這點肯定沒錯。雖然不應該在神社講這種話,但我對天地神明發誓。

對我追究「或許」這兩個字會沒完沒了。或許吧。

「我要你騙一個人。」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確實是搭乘沖繩單軌列車剛到機場。」

不過,這個規定最近似乎修正了。

這是誰?不對,這是哪裏?

所以,要是具備意義,要是「我要你騙一個人」這句話具備意義,也就是那個女孩如果打算正式對我提出委託,對我來說棘手許多。

「敝姓鈴木。鈴是項圈鈴鐺的鈴,木是穿鼻木棍的木,鈴木。恕我冒味,請問您是哪位?戰場原?我對這個姓氏完全沒印象。」

「……我進入店裏再用電話告知店名?」

「千沼原小姐。」

如果只聽聲音,絕對不會認爲對方是高中生。

「我戴著眼鏡,你用眼鏡認人吧。」

我耐心地繼續裝傻,但對方反倒像是無可奈何。

道路交通法修改之後,即使在人行道騎腳踏車,實際上也不會犯法,但最近又要重新檢討這項規定。愛騎腳踏車的阿良良木歷肯定不知道這件事。

居然妥協了。

委託人是誰都無關。

我剛纔可能沒提到,但我經常說謊。

這樣的話……

何況手機訊號是否真的會對飛機儀器造成影響,影響程度是否真的會導致飛行出問題都有待質疑,不過這種事不重要。

總之,我這時候位於京都,並非因爲我是京都人。我不像影縫能流利說出詭異至極的京都腔,也沒學習這個都市的陰陽道。

「貝木?我到了。」

若是不想喫虧,就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空間。受到安全帶的束縛也只能思考。

是我的血肉,我之所以是我的證明。

麻煩您多多關照。

她要求我手機要開機,在機上卻終究得關機。我也會遵守這種程度的規定。

與其說是職業病,或許應該說是職業上的壞習慣。別人問我問題,我有五成以上的機率會說謊。

「我說的iPhone是初期的機種。」

推動思緒。

人類就是人類。

之所以記得,單純因爲這天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之中最好記的一天。換句話說,這天是一月一日。

若說那些傢伙說謊和呼吸一樣自然,那我說謊和皮膚呼吸一樣自然。

若是不想喫虧,就懷疑吧。懷疑「喫虧就是佔便宜」這句話。

以我的觀點來說,這完全是詐騙行徑。

觀察這些善良的一般市民。膽小不敢懷疑的一般市民。

雖然不曉得是誰,但那個女生想騙某人。因爲詐騙而受害,喫盡苦頭的人,居然想以相同的方式騙別人。

人總是想知道真實。或是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當成真實。

我受過訓練,不會直接將情緒顯露在臉上,卻不代表我能完全控制情緒。

只要我說我在沖繩,電話另一頭那個交了男友改頭換面的恐怖女生,或許出乎意料會打消念頭。

對我這種人來說,這個社會舒適至極。不,這不是社會或系統的問題,始終是人的問題。

日本引以爲傲的觀光勝地──沖繩。

討厭的預感。令我厭惡的預感。

所以,重要的是時間。

「說得也是。那麼請用右手拿著iPhone吧。」

世界與社會再怎麼改變,人也不會改變。

「中微子」這個大多數善良市民恐怕都不知道的物質,可以跑得比光速快一點點,記得是十億分之一秒還是百億分之一秒,這個「事實」如今公諸於世。這個令人驚訝、令人畏懼的「事實」,據說令許多人陷入恐慌。

怎麼回事?阿良良木歷究竟在做什麼?我完全不曉得阿良良木歷是誰,不過說真的,那個笨蛋在做什麼?

……只不過,那個女孩要是有心,應該可以取得我的聯絡方式。不只是那個女孩,無論是誰,坦白說不管任何人,只要肯努力都能得到某種程度的情報。

我開口回應。

厚著臉皮敦促。

飛機抵達那霸機場一打開艙門,我的手機就響了。如同這一幕被看在眼裏,如同對方真的在某處看著這一幕。是的,與其說是估算更像是監視。

果然窺探不到改頭換面的感覺。

她說到這裏結束通話。

但目前的設定是我不曉得那個女生是何方神聖。

不對,正確來說,千沼原在扔下這句話之前,在結束通話之前,還說了另一句話。說了某一句話。

什麼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觀光勝地──沖繩。

得做好覺悟。

換句話說,是習慣。

「沖繩。」

「……畢竟彼此是初次見面。」

我也是頗能掌握要領而考上大學,但戰場原甚至會嗤笑這種要領。

我當時覺得地球上的任何人都能說,就只有你沒資格這麼說,但是相對的,既然是那個傢伙也指出的問題,我雖然不甘心也非得認同。

……這樣的話……

慢著,或許沒意思。或許只是講得煞有其事吸引我的注意。這種沒意義的部分可能正是謊言,在沖繩等待我的,可能是她安排的警隊或狐羣狗黨。

我來述說這部以虛實交相描述,交織各種真假,戰場原黑儀與阿良良木歷的戀物語吧。

會害怕、會恐懼。

「嫌麻煩」的心情,出乎意料最能讓人心受挫。

只不過,人類總是想相信應當懷疑的事物,這種人類該有的心態,我並非完全、連一丁點都無法理解。因爲我就是利用人性這方面的弱點混飯喫。

是在討論人。

不曉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天之中最好記的一天。換句話說,這天是一月一日。

我看著這種人,心想自己不能變成這樣,變成這樣就完了。

總之,在相對論也會被否定的這個時代,法律應該也會改變。但是動不動就得配合法令也很麻煩。

千沼原的委託。陌生女孩的陌生委託。

這是假的。我不是虔誠的人,何況我甚至不一定是人,因此我認爲世上不應該有神佛,最重要的是,人們居然把比生命還貴重的金錢當成垃圾之類的東西粗魯扔掉,我不想和他們相提並論。

講成這樣或許煞有其事,實際上卻或許基於完全不同的理由。或許我其實是祈禱今年身體健康,或是有段好姻緣。

真要說的話,到頭來知道這個手機號碼的人肯定有限,即使是千沼原或戰場原都沒道理知道這個手機號碼。因爲我被那個傢伙知道的手機號碼,正是被那個傢伙親手破壞。

我會盡情說謊,隨興胡謅,毫無意義地隱瞞真實、掩飾真相。

從關西新機場飛往那霸機場。

啊啊,說到「規定都有例外」這個話題,雖然機上規定各種電子機器都得關機,卻不知爲何只有錄音帶或CD隨身聽,即使在起飛或降落時也可以使用。

生活偶爾需要刺激。

什麼時候有的?究竟是從什麼時候?

不會是謊言以外的任何東西。

我太大意了。居然聽她說了。

委託內容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那傢伙的流浪生活在某方面是基於職業上的實地研究,我的流浪生活在某方面是逃亡生活。考量到這一點,若是硬是分貴賤,果然是他貴我賤吧。

此外,我聽到有人說,要是感覺不到這種情緒應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裏,如同對方真的在某處看著這一幕。是的,與其說是估算更像是監視。

我這次搭乘的是頭等艙,在機上可以免費點酒精飲料,但我決定節制。既然不曉得戰場原……更正,千沼原會如何出招,我希望意識儘量保持清晰。

總之我將手機放回口袋,走下飛機。我沒有隨身行李。不只是今天,我原則上總是不會隨身帶什麼行李。

以前在機上,包含手機在內,會發出電波訊號的機器(例如隨身聽、電腦或遊樂器)都一視同仁必須關機,現在只要在飛機門關上之後關機就好(也就是在關門之前都能在機上講電話),在飛機著陸開門的這個時間點,也就是還沒下機就可以開機。

說到新年參拜就是京都。我基於這個非常單純的理由,每年元旦都在京都。這種說法聽起來虛假到可悲嗎?

「喂,貝木?是我,戰場原黑儀。」

這具身體就是所有財產。

到頭來,一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要怎樣搭三百次飛機也是個問題。真的有人過著幾乎每天搭飛機的生活嗎?連我這個流浪漢也肯定用不完這張卡吧。

換句話說,真實只是次要。像是最近,得到愛因斯坦博士相對論保證的「擁有質量的物質不可能超越光速」這個壓倒性的「真實」被推翻了。

居然沒有好好看著這種危險的女人,他在想什麼?

即使如此,她依然毫不猶豫決定前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改變,人也不會改變。

無論如何,我欣賞她的回應。

基於這層意義,機上是最適合思考的空間。受到安全帶的束縛也只能思考。

即使這真的是玩笑話,雖然我只知道她高一時的學力,但要是從那種水準順利培育,恐怕她不用刻意準備考試,也肯定能考上大部分的大學。

他不知道就在騎腳踏車。

掃圖:Nazt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張卡限量三百張。

那麼,開始吧。

遵守規定不代表相信規定。

我剛纔講得像是各位認爲我在地球哪個地方都無妨,不過請把那番話當成謊言。我其實在沖繩。

「不用再刻意作戲了。請別一直做這種幼稚的舉動。我要去哪裏等?」

所以應該沒辦法按照計算,當成每次搭飛機都只要一萬圓。即使如此,只要搭一百次就完全足以回本,所以我毫不抱怨,甚至樂意買下這張卡。

肯定是因爲被詐騙一次,就會接連成爲詐騙的目標吧。這是相同的道理。

戴眼鏡的人才真的在店裏比比皆是吧……慢著,到頭來,她有戴眼鏡?

真相總是可以用謊言替代,這是我的基本論點。

得下定決心。

「天啊,這份貼心真讓人感謝。你這位騙徒待客真是親切,我真的笑了。」

我發誓會以卑鄙無比的騙徒精神進行不公平的陳述。

「請你挑一間喜歡的店,一邊喝咖啡一邊等我,我會主動搭話。」

我在這麼重要的日子,接到一通電話。一通來自高中生的電話。

既然這樣,她說戴眼鏡或許也是玩笑話。她的類型和我一樣,越是處於正經嚴肅到不允許開玩笑的狀況,越會講胡鬧的玩笑話。

這種自報姓名的方式,如同拿刀砍人。

即使如此,她依然毫不猶豫決定前往沖繩,反過來說,我認爲這就顯示她正處於多麼麻煩的狀況。

一年之中印象最深、最容易留在記憶裏的一天是元旦。原因當然在於這是特別的一天,即使對我這種人來說也不例外。暑假、寒假、春假等假期對我這個大叔來說都完全沒意義,既然連我對元旦的印象都如此深刻,對於高中生來說更是可以領壓歲錢、收賀年卡的重要日子。

何況我這個人,曾經以詐騙手法毀掉一個頗有規模的宗教團體。我活在沒有神也沒有佛的世上,是一個沒有血也沒有淚的人。

我從高中時代就對高中生的戀愛遊戲沒興趣,但那兩個傢伙妨礙我做生意,在這裏述說他們的歷劫經歷,就像是暗中說壞話一樣有趣。

名爲貴賓通行證,全名是「貴賓通行證300」的這張卡,是預付三百萬圓取得的卡片。從十月初到翌年九月底這一整年,只要是國內線,無論是哪個航班或哪種艙位,都可以自由搭乘三百次。總之,要是別裝模作樣,以極爲淺顯易懂的方式形容,就是誇張一點的回數票。

總之,我不是能大搖大擺辦張信用卡的身分,手頭也沒什麼現金(年底花了一大筆錢,而且提款機在元旦大多停止服務),多虧這張卡,只要訂得到機位,前往沖繩並非難事。

前提是要有毅力。大多數人擁有的毅力都比想像中的差。

這個世界以奇蹟組成。

反正這裏的實際地名不重要。即使是東京的著名神社或是福岡的著名神社,哪裏都好。

看來我得感謝手機在擠滿數萬人的元旦神社還收得到訊號的奇蹟。

我不能忘記思考,不能忘記懷疑。

雖說如此,我的工作並非那麼不自由,即使在元旦突然接到未顯示號碼的來電,像是素昧平生就突然提出委託,也不需要二話不說就接受。

我這部分在學生時代經常被忍野訓誡。被那個忍野訓誡。

那麼,開始進行這部有趣、好笑、最後的物語吧。

不過,我不只是感到恐怖,同樣也感到興趣,所以我在好奇心的推動之下繼續思考。

何況是詐騙的委託。騙人的委託。

是壞習慣。

「我要你騙一個人。我想當面說,該去哪裏找你?到頭來,你在哪裏?」

和我擁有相同興趣的人,或許有兩百九十九人。我想到這裏內心不免雀躍,但是這兩百九十九人,應該大多是由衷鄙視我這種騙徒的菁英白領族,所以深入思考就覺得不是滋味,甚至有些內疚。

雖然無法像我熟悉的學姊那樣無所不知,卻能知道到某種程度。

懷疑「擁有質量的物質不可能超越光速」這種瑣碎的事情度日會造成壓力。人類不擅長應付壓力。

何況,要是那個傢伙變成如此無聊的人,我今後的人生也能高枕無憂。終於可以擺脫「不曉得那個女人何時會來捅我」的妄想。

「不,我不會這麼勞煩客戶。我會走遍機場每間咖啡廳,一定會主動向千沼原大人搭話,請優雅享用紅茶等我就好。」

我始終不是以表面恭維的傲慢語氣,而是以客氣至極的口吻如此提議。要在當面見到千沼原之後維持這種語氣終究很難吧。

我不保證真實程度,卻保證品質不會讓各位失望。我打從內心希望那兩人會在最後面臨所有讀者都認爲「活該」的下場。

如果是打者,這是很好的打擊率,但以騙徒來說有點過度。

不可能有這種事,至少我在今年元旦所在的地方,絕對不會是沖繩。

雖然這麼說,我也愛惜自己的生命。我說生命沒有金錢重要,即使如此,我也並非不重視生命,戰場原……更正,千沼原說我毀約將會真的「宰了我」,面對她的咄咄逼人,我應該不會毀約……總之,嗯,我的意思是我這一生甚至會質疑自己的決心。

我雖然同樣是騙子、是騙徒,卻和懦弱陰沉的戲言玩家或愛穿女裝的陰溼國中生不同,甚至不想遵守述說物語時最底限的公平原則。

「手機要確實開機啊。只要電話打不通,我就宰了你。即使原因只是收不到訊號也一樣。」

這都是我擅長的領域。

我情急之下說謊了。

她這麼說。

我在這時候想說的是另一件事。規則實際上經常在不爲人知的時候修改。

所以與其說她是胡亂猜測,應該說她像是在指桑罵槐。

但我現在就在上天飛翔……

人類是怠惰的生物。

忍野以前暗示過我的生活方式稍微極端過頭,但你沒資格說我。真的。

大多數人抱持著「與其懷疑不如被騙」這種荒唐、神奇的想法。

不對,不一定會接。或許會拒絕。

我只是覺得爲求方便,把這裏當成京都比較淺顯易懂,纔會說這裏是京都,其實我完全不在意。即使各位認爲我其實在海外夏威夷之類的地方優雅過新年也完全不成問題,不然當成我待在某個戰地也無妨。確定的是我絕對不會位於被某人禁止進入的和平純樸城鎮,但你們也可以質疑我這個確定的說法。

總歸來說,一切都無所謂。

前提是「我」這個傢伙確實存在。

「我一直以爲你也是從日本某處搭飛機來沖繩,和我一樣剛到機場。」

既然這樣,爲什麼打從一開始就將「擁有質量的物質不可能超越光速」這個法則認定是「真實」?大概是因爲「懷疑」很麻煩。

順帶一提,這張卡限量三百張。

她這麼說。

「哎呀哎呀,這樣啊。」

「……如今用iPhone的人很多吧?你沒辦法認得出來。」

現在是寒假,卻似乎沒人瘋狂到在元旦這天前往沖繩。問題在於我是否能比戰場原……更正,比千沼原先抵達沖繩,這部分只能交給上天決定。

我建議各位在閱讀時,隨時注意孰真孰假,也就是在內心養一隻疑心鬼,隨時抱持懷疑的態度。不過各位或許在這個時間點就中了我的陷阱。我不忘追加這句話。

這當然也可能是謊言。

「鈴木。」

如果講得稍微自我意識過剩,那個女人是受到我的影響而變成這種人……我的個性對於高一青春期女孩來說有點毒。

所以,若是有讀者沒因爲受騙而氣得闔上本書,而是抱持毅力看下去,我要爲你的毅力表達敬意,以忠告取代開頭慣例的自我介紹。

所以得注意一下。

這樣的她──雖然不曉得是誰,總之她找的詐騙搭檔不是別人,正是我,所以不自然至極。基於這一點完全只有突兀感。

這是警惕。是自戒。

總是有人。

不過很遺憾,我的如意算盤落空。

高中生如此追問。

回過神來就發現,這個可能性其實很高。

放不進口袋的東西,我就不想帶。

刻意作戲,一直做這種幼稚的舉動,都算是一種謊言。

「知道了,不然這麼做吧。」

那不算是電子機器嗎?

是因爲後來準備大學考試,導致視力變差?

詐騙行爲在法治國家,完全是無從辯解的犯罪行爲,一般來說,付出的心血和得到的利益不成正比。又是被追緝又是被討厭,堪稱差勁無比。偶爾我也質疑正經工作比較賺錢,但如果是正經的工作,我應該不會工作得如此正經吧。在受到組織保護的立場,沒道理能正經工作。

這天,我來到日本京都府京都市一座知名的神社。若是各位知道我來過,這間神社的風評可能會變差,所以我刻意匿名。我在這天被他們的戀愛遊戲波及,有著值得紀念的意義,但生性活得隨便的我,之所以清楚記得這天的日期,絕對不是因爲那兩人令我印象深刻。

戰場原……更正,千沼原毫不猶豫斷然回應。

「我要你騙一個人。」

京都當然不是我的家鄉,我不是造訪自家附近的神社。應該說沒有哪個地區讓我覺得是「家鄉」。或許各位會說我好歹有個設籍的地方,但我早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賣掉戶籍。

心情上近似自動書記。

我稍微回憶學生時代,抱持著些許懷念的心情,從機上人成爲地上人。但我說自己「抱持懷念的心情」當然是漫天大謊。

也可以形容爲恐怖。

基本論點?我有這種東西嗎?

人就是人。

不知爲何,想都沒想就回答。

我很感興趣。不得不投以好奇的目光。

說不定我出乎意料是僞裝成貝木泥舟的戰場原黑儀。而且在千百年前,也有個男性以「身爲女性的我也想試著撰寫男性會寫的日記」爲開頭寫起日記文學。

不只小說,寫在紙上的文字都是謊言。

我當年騙過某個家庭,那一家的女兒確實沒錢,不過這位千沼原小姐或許是住在沖繩的暴發戶。

我覺得他們與其說是「相信」,應該說是「想受騙」。

她曾經半開玩笑地說,用功唸書反而會影響心情、影響成績,玩樂反而有助於成績進步。

實際上,我這時候也同時進行五、六項詐騙工作。形容爲五、六件看起來像是打腫臉充胖子,但這不到說謊的程度。任何人都會在工作相關的數字灌水。

而且現在該思考的事情,當然不是電子機器在飛機上的用法,而是關於我即將接下的工作。

千沼原扔下這番危險的臺詞之後結束通話。

我當年騙過某個家庭,那一家的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信」,應該說是「想受騙」。

思考、思考、思考。

但就算是詐騙,我也完全不想批判,甚至想分一杯羹。因爲香客大多隻是在享受新年參拜的氣氛。

記得是東北的地名。我進行觀光旅遊型式的詐騙行徑時造訪過。那是不錯的地方。不對,或許我沒造訪過,也或許沒在那裏詐騙過。

不曉得有沒有錢可以賺。

大概是飛機靜止時,即使儀器受到干擾也不成問題吧。我不知道詳情,但聽到這麼說就覺得確實如此。

扼殺人類的不是無聊,是怠惰。

總之,我在這天,爲了自己說的無聊謊言,非得去沖繩一趟。

想看就儘管看吧,我只需要將被看到的一切變成謊言。

先不提是否是這個航班,總之是從最近的機場飛往那霸機場。

以我的觀點來說,無論是書、文章或是話語,相信的人才有問題。這裏提至的「我」,換言之就是騙徒貝木泥舟,但這句話也不一定是真相。

至少沒辦法從容形容爲不錯的運動機會。

「這樣啊。總之無妨。只約在大廳見面有點籠統,可以約在機場咖啡廳之類的地方嗎?」

千沼原指摘裝傻的我不識趣,如同宣佈遊戲結束般這麼說。

所以,如果各位隨便認定這部物語是由戰場原黑儀的獨白開始,我要在這一點敦促各位好好反省。

我差不多該下機讓機內清潔員工作了,所以我無暇開這種玩笑,非得趕快結束通話,但我在時間越緊湊的時候越想開玩笑。

我要嚴正提出忠告。

有句話說「懶惰蟲只在節日干活」,我自認不是懶惰蟲,甚至自命勤勉,卻不會抗拒在元旦就幹活。到頭來,我認爲騙徒基本上都很勤勞。

不曉得是配合我,還是對我的回應無言以對,但她似乎準我繼續刻意作戲。

「麻煩您多多關照。」

幸好機位很空。

應該有人覺得詐騙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我即使秉持這個意見,依然有種更強烈的不祥預感。

「這樣啊,那就鈴木吧。」

這種說法即使當成胡謅,聽起來也很假。

我沒被詐騙過所以不清楚,不過就我所知,受害者大多不會成爲加害者,而是一直處於受害者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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