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閒話 迷路殭屍 018-021

《傾物語》 · 西尾維新 · 2萬 字

結果,我跟這個時代的八九寺真宵,也就是生前的八九寺真宵,並沒有再多說話——在我帶她去綱手家的過程中,她一直沉默着。

帶着不安。

帶着膽怯。

就像在審視我是否值得信任一般,不斷抬眼打量着我。

不過算了,不就是差點被貨車撞倒的時候救了自己而已——而且實際上又沒有死掉——我也沒有天真到會以爲這樣就能贏得信任的地步,但是很遺憾,在到達綱手家之間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我跟這個“處於怕生狀態”的八九寺熟絡起來。

“謝謝您。”

“你還要說麼……”

因爲在我離去之後,更準確來說是在我假裝離去,然後躲到磚牆後面開始監視她之後,到她按下門鈴的之間的時間,都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然後。

雖然我很希望這樣的場面出現,但是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隨心所欲。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說着,輕輕揮了揮手,裝作一個開朗又善於交際的大好青年的樣子——離開了八九寺。

忍她,一定是比任何人更不相信自己。

跟現代一樣。

只是,沒必要特意追溯到十一年前去尋找原因——追溯到兩個月前就可以了。

“怎麼了?難道大家全部搬家了麼?”

“汝在這裏已經劇透了,還怎麼寫。”

我們的好主意、憧憬都被一張符完美地打消了。

不過,這種時侯削弱忍的鬥志是一點好處沒有的。於是我說道——

“我覺得他不是那種靠運氣決定這麼重要事情的人,肯定有歷史必然理由……但現在追究這些都沒意義了。”

從穿越中回來的所見到的十一年後的世界,也就是我所熟悉的現代世界,就是這麼一副情景。

“已經忘記了麼……”

“我不知道紅色墨水能不能成爲墨……怎麼回事?”

那麼究竟今天是幾月幾號?

只是——如果真的是整個世界都這樣的話……

忍若有所思地說道。

不過,那個時間跟我的手機上所顯示的時間是一樣的,所以時間穿越本身——也就是回到現代這件事,應該就如忍所說的,可以確信是成功的吧。

“那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現在我們眼前看到的這種不合理的情景,究竟代表若什麼?”

“你真的除了頭髮是黑色之外,整一個外國人。還有,要說美味,醬油更加美味吧。”

“風險…一?例如有什麼?”

“別玩什麼文字遊戲了。一點也不有趣。”

正確來說,是曾經見過類似的建築物。

就算我們真的能飛到Xday,那之後兩個月——就算失敗了,無論經過多少年我們都有義務修正歷史。

按照正常邏輯來看的話,十一年後植物更爲茂盛,所以應該更難走纔對……不過這種事情,用常理判斷是沒有用的吧。

實際上可能還造成了反效果——我是這麼覺得的。

“也許因爲是暑假的最後一天,所以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做作業吧?”

一個聲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亡的事實,但阿良良木肯定與世界一起滅亡。

“…………”

我,以及忍,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已經對結論沒有任何疑問了——或者說一點彎路也沒走,就已經到達了終點。

目前爲止,在我個人看來,故事結束了。妖怪大戰餘熱未散去——羽川的暴行也製造了衆多受害人,當時不只是普通人死去啊。

這種建築物我是見過的。

灰塵滿布,彷彿廢墟一般。

“汝這個人,是認爲早點把這現象定義爲怪異現象更好吧。”

“說得也是。”

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有說過要見蘿莉傲嬌丫頭……但是我沒有深究,直接回答忍的疑問。

說得極端一點的話,就是即使地球產生大爆炸,從宇宙中消失,說不定我也不會覺得那就是毀滅了。

雖然覺得很讓人懷念,但其實我對於那咒語還是覺得滿興奮的。

“好了,”

“汝啊——”

印象不錯嘛。

一直以來不分種類,只要是怪物就照喫不誤的忍,竟然會記住食材的名字。

不久後,我知道了。

“認爲因爲救了八九寺而導致世界滅亡這種想法,真是太多慮了。除此之外,我們在過去的世界,還進行了各種活動。路過的女中學生、蘿莉羽川、女警察、八九寺的父親——或者差點撞到我的卡車的司機、我們跟很多人的過去有關牽連啊。比如說,被我們拿書丟,卻把書弄消失的羽川,也許藉着那個機會魔王化了也不一定。”

因爲我剛剛纔看完這個城市十一年前的樣子——跟那個時侯相比的話,都過了這麼長的歲月洗禮了,之前看慣了的城市風景會看起來陳舊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

最終消失的人類——消失了的大家到底去哪兒了?

沒想到自己親手闖下的禍,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呈現出來——

“例如去書店啦,見那個蘿莉傲嬌丫頭啦,拍彩信啦這些,不用做了嗎?”

這麼一說,我也只能接受了,但目前這種狀況——

“蝴蝶效應麼……這樣的話我們事先提高了吸血鬼度總算是件好事呢,忍。短時間內不喫不喝也沒有問題了。”

當然,我知道這張紙。

“哦,看來你還是挺明白事理的嘛。我還怕你會不會去襲擊美仕唐納滋的店子呢。”

……不對。

“那麼,再見了。”

“嗯,六月十四日或者六月十五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現在滅亡了的世界,似乎滅亡之後已經經過兩個月了……就是說滅亡時間沒有想像中那麼久遠。”

“是嗎。”

“吾只覺得是汝堅持要救那個迷路丫頭,所以才導致歷史改變的。”

也就是說變成了鬼城。

“是。十一年後的臺階。”

世界毀滅,人類毀滅的直接原因。

“那麼我也來想想吧。”

“要注意的事情太多,神經繃得緊緊的。真的讓我喫盡了苦頭啊。而且還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沒有意義的事——好像其實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八九寺說不定也會意外順利地平安到達綱手家呢。”

爸爸媽媽也不在。

當然,我們發現這個事實是用了不少時間的。

想來很明顯——利用那種能量,再次回到過去——然後找出世界毀滅的原因,糾正過來,就算不能跟原來一樣,最起碼也比現在好,歷史也是可以修正的,不是嗎。

手機不能使用這個事實又應該如何理解——單純只是手機壞了這種可能性其實也並不算低(因爲曾經把它帶到過去嘛,因此而發生故障這種事也是可能的),所以現在還不能輕易下判斷。

這樣的話,還是要先做好保護措施爲妥……儘量減低衝擊……不,或許直接用背部撞進去會好點。

就是那只是改變幾天的歷史——忍說道。

“你也太過粗枝大葉了吧!”

“喜歡小學館作品的忍,你知道出現在初期哆啦A夢故事中有一個名叫獨裁按鈕的工具嗎?”

“……汝不打算去看看其他房子的情況嗎?究竟是隻有阿良良木家這樣,還是整個城市都這樣?”

“唔?已經可以了嗎?”

不能使用紙幣,不能使用貨幣,露宿野外,這種事情我們遇到太多了,但說真實的——情況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原因是那個吧。”

她說得相當肯定。

二十比零的大差別。

死了——我對這種表達方式有點抗拒。

“當然沒有,那是SF作風強烈時創造的工具……野比那種性格的角色,最後肯定會用那工具讓世界上的人都消失。”

“哦——”

鬼城,g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午四點。”

“…………”

看來那隻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的東西,無傷大雅。

那是什麼?

就算這世界再無其他生命。

“汝是怎麼了?不打算看看感動的母女重逢的場面麼?”

我不會因爲世界變成了荒野而覺得它就此毀滅。

不,正確來說,

或者說,一開始就連是不是已經回到了十一年後的世界這點,也很懷疑——因爲,之後回想起來雖然覺得其實也是理所當然,但是畢竟當時我掏出手機試了試後發現,手機竟然依舊無法使用。跟十一年前一樣,1seg的接收信號也沒有出現。

“啊,嗯……”

“這裏還有誰啊。一個人也沒有了啦!”

看來她並沒有看穿我的真意。

忍斬釘截鐵地說道。

雖然語氣聽上去不像是打從心底感謝我的樣子,但仔細一想,對方只不過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小女孩,也不能要求太高了。

她似乎沒有在意我的感受。

“……嗯。”

“汝的意思是說世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但是還是抑制着這種慾望,加快了腳步。

“難道你是新時期的藤子粉絲?”

就像煙或霧一般——不着痕跡地消失了。

其實,所謂的決定性證據,早就已經存在了——但是,在到達阿良良木家之前,我們都沒有放棄掙扎,沒有放棄拖延。

眼前的北白蛇神社,比起十一年後的更爲荒涼。

“嗯……”

這個連一隻動物都見不到的世界和數億年前的世界,有差別也有着相似之處。最起碼是可以比較的。

不過還是會祈禱。

說起來也是。

只要——那裏還有人的話。

如果假設有過這種過程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而且這種想法也很合乎情理。不過就是太過合乎情理,所以總不禁讓人懷疑背後是不是巧妙地隱藏了什麼。

“以前是吾,現在是汝。(注:日語中的現在幾點“IMANANJl”的發音跟“現在是汝”的發音相同。)”

雖然不懂。

“……貼上這符的,不是其他人,是我吧?”

不奴性嗎。

“啊啊。”

“對吾們來說,不算是小節。汝貼的符上應該有阻止靈力集中的藥物。現在吾們眼前的這張符,不是用於吸收靈力的符。”

沒錯,所以我所想像的毀滅的世界,也就是一個人都沒有的世界。然後——

應該梳理的世界正在毀滅。

不,其實並不是這樣。摒除先人爲主的想法,準確來說的話——是比十一年後更爲破爛。

“汝背叛吾的風險。”

“需要根據什麼的,就是汝跟吾之間的知識上的差距了。”

“唔,這個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了吧。”

“當然要說了,吾在讚揚汝呢,你應該高興。”

“咦?奇怪,怎麼沒人?”

“是啊,很可愛呢。”

“汝一開始就說了這是虛假知識了。”

就算現在衝出馬路——就算無視紅燈亂來,也絕對不會發生交通事故,這點完全可以保證——路上空無一物,乾淨得如同飛機跑道。這就是我們所看到的景象。

聽到毀滅的世界這個詞,人們會有什麼樣的想像呢?

“會死的!”

對,我們哪兒都沒去。

“咦,不過想起來,身處奇怪歷史中的忍不一定會像我那樣接受忍野的推理。”

與其說是糟糕,不如說難以自圓其說。

但是眼前的一切要怎麼用語言來形容,卻是一個很難的問題——我想不出來。

想到現在出現於我眼前的多個懸念,簡直就叫我無從下手

無謂,而且讓情況更爲惡化。

“雖然虐殺也被稱爲獨裁者必須具備的資格之一……不,沒必要想得那麼深人,我只是想世界上應該有人想要使用獨裁者按鈕吧?”

探尋六月十四日晚上發生什麼事就可以了。

“啊,這句話倒是說得不錯。”

是被冰川環繞的冰封千里的大海?

雖然記得不清晰,不過應該差不多……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知道這世界的戰爭兵器進化到什麼程度,但只讓人類消失如煙,而且是全部人都消失了的武器,應該不可能開發成功吧。”

雖然八九寺的話,有生前死後,以及before怪異和after怪異的差別,認錯人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但羽川是絕對不可能認錯的,這點我可以保證。

對我來說,那可是最喜歡的車呢,但在世界毀滅的現在,也不能管一輛自行車的下落了,我們徒步走向神社。

“只有回去了吧。我之前也說過,失敗的話也許就回到恐龍時代去了——雖然。那裏恐怕跟這個毀滅了的世界沒太大差別。”

但是電視卻完全沒有反應。

深刻地記住了我的、我所認識的暑假——處於沒滅亡歷史中的暑假。

“那——我們要回到那個時間點去嗎?”

“好像是用芋蘭盆節這種稱呼來掩飾的哦。而且,咦?我們當初穿越的時侯是暑假最後一天的晚上嘛,那今天怎麼可能是暑假的最後一天啊?”

“嗯?去,去哪兒?你的意思是擴寬搜索範圍嗎?你是說到鎮外或者東京附近尋找嗎?”

而且,從後半段開始,我就已經開始產生惰性。面對這種嚴重偏離現實的情況,不管我再怎麼努力觀察,都還是難以理解。

“也就是說已經快到逢魔時到了啊(注:日本古語,日本古代時,認爲黃昏是日與夜的過度時段,是人與妖魔鬼怪可以同時出現的時段,所以,把黃昏這個時段稱爲逢魔時刻)。那麼我們就等一等,回去北白蛇神社,然後把你恢復到儘量完美的吸血鬼狀態——再造出時間隧道,回到現代去吧。”

一般面對這種情況,我的做法都是先梳理好來龍去脈,但坦白說這次應該梳理的狀況實在太紊亂了。

之前還說這種破爛神社不可能有神之類的傻話,現在多尷尬——然而現在的我們只能這樣做了。

如果挽救迷路少女的代價是自己得在異空間裏迷失方向的話,這結局也未免太悲慘了吧!正因爲是吸血鬼死不了,所以才更殘酷啊!

“嗯……”

不知道是否要確認自己的觀點,忍邁步走向那方向,不明所以的我只能緊跟其後。

“等一下,就算現在的你已經奪回吸血鬼力量,可以穿梭到未來,但也不可能穿梭到過去吧?必須要增加力量——”

“這種情況下,過去的我也有可能把練習本丟在這裏……如果有寫日記就好了。”

如果說得簡單易懂一點,那就是街上的樹木和附近的住宅房屋的院子都顯得十分荒涼,就像根本沒人打理一樣——而且由於所有的房屋都一樣,所以看起來也許不太覺得——但幾乎所有的房屋都破破爛爛——顯得相當陳舊。

“沒有嗎?”

“我不想打斷你自以爲聰明的發言,不過味噌跟醬油不是同類嗎?味噌也是發酵食品吧。”

這種狀況,這種現實,對於忍來說——或者比我的存在還沉重。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比賽。

雖然我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沒怎麼經過大腦思考,但是好歹是向着忍說的,但是忍卻象沒有在聽似的毫無反應。

我回答道。

忍很不可恩議地問道。

畢竟她曾經——一度想殺死自己。

“所以你算哪門子的藤子粉絲啊……”

明明是我。

已經整個變成了廢墟。

因爲我剛剛纔看完這個城市十一年前的樣子——跟那個時侯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沒什麼要做的吧?”

她只是在煩惱。

“絕望。”

我的動作不算罕見,在沒人居住的世界,傍晚時分天色已經相當暗沉——天空也藍紫得讓人炫目。

我保持沉默的時候,忍已經開始着手進行回去的準備了。畢竟是第二次了,動作非常熟練——不用多少時間,一堵黑色的牆壁,就在鳥居之內出現了。

六歲的羽川——這點是不會有錯的。

我走近她,從身後伸手摸着她的鎖骨(爲了不讓大家誤會,我強調一下,不是肋骨)喊了一聲,她才終於有了反應,轉過來看着我。

“吾倒是沒有什麼興趣。只是覺得汝應該是想看的吧。”

爲了讓我的話更易懂,以漫畫作品爲例子卻還是表達得不好,但總算把我想說的都說了。

我伸手拿起遙控器,試着打開電視看看。

回到客廳,再次攤開六月十四日的晚報,我說:“就是說時間截止於六月十四日凌晨——晚報派發完畢,開始製作早報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因爲什麼因素,世界不是階段性而是一氣呵成地崩潰,現在可以這樣推斷吧?”

“既然這樣,這種事情不是贊同不贊同的問題,你應該全力阻止吧!”

問題大了。

“呵,還有這麼方便的道具嗎。”

他們一直——在這裏。

根據我跟忍的討論,在這個不能進行時空穿梭的地方,應該還保存在一些能量的。

“沒有弄錯。這次吾可是確信成功了的!”

“大差別……”

“吸……吸收?”

但是實際上,聽到這個信息時我的第一感覺,不是爲終於知道了現在的時間而覺得高興,而是即使人類不存在了,只要電池還有電,時鐘就會一直工作下去這種事實所帶來的冷酷感覺。

對於美仕唐納滋的鐘愛也太過了頭了吧,這傢伙……

不過更令我驚訝的,是北白蛇神社的樣子。

“唔……而且眼前這種情況,也沒有爆發過核戰爭的徵兆嘛。”

結果,無法忍住想要大罵出口的衝動,我再次向忍搭話,但是這次的忍,連“不要跟吾說話”這句話也沒有說了。

“該不會只是單純的誤會吧……不,等等,如果是這樣就糟糕了,超級糟糕啊。這可是天大的問題。那不變成我在沒做完暑假作業的情況下,突然到了開學日了麼!”

我和忍在沒有食物也沒有飲料的情況下,坐到沙發上(至於食物,其實廚房裏放着還沒有過期的零食,但是那種乾巴巴的餅乾之類沒有飲料的話實在難以下嚥,所以我們決定不喫了)。

“我只是乘坐你的時空穿梭機,我會失敗什麼……”

“那麼,我們還是回去吧……這次你可別弄錯時間了哦。我是打算去十一年後,你可別給我弄到22年後去。就算我能夠適應過去的世界,對於未來的世界卻是一點辦法沒有的。手機肯定是用不了了。”

也許連神經都被瞬間燒斷吧,我完全感覺不到痛楚。

“那是怎麼回事呢?”

我們還有空閒開玩笑,是因爲破罐子破摔還是少根筋呢。

阿良良木家的父母(就是我的父親和母親)是性格認真的人,連報紙、廣告單張都收拾得整齊,保存起來。

也許是我多慮了。

希望那位母親會像父親一樣,深愛八九寺——

“是啊。”

這段歷史中也發生過那樣的事嗎?

“就是說,我們能夠一直看着歷史變化——我也不知道是否只要等到六月十四日夜晚就好了。長時間等待也好,不過我認爲必須做好管理監督歷史的覺悟才飛回過去比較好。”

雖然整個城市,所有住宅都多少有所損毀,但看上去不像是被武器破壞的感覺。只單純的象那種因爲長期沒有人居住而荒廢的廢墟之城——

“但是不確認不行。”

“什麼叫不要跟你說話……”

鬼城,ghosttown。

“你說的那個按鈕是什麼?”

“那就要小心了。世界毀滅也許費時一星期兩星期,或者一兩個月,那也算了,但吾們現在無法確認吧?吾們原本打算回溯到前一天,結果卻飛到十一年前了。這種事不能輕易計算出來,下次可能飛到六百八十年前了,吾們甚至沒出生的時代。想到這裏汝還能說悠然生活等待六月十四日嗎?我們不可能重複來往於過去未來。我們也不能頻繁修改歷史。”

我的想法完全相反。

而且跟只是單純的荒廢不一樣——是破爛。

因爲這是一個完全不用擔心那些現實問題的世界。

“不,吾不覺得那個小丫頭有那樣的能耐……”

離婚的原因出在哪一方身上這點我也不清楚,對於別人的家事,我是沒有權利插手的。

“喂,忍!”

怎麼說呢。

“不,如果是類似神隱的狀況,只要解決怪異問題,就能讓大家回到這個世界吧?即使不能填補兩個月的空白,但肯定能讓世界恢復原狀。”

早就決定了。

這就是我看到的感覺。

忍從我身上下來。

順便說一句,我所說的坐到沙發上,不是面對面坐,而是一個坐在另一個的膝蓋上,抱在一起這種姿勢——當然,是忍坐在我的膝蓋上。

“我還是確認一下好了,等下要是眺進去的話,等着我們的果然還是臺階麼?”

“唔——吾倒是十分十分想喫喫這個時代的美仕唐納滋甜甜圈啊——不過現在身上沒有貨幣,也就沒辦法了。”

忍說:“在這世界的吾跟汝都死了吧,那應該沒錯。”

先播放限量版DVD又如何。

“是啊。”

但是——這次真的不同。

“不是啦,吾並不是忘記了咒語的內容,只是忘記了念而已。”

“嗚哇!”

“汝給點耐性聽完吾說好不好。當時汝的確來過,但負責拿着符咒的可是郝個小丫頭——那丫頭的話,只要不是左手拿就沒問題了。”

我想到了炭化的指尖。

我們在這麼貧嘴一番之後——之後回想起來,這實在是非常溫馨的一幕——我和忍便向着街上走去。

忍就別說了——就連忍野和羽川都消失了,我卻還能活下來,這是不可能的吧。

我故意以輕佻的口吻說,想不到忍真的接納我的講法,這讓我很意外。

“嘖?什麼,汝突然想要冒險了?”

甚至還有點滑稽。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良良木在高中三年級的六月份、Xday時做了什麼。”

但是這種事情無關要緊。

忍聽到這句話回頭——和尚嚼米一樣低着頭,不說話。

接下來我們不單隻看了附近的住宅,還到城裏各個地方逛了一下——足足用了五個小時的時間。

我不想無聊等下去,我想要安心。用剩下的五頁解決故事,剩下的全都是描寫我跟忍的對話互動,這是不可能的吧——那只是所謂的傳說。

也許對於八九寺來說,現在開始纔是真正的問題。

“不是,一旦失敗了,無法回溯到六月十四日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如果我們回到七月七日或者戰場原生耳那段時間,狀態也不會比現在更差吧。”

“而且,這是個人的隱私問題——況且,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我不應該知道的吧。跟八九寺見面,說了那麼一點話,已經有點過分了。”

“不行……世界這種說法規模太龐大了,一點現實感也沒有……打擊太大了,連慌亂的精力也沒有了。”

說着原本打算裝帥卻似乎失敗的臺詞,我和忍再次前往北白蛇神社所在的小山。

那是忍野拜託我,正確來說是我跟神原一起來貼的符,我不可能認不出來——對於要防止妖怪大戰的我來說,那任務非常沉重。

昨天我一直很慌亂,所以沒有注意到,現在仔細觀察起來,發現這山路比起十一年後要難走得多。

因此我纔跟神原一起來到這裏——在這邊的歷史中,那似乎是必然的。或者在這邊的歷史中,千石本身的情況也有所不同。

“我知道這樣說無疑是讓自己的事情曝光,但反正都沒人聽到,就隨便說吧。你幹什麼啊,忍野!”

“但現在我卻在這裏,真是奇妙啊。”

但似乎有希望了。

夏威夷襯衫的小鬼頭說得沒錯。

忍馬上就發現了——指着某個方向。

“正因爲吾現在失去了力量,才能跟汝這樣友好相處,但是一旦力量恢復了,吾作爲怪異的本性也會相應恢復的——就算汝有多麼信任吾,那種情況下也很難斷言。”

“嗯,如果硬要找點可以慶幸的事情的話,大概就是這個了吧。”

“你這種回答真可愛。”

SF的感覺呢。

“再次回到過去,回到六月十四日晚上的話就能清楚發生什麼事了吧?”

我除了過去在交通意外中拯救了八九寺,然後送她到綱手家裏,我的確阻止了她變成怪物,所以母親節那天的事應該不存在,現實跟妄想果然不同——但現在似乎沒辦法修正。

如果手機能連接互聯網就能更快速搜索出來,但能留到最後的媒介往往是這種紙質媒介。

“…………”

“人手解決?這種狀況,你打算採取什麼方法解決?”

或者說——是很熟悉吧。

這段歷史中的我,不會騎自行車嗎——歷史就這樣輕易被改變了嗎。

還是趕不及了?

“就是遑論世界存亡,即使在這種小節上,歷史也被改變了。”

當然也不會因爲火蛇狂舞的天空而覺得末日已到。

“好了,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忍,我們回去現代吧,”

這樣被她一說,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了。

不,能知道發生什麼事,世界毀滅的過程,也不算是漫無目的。原本就不可能一無所獲。

“哦、哦哦……吾還以爲是誰……原來是汝啊!”

“好了好了……一不小心就忘記一切都要跟世界一起滅亡的事實了。”

遇到名叫八九寺真宵的迷路少女的記憶、之後快樂交談的記憶、仍然無法消除。

“我想要知道這世界毀滅的原因。”

六月中旬,本來的歷史——事到如今,眼前的反而是本來的歷史——那時侯忍野是不是剛離開這個鎮?

“那麼——”

真正開始覺得不對勁——又或者說,是終於無法再無視從一開始就感覺到的不對勁——是在發現不單隻人行道上沒有行人,連車道上也沒有車子在開這個事實。

“即使我們回到比六月十四日早的時間,也沒關係——因爲時間會流逝,我們只要等待就肯定會到達六月十四日。”

忍環顧神社四周後說道。

“不管怎樣,看來吾只能放棄大喫甜甜圈的計劃了。”

這不是靠吸血鬼的感覺就能知道的東西,似乎是跟經驗有關。

“吾不會失敗,不過吾不否定汝會失敗。”

如果只是沒有做作業的話也就算了,問題再大也不過是那麼點事兒,但是生活態度上的問題卻是會嚴重影響內部評審的。主觀印象可是影響深遠的啊。

本人不喜歡這樣嗎。

我們能夠想到的,其實也不過是這樣玩笑話。

漸漸地,走到山路盡頭,本以爲終於到達北白蛇神社。

該怎麼說呢——我是看見過這種情景的。

雖然這推理應該沒有錯——但如果說這推理正確,爲什麼我心底還有一種不確定感呢。

“是的…歷史真的改變了。”

但我絕對沒妄想她的裙底風光。

就算是我,也不是真的認爲自己所作的一切毫無意義的——說到底,這麼說只是爲了耍酷,而真正的理由,是因爲我是在太累了。

“我覺得不用確認了啊。”

雖然從春假的時侯起,忍不說話的時間增加了許多,但基本上她是個愛貧嘴的傢伙,所以我跟她之間完全不說話的情況是很少見的——而且現在的情況,眼前的景色更加罕見。

“如果說沒有興趣的話,那是騙人的。”

“但是這種毀滅方式也不太符合現在的情況啊……吾還真搞不懂啊……”

別說死人了,甚至活人也都消失不見了,真是太奇怪了。

“很可疑啊。根據是什麼?”

喜歡收拾的特性會遺傳——如果世界是分階段、按照一定順序完整地滅亡的話,那麼滅亡經過、最起碼滅亡前兆也會被新聞記載流傳下來。

“解釋只有一個了。在今後的十一年裏,有什麼人曾經修葺過這裏,然後又開始荒廢了。”

“呃?那麼美味的東西也是腐朽發酵來的?!”

我只是想知道時間而已。

“神隱式的怪奇現象還有很多吧?所有人類都遇害了,這也許是更現實的推測……對於這種怪異現象,我是無法抵抗了。”

“…………”

“你的腦味噌是味噌嗎?還是醬油?”

雖然她對以上人物的稱呼讓我很在意,但這個就當作沒聽見吧——我是不可能認錯羽川的。

事到如今,我甚至忍不住認爲忍野太壞心腸,爲了爲難用這種方式穿梭時空的我們,所以故意使用這張符咒的——那也許是懲罰我們不聽他的話,但如果說他是爲了妨礙我們拯救世界的行動,倒不至於。

就像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人居住過的那種——破爛。

既然是十一年前,那麼就算不是那種嶄新的建築,起碼也比十一年後要保持得好一點吧?但是從鳥居到本殿,所有的建築物都——破破爛爛的。

“不,我不認爲她們會寫日記……就算寫了,身爲哥哥也不能隨便看妹妹的日記。”

是被烈火焚燒火焰舞動的天空?

梳理了也沒意義。

“你當時應該還在私塾跟忍野同居吧……這些歷史都改變了嗎?無論如何,其他人都一樣——我跟你、還有大家都一起滅亡了吧?”

“你那樣子,還敢說確信自己沒有弄錯……”

“不是,爲什麼你會有那樣的結論……喜歡野比的人,太奇怪了吧。我不明白野比到底哪裏萌。讓人類一個不剩地消失,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吧。就算是虐殺、集體綁架、如果沒有SF要素,都是不可能的,無論花贊多長時間。”

儘管不知道改變歷史的阿良良木歷是個怎樣的人——自己消失後的世界,實在太不相同了。

從她的語氣來看,不像是在說笑。

“啊,忘記了。”

“是啊。問題是那天那夜到底發生什麼事。不瞭解情況就無法人手解決了。”

“喂,不用唸咒語麼?”

“就是說,那構思無法實行了……”

“修葺……”

我覺得那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因爲你不小心使用了時間穿越而導致歷史改變了,這個應該沒錯吧?”

現在都分不清誰糾纏着誰了——謹慎點來說,吸血鬼特性最近才膨脹起來的忍,短時間內都不能脫離我獨自生活(就像我是充電機、忍是子機)。

我不可能看出用這種難讀字體寫成的符的區別……

而且,接下來的,其實也不一定是令人感動的母女重逢的場面。

十指相扣。

“不,那很不同……”

“這種所有人突然消失的樣子……那隻船是叫做瑪麗·西萊斯特吧?所有船員突然間離奇消失的……雖然這裏沒有衝好的咖啡之類的東西。”

“立場?”

……也是呢。

“是的確覺得有點遺憾啦。”

“因爲不想放棄,汝纔來到這裏調查呢——現在要去調查原因嗎?”

“我沒有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偉大胸懷,只是希望再見到戰場原、羽川、妹妹和父母,那是需要長時間的努力奮戰。換句話說,這就是我的暑假功課。”

他們的屍體,一直在這裏。

我看着那張紙——驟看之下不清楚,但越看下去越奇怪。

“放心吧。吾出生以來都沒有在這方面失敗過。”

不——可以說是炭化了。

於是我和忍就像來的時候一樣,以很標準的姿勢跳進了黑色的牆壁之中——馬上就要回到讓人懷念的現代了。

“應該可以視作怪異現象吧。如果不是歷史強制力、命運修正論,就只能用怪異形容了吧?所以你可以穿梭時空,我可以救八九寺——可以阻止八九寺變成怪物。”

跟貝木的互動。

“……不不,汝的腦味噌是不是像醬油那樣發酵了?”

就算是忍野,也不可能猜到我和忍爲了進行時空穿梭需要集合靈力的。

看到她的表情,我不用特意去問什麼事也知道了——也許不問會比較仁慈,但我還是抱着意思希望說:

其實,情況已經一目瞭然了。

“就算這世界的吾接受這種推理,跟在這裏的吾是否接受這種推理,完全是不相關的。”

“糟糕!”

“……呃!”

她說得沒錯。

“吾現在正在拼命思考。所以,不要跟吾搭話。”

這時候我走到自己房間翻查練習本,發現筆跡也截止至六月十四日那天。

很正常的難爲情起來了。

“可以看看汝妹妹的日記嗎?”

整個世界都是這種感覺。

其實根本與眼前的問題無關要緊。

就算是忍野、就算是能看透一切叫人不愉快的中年男人,也沒辦法預料到這種狀況。

“我說啊,忍……”

“不……吾好像想起了什麼……但突然想不起來。吾的記憶力真是太差了。”

“不知道。”

忍擺擺手,然後說。

我有責任這麼做,也有這一份貴任感。

這樣看來,的確有希望能再見火憐、月火、戰場原和羽川。

忍看着放在阿良良木家的客廳、電視機前面的帶日曆功能的電子信號鍾,說道。

符吸走了我們進行時空穿梭必須的靈力,我們就無法回到過去。

“而且,眼前這個什麼時光悖論不是出現了麼!所謂的歷史必然性、命運修正論什麼都到底哪裏去了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究竟那之後出現了什麼樣的事實,爲什麼我只是救了一個迷路的小女孩,就會弄得人類滅亡啊!?”

“……不是同一張紙。”

她沒有作聲。

可以說是沒有一絲光線的陰霾。

這麼說來,八九寺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請不要跟我說話”啊——就算想借助這種事情來讓自己分神,以逃避現實,也不是那麼容易。我們繼續往前走。

“怎樣……不是變成一個扭捏的高中生嗎?”

“如果進去我的房間,看看參考書的進度,就大概能夠知道這個家——或者說是這個城市是什麼時侯變成無人狀態的了……對吧,忍?”

“因爲吸血鬼的特性,就算鎮上的燈都亮了,大氣污染沒被淨化,也能隨便看到星空。爬山也變得輕而易舉。”

“等一下。現在這樣切入情況會變得更加複雜吧……我和忍在這歷史中是什麼立場?”

與其說是正在思考所以無視我,不如說——是已經沒有多餘精力可以顧及我了。

“原來如此,也有可能呢。”

“就算奪回全盛時期的力量,回到過去也有點難辦呢。”

就算這世界變得荒蕪人煙。

“呃?爲什麼不能?你剛纔不也同意了?”

說完,我們就再沒有作聲了。

“汝的意思是說世界某處也許有像野比那樣的人!”

“說得那麼拽幹嘛……所謂的知識差距又是什麼啊?按一般的說法直接說差距就好了啦。哼,算了,到街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吧。”

“嗯……是啊。”

之後幹石的事也讓我想了很多。

“不,反正汝是吸血鬼,這種事情是不會影響生死的。”

“不,汝這次算是走運了,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下午四點。”

悟性多高的人才會預料到呢。

“明日將是吾身。”

主要是沒有屍體。

“教你一點虛假知識吧。其實美仕唐納滋是肯德基炸雞的創始人桑德斯上校隱退之後,想要做甜品而建立起的企業哦。”

“這種情況——還有這個時代,已經充滿了靈能量。”

“如果播放兩張DVD,那麼先播放DVD1還是先播放DVD2都是一樣的吧。”

發現世界已經滅亡了。

已經過去的那個暑假,簡直就變得宛如妄想一樣。

就連交通燈也沒有開。

奇蹟——果然是奇蹟。不可能重現。

而且後來撥號試了試,不管是戰場原還是羽川的號碼都打不通。

所有的交通燈都在故障——就連故障顯示也沒有出現。

我覺得有明顯差別。

現在忍才這麼說。

真是容易動搖的傢伙,看到報紙、認識到現實情況後,心情又變得鬱悶了嗎——雖然我這麼想,但這次似乎不是。

“出了社會的人還做什麼暑假作業……而且他們不是根本沒有暑假麼。”

“嗯……”

也不是髒亂——是破爛。

火憐不在,月火也不在。

應該看到滿天星斗了。

就像——那個補習班遺址的廢墟一樣。

感情也跟不上。

要形容眼前的這個世界,恐怕沒有比這個詞更爲貼切的了。不對,既然是世界整個毀滅了的話,也許還是用ghostworld來形容會比較恰當。

我們沒有再找地方消磨時間,而是徑直走向山裏,向着目的地的北白蛇神社進發,爬完樓梯後,太陽已經下山了。

“信號機也沒有動靜……嗯,狀況算是大概瞭解了……雖然有些地方目前我還無法接受。唔……當然,現在這裏看起來還沒有象補習班廢墟那麼年代久遠。這屋子被空置的時間,大概就是幾個月,再長也不過半年吧……?”

既然確認了符號吻合,就選擇相信吧。這個世界的我看來的確是爲了考試而努力學習呢,這樣也叫人放心了,但——

耶傢伙肯定對我們的時空穿梭之旅心存否定。

反過來說,就是不管世界變成什麼樣都無關要緊。

我開口了。

認識跟不上。

“我覺得好像找到一線希望了。”

直接從結論說起的話,就是我和忍結束時間旅行,回到十一年後的世界,結果——

也許猜到的……那傢伙是平衡論者嘛。

低哼了一聲的忍整個人壓在我身上。

“也像那種所有居民一夜之間被綁架了的感覺……難道是拉奧之類的傢伙來徵兵了?(注:北斗神拳四兄弟中的長兄,能使出北斗神拳。自稱是“世紀末的霸主”,用拳頭的力量來掌控這個亂世)”

這傢伙真是難以捉摸啊。

本打算不接觸符咒,在本殿周圍找出缺口進入,但我們想得太過單純了。符咒的效力應該包圍了整個本殿,我們不能隨便行動。

“啊,對哦。吾算錯一天了。如果時間穿越成功了的話,今天應該是新學期的第一天吧。”

就算爲了拯救世界也好。

“會不會是大家爲了避開汝,一起啓動了什麼項目啊?”

破破爛爛的本殿。

已經不是一個高中生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可以了。接下來也沒什麼要做的吧?”

實際上已經不是所謂的打擊可以形容的問題。

不過認真說來,我當時的確在想八九寺的事。

“或者說——是有像吾一樣的人來過了。”

不是因爲忍所說的話,而是現在,這種狀態——也不能稱之爲狀態——非要找到什麼解決方法的話是不可能的,總之我的記憶不會隨着所謂“歷史”變化——尤其是那個處於“沒滅亡世界中”的暑假,至今仍清楚地殘留在我記憶中。

一個聲音在對講機裏回應道。

只不過是一句廢話而已。

現在的她看起來比較虛弱,但是應該不是因爲在大太陽中跟我一起確認城市裏情況的關係——她是精神上變得虛弱了。

雖然這裏是鄉下地方,人口也有限,但是正因爲如此,作爲交通工具的車子是必不可少的——可是現在卻一臺也沒有出現。

“比起夏威夷襯衫的小鬼頭拜託汝貼的那張,眼前這張的效能更加大。雖然在防止妖怪大戰層面上,效力是相同的……”

人類滅亡的世界。

“不,忍。我想說的是,就算有風險我們仍然要時空穿梭。”

當然,我是沒有想過有人會爲了迎接從十一年前回來的我們而舉行盛大的派對啦——

現在都分不清誰糾纏着誰了——謹慎點來說,吸血鬼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目的地的北白蛇神社進發,爬完樓梯後,太陽已經下山了。

幾秒前失望,然後終於絕望,儘管我以若無其事的口吻回答她——

我們走過參道,來到本殿附近,我明白忍想說什麼了。

我就覺得世界沒有毀滅。

帶着這種偏離了問題實質的意識,我們回到了街上,但是到了街上還是沒發現什麼異常,還是搞不清楚。

“說得也是啊!你可是我最好的搭檔!”

“不,吾無法保證。吾負責腳踏開關,汝負責操縱桿,發生意外大家都有責任,現在去追究已經沒用——吾太用力踩腳踏,或者汝推操縱桿時太用力,吾們都很有可能回到恐龍時代。既然害怕這種風險,還是不用進行時空穿梭好了。”

這時候我關心的也不過是這些。

保存在阿良良木家的報紙,只到六月十四日的晚報。

被彈飛出去。

太強硬了。

不過不管是誰先開口,要說的也不外乎是那句話,所以其實說出來也沒有什麼意義,但是總得有個結論,也總得有個了斷。

那只是汝個人癖好和運氣的問題吧,忍說。

“但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也就是說,八九寺在那之後,在壽命延長的期間幹下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造成了世界毀滅的原因麼……?”

不過我貼在本殿的符是用紅色墨水寫的——而眼前這張符,是用黑色墨水寫的。

所以說的應該是真心話吧。

“不過…”現在也沒有必要考慮這個吧。反正都要回去了——忍。你可以再吸多一些血,讓力量再離極限近一點。”

這種行爲,究竟是在尋求救贖,還是爲了陷入更深的絕望而採取的行動?關於這點,從結果上來看的話可以說是後者無疑——不,還是應該說,分不清哪一種纔是真正的目的吧。

這樣的話。

或者說——雖然我是看到自己家之後纔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事實,但是其實整個城市都是這種情況。

還在拼命掙扎。

照例我們還是滾下了臺階——這次不知道是因爲撞到的地方比較湊巧,還是因爲吸血鬼度提升了的緣故,算比較幸運,並沒有昏死過去——而等待我們的,是一個空無一人的鬼城。

已經將近夜晚了,忍沒有顯出疲倦虛弱的神態,但因爲某種惰性,她像袋鼠寶寶一樣讓我抱着。

“是嗎…一真是絕望。”

“是啊。”

耿直的傢伙。

“吾說過了吧。符的種類不同——這張符,你……不,吾說過的,怪異物種不能觸摸這種符。別說撕掉,連觸摸都不行。跟十字架一樣,會被吸收——吞噬的。”

如果是春假的時侯是地獄,黃金週的時侯是惡夢的話——那麼這次就真的像個笑話了。

“我只知道後期的哆啦A夢。”

應該是夜晚了。

指尖被輕微燙焦。

沒有反應。

我們兩個人互相推卸責任,毫無責任感的醜態表露無遺。但是反過來說,其實兩個人也都感覺到自己脫不了干係。然而——

“醬油不是飲料!”

“不都能喝嗎。”

那表情看上去就像剛剛理解了一個新學的詞彙似的——不錯嘛,又聰明瞭一些了。

就是這樣。

燈泡也沒有壞。

“幹嘛用那麼不名譽的稱號來稱呼吾?不快點取消的話,就算是再怎麼心胸寬廣的吾可也是會生氣的哦!”

“不不。”

母親方面對於八九寺是怎麼想的這一點,我也不可能知道。

“八月二十一日,星期一——上午九點十七分。唔……時間穿越本身看來是很正常的成功了。”

這也證明了至少還有人曾經存在過,曾經給這鐘換過電池——雖然還不知道這個阿良良木家到底是從什麼時侯開始變成廢墟的。

相反,改變了的歷史記憶卻無法補全——而且,對,不只是暑假,在三個月前的母親節也一樣。

“那也不難喫,不過作爲飲料來說,太成了。”

那之後的報紙都沒有。

“我幹了什麼,會讓整個城市的人一起來孤立我啊……”

別隨便舉例子。

其實,我們的進一步確認只是無謂的掙扎罷了。

“不過我覺得,人其實是隻要活着就能改變歷史的。現在幾點了々”

“呼……那,怎麼辦?”

“那不是一樣嗎!”

我接觸到符咒——然後,

忍被我的話嚇到了,但是這本來就是一件嚴肅的事情。

現在才說。

不是靜電彈開手指那種輕微程度,而是整個身體都被彈到後方去。屁股着地的我撐起身子。

“是啊。”

實際上,雖然說已經活了五百年、不,接近六百年了,或者說,正因爲已經活了六百年,所以忍在精神方面相當的弱——甚至還曾經有過自殺的念頭。

別開玩笑了。

我、阿良良木歷正打算往地獄去。不只是接觸過無數次的春假地獄、黃金週的噩夢。經歷過幾次麻煩,每次精神上都得到成長。

也沒有去想像,我救了八九寺之後,對未來的世界有什麼影響——或者說——

植物也有枯萎的時候,也會腐朽。

“不要跟吾說話!”

“喂!你又搞錯了啦,又失敗了麼?失誤小忍!”

分析有什麼意義?

忍想要阻止突然伸手想撕下符咒的我——但太遲了。

“汝不是已經看到了蘿莉班長,還有八九寺等這些熟人的幼年狀態了麼?而且還看到汝本人。八九寺和正太阿歷也就算了,但是汝是絕對不可能看錯蘿莉班長的吧?”

破破爛爛的自己的家就是——已經不是決定性的問題了,根本就是絕對肯定的、無法推翻的證據。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們試着進行分析。

這張紙,幾百年後、幾千年後也許會風化吧——而且,可以說這行爲結果也許是一無所獲的。

不——本殿門上貼着一張紙。

“世界毀滅了呢。”

“汝說隨便……在夏威夷襯衫的小鬼頭看來,汝用哪張符都一樣吧……”

我把心裏想的事情直接說了出來。

說起來,回到這時代的時侯,山腳沒有自行車(那時侯以爲自行車被偷了,但因爲我進行了時空穿梭,所以沒能在八月二十日晚上到神社去,自行車當然沒放在那兒了——),但自行車也不在查理媽媽家。

“啊,是嗎。”

是寸草不生的荒涼大地?

“話題突然變得好嚴肅的樣子……”

看來接下來,有很多事情我們都只能選擇放棄了。

話雖如此,但是那個鍾本身究竟有沒有正常接收信號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我不認爲這個世界還有工作正常的能夠發送正確時間的天線裝置。

那些經驗,可能只會在她的心上留下陰影。

“那個女生的話……”

“夏威夷襯衫的小鬼頭也不可能會幫我處理好一切…一種類不同,效果不同。”

原因應該不是遙控器沒電,而是這間屋子已經斷電了。爲了再次確認,雖然現在是白天,光線好得很,但我還是按下了電燈的開關。

“老實說,對於這個過去的世界,我已經累了。”

作爲平衡論者。

沒有人居住,被扔在那裏日曬雨淋,最後就會變成這種樣子——簡單地概括的話就是我們的城市——

“除了這裏,日本哪裏還有空氣點。不過現在應該稱之爲能量點比較好。”

“那不是變成獨裁者麼。”

“吾的確信可是能夠超越現實的哦!”

“怎麼了?你想看?”

“是嗎……”

那是十一年前的。

我們進入十一年前的鳥居時,時間還是晚上,但滾下臺階之後就發現變成白天了,可見時間上的確是穿越了的,這一點無庸置疑。但是,問題是今天到底是公元幾年幾月幾日。

被忍叫到的我,站到了她的身邊——然後跟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一樣,拉緊了忍的手。

忍的表情突然陰霾起來。

不可能的啦。忍說道。

這時候的我,當然不可能知道之後等着我們的是什麼。

“現在這個世界,別說神原,什麼人都沒有,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我跟你存在,就是說不能讓誰去撕掉符咒……”

“什麼啊,我可是有頭緒了哦?世界變成這樣的理由——雖然只是推測,但世界變得這麼怪異都是因爲——”

“總算有收穫了,知道了世界毀滅的日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並沒有再多說話——在我帶她去綱手家的過程中,她一直沉默着。

就算在絕望的狀況之中,我們還是打算盡最後的努力——爲了尋找擁有足夠靈力能讓我們進行時空穿梭的能量點,雖然忍野羽川不在,就算不能到海外去,我們也打算在國內到處找找——具體來說,首先到青森的恐山、靜岡的富士山吧,這是我們的旅行計劃——然而,

在到達綱手家之後,她也只是客氣的道謝而已。

“咦?這是怎麼回事……喂,不要跟我開玩笑啊。不會是我以爲自己來到了過去,但其實真正到達的是未來這種雷人結局吧?這樣的設定,足夠寫一本有趣的懸疑小說了啊?”

“就是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跟吾之間的知識上的差距了。”

“那裏可是聖地,我不會襲擊的。”

但是就像我們一直避免把那個結論作爲結論提出一樣——在決定性的證據出現之前,都還在猶豫。

他不可能沒察覺到的。

變化前的歷史和變化後的歷史中,你從夏威夷襯衫的小鬼頭那裏得到的符都不同——忍說。

“沒頭緒,只有試着尋找了——”

“味噌。”

卻知道了。

這樣的城市,我曾經見識過。

所以我想了很多。

“是嗎。”

在這個沒有女中學生或者警官會追究的小鎮中。

“我說,六百八十年也好,五億年也沒關係。儘管有點誇張——但我跟你都是不死身。”

“嗯……”

這種無反應跟在來阿良良木家的路上說“吾在思考”的時候不一樣——看上去是根本沒有聽見我的聲音。

“忍野…那傢伙就算還活着也不出奇呢。”

“忍,這不是很奇怪麼?”

戰場原的改變。

“不,試着想想。汝和吾六月份的時候已經消失了,然後世界毀滅,學校制度也崩潰了,當然汝也不用再做暑假作業,吾也沒必要、不可能在那座神社回到十一年前的過去——在這段歷史中,那神社的靈力完全沒有消耗,都保留着呢。”

那之後,我們在確認自己房間的練習本情況之前,首先找來保存在家裏的幾捆報紙。

對我們來說卻完全不同。

“呼……事到如今只能放香油錢,祈求神明保護了。”

“好了,要造出大門的話,果然還是使用鳥居較爲妥當吧。”

忍偏着頭去想,但我不認爲有那種可能性。忍提到的那個私塾廢墟中——現在一切都變成廢墟——中忍野提到的世界變得怪異的原因,在某種程度上我是接受的。

“可以那樣做的話,別說阻止,就算根除原因也沒問題了!”

雖然不記得準確的日期,但好像是六月——

那理由就是即使回到過去也無法改變歷史命運。那道理現在都變成了紙上談兵,其實因爲我們穿越時空。世界纔會滅亡。

當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點,時間穿梭就絕對不會失敗了?”

“…………”

“似乎完全沒有剩餘能量了。”

“爲什麼這個時侯還要像好萊塢的電影情節那樣裝帥。”

“獨裁按鈕。一旦按下那個按鈕,就能讓自己討厭的人從世界上消失。不是殺了對方,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個道具其實是把討厭對象從周圍的人的記憶中刪除。”

甚至,是暑假最後一天還是開學日這種雞毛蒜皮的差異,在這個世界也已經無所謂了。

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關於世界末日的固有想像,但是我,阿良良木歷一聽到世界末日,首先想到的其實不是世界變成什麼樣子這件事。

雖然可以灑脫地說忘記了跟世界一起滅亡的事實,但阿良良木肯定與世界一起滅亡。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認真點,時間穿梭就絕對不會失敗了?”

當然,這種傷勢,變成吸血鬼的我馬上就能恢復過來——但是驚訝情緒卻無法消去。

我很熟悉。

“反正就儘量用光這些能量吧,無所謂。本來就不是能產生什麼有益影響的東西——不過那個穿着夏威夷襯衫的小鬼的話,應該能夠巧妙對應吧,吾就無能爲力了。而且吾要是把力量增大至接近極限的話,風險也是不可避免的。”

事態已經早早超越了我們的預料。

另外,雖然我說要想一想,但是總覺得越想越難以解釋——當離自己的家越來越近的時候,這種困惑開始轉變成不安。

我想起自己經常跟戰場原一起去觀星——

“這個吾可不贊同啊。專心想像要去的時代這一點是十分重要的。要是轉過身來去跳的話,說不定會永遠停留在時間的夾縫裏永遠出不來哦。”

雖然我也很想回頭看看綱手家的情況,但是還是抑制着這種慾望,加快了腳步。

“這個應該不可能吧?汝——吾覺得汝已經改變了歷史了。”

“啊啊。”

“十一年後吾到這裏來的時侯已經發現這裏容易聚集怪異,但是看來在那之前,這裏就一直有這種特質啊。”

“等一下,也許我們沒必要特意去糾正根源。也許說回到恐龍時代有點誇張,但是忍,這次的時間穿梭也許會失敗哦。”

沒有人類的世界。

“明白了。那麼我就向前跳吧……這個身體已經經歷過影縫小姐的酷刑了,只不過是掉下臺階,是不會死的啦。”

“明明火憐和月火都已經行蹤不明瞭,戰場原和羽川,神原還有千石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但我卻一點不感到悲傷,這對我而已打擊還真夠大的啊……但是就算我大哭大鬧,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跟影逢小姐的暴力行動——這些恐怕在現代歷史中不會發生的事情,我至今仍記憶猶新。

但如果非要強調公平,他也沒有錯吧?

倘若歷史不能自身修正——我們就只有負責修正了。

也不會看到冰川就覺得世界不復存在。

“我只是說也有可能。吾沒有說肯定沒錯——是根據汝的話來推斷。如果敵人是怪異現象,身爲各種怪異現象天敵的吾不會被打倒,想要讓世界保持平衡的平衡者小鬼不可能看漏能夠毀滅世界的怪異現象。除非有什麼理由。”

“我們回到十一年前的過去時,我不是跟我見面了嗎?正確來說沒有見面,而是我偷看了他。”

“怎麼了?”

“……怎麼了,忍?”

有什麼含義嗎。

“在這種情況下被你稱讚七歲的我可愛,我一點都不高興……,問題是那個可愛的孩子十一年後變成怎樣吧。”

簡直就像獨裁按鈕之類的東西。

下午三點,我們回到了阿良良木家,打算衝杯咖啡喝喝,但是原來這屋子不只沒有通電,連自來水和煤氣都停掉了。

我是完全搞不清楚這種狀況的。

一個懸念被消除了。

那就合理了。

“就算讓人撕掉符咒也沒意義。聚集在這裏的靈力,是爲了讓全盛期的吾能來到這個世界準備的,現在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是否是怪異現象呢。

但還是無法接受。

其實這時候我們是不是要發表一些冷靜、理論性的結論呢,或者突然想到接下來該怎麼做,我跟忍不斷歡呼,對彼此豎起大拇指(這種輕佻的動作,確實不能讓大家看到)呢,奇怪。

“吾說過了吧,基本上確定座標的是汝吧,因爲吾欠缺時間觀念——在某個程度上目的地是由汝決定的。上次跳到十一年前,是因爲吾失敗嗎、神在開玩笑嗎、還是因爲汝在穿梭的時候妄想着那迷路丫頭的裙底風光!”

如果非要扯上蝴蝶效應,那麼我們的什麼行爲爲什麼讓世界毀滅這一點,我並不清楚。應該不清楚。

也許只是先人爲主的這樣想了,所以纔會這樣覺得吧。

雖然她已經看到過無數國家毀滅,無數政治體制崩潰——但這些並沒有培養出她對毀滅的承受能力。

“可不可愛就別說了。”

“咦……?這是……”

“等一下,撕掉這張符,然後等待一段時間,這地方不就能再次聚集靈力了?這肯定是轉捩點。雖然有可能再次引發妖怪大戰,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腳程變快呢。”

這是汝的責任吧。忍說道。

情況還搞不太清楚,我也沒有刻意去整理。

雖然斧乃木沒有說過,不過死這個字真的讓人難以處理。

因爲綱手女士回應之後,我就離開了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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