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閒話 迷路殭屍 015-017

《傾物語》 · 西尾維新 · 1.1萬 字

“根本就不出來嘛!”

時間已經過了上午十一點,我忍不住大叫起來。

差點就把手機徑直往地上扔了——這款手機可是新買的呢。

“那傢伙究竟在想什麼啊!”

“看來汝根本不適合打埋伏啊——不就只是過了幾個小時麼?”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之前我也的確準備如果運氣不好,大不了就是等上十個八個小時唄。但是想是這麼想,我還是覺得她會在上午出現的啊……從八九寺的說法來看的話。”

現在的我,就連一公里以外的幼女身上穿着的襯衣的花紋都能看清楚。

貌似她真的覺得不可恩議,表情瞬間變得十分嚴肅。

“唔哇!”

“喂,你們——”

我個人覺得這可是個出乎意料的萌點。

而且以前的人不是說,與其什麼都沒做來後悔,不如做了之後後悔麼?雖然仔細一想會覺得這種說法很不負責任。早知道別做那種會後悔的事情就好了啦。

“可惡!怎麼這樣!如果用漫畫的主人公來形容我的話,難道是冴羽獠麼(注:《城市獵人》的主角,雖然身懷絕技但好色成性)!”

我打量了她一下。

飛奔出公園的八九寺——竟然毫不減速地衝出來馬路。

我勸他,不如先去打打電話問問女兒的朋友,看他們知不知道她在哪裏。

“哦呀哦呀,怎麼了?您找絲毫不讓人覺得奇怪的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

但是對於她的反應,我沒有說她冷漠,也沒有追究她在勒緊我脖子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讓我停下來的方法這一點。

趕不上了。

另一方面,也不禁放下了心頭大石。

被我抱起的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恢復成小女孩的樣子——看來她也考慮到我抱着她不容易的問題了。於是我把她從腋下放到了背上,以標準的姿勢背了起來。

但是聽到她這麼說覺得抱歉的人其實是我。

但是現在我卻覺得自己纔是得到救贖的那一個。

出了公園之後,眼看馬上就要追上了——現在只能先追上去,讓她相信其實我並不是什麼可疑的人,然後再開始想辦法救她了。

這驚叫聽起來是多麼的令人懷念啊——然而八九寺卻竟然沒有回頭,就那樣直直地全速跑開了。

看來忍爲了不妨礙我的拯救行動,在瞬間做出了判斷,沉到我的影子中去了——這方面的默契,可以說是在跟影縫小姐的戰鬥之中得到的少數成果之一吧。

這真是晴天霹靂。因爲我們已經先人爲主地覺得今天絕對不會被人搭話。所以此刻的震驚程度可想而知了。

“汝現在已經變成一個世間罕見的戀骨狂高中生了啦。”

小孩子的奔跑。

只是有沒有下定決心去做的問題。

八九寺用更小的聲音說道。

忍突然勒緊了我的脖子,並且用力把我的頭擰到右邊,粗暴地改變了我的視野——

看來光是說服她相信就要花上不少時間。

“這可真不好笑。”

按照當初的計劃,我是應該在八九寺向着綱手女士家進發的時候尾隨若她,然後在她過馬路的時候站在她旁邊,一直緊跟着就行的——也就是外行人常用的死纏爛打,但是如果作爲跟蹤對象的八九寺迷路迷成這個樣子的話,看來這個方針是不太可行了。

我得慎重點。

“咦……不,我們沒有看見……”

這個大叔是——八九寺家的人。

她口中的那個奇怪的人就是我。

現在的八九寺雖然會跟我毫不介懷地說很多活,但是其實這傢伙本來的性格,是很伯生的。

聲音突然高了一個八度。

(注:moonsalto,團身後空翻轉體l80度接團身前空翻轉體180度,因爲很像在月球上失去重力的情況下做出來的動作,因此被稱爲月亮空翻)

雖然我一開始並沒有計算好,但我畢竟是吸血鬼,就算被車子撞到了,也應該不會有什麼事——能夠耐得住影縫小姐的超常暴力的這個肉體,怎麼可能因爲區區一輛貨車的撞擊而支離破碎呢——但是沒想到臉撞到地面會痛成這樣,說不定其實我在缺乏考慮的情況下做出了一件風險相當大的事情。

真是讓人頭疼。

“對不起。我被一個很奇怪的人很變態地追着,一時就慌了,完全沒有時間去看交通燈……”

我飛奔出去,從背後一手推開了正跑到人行橫道中央,對直衝過來的車子完全毫不察覺的八九寺。

果然她剛纔並沒有看到我長什麼樣子。

大叔回過頭去看着自己的家說道。

代表停止的顏色。

該怎麼說呢,在聽八九寺說起這些的時候,我想像中的父親是一個惡魔一樣的人——但是剛纔看到的對女兒的“離家出走”表現得如此慌亂的大叔,卻跟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以爲我是在叫他的大叔猛地嚇了一跳——他也姓八九寺。

“那傢伙究竟沒常識到什麼程度啊!”

“不過,還好有我這種充滿正義感的像是畫一般的男人剛好路過,所以還好沒發生什麼事……”

從生前開始她就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我小聲說道——雖然覺得這種距離聲音應該不可能被少女昕到,但我還是小心翼翼地拉起忍的手,由於附近沒有可以躲起來的地方,所以便跑到樹蔭裏躲起來了。

從貨車司機的角度來看的話,自己規規矩矩地按照綠燈通行的規則開車,路上卻突然眺出來一個小學生和一個高中生,這恐怕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吧。

“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我家的女兒?”

“說、說得也是啊……那麼我先告辭了。”

我從樹蔭下鑽了出來,然後向着住宅地圖指示牌的方向——也就是向着八九寺的方向,大步走了出去。

肯定會被他懷疑。

該說是快到達呢,還是應該說已經超過呢。

真恐怖啊。

結果,最大的障礙就是車子這種交通工具本身具備的超出預料的動力以及龐大身軀——然而——

不管怎樣,我先讓八九寺大叔冷靜下來。應該說是勸他冷靜下來。雖然他肯定不想讓我這種來歷不明的高中生說教,但是現在的他已經不知所措到連一個不知來歷的高中生也想抓過來幫忙的程度,所以我不能就這樣放着他不管。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們從九點開始就一直監視着他的家,但一看到我們就馬上抓住來問女兒的行蹤,可見他是有多麼的慌亂啊。要是扔下他的話,搞不好接下來他會弄出點什麼事來。

跟八九寺真宵的耐性大比拼。

我也想挽救八九寺的性命。

浪白公園。

還帶着一聲遲來的喇叭聲。

今天是母親節。說不定是找母親去了這種可能性,其實仔細一想,就算我不說,他也應該能夠想到的啊……

就算考慮對方是小孩,走得比較慢這一點——也肯定趕不上了。

然而要追上六個小時前已經離家出走的八九寺,是不可能的,這點我也很清楚——從八九寺家到綱手家,徒步走過去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本來我也是吸血鬼化的人,就算摔倒了受點擦傷,也不消一會就會好了。

“應該還有其他更好的形容方式吧。”

我可是有着比車更大的力量,比車更快的速度的吸血鬼。

不對,等一下。在我掀起她的裙子的時侯,八九寺根本沒有看身後一眼就飛跑起來了,應該沒有看到我的臉的——那麼只要我趕到她的前面,然後裝作是不認識的人重新登場的話,剛纔的失誤說不定就能一筆勾銷了。

“…………”

“6小時的話,大概是汝到醒來爲止一直彈着吾的肋骨的時間吧。”

事情就發生在我開始發現只要轉彎的時候正確調整角度,趴在背上的忍的肋骨就會剛好摩擦到我的背部,就像孫子幫爺爺搔癢的那種舒服感覺就會油然而生的瞬間。

“雖然我不敢肯定——”

“好像遺漏了一些很重要的記憶哦。”

而且所謂的圓場,其實也不過是說了一句沒有看到而已——而這並不是謊言。

她小聲說道:

搞不好的話,被抱住的那個反而會起到緩衝作用。

“我是挑了個比較容易理解的比喻啦。”

那傢伙是出海打魚了嗎!

所以,即使我明知道已經趕不上了,還是無法停下腳步,全力往前奔跑。

“汝沒事吧?”

應該說後果相當可怕。

“這有什麼辦法。要是她再這樣亂碰亂撞,遇到事故的可能性不是會直線上升麼?難道你有什麼問題?”

這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咔咔咔咔,那還真是一個讓人驚訝的掌印啊。”

而這次回答的對象,是一臉擔心地蹲在倒在路邊的我身邊的——八九寺真宵。

現在的我,恐怕百米賽跑也不超過五秒。

我所看到的他——

“清晨五點的話,不就是汝抱着吾的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表現自己是個能夠考慮所有可能性的聰明人的時候。

不會再出現了。

我連忙來個急剎車,可是失敗了。

是我的記憶通過影子傳送過去了麼!

貨車就在我的鞋邊擦過——

臉猛地撞到了地面。

“算了,這樣不是很好麼?這樣就很巧妙地避開了事故了啊。”

“現在還說什麼糟了!”

既然她作爲能夠把怪異變成自身能量的怪異殺手也這麼說的話,那就肯定錯不了了。

突然從裏面跑出來的人,很明顯就是眼前這個大叔。

“忍,再貼過來一點,會被發現的!”

“啊!糟了!”

搞不好光是被貨車一撞,我就會因爲疼痛而瞬間斃命了。

我忘記了。

“汝太抬舉自己了吧。”

漫畫之中經常會出現這樣的情節。

“清晨五點的話,不就是汝抱着吾的肋骨演奏得最爲入迷的時候麼?應該是剛好到高潮的獨奏部分吧?”

八九寺很正常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趕忙圓場道。要說動搖程度的話,其實我跟眼前的這位大叔不相上下,但是我還是極力控制自己,不表現在臉上。

“這個我知道啦……”

“是嗎……變態麼。真不可原諒啊。不過,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很多變態的人的,你可要注意哦。”

我想要挽救八九寺的心情,卻變成讓她遭遇事故的直接原因——雖然我並不是想要爲自己的行爲辯解,但是這可不是簡單一句平時所作所爲的因果報應或者自作自受就能解決的問題。

不管八九寺的腳力有多厲害,都不可能比得上吸血鬼——沒過多久,我就已經看到她的背影了。

“咦、啊、是!”

八九寺還沒有來得及反抗,就被我的吸血鬼力量一下子撞飛到了人行橫道對面——而這一下所產生的反作用力也把我一瞬間彈到了另一邊,速度上僅僅比八九寺慢了那麼一點。

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我跟忍的不尋常。

就在母親節的那一天。

“什麼命運啊!這種命運,叫我怎麼接受!”

而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真實,變成不曾存在過的幻覺。

“是那個……沒錯嗎?雖然反射性的讓汝停下來了,但是老實說,吾實在分不清人類之間的區別。”

“她、她是我女兒……”

“一定非幼女不可嗎?”

絕對不能反悔的哦!

“那麼——”

“唔噢噢噢噢噢!”

清晨五點出發。

“這倒是沒有。但是吾不能認同汝的做法,也無法給汝忠告。如果說得再確切點的話,就是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別報上姓名的好。畢竟這個時代裏,阿良良木歷也是存在的。”

那就這樣定了哦!

說完,我回答了忍的疑問。

“汝要幹什麼啊!”

這可不是一個掌印就能了事的吧。

離婚後,不讓八九寺見她的母親,甚至無視法律,在家中對母親的事情隻字不提——一心只想讓八九寺把母親忘得一千二淨的父親。

“不要想起來了……當初我可是溫柔地向八九寺搭話,然後把困擾的她帶到了綱手女士的家的呢……”

這個八九寺。

“那個——您沒事吧?”

從八九寺家往綱手家跑去的過程中,我看都沒有看浪白公園一眼,就徑直往前跑了。

八九寺似乎相當的抱歉。

如果不把時間倒退回去的話——

手上緊握着寫着母親地址的紙片。

“嗚哇——!”

於是,我小心翼翼不發出任何聲音(?),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矇混過去。

如果不是忍這樣突然大叫起來,拼命勒緊我的脖子的話,我恐怕根本不會注意到。

“那隻不過是動畫版的表現手法罷了。”

根本就沒想過會給對方添麻煩!

忍則按照事先說好的,裝作是那種不太懂日語的留學生,繼續看書。

“什麼?難道汝要跟她接觸嗎!”

“哼。不過,這點吾也同意啦。”

慢慢考慮吧。

“如果汝能夠在這裏保持意識的話,吾就用幼女狀態的踝骨給汝按摩腳底吧。”

不過,我們能夠把這種狀況——稱之爲幸運麼?

那個時候的你,應該還在補習班的遺址裏抱着膝蓋呆坐的啊!

於是裙子連同背囊一起,蓋住了她的上半身。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有什麼隱私可言啊!

八九寺先生於是回家去了。

雖然剛纔我那麼粗暴地撞開了她,但是八九寺的身上並沒有看見有擦傷之類——看來她運氣不錯,背上的大背囊爲她卸去了不少衝擊力……

我當作沒聽見,只集中精神去確認眼前的少女是不是八九寺。

那就是——這就是,活着和死去的區別麼?

因爲如果我沒能吸血鬼化的話,現在肯定也救不了八九寺。

而且,如果還是遇到蝸牛之前的她的話。

不對,現在不是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表達方式來表現自己是個能夠考慮所有可能性的聰明人的時候。

“帶色的吧。”

由於我剛纔跑的速度不是一般的人類可比的,所以摔跤的時候也就跟交通事故有得一拼了。

“哦,還真閃出來了。”

但是——即使如此,活着的八九寺,跟已經死去的八九寺相比,雖然沒有什麼不一樣,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同。

運動神經有明顯提升的忍在我倒下之前就一躍而起離開了我的後背,在空中用moonsalto,也就是月亮空翻的動作,打了幾個空翻後勉強着地。(真的很勉強啊……危險危險)

我非常靜定地回答道。

我對八九寺的擔心在這種時候完全沒有影響,我視力現在正物理性地——或者說非物理性地因爲吸血鬼化而變得異常的清晰。

我一邊想辦法一邊回應。

八九寺真宵。

“啊……!”

“啊啊…一我沒事。”

“不單只是戀骨狂,而且還對肌肉有着強烈憧憬,看來汝已經快到達了常人無法理解的境界了。”

“…………”

雖然我明白這忠告不會有任何幫助。

就跟回答忍的時候一樣的回答。

看來忍是比較鍾情於小學館的漫畫的。

“看來這是平日所作所爲的因果報應啊。”

但是現在——

爲了圓滿成功的完成埋伏任務,也就是讓忍變成中學生模樣的我,本身的吸血鬼度也有所提升——而這次,這種力量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看來不像是你所說的那樣呢。怎麼說呢,雖然有點難以形容,但她看上去很生猛啊。”

如果是後者的話,如果我未能及時推開她,結果就會因爲我的穿越而導致八九寺被車子撞倒——這樣歷史就會陷人惡性循環了。

我不禁想起跟八九寺相遇的那天——不過這個不是似曾相識的感覺作祟,而是十一年後真實發生的事情。

搞不清楚了。

這是僅此一次的奇蹟。

“帶色的?還是不帶色的?”

我馬上把目光投向一瞬間移開了視線的八九寺家——只見玄關和大門都大開着。

八九寺說過她發生意外的時候是綠燈來着——而且也沒有聽說撞到她的車子是貨車這種事。

那個就是父親麼。

揹着大背囊,扎着兩條小辮的迷路少女。

地面突然發出聲音。

“汝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是那之後變成的怪異的八九寺也說不定——”

沒有半點不同。

現在我還不能昏死過去。

順便說一句,這種情況下忍的聲音只有我能夠聽到。

“您是不是想聽爲什麼我們看起來並不奇怪?明白了,就請讓我來說明吧。當然我們並不是什麼吸血鬼哦,只不過是出汗比別人多了一點而已。”

這種情況下不管是救的人還是被救的人都會被撞飛,所以做這種事情根本就是不知所謂。

而且當時還是紅燈。

然後我從背後猛地牽起了八九寺的裙子。

“不……這種事情跟我一點關係沒有。”

然後這時候——一臺貨車正毫無減速跡象地衝過來。

雖然,要去見不認識我的八九寺老實說真的讓我非常緊張,但是之前也應該經歷過一次了,所以這次應該可以做得更好的。

就在我下定決心後的下一秒,我們被人叫住了。一直害怕的事情結果還是發生了。

“是的,您說得沒錯……”

當小孩或者貓狗之類快要被車子撞到的時侯,突然有人跳出來一手推開,然後自己被車子撞倒——

“不過應該是迷路了吧。她不是說過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出門麼……”

無視忍的正確吐槽,我自顧自地詛咒着命運的無情,拼命追趕着八九寺。

“八九寺!”

在跑着的時候我不禁想起了八九寺的父親。

“停啦!”

金髮的麻花辮,光是看就已經很有不可思議的作用了啊。

聽見她這麼說的我,收起了一臉的嬉皮笑臉,開口道:

實際上,就算只是一瞬間也好,跑得比車子還快的人是不存在的,所以在發覺之後再跑出來也肯定趕不上了。

我現在的敵人——是命運。

“放心吧,就算是我——不,正因爲是我,所以絕對不可能在這麼嚴肅的場景下再幹一次同樣的事的。”

扎着兩條辮子,揹着一個大背囊——那形狀不禁讓人聯想起蝸牛。

明明我們都一直在這裏監視着了。

“其實她也沒在磨蹭啦……”

“而且,現在我正在迷路——其實我正在找媽媽的家,但是這附近的路完全不認得……”

而且動物的身體,不管是小孩也好貓狗也好,其實都有很好的平衡感,就算你想撞飛它,也不是那麼容易就飛起來的。也就是說,這種情節安排未免太藐視地球的重力了。

玄關也就算了,但大門是一直沒有關的。

現在,就算是爲了那位父親——

已經遭遇事故的可能性高得離譜。

“還問幹什麼,我要把那傢伙帶到綱手女士家裏去啦。”

“好,那就把我稱爲筋肉緒方吧。就先用這個名號好了。”

忍一邊念着不知所謂的咒語,一邊把身體貼近我。

地面中傳來的聲音說道。

“可惡!不管看起來怎麼可疑,我們都應該從昨晚開始就躲在那個電線杆後面好好看着的!”

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後來仔細一想,她正在看的書其實是日語書(雖然是一本叫做《布拉姆·克拉克的堤壩》的外國文學,但是被翻譯成日文了),所以這種裝模作樣其實一看就自相矛盾了。

跟當初與那個八九寺第一次相遇時,完全相同的一句話。

而八九寺正專心致志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着指示牌和手上的紙片,露出一臉困惑,似乎已經陷入了極度迷惘,非常幸運地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只不過是——一個單純的父親。

雖然忍看上去沒什麼,但是應該也是很難受的吧。

我還以爲她會吐槽,誰知卻沒有。

“的確是比較容易理解,但是你的人性——不,應該說是怪異性吧——”

而且現在的我已經吸血鬼化了,身體的各方面能力都有所提升——雖然本來沒打算這樣使用力量,但現在看來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就直接把臉撞地面,而八九寺則有背囊當緩衝……

毫無徵兆的事情發生了——

“…………”

本來是打算我來救八九寺的。

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剛纔發生的一切,是本來歷史上就註定發生的?還是因爲我的所作所爲(掀起裙子)而導致的偶發性的、本來歷史上不應該發生的事情?這點目前還不明朗。

看到八九寺反覆看看寫着綱手女士家地址的紙片,又看看住宅地圖的身影,讓我不禁感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

不能訴諸暴力這點是絕對的。

“希望汝別再這麼亂來了啊。吸血鬼只不過是再生能力強一點,忍受疼痛的能力跟一般人並沒有什麼差別的啊。”

“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女孩子……頭髮綁成兩個辮子,應該是揹着一個很大的背囊的……”

完全沒有減速,就這樣駛過去了。

忍確認了一下手錶後說道。

“可惡!!”

不想去深究了。

“吾先把話說在前頭,別因爲這次任務失敗就打算把時間再倒退回去一次哦,這種打遊戲養成的習慣吾不想聽。雖然如果汝無論如何都想試一次的話吾也不是不可以幫忙,但是,最壞的後果雖說也不至於會回到五億年前,可是一不小心穿越到恐龍時代,再也回不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於是,我小心翼翼不發出任何聲音(?),掂着腳尖(!?),在儘量不讓對象發現的情況下(!!),接近八九寺的背後。

我看着正專心致志地看着住宅地圖,彷彿因爲過負荷而不住搖頭的八九寺,向忍說道:

“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一時就慌了,完全沒有時間去看交通燈……”

目送他離去之後——我馬上跑了起來。

“但出發可是在六小時前……不對,是在那之前啊?”

說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看到我長什麼樣子。

這個時代的八九寺,根本不認識我。

該說是可憐她呢,還是後悔自己當初太過樂觀呢,也許不應該讓忍變裝的。但是現在後悔也已經太遲了。

否則我做的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忍……說點讓我能夠保持意識的話吧。”

這樣更能減輕風的阻力。

然後整個身體保持前傾。

也許麻花辮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吧。

說很變態地追她的人也是我。

最多也就是諸星那種程度而已吧(注:《福星小子》的主角,一看到漂亮女孩就會恬不知恥地撲上去,頑皮搗蛋。幾乎無惡不作)。忍吐槽道。

“不過也實在太不可思議了。爲什麼早上五點出發的小丫頭,這時候還在公園裏磨蹭?”

男人問道。

一直以來,我都是站在母親的綱手女士這一邊,覺得八九寺先生是那種一心一意離間八九寺和母親之間的關係的可惡敵人——

這樣在心中算計着的我不禁稍微落後了一點。就在這時——

“不過,冴羽獠這個名字,還真是很有中二病的特質啊。希望汝不要誤會,吾沒有批評的意思。”

八九寺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也很清楚——從八九寺家到綱手家,徒步走過去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說不定八九寺其實已經被車子撞了,這個是那之後變成的怪異的八九寺也說不定——”

我緊咬着牙關,不,簡直是連口腔內部和舌頭一起咬了,纔好不容易保持意識不受痛楚侵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掌印就能了事的吧。

交通事故。

我是舞臺劇演員麼!

孤單一人的少女。

“……你纔是,沒事吧?”

我不禁大叫出那傢伙的名字。

父親——是這麼的擔心自己的女兒,甚至到了完全不在乎自己面子的地步。

可是爲了讓忍變裝(變身),我和忍都提高了吸血鬼度,太陽變得越來越難以忍受,雖然現在還是五月份,並不會熱得太離譜,但是對於我們兩個來說就像被關進了桑拿房一樣悶熱難熬。

因爲搞不好的話,說不定今天一整天,八九寺也到不了綱手家。

我應該可以好好給她帶路。

努力扮演着一副無辜的神情。

該怎麼說呢。也許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吧——跟十一年後我所遇到的八九寺長得一模一樣。

算了,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是耐性比賽了。

“這個聽起來除了批判之外還有別的意思麼?——可惡!難道這就是所謂歷史的必然性麼?只要我一想挽救八九寺,就一定會出現意外狀況!”

說完,我不禁沉思下一步應該怎麼做了。

然後抬起頭。

“只不過是看到她揹着個大背囊,所以才覺得是她的。”

“而且影子和人偶,都不是蝸牛形的啊。”

我知道這種機會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

把忍夾在腋下,全速前進。

我努力矇混過去。

“我不會支持暴力行爲。”

“…………!”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那你的肋骨,現在還能沒事?”

如果說得再直接一點的話——就是那個公園。

八九寺會迷路的可能性,我也一開始就考慮到了,但是沒想到竟然可以迷到這個程度。

看上去似乎真的有在反省。

聲音小得都快聽不見了。

就算她明天才出來,我們也會在這裏耐心等下去的!——

這已經是時間穿越之前的問題了。

“那個女孩子發生什麼事了嗎?”

就算是一天也好兩天也好三天也好——我都希望能夠延長他跟女兒相聚的時間。

“爲什麼你會知道!”

但是我根本沒時間去在乎他的反應了。

貌似有誰突然從裏面跑出來了。

有沒有摸到先不論,我已經想出了今後的應對方針了。或者說,其實就在我煩惱的時候,已經找到解決方針了。

很認真地說了。

“我知道……現在已經親身體會到了……但是現在我可不能就這樣失去意識啊……”

“……忍,這邊!”

這不是遊戲設定上的特殊獎勵,而是千年不一遇的漏洞。

雖然是人行橫道沒錯。

“是……是的,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衝紅燈的關係才讓您……”

“……唔……怎麼辦纔好……忍,能不能讓我摸摸你的腰骨那裏?說不定會突然閃出一個好主意哦。”

啊,不過也是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果然不愧爲吸血鬼,恢復力驚人,身上的痛楚已經開始消失了,於是我慢慢站起身來。

“啊啊……沒事……”

但是我總不能直接說,您不如打電話問問您那個離婚的老婆,我想您女兒一定是去了她家吧?

只見一個少女正站着浪白公園內設置的住宅地圖指示牌前面,一臉陷入沉思的表情正盯着指示牌看。

渾身散發着悲傷的可愛女孩子。

就讓大家看看我成長後的樣子吧。

“嗯——畢竟那不是一般女孩子會背的大背囊嘛。”

就像我們當初設想的,的確沒有人來跟制服打扮的我和初中生的忍搭話——雖然金髮美少女的忍實在太引人注目,不過那些人也是一邊走一邊看這邊而已,並沒有人停下腳步來注視。

雖然這種說法並沒有錯,但是恐怕她現在的腳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小學五年級生的全國平均水平了。

“現在這種狀況,只能用自作自受來形容吧……”

眼前的壯年男性看上去十分焦急——已經失去了冷靜。

我一下子渾身充滿力量,意識猛然清醒。

這句話之前忍已經問過了——但是這次卻不是忍的聲音,而且也不是從地面上傳來的。我不禁喫了一驚。

“不過。也許這也是命運的強制力量之一啊。吾雖然總是說這說那,但是原本還真以爲能夠把那小丫頭的死期推到明天的,看來命運是註定了她要在今天被車撞死呢。”

現在的情況並不一樣。

也算是個特徵。

“把那張紙片給我看看。”

簡直就打算在別人家能呆多久就多久嘛!

正確來說是從我的影子中傳出的聲音。

他要找的小學五年級的女孩子,應該就是八九寺真宵了吧。

“貌似是離家出走了……想着她怎麼這麼晚還沒起牀,所以就去房間裏看看,沒想到她竟然留了一張紙條,看內容發現她好像在凌晨五點就離開家了……”

但是——交通燈卻是紅燈。

就像吉他的弦會斷掉一樣,肋骨斷掉也不足爲奇吧。

雖然還有一種方法就是可以不撞飛它,而用全身抱緊它以作保護,但是其實車子的撞擊力並沒有弱到光靠一個人的身體就可以緩衝過來的地步。想得這麼樂觀的人,如果聽見交通事故的時候產生的巨大碰撞聲,一定會嚇得半死吧。

雖然從影子之中感覺到一股針一般尖銳的視線,但也被我努力無視掉了。

很標準地跌了個跤。

“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種狀況——稱之爲幸運麼?

“明白了,肋骨肋骨。”

那個紙片,——我也曾經看過。

一會兒是躲在電線杆後面一會兒是躲到樹蔭裏,今天我還真夠忙的。

我從樹蔭之中,想像着忍者會有的動作,爲了以防萬一認錯人,我再次確認起那個少女來——雖然中間有着相當的距離,但是這種事情根本無關要緊。

在我年紀稍微還輕一點的時候,我也十分感動地看這種體現自我犧牲精神,折射出英雄主義的獻身性故事,但是現在我已經是高中生了,開始認識到這種行爲其實在物理上可能也不太可行。

理所當然地,八九寺發出了一聲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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