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女裝男生也能變得可愛嗎？ 萬聖節短篇『壞蛋魔法師』

「四醬，今年的萬聖節要不要一起變裝？」

「誒！？萬、萬聖節嗎……！？」

某天，我剛到學校，聖蘭醬就兩眼放光地向我提議。難道是指，那種羣體性放縱、掙脫道德束縛，一羣人身着暴露裝束，遊蕩在澀谷的奇怪節日嗎……！？

「唔唔唔，不行不行……！連平時的澀谷都覺得可怕的我，絕對不可能去那種魑魅魍魎橫行的澀谷過萬聖節……！我沒有自信能活着回來……！」

「……心寧，你連平時的澀谷都覺得可怕啊」

「啊！剛、剛纔是不是在嘲笑我是個永遠無法習慣都市生活的土包子陰角……！？」

「傷口是用撕碎的紙巾貼在臉上，再用粉底融合到皮膚裏做的，用紅色系的腮紅和脣彩來表現血的感覺。瘀傷用了紅、藍、紫好幾種眼影，要做出自然的充血感還挺難的——」

把我們領進客廳後，星美君就輕快地上了二樓的房間。

「嗯？怎麼了心寧——」

面對這般難堪的調侃，我攤開雙臂，故作殭屍模樣比劃起來。……不過話說回來，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身裝扮確實毫無辨識度。整套裝束不過是普通的襯衫與短裙，只添了仿血跡印花與破洞做舊的設計。由於實在不太想穿太誇張的裙子，才用排除法選了這套，到頭來，反倒有點不倫不類。

聖蘭醬和美憂醬興致勃勃地喊出固定臺詞，我慢了一拍纔跟着念出來。

微垂的眼眸用黑色眼線清晰地勾勒，上翹的長睫毛上刷着粉色睫毛膏。比平時更濃一些的腮紅妝點着雙頰，脣彩是妖豔而性感的黑櫻桃色。

聖蘭醬開心地甩着肩上的披肩跑了過來，她咧嘴一笑，脣間露出尖尖的獠牙。她那病態般白皙的肌膚，血紅般的鮮紅眼眸被藍調眼影勾勒，配上那身服裝，儼然一副吸血鬼的模樣，嚇人一跳。但又很可愛，平衡掌握得絕妙。

「這完全就是把我當怪物對待嘛！」

打扮成帶着一絲暗黑氣息的可愛魔法師的星美君，美得讓人不禁看得入迷。

被兩人一誇，星美君高興地放鬆了臉頰，隨即「嘿嘿」地惡作劇般揚起了嘴角。

被魔法師星美君叫到，聖蘭醬先去了他的房間。我和美憂還沒等多久，兩人就下樓回到客廳。

「誒、搗、搗蛋，指什麼……！？」

「啊，不是不是！是這樣，我們剛纔在說，要在星美家辦萬聖節變裝派對！」

鏡子裏，一個臉頰上有着紅黑色潰爛傷痕、眼睛周圍佈滿青黑色瘀傷的女喪屍正回望着我。噫……！

我不禁把眼睛緊緊閉上。

「啊，對了，心寧」

「果、果然還是美憂醬厲害……！給興奮的人潑冷水的技術真是一流呢……！」

經過與平時化妝截然不同的步驟，我的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妝，但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聽到星美君的嘀咕，美憂當即收起了那抹討人厭的冷笑。

星美君的臉忽然靠近，我的心臟狂跳起來。被那雙鑲着亮晶晶亮片的眼睛盯着，我大腦一片空白。

「嗯嗯，不錯嘛星美！」

星美君從我身後探出頭來，一副工匠完成大工程後的滿足樣子。

「怎、怎麼樣——」

我不甘心地質問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美憂醬。

「聖蘭醬扮的是吸血鬼嗎？」

我正「唔唔」地表示不滿，聖蘭醬慌忙說道。

「不是有點吧！？聖蘭醬和美憂醬從剛纔開始就逃到客廳的角落，完全不敢靠近我！」

「是嗎，我還想給美憂也化化妝呢……」

「你是在用歪理糊弄我吧！？」

「呃……好、好吧……」

「既、既然你們倆都這麼說了……」

「萬聖節派對？你們要搞那個啊？」

「歡迎！要糖啊，我烤了南瓜蛋糕，待會兒一起喫吧！」

「……心寧，你剛纔以爲我要對你做什麼？」

「噫！？別突然轉過頭來！」

「……是啊」

聖蘭醬穿着哥特風格的修身連衣裙，肩上披着蕾絲短披肩，笑盈盈地說。

「嗯，本來想配合大家的萬聖節打扮，給你們化可愛的妝來着……沒興趣的話那就算——」

我帶着緊張又興奮的心情走下樓。

「「不給糖就搗蛋！」」

叮咚——按下星美君家的門鈴後，傳來一聲歡快的「稍等一下——！」。

我和美憂醬正仔細端詳着聖蘭醬，星美君從一旁探過頭，得意地解說起來。

「……好、好好好、好可愛……！」

打扮成帶着一絲暗黑氣息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蛋！」

視線前方，星美君露出一臉「得逞了」的表情。

「四夜，你死了？啊，是在扮殭屍吧」

「別靠近我！」

「美憂對這種東西沒興——」

「好、好過分……明明你們兩個都被化得漂漂亮亮、可可愛愛的，只有我被當成了怪物……」

他頭上戴着一頂大大的魔法師帽子，搭配着蓬鬆的荷葉邊襯衫和南瓜裙，外面披着黑色長袍。從帽檐下露出的奶茶色三股辮，在黑袍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柔美。

「真的？謝謝！」

「那趁大家換衣服的時候，我先去準備化妝的東西！」

「我好像還沒說吧？——不給糖，就搗蛋」

突然被星美君索要糖果，我一時不知所措。星美君看着我慌張的樣子，笑容更深了。他那有些嗜虐的、令人着迷的表情，讓我屏住了呼吸。

大家七嘴八舌地喊着。我廢了很大力氣才緩過氣來，走進星美君家。

「～～，好好喫……！」

「嗯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就只能搗蛋了哦？」

南瓜蛋糕當然令人開心，不過，我更在意的是星美君的打扮。

「啊哈哈哈，那是什麼啊！」

我正哀嘆自己被人類疏遠的不幸遭遇時，聖蘭醬小心翼翼地從遠處開了口。

對無法將心中所想好好說出口的我，星美君也開心地笑着回應。糟、糟了……好、好可愛……！

「……怎麼了，心寧？」

「————」

「誒，在星美君家……？」

「萬聖節狂歡什麼的，不就是被媒體牽着鼻子走嗎？這種只顧着享受外來文化的皮毛的態度，不正好暴露了日本人沒節操嗎？」

「你們倆挑好衣服後記得告訴我一聲哦？我想提前考慮好化什麼妝！網上說cosplay的妝好像要化得濃一點，我得先學習一下！」

「真的嗎！？」

經過與平時化妝截然不同的步驟，我的殭屍妝完成了。不過，據說最終效果要等去客廳照了穿衣鏡才能看到。

「那下一個是美憂咯」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我是好騙的陰角……！」

「我要！美憂其實可喜歡萬聖節了——！」

「感覺好開心啊，四醬！」

「啊——！對不起對不起，心寧！我也是頭一次化這種妝，化着化着就只顧着追求真實感了……我馬上重新給你化個可愛的！好不好？」

「果然小美君化妝很厲害啊……」

聖蘭醬說着，總感覺這話有點強人所難。然後她打開客廳的門，去叫星美君了。

「是『小』惡魔！」

「——好了，完成了！」

「四夜這話真的是在誇我嗎？」

「呵呵，要不要吸四醬的血呢——？」

「啊，心情變好了」

「嗯，雖然沒化過變裝的妝，但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萬聖節當天。我、聖蘭醬還有美憂醬，各自帶着變裝服裝來到星美君家。過了一會兒，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看起來好會勾引人……！」

「沒事，剩下的交給星美君，他會用化妝幫我們弄好的啦！」

「好，那我們一個一個來化妝！另外兩位先在客廳等一下哦！」

「這樣啊——那我就只能搗蛋了哦？」

「對對，換個角度來看，這也有一種現實主義的美麗……」

「不錯嘛！很性感的小惡魔呀！」

這次我用鏡子確認時，臉頰上被化了像叉叉一樣的流行傷妝，整體上變成了可愛的殭屍。

「萬聖節狂歡什麼的，不就是被媒體牽着鼻子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倆都這麼說了……」

又等了一會兒，美憂醬和星美君來到了客廳。

隔壁座位傳來星美君無奈嘆息的聲音。不過你剛纔那句話分明話裏有話吧！？

「什、什……！」

「太好啦！那放學後我們就一起去挑衣服吧，四醬！」

「鏘——！四醬，美憂，怎麼樣！？」

「啊，美憂醬……！」

星美君像碰到腫塊一般小心牽起我的手，帶我再次回到自己房間裏化妝。

可能是被我一句話都說不出的樣子逗樂，星美君忍不住「啊哈哈哈」笑了出來。不只是臉頰，我整張臉都紅透了。

「星美君，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用甜食就能哄好我……！」

「美憂你這打扮真是一目瞭然呢。是惡魔吧？」

「啊，四醬——呀！？」

「四醬，今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小美君？你要給我化？」

「喂，別逃跑啊」

這完全是因爲我太噁心把她們嚇到了吧！？

聖蘭醬和星美君都略微把上半身靠過來，步步緊逼。聖蘭醬喜歡大家熱鬧，星美君一聊到化妝和時尚就會情緒高漲，萬聖節的確是再好不過的活動了吧。唔……說實話，變裝什麼的，好害羞啊……

「呼，心寧的殭屍妝最費功夫了呢」

聖蘭醬對着星美君事先準備好的穿衣鏡照了照全身，歪了歪頭。然後，視線轉向已經換好衣服的美憂醬。

「……蛋！」

「……話說，四夜你那個是什麼？流浪漢嗎？」

對有些不滿的美憂，我匆匆忙忙地背過身去，終於輪到我化妝了。

「啊，那接下來輪到我了……」

「因爲，我想讓小美君給我化可愛的妝嘛」

星美君不僅化妝準備周全，連點心都準備好了，聖蘭醬和美憂都發出了讚歎。

美憂醬穿着胸前綴有絲帶、雙層裙襬飾有紫色蕾絲的連衣裙，撅起嘴抗議道。她背上插着小翅膀，頭上戴着捲曲的尖角飾品。

「你、你——」

兩人一看到走進客廳的我，不知爲何臉色發青，發出尖叫。爲、爲什麼只有我這麼恐怖……？不是應該像之前一樣，被誇獎「好可愛——！」纔對嗎……？

「這纔是你的真心話吧！」

「沒那回事！」

「嗯嗯，這次挺可愛的了嘛！」

「誒、啊、呃……我、我沒帶、糖果……！」

面對滔滔不絕說着讓人不快言論的美憂醬，聖蘭醬和星美君的表情都黯淡了下來。雖然有點可憐，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多少能冷靜一點了吧……

「爲什麼只有我是正兒八經的特殊化妝恐怖片路線啊！？」

「咦咦！？」

「傷口是用撕碎的紙巾貼在臉上，再用粉底融合到皮膚裏做的，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來，我徹底招架不住了。

美憂醬原本光靠翅膀、角，以及那身衣服就已經足夠完美了，但紫色的眼影和飛揚的眼尾線，更給她增添了豔麗而蠱惑的印象。

「話不能這麼說吧，文化本來就是會變遷的東西啊？從外部引進的文化，經過紮根和本地化，也會漸漸成爲本國文化的一部分吧」

我們各自拿出帶來的衣服換上。

不管我說什麼，美憂醬都心意已決。

「四醬！？你怎麼突然捂着心臟？！」

「四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勾引人……！」

在我卸妝換衣服的時候，客廳裏一時只剩下我和星美君兩個人。

「一起來吧，心寧！」

「好、好厲害……！」

他用這麼可愛的語氣說出來，我徹底招架不住了。

聖蘭醬遺憾地說道，美憂則哼了一聲。

我深切地體會到了虛構作品中被迫害的怪物的心情。爲什麼我會在萬聖節派對上遭這種罪……

「呀，等等，聖蘭醬……！」

他那略帶調侃，又像在疼愛我的聲音，讓我的臉頰慢慢發燙。

美憂把手放在臉旁，「嘎哦」地擺出可愛姿勢。

一陣令人窒息的寂靜過後——

「對對！就是大家各自帶服裝來，在星美家裏換上，然後順便讓他幫我們化適合的妝！對吧，星美？」

「心寧，你變裝也太拼了吧！」

「沒、沒事啦，四醬？這樣也算是……醜得可愛吧……」

「星美君，是壞蛋魔法師……！」

「好、好惡心！？」

「誒，還不滿意？」

「「好期待萬聖節派對啊——！」」

「這不都是你自己說的嗎！」

「真的假的！？星美，天才！」

「嗯，拜託啦，小美君！」

我備受打擊，慌忙去照穿衣鏡，

我被他推着下了樓，這次受到了另外兩人的熱烈歡迎，然後我們喫起星美君烤的蛋糕。

儘管我竭盡全力抗議，星美君還是開心地咯咯笑個不停。

「聖蘭，你幹嘛尖叫——咿！？」

「是、是殭屍啦！？」

「……果然有點太恐怖了嗎？」

「「「好期待萬聖節啊——！」」」

星美君像想起什麼似的開了口，他依舊穿着魔法師的裝束，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我回過頭，美憂一邊撩着她的半雙馬尾黑髮，一邊帶着一臉不好惹的表情插了進來。

「誒！？美憂醬！？你剛纔不還在批判萬聖節嗎！？你說了什麼文化啊之類的吧！？」

「嗯！……不過光靠衣服可能不太像？」

「啊、沒、那個……！」

「那心寧，我們走吧？」

（）

「！你，剛剛是不是覺得我是好騙的陰角……！」

「啊……那、那個，不要太誇張的……」

「好啦好啦，我錯了嘛，心寧。來，快下來，大家一起喫南瓜蛋糕吧？」

聖蘭醬張着嘴向我炫耀着獠牙逼近過來，我笑着左躲右閃。

「嘻嘻，我今天啊，想用化妝的魔法，把大家都變得可愛呢」

「小美君，你扮的是魔法師吧？很適合你哦！」

三個包圍着我的人都因爲萬聖節興奮得不行，只有我一個人興致缺缺地被夾在中間，只能尷尬地附和着點頭。……誒，難道說因爲我是個陰角，所以纔跟不上她們……？

「……誒？化妝？小美君？你要給我化？」

「好、好的……！」

「哈？你這是找茬嗎？」

「怎麼樣？可愛嗎？」

「誒，美憂不參加萬聖節派對嗎？」

「那……個、啊，我就、普通的就好……」

喫過蛋糕，又玩了會兒遊戲之後，我們準備離開星美君家。

面對我熾熱的目光，星美君有些害羞地看向我。

鼻子被捏了一下。我猛然睜開眼睛。

「底妝強調了皮膚的蒼白，紅色美瞳和藍色系眼影營造出非人類的感覺，獠牙是用指甲片削了再貼上去的！是不是還挺像樣的？」

「啊，纔沒那回事啦！」

「……你要是從一開始就這麼化不就好了」

「小美君親手做的！？」

「所以四醬也來？」

啊，我已經開始不安了，能跟得上這倆人的節奏嗎……有沒有誰，不怎麼熱衷萬聖節，能中和一下他倆的興奮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