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家畜

「啊啊啊啊啊啊……好大～好大喔～我……！好大……！」

珮坦妹快樂地在第九層飛來飛去。

「唔～……？原來是這樣進入地下城內部啊。」

我在城主室透過熒幕，看着正在第九層飛來飛去、盡情享受的珮坦妹。

這個熒幕是將智慧型手機或平板電腦的概念化爲實體而成，可以和遠方的珮坦妹正常對話。

「不過啊，我這具身體不是真身，是具有意識的幻影。我們絕對沒辦法離開那間城主室……應該說那間城主室本身就是我們，所以我失去意識的真身還在那裏對吧？還有，我幾乎不會做這種事喔。畢竟會浪費點數，我也只在四十年前完成自己的第八層時做過一次。」

這樣嗎……

我試着確認核心搜索地下城內部時消耗的點數，畫面顯示每小時需要五萬點。

「好貴……哎……這種程度的話就算了吧。」

我說出其他地下城核心聽到可能會生氣的話。

五萬點是成長爲平均規模（依照珮坦妹的說法是五到六層的程度）的地下城，要花費一個月才終於賺得到的量。

正常來說不會用來換取以自己的角度體驗自己的地下城一小時。

「啊啊……好大……好遼闊……真棒……」

珮坦妹陶醉地在遼闊的草原飛來飛去。

嗯嗯，看來她很快樂，真是太好了。請盡情享受吧。

♨♨♨♨♨

「那是什麼？」

一名女騎士察覺遠方天空有個像是灰塵的物體正在高速飛行。

原本以爲是蒼蠅或蚊子之類的，但明顯不是。某個東西在很遠的地方飛來飛去。

由於地下城過於遼闊到無意義的程度，所以抓不到距離感，完全不知道實際的正確大小。

或許是不算大的鳥形怪物，也可能其實是體型巨大的怪物。

想像己方束手無策，被那種電光石火的速度接連斬首的光景，背脊就一陣發毛。

妮可回想起剛纔親眼清楚看見的惡魔臉龐。

和爸媽看着自己照顧的家畜──牛與雞的眼神一模一樣……

假設那個東西是這層樓的首領，要以兵分兩路之後的十五位女騎士部隊戰鬥，實在是沒有把握能戰勝。

是的……雙親細心呵護並且養育牛與雞，他們都會非常溫柔地看着牠們。

暫且放低標準，假設那個東西的戰鬥力和這附近的怪物差不多吧。

好快。

人型惡魔出現在地下城並不奇怪，世界各地也有一些目擊案例。

那個究竟是什麼？雖然沒看清楚，但貌似是比我們小的生物。然而問題不在這裏。

我們在女騎士之中也屬於精銳部隊，但原本的主要任務是護衛公主大人或者高階貴族千金。終究沒人是探索地下城的專家，並沒有探索二十層規模地下城的經驗。

飛行類的怪物很棘手。因爲即使從遠處察覺這裏之後全速飛過來，也不會像是在地面奔跑的獸類怪物那樣，跑到這裏就精疲力盡，利於騎士團討伐。

「喂，妮可。妳的視力很好吧，那是什麼？」

換句話說，我們在那個東西的心目中不是什麼敵人。

問題在於這些目擊情報幾乎都附帶一個條件──目擊地點是在超過二十層、世界最大級規模的巨大地下城最深層附近。

覺得那個東西從遠方飛向這裏的瞬間，飛行物已經到我們前方約一百公尺處。

看來……應該停止確認廣場的大小並撤退，重新編組大型部隊纔對吧？

她一邊發抖一邊回答。

「唔唔～嗯？那東西實在太遠了，我看不清楚……不過那麼遠還飛得那麼快還滿奇怪的……嗯？咦……它在往這邊飛……」

「啊啊……原來如此……所謂的地下城是這麼回事嗎？」

那東西的眼神，和爸媽一模一樣……

以非常溫柔的眼神看着我們。

身爲絕對的榨取者，以遲早一定會殺來喫的未來爲前提，沒有任何敵意，溫柔又慈祥的眼神。

……那東西和我對上視線了。

我們連忙舉起武器時，飛過來的這個東西已經往反方向飛，轉眼就消失了。

整個騎士團一陣緊張。

原來我們是家畜……

從那東西的眼神來看，感覺對我們沒有敵意……不，不如說是……

妳說惡魔？

在擁有遼闊牧草地的家畜農場出生長大的妮可回想起來了。

「喂……怎麼了？妮可？」

太快了。

直到那個東西飛往反方向再也看不見，也不過是短短一瞬間的事。

只不過是總有一天會用來食用，細心引誘進來並豢養的存在。

就在隊長正在思考是否撤退時……

「……妮可……妳有看見那傢伙長什麼樣子嗎？喂？……妮可？」

騎士團視力最好的隊員妮可臉色鐵青。

「那……那是……那是外型如同少女……長着翅膀的……惡魔。」

覺得飛向這裏的瞬間，就已經到我們的眼前。

即使如此，要是那個東西維持那種速度襲來，這邊應該也沒有勝算。那個東西的速度就是這麼異常。

所以騎士團一度停下腳步，全力戒備這個飛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