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暫緩

「喔～消除傷疤的溫泉嗎……是要引誘受傷敗逃的女孩們再度進入地下城深處是吧。不愧是城主，思考角度完全不一樣。」

珮坦妹說出危險感想。

她說這什麼話？被她說得好過分。我明明是爲了那些臉蛋受傷而嘆息的女孩，特地準備了消除傷疤的溫泉……

不過……從結果來看，確實變成「再來一次吧，這次要進得更深層喔……咕嘿嘿」的局面，所以她這麼說也是在所難免。

留得生命纔有未來。所以對她們來說，放任她們不管反而比較好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活在這個世界的她們才知道。

生命的價值、虛榮與面子的分量，都會依身處的時代與文明而相差甚遠。

「……我說珮坦妹，不能消除地下城的怪物嗎？」

說起來，我根本不記得自己佈署了多少用來殺害冒險者的怪物。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那些傢伙是擅自冒出來的。

「辦不到喔，因爲那是地下城瘴氣的淤積，與扭曲顯現成形的蠢動生物。而且這種淤積，是以瘴氣強行引發奇蹟實現慾望時產生的。除非把地下城建造成沒有溫泉也沒有寶石的普通洞窟，否則怪物一定會在某處不斷出現。」

「唔～……我覺得單純建造一座無害又安全的溫泉地下城，讓許多客人懷着觀光的心情長期逗留也不錯啊？……辦不到嗎？」

「基本上，城主你播放影像觀察冒險者的動靜，這種做法也是慾望的顯現啊？不過我們核心或是城主使用的奇蹟，大多會扭曲成爲樓層首領那樣的形式顯現。」

妳說什麼？

……不過，第五層確實冒出了我不記得佈署過的首領級怪物在作亂。

原來變成了這種構造嗎？還真是無計可施。

「可是啊……從戰鬥中流的血，或是屍體與隨身物品獲得的地下城點數，遠遠超過人們單純地待在地下城能獲得的點數啊？即使真的有消除危險的方法，我覺得還是別消除比較好哦？」

唔～……看來在珮坦妹的心中，人類是爲地下城帶來點數的生物，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用途。

第六到第七層開始正常地出現死者，所以那個……對我的精神不太好。

不過，以過剩的人員護衛貴族的方式進入，這個架構正是這座地下城的精髓。

跳過意識的這段期間，人們似乎也絡繹不絕地前來，總共有幾十萬的地下城點數進帳。照這個氣勢來看，隨時都可以建造第九層。

不過……還沒要建造就是了。

要是過於快速擴張地下城，探索的那一方似乎有點可憐。

但應該不是打不出來了吧？

與其說是睡着，感覺更像直接省略這段時間。

使用點數將地下城建構完成，暫時沒事做之後，就讓意識跳到數天後審視結果。這似乎是身爲地下城的生活方式。

實際嘗試之後，瞬間就跳過了二十二小時。

在地下城裏睡覺，與其說是人類躺下來的那種睡覺，感覺更像是關閉意識，然後讓時間跳過。

或許不是因爲成爲城主而失去性慾。

其實只是我的那裏已經完全失去功能吧？

（反過來說，核心也可以解除城主的睡眠。）

「唉……話說，這是我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獨處吧？反正看來暫時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我要不要也把意識消除幾天？」

我僅存的人心，一定還能讓我冒出這種想法吧……？

對此，我說了「應該還不用吧」這句話……

到了建構第八層的時候，花費時間顯示爲七十九小時，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讓意識跳過這段時間。

「算了！不理你了！我要暫時消除意識！掰掰！」

然而我現在的身體與精神不是人類，而是叫做「地下城主」的生物，大概因爲這樣，所以我對於人們的死亡與不幸完全無感，和我還是人類時完全沒得比。

我這麼說之後，她一臉大受打擊。

看她突然發脾氣之後靜止不動，我原本想對這傢伙惡作劇一下。

……這麼說來，至今沒打手槍就算了……

「雖然先前勢如破竹地增建了地下城……欸～……城主～第九層的建設……要不要開始了？反正點數也夠了……開始吧？好不好啦？城主？」

我在原本的世界罹患重症，過了很長時間和這種行爲無緣的生活，所以沒有深入思考過這種事。

幸好她依然還是個沒有意識的人偶。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衆多女騎士入浴的光景，冒出了這種想法。

雖然不需要睡眠，但我偶爾會睡。

真令我苦惱。

不過珮坦妹總是在一旁看着，所以也不可能打手槍就是了。

不是情感上的難過，是根據至今的經驗，或者說是記憶而覺得有點抗拒。

是的……正常地打出來了。

現在的我不是人類，是成爲地下城的一部分進行思考的神祕魔法生物。

事後回想起來，對珮坦妹來說，她終於要在這一刻擺脫長年停滯的八層地下城了。

也就是說，增建到第九層是珮坦妹長年以來的夙願。

珮坦妹說完後，繃着臉賭氣的她，突然變得像是人偶般毫無情感，停止動作。

第一次建構迷宮顯示需要花費二十二小時的那時候，我說了「等待完成的這段時間好閒啊～」，然後珮坦妹教我「只要消除意識就好」。

「不……應該還不用吧，第八層纔剛完成不久啊？」

即使身處的環境，讓我每天都能盡情欣賞逐漸變美的女騎士裸體。

但我聽說核心的睡眠會因爲城主的碰觸而解除。

正如珮坦妹所說，要是建造成極度安全的迷宮，護衛人數應該會大幅減少，收益也會大幅下降吧。

還有，我成爲城主之後也完全沒喫東西。

完事之後，我擔心珮坦妹已經醒來看着我，於是我靜靜地向後轉。

總是興味盎然地在身後頻頻探頭看我工作，像是小動物的這個女孩完全中斷意識，使我久違地感受到孤獨。

珮坦妹不知爲何露出非常期待的表情依偎到我身旁，像是撒嬌般抬起視線挽住我的手，搖着小小的尾巴央求增建地下城。

被我隨口打發，身爲地下城核心的她，內心應該滿受傷的吧。

不然將第一層與第二層人氣溫泉的浴池增加或擴大當作補償吧。

「怎麼回事……」

可以欣賞美女騎士的美麗裸體，非常感謝！

這麼說來，我成爲城主之後也沒打過手槍……

然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想到這裏，我害怕得不得了，半失控地脫下了褲子，目不轉睛地看着熒幕上的裸體打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