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修羅場完全應對指南
《被學生脅迫這事兒是犯罪嗎?》 · 相樂總 · 1.1萬 字
新年(快樂),以下略。
對於我們日本補習班老師來說,“新年”之後接的不是“快樂”。
要說爲何,在黑暗界有名的補習班老師是不承認基本人權,不給用話語慶祝正月的自由的。真是可悲呢。
……那麼,因爲真的有一個讓人想哭的理由,我在這裏補充一下。真正的理由在於,就算到了新年,也沒有什麼快樂的。
小升初考試中,最爲關鍵的前列學校的考試時間集中在二月。特別是英璃要考的“櫻明”和凜還有楓要考的“三葉”,也就是所謂御三家的都內名門中學都是集中在二月一日進行入學考試的。
也就是說,在年份發生變化的那個時間點,距離將大幅左右學生人身的那一天也就只剩一個月了。
“我並不知道。妹妹在和天字交往……”
實際上,其中蘊含着什麼樣的表情,我並不清楚。
“嗯。怎麼了。有什麼要談的嗎?”
“但是,天神老師。說真的——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星花用超過我的聲音大喊起來。
我沒想到居然會和同事一家面對面。
手機的主人單手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星花,我,其實……”
“沒這回事。從夜彌的角度看很明顯不一樣。”
“和我妹妹頻繁接吻的那個人並非天字吧——?”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給了最後一擊,修羅場果然不得了。
……你們啊,明明都脫線的不得了能別精準集中話題嗎?話說這樣話題不是變了嗎。
無視皺着眉頭的我,日向把手機伸了過來。
話說,用“不管是好是壞”來形容“成熟”這個概念的只能是蘿莉控了。能毫無違和感的接受上面這句話的所有人都出局了。希望你們能仔細看看這段有問題的話。成熟這件事在普通的社會中百分之百是件好事。
在以簽名會形式參加了MF文庫J秋之學園祭之後。
我的脫逃暴露了。接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我的主觀看待事物的,所以我不這麼想也是事實。
我那個時候確實是安心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你一開始這麼說不就好了。我以前做的分鏡檢查的文書模板要給你帶嗎?”
星花咬着嘴脣似說又未說,帶着這樣的眼神抬眼緊緊盯着我。
確實,和小日向聊天之後,我和她約定過要說說那個誆騙了她妹妹的渣男。聽了夜彌的話之後,我有因爲那個把她姐姐當剝削對象的渣男而震驚。
“那麼就交給我吧,請看不管何時都能發揮作用的我的活躍!”
“順便一提那是第幾任呢。至今爲止有多少前任呢。平均交往年數是多少呢。”
“感覺她看起來非常和平時一樣啊……”
日向和夜彌同時用恐怖的眼神盯着我,但是我已經算是選了比較穩妥的措辭了。
“我們家的八袮——是個靦腆怕羞的孩子——但是,在文字交流方面又會變得饒舌又喜歡津津樂道起來——”
“就是……想和天君說說話。”
“自從我們相遇之後至今爲止度過的這段時間有着一份厚重感呢。”
“只要呼喚隨時就會衝來!你的英雄,小星花是也!”
夜彌天使般的姐姐,被男人花言巧語誆騙的深閨千金=小日向。
“這真是太厲害了!此前讀過無數次的天出老師的作品又突然有了新的解釋!質量超高的輕小說加上現實中的天神老師變身成爲非常H的副本了!”
“爲什麼會這樣……”
一般來說,作家間的交流過程中幾乎沒什麼機會了解對方的本名。我也是,同期中知道本名的也就“社長”和“掘墓人”這些了。聽說真名被人知道了會變弱來着。
這對傻缺姐妹是怎麼回事。
“當,當然是天字!”
“哎呀哎呀……你看起來很精神呢。”
最近,夜彌在方方面面和我商量。這樣依賴着我並不讓我難受。
“不管怎麼說我在支持天神老師的的方面是專家!我靠個人理論構築了將來可能會發生的修羅場的完美處理手冊呢!”
“有關係哦。奇怪的人評價人奇怪有參考價值嗎?”
“等什麼,只要回答有還是沒有就好了吧——?”
“你們兩個說的男人都是我,那麼誆騙或是玩弄都是不存在的吧。”
“也不能否定——嗯?雖說是異性之間的交往,但我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是吧。在當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我和自己的血親拉在一起。這到底是什麼性癖啊。
一副我的東西的表情從藏身處竄出,颯爽地加入修羅場咖啡廳的,是我的反英雄(anti hero),筒隱星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呢!……原來如此!”
我的前女友?在調布校區?
冤枉人也要有個限度。我不記得自己有和什麼人交往。
“——……”
我今後是寫不出來修羅場場景了吧。這也太蠢了。
“這裏交給我你繼續。”
“八,八袮!?天字!我躲了這麼久都浪費了!難道你背叛我!?”
“——哎呀,失禮。”
炒熱,是因爲藉此表示兩名女主各自的正義。力量關係均衡,看不出哪邊會贏的話,讀者也會樂在其中。
她換上了一副楚楚動人的大小姐模樣開始社交活動。
希望大家能偶爾回憶一下,這個混蛋惡魔,姑且也是一個深閨大小姐。雖然剝開外皮她的言行讓人覺得非常那什麼,但是最開始裝的那副樣子可是一絕。
因此,普通人會有限度過的年末年初這段時間,是正月特訓講座不停召開的,給出真真正正最後對策的一段時間。寒假一結束,授課的場面又會大幅度發生變化。
“不,不是的。是商業夥伴。作爲商業夥伴,夜彌被天君邀請去商業約會,所以要挑選一套能上得了檯面的衣服。”
在帶着蒼白的表情呻吟着的小日向的斜前方。
小日向和夜彌是親姐妹——我得知這種奇幻的關係,是在兩人實際在咖啡廳對峙之後。
來到新年,一月份。
不管什麼人都有多面性,不管筒隱星花身上很難看出“筒隱星花”之外的要素。
“天字?你沒說話呢?”
某種意義上說,正因爲那剛直的精神強度,我才能被她所救……這麼說也行吧。不,我是絕對不會對本人這麼說的。
“能不要擅自把我的修羅場變成教材嗎?”
小日向疼愛的妹妹,被年長的男人玩了的女高中生=夜彌。
大暴動海膽系列貼圖越來越過激了。好可怕。
稍微正常了點的小日向搖了搖頭。
“今天的星花,和平時不一樣。”
這是炒熱戀愛喜劇的必然要素,我至今爲止寫的書裏也有幾處這樣的場景。
“嗯。怎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和平時不一樣。”
“——天字?”
星花一臉了不起地挺着胸口,不過正如她所說。
也就是說。
“被小夜彌姐妹夾在中間留下了不好的記憶呢。呵呵呵。交給我吧!難以想象竟還有這樣的事!”
“……現在是正月。而且最近沒見面。”
星花憧憬着天出太郎的出道作,所以志向成爲輕小說作家。第一次見到憧憬的作家到底會有多開心,多感慨,和理想中的天出太郎相遇的方式什麼的我也聽她嘮叨了不止一兩次了。
“哦呀哦呀,您說這話沒關係嗎?能救天神老師的,整個世界上也就我一人了呢!”
“因爲是聊工作。我希望一直能和夜彌是商業夥伴。”
“…………作爲,最討厭的!商業夥伴!我有事想談。”
夜彌晃晃悠悠地坐到了椅子上。她難得沒穿校服,而是一身連衣裙裝扮。低頭看着妹妹的小日向一轉攻勢。(混沌聖歌:原文關於裝扮內容和插圖情況不符。)
“不是,誒,那個?夜彌有說過這件事嗎?”
“每天?扭扭捏捏?書信?哈?”
“爲什麼!?”
“話說一半摻和一大堆假名也太奇怪了……”
一開始沒告訴他,是因爲我想要避免對自己的另一份工作補習班老師的工作造成影響。如今回想起來,這都是些細枝末節的理由。
余光中,夜彌發着意義不明的低沉聲音同時嘟着嘴。不過對此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說的是真的。
“已經到時間了,所以差不多該離開了。話說日向老師今天休息是吧?”
被名爲學生的人請教,就會條件反射地想要用自己擁有的知識和技術回應。這就是補習班老師令人悲哀的職業病。
“我最不能釋懷的!是小冬燕比我先知道這件事!太狡猾了!這違反了和平共管天神老師的南極條約!”
“八,八袮和天字……?”
這到底是想要人復活還是想把人埋了。真是的,你們還真是好到吵架的關係。
化作人工暖房的午後的讀書咖啡廳內。
星花開心地邁出步子,下一瞬間。
——誰都行,救命啊。
“夜彌要是真不在了困擾的是天君,不管天君了哦。”
“不愧是日向老師,我學到了——”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
“天神老師,你因爲突發修羅場很困擾對吧。我的話因爲公司的工作順帶便完美無缺插入其中還有解決方案!”
……或許大家對此有些不同的意見,很遺憾我是用我的主觀看待事物的,所以我不這麼想也是事實。
不滿女孩揮了揮手,這是道別的招呼。不巧今天是要上班的日子。
“和我聊——?”
“那,那個,那個,我現在很忙,請等一下——”
“天字,是玩弄了妹妹的臭老男人——?”
“這種事無所謂——最重要的!”
夜彌寫的系列(從精神上虐暴驕傲的星花的那個)之前決定漫畫化了。她似乎是想在相關工作和權利關係方面得到建議。
夜彌僵硬地指着我,朝我使了個眼色。太不自然了。會有人覺得這不可疑……不,也是啊。
“好的,我等一下。呵呵。真是讓人懷念呢。”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啊……”
“——毫無關係的天字爲什麼那麼自信滿滿我是不知道——但我還沒聽到關於接吻真相的回答……?”
“——……”
她微妙的紅着臉,瞎吹口哨。你……你啊!不要突然表現出這種樣子!這樣犯規了!
“不,不是——不是的,這是偶然,沒錯,這不過是偶然的指引——姐姐也正好出門而已!”
“答疑教室裏,我一直受到日向老師的照顧。不管我幾歲,都會去依靠那個時候的老師……”
“夜彌也不知道。姐姐竟然在和天君交往……”
小日向思考了一下,隨後高禮帽下那雙眼睛瞪得溜圓。
我的世界,只是由我的主觀構築而成的。
“…………”
“——天神老師!成功了!和我的作戰計劃一樣!”
“假如,假如。如果夜彌因爲工作原因要去很遠的地方,沒辦法再和天君說話了,會怎麼樣。”
原來如此。不愧是被稱爲修羅場完美處理手冊。
“兩個男的都是天君……?”
於是乎再一次的。
怎麼有一種因爲信任出發的認真大小姐自己把自己NTR了的感覺。我平時都在看什麼啊。新感覺女主角什麼的還是免了吧。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星花露出這種表情。彷彿當場就要暴跳起來一般。又像是當場就要狂怒迸發一般。
“說真的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啊……”
我也緩緩坐到了椅子上,抱着腦袋。
“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偷回去做着準備的時候,有人用手肘戳了戳我。
“爲什麼?”
她正用看不見感情的眼瞳筆直盯着我。
我不想說謊,但也沒法說真話。比方說因爲我的慵懶還有輕易放棄的性格,貴府千金便佔有了我臉周圍的接吻權之類的說法?這隻能讓人覺得我是個渣男啊。
嘛,不過日向家會談與工作風格如何匹配成謎就是了。果然居家辦公最糟糕了。
關於筒隱星花,有一件事我有點擔心。
“約會!姐姐也在約會!”
“不要——!求你了,不要死啊小冬燕!要是沒有你,我和誰貓狗大戰啊?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啊!”
夜彌如鸚鵡學舌一般嘀咕道,隨後帶着忽然想到了什麼的表情看向姐姐。
夜彌的本命,似乎是叫日向八袮(Hyuuga Yaya)。
“夜彌,作爲普通女高中生的代表,是能作爲天才和凡人之間的橋樑的貴重存在。各界評價夜彌和星花走在各自道路上的混合型人才,不管是誰在公平的夜彌的視角下都有特別之處所以我的意見能提供很大的參考。”
什麼金融小說啊。你寫的還是那種老師對學生出手的禁斷戀愛小說不是嗎。經濟要素也就地下拍賣會上女主角被標價“五千兆元!”然後被救出的場景而已了吧。
“具體來說,比如沒有聲討擅自破壞條約的錯誤!能殺了小冬燕的只有我!你的生死全都是我的東西!”
“你覺得我爲什麼要背叛你背叛了什麼,我是完全搞不明白。我也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背叛的事情。”
“不是,那個。”
“火大。”
“八袮從早上開始就盯着鏡子,把衣櫃裏的一副全挑了一遍精心打扮,到底是要和誰。”
夜彌猛地看向我。
看來是說不過了的樣子。
經常有人說世界很小。
理解力優秀的小日向嗯嗯點頭露出暢快的笑容。
隨後我瞥了一眼星花,正好和她四目相對。
“當然!我一直精神滿滿!”
看着無限列車般不斷髮問的星花她們,我偷偷回去做着準備的時候,有人用手肘戳了戳我。
“天字,請你真摯地解釋一下。”
果然星花就是星花。我雖然不瞭解星花,但很幸運,沒有發生什麼理解不同的問題。
……想到這種程度的不講理的問題頻繁發生,就能明白小升初考試的殘酷性了吧。很辛苦的。說真的。
雖說這個時間點男女父母祖父母貓勺子都擺出臨戰態勢,和充滿不安的學生個別談話以及和事到如今爲志願學校傷腦筋的家長面談這種仔細詳實的談話機會變多了不少,然而。
儘管知道這些,至今爲止超過一年半的時間裏,我一直隱藏着自己的真實身份。
小日向拍着大腿,我則是拍着桌子。
星花搖動着冬燕的失神的冬燕,看着她平常那副大吵大鬧的模樣,我微微聳了聳肩。
“吶,噢……”
我的脫逃暴露了。接下來又要開始混蛋無意義修羅場第二輪了。
“等一下,總結一下目前的情報。”
果然“長大了”什麼的是騙人的,這傢伙一點沒變。
詢問她在做什麼之後,她說因爲得到情報妹妹要和之前在箱根一起外宿的男人密會,所以她一大早上就等着了。這個姐姐比我年紀還大來着。這方面說實話樸實的可怕。
她一邊用莫名其妙的插話拉住日向老師,一邊誒嘿誒嘿用眼神衝我比着V字手勢。兩腳還岔開站了。新的超三重V字手勢誕生了。
爲什麼這樣的等式能夠成立,靠我的眼睛實在是無法看透。
“星花平時就很奇怪,硬要說的話你說什麼起步奇怪的話才讓人覺得奇怪吧。”
這裏就有啊。
但是,自那之後,星花出道,爆火,作爲作家,我們之間的立場,我自己那一丁點的自尊……這些東西複雜交織在一起,導致我沒能立刻把這事說出口。
小日向晃晃悠悠地坐到了另一邊的椅子上。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客廳中的時間宛如巨象墓場一般凍結了。
緊急商談對象中的另一個,夜彌。
這其中並不存在什麼多樣性。
就是這樣。
“不是,唔,那樣的話——總之,就業數據方面用時事中經常出現的失業率來替換可以更簡單易懂地對小學生說明——”
這裏還真有。
“意外地失禮呢。這應該和夜彌的評價無關。”
小日向愕然看着我。
“纔沒有!”
夜彌和星花同時帶着難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
日向嚴肅地繃緊臉,立刻開始了講解。
“哈,不能這樣下去了!現在我要立刻回家一邊想象着天神老師是帶着什麼樣的表情寫出這樣不知羞恥的場景的一邊反覆閱讀!”
“有過。今天接吻了七次之類——每天都有扭扭捏捏的交換書信之類的。”
“天君,下週空嗎?”
“就是這個地方。貴重,各自,特別,你這不是自己認同自己奇怪嗎。”
“社會人除了上班沒有更重要的事情了哦……”
在發了個信號表達對星花的感謝後,我先一步起身。
“天神老師?爲什麼看着我的胸口一臉憐憫的樣子?你絕對是想着毫無關係的事情吧?請道歉?”
“…………天字?”
“……天君?”
可能是因爲蹭過頭了,她的眼角微微泛紅。
因爲,我們的教學對象不過才十二歲。他們在應對危機方面尚不成熟,承受壓力的能力也還未開發。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樣的問題這種事誰都無法預測。和不管是好是壞已經成熟了的高考學生相比,這方面雙方有着決定性的不同。
覺得必須要說點什麼的我震動喉頭。
不管什麼時候,星花都成不了真正的淑女。她是激情與喜劇世界的生物。
我是不懂。
但是,我到底——應該說些什麼呢?
“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小——小冬燕?啊啦?說起來好像突然沒聲音了……”
遲鈍又面無表情的夜彌發出平淡而無起伏的聲音。能用發音實際表現出氛圍的傢伙我還是第一次見。
她太過自信的態度讓我不安,不過反過來說,不是自信滿滿就不是星花了。
又或是——當場就要哭泣出來一般。
“不是,等,等一下。”
被名爲學生的人請教,就會條件反射地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能再膽怯下去了。
一如往常的星花一如往常的莞爾一笑。
在我品嚐着勝利味道的時候,有些不甘心地咬着嘴脣的夜彌說道。
冬燕,正直純良的少女。
“!是這樣——嗎……?”
“天君,你和星花發生什麼了?”
“突然就上心了。”
位於姐妹視線撞擊點的我深深嘆氣。
……你還是算了吧。
修羅場,是因爲偶然的碰撞產生,因相互的猜忌發展壯大,在愛恨之中走向成熟的東西。
說真的別這樣。
“天神老師。天出太郎老師。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但是,估計,今後我沒法輕易寫出修羅場場景了吧。
兩人各自都講過自己姐妹的事情,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來着。晴天霹靂,百分百沒可能察覺的。
“——天字的前女友!似乎出現在TAX了!”
但是,我一直認爲那一刻並非現在。
“…………”
我伸出的手如今無處可去,在虛空中晃盪。
“咕……”
話說回來,就像筒隱星花有筆名“星花小豆”那般,我們平日隨口稱呼的夜彌——也就是“八谷屋夜彌”其實是個筆名。
這幅態度甚至連了解她妖貓本性的我都彷彿看到了夕陽西下的教室中坐着一名優雅大小姐的場面。
“女女女女女女女朋友!?這這這這,這也就是說,我是!?”
小日向那平時一直天真無邪的眼睛宛如蓄有猛禽殺氣的兇暴眼瞳一般。關心妹妹的姐姐的愛真是美妙。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處可去,在虛空中晃盪。
“不愧是日向老師!那麼下一個問題!”
不,不是擔心。不是擔心哦。說是擔心,簡直像是我被混蛋惡魔亂了心智一樣那樣就非常遺憾了,總之,關於星花我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有前女友就是說也有現女友嗎?”
“天君一點都不瞭解夜彌。”
“作爲補習班老師,沒有做過那種不知羞恥的事情,請面對同事宣誓。來。現在立刻。來!”
“噢,唔,啊——”
在逼問我的日向另一邊,夜彌看着一旁。
肚子替代不了後背(顧不上這麼多了)。看星花那飛機場,衣服是不是前後能反穿我是不知道啦,不過肚子後背沒什麼區別的身體真是方便。
要是這種程度的反應就結束了,確實之前告訴她就好了。
補習班老師的早晨到來的很晚。
“不要把南極企鵝和我同等好嘛。”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
因爲比設想中的更早抵達,我就先進店了,結果。
意外的能幹啊,這位清純大小姐。
“姐姐。難道說,你特地從家裏一直跟着八袮嗎?”
“不是,冷靜想想——吾的通報不是那般不法之人——”
“咕嗚嗚……這是詭辯……”
我正好也想給自己寫的系列(第二卷也重版了)取材,於是就在去完出版社商談後等在讀書咖啡廳。
“我,我要去死……!”
多虧近來的社會情勢和調布校區的氣氛健全了的關係,可以像這樣在開會之前打卡上班。居家辦公萬歲。
“天字,沒有和我妹妹交往?”
“天,天,天神老師和天出老師是一個人!?”
“——果然是這樣嗎。天字是一個清正廉潔的人——以爲你是那種會對小孩子觸手的野蠻人什麼的——看來吾等之間是有什麼誤會——”
飯田橋,出版社前的讀書咖啡廳內。我們各自帶着嚴肅的表情圍坐在圓桌前。
她只靠側臉就能完美露出誒嘿誒嘿的猥瑣笑容,同時把手放到了坐着的桌邊下方擺了個V字手勢。
“啊啦,小夜彌——還有,真是奇遇呢,這不是日向老師嗎。真是好久不見。”
正當我要從修羅場奇蹟般的生還下來的時候,周圍響起了帕赫貝爾的卡農的旋律。
“——讓我們導出關於他的一個真理吧。”
“其實我和小夜彌在同一家出版社出道。今天也是來出版社有事的。對了,我有件事能和日向老師聊一聊嗎?”
但是總而言之。
“說起來以前也說過,你是打算去哪裏嗎?”
“這有問題吧。靦腆怕羞又喜歡津津樂道什麼的,我的夜彌纔不是這麼普通來着?”
“難以想象竟還有這樣的事什麼的可以預見這不會是什麼好提議。”
突然想到了似地,星花忽然看向一旁。
明明沒醉卻擺出啊嘿臉三重剪刀手的女高中什麼的我也不知道除了她還有誰了。她難道是自然而然嗑藥了嗎。
“我也不知道。你們這對活寶是姐妹……”
“……姐姐。你在這裏做什麼。”
“姐,姐姐和天君……?”
夜彌用咕的聲音表示自己的心情,我的抗議方式被夜彌學去了。還希望不要學習我廢柴的方面啊。
我逃也似地起身,蹣跚走向洗手間的方向。背靠兩人看不見的牆壁後,我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面對沉默的我,小日向把腦袋轉了四十五度左右。
冬燕不小心的發言讓我的作家身份暴露的那件事情。
星花垂着眼露出微笑。
但,那充其量是建立在小日向和夜彌各自的話是真實的的基礎上的。
同事的事情要放到給學生答疑結束,當然,星花沒有打算結束提問的意思,所以在此期間,我就能和夜彌商量找個理由,只要找出一個妥善的對策便好。
“咕……咕咕……”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是沒有就好了吧——?”
我不知何意歪了歪腦袋,隨後夜彌也面無表情地歪了歪腦袋。
“爲啥?爲什麼你要做這麼過分的事情?”
週末,晴朗的冬日午後。
“…………”
“——天字?不好了,天字!”
星花用小日向聽不見的小聲一臉了不起地說道。看到她這副樣子,我的肩膀自然而然松垂下來。
這個話題會很長所以之後再說。總而言之,之後這段時間比起把知識一股腦塞進腦袋和不斷重複機械式的考試,給學生建立自信更爲重要。
“發生什麼……你是指?”
思考迴路,喜怒哀樂,感情表現,所有的一切。
雖然曾有在滿月之夜飛昇要脫離地上的平民的事情發生,但她並非是那種簡單墜入黑暗陷入懊惱的軟蛋。
就這樣——一切因緣際會於此刻。
於是乎,當偶然必然碰撞在一起,因雙方的胡說八道發展,在兩個傻缺姐妹之間走向成熟,生出的便是日向家緊急三方會談。
話說她自責的念頭太強,鬆懈一下她就去自盡了。隨隨便便睡過去然後立刻復活。
沉悶的氣氛籠罩讀書咖啡廳,面無表情的妹妹聲討姐姐,戴着高禮帽的姐姐眼看着十分狼狽。
TAX調布校區的同事小日向在觀賞植物後頭像個忍者一樣潛藏着。
“爲什麼?”
賢淑地附和着的星花瞥了我一眼。
這是考試戰爭的最高潮。沒什麼好快樂的。
“嘿,很有意思啊,試試看吧?”
火爆作家很忙。估計是來出版社磋商或者取材吧,不過她什麼時候進入的咖啡廳偷聽這件事成謎。你也是忍者嗎?可怕。
“……啊,筒隱同學?你長大了都快認不出——”
“老師的眼神像有什麼意見一樣!請感謝我這個支援天神老師方面的專家明白嗎!”
我的世界裏,星花一直是星花。一直是垃圾混蛋惡魔。
“夜彌,作爲普通女高中生的代表,是能作爲天才和凡人之間的橋樑的貴重存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觀賞植物後頭像個忍者一樣潛藏着。
“這是當然的。”
慌不擇路只能選星花。
我,星花,夜彌。在場的所有人一齊爆發出來。
我不瞭解這個人。
“……夜彌最近,有一種想要砸天君的腦袋消除記憶,讓我們相遇至今的這段時間全部重來的想法……”
“——天字!你怎會身在此處!不不不,此乃坎坷偶然——果然我等乃是靈魂相系——!”
“爲啥?”
夜彌用誇張的海膽表情,表現着感謝和喜悅。
要說有多嚴肅,平時戴着高禮帽使用玄學的講話方式的小日向甚至都換成了正常的口氣,就是這種程度。
“雖然那樣會寂寞但我會支持你的哦。就算分開了,信賴也是不會消失的。”
一切爲時已晚,僵直了的我的手無視了我的意志朝她那纖細的肩膀緩緩伸出。就在這個時候。
“天君……?”
“……和誰?”
把巴洛克音樂設置成鈴聲很有她的風格——我微微產生了這種想法的時候便氣數已盡了。
“八袮我們,被腳踏兩條船了?”
希望大家能回憶一下。這個混蛋惡魔直到去年都在TAX調布校區中學部上課。小學部的負責老師在答疑教室也有和她見過……在職場上也能見到這傢伙算是一種地獄嗎?那時候那傢伙腦筋就很不正常了。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去上班了,商業方面要商量的事情下次再說吧。”
“我已經聽明白了!”
“啊哇哇,筒隱星花分裂。看到自己的分身就會死!紅顏薄命是真的呢!”
“誒,誒,誒,也就是說,怎麼會——這不是能一次盡享兩份美味嗎!喜歡與喜歡的二重奏!新時代的拉麪咖喱!把半個世界和魔王的愛盡皆入手的勇者後宮路線!”
……或許,在只見過初三的星花的小日向看來,高一的星花可能是有什麼成長吧。
爲啥爲什麼WHY?
位於兩人之間的我抱頭說道。
我們能說出“新年快樂”來相互打招呼,只有在收到學生們的好消息的時候。隨着爲成功考取志願學校的他們開的慶功會,補習班行業的一年終於也就在二月中旬告一段落了。
“因爲沒做好心理準備,我開心地哭不出來了。明明要是這具身體因爲滿溢而出的暴風雨般的感動和感慨嘩嘩流淚的話,天神老師或許會重新迷上我了呢。”
想象着作者的長相同時閱讀對方寫的故事什麼的,這可是閱讀界的七大罪之一哦。這實在是太噁心了感覺以後都沒法看書了。
……嗯。或許是被逼到絕路了呢。
小日向驚慌失措地指着我,朝我拋了個媚眼。太不自然了。會有人覺得這不可疑的嗎。
小冬燕要承擔泄露情報的責任,不爲人知的咬舌自盡切腹自裁。
“——鄉愁?怎麼會?”
星花的雙手戴着一對小貓爪。她用貓爪蹭着自己的眼角,帶着輕盈的笑容抬頭看着我。
“天君,是誆騙了姐姐的惡魔化身……?”
“老師的專業是社會學科對吧。我正在寫金融小說,想用小學生也能理解的方式說明受到美國就業數據和工業生產指數大幅落後於市場預期的影響FOMC(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下調的時候美元日元匯率會與納斯達克表現出何種程度的相關性這個問題,還請老師務必提一提建議。”(混沌聖歌:說實話不是學經濟學的這段話都不一定能翻的出個大概。)
通話中的日向看着這邊發狂般地喊着。她誇張地朝我揮手。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網絡小說網站上被小隊流放題材的作品火熱度和經濟動向,特別是異性交往之間的費用減少有很大的相關性這點存疑呢。”
修羅場第二回合,看來不是用普通辦法能過的去的呢。
是日向的手機鈴聲。她的手機在桌子上震動着。
比起實際進行授課,爲了學生們的精神狀況,測驗和被稱爲OBOG的活動會更多的進行。
“那麼,天字——要開始日向家緊急三方會談嗎……”
她是這個意思吧。我是不知道啦。不要在裙子底下比V字手勢,作爲沒出嫁的姑娘這樣太不知羞恥了。
海膽痛苦翻滾的貼圖表情被連續發來。這些是從哪裏找出來的啊。
“爲啥?”
“有一個旅行隨筆的企劃。女高中生橫穿美洲大陸,和幾十年前同類的旅行隨筆進行比較。這個企劃開始運行的話,夜彌和天君有段時間不能見面了哦。這樣也沒關係嗎?不會寂寞嗎?”
正月特訓和原稿寫作重疊在一起的年末年初修羅場讓天神家內三個女孩的直播實質性的停止了。在將近兩週時間沒有聯絡之後,夜彌突然發來了這樣的信息。
我帶着斷腸之念低頭,隨後星花拍着平坦的胸部表示交給她把。
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的夜彌低語道。
一大堆充滿壓迫力的詞彙疊在一起讓小日向承受不住眩暈起來,我不禁一笑。
我想着終有一天不能再膽怯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