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人島的情書
《被學生脅迫這事兒是犯罪嗎?》 · 相樂總 · 9618 字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完’。…………完。”
重複着結束符的志邊里長長地呼了口氣。
順便一提,結束符,指的是小說最後的“終”,“了”,“fin”一類的文字。
懷疑是否有這回事的各位請確認一下手頭的書本的最後一頁。因爲有沒有這個符號是天差地別的。
雖然根據作家不同做法也有不同,我個人並不喜歡結束符。這是強行把故事斷絕,會讓人覺得留下大片欠缺。
世界是延續的。
年輕恍惚的這位責編有時候就是會有這方面的問題。
我身兼輕小說作家和補習班老師兩份工作,在發生了很多事情,思考了很多事情之後,我寫下了各種意義上和我有濃密接觸的學生們的人生。
哈士奇無精打采地垂下腦袋。我彷彿看到狗狗垂下耳朵。總而言之請保重身體。
要是在奇怪的方面有過高的期待,我會困擾的啊。
“但是志邊裏小姐,你沒法負責這部作品呢……”
MF文庫J的王牌編輯,不留情面,現實的——而且快活的。
編輯是才能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聽上去很牛啊。”
他把紙堆推到了桌子的一角。
“啊那個是的呢。”
“沒關係的。久堂先生也很忙吧。”
“工作狂海歸跳級博士人高帥哥暖男擅長足球喜歡文學骨子裏是個冷血的傢伙有非常不講情面的一面。”
銷量至上的編輯對於大部分作家而言是讓人放心的同伴。
“啊啊可是我那個……”
“嗯……”
不斷下跌的行情下能拿出銷量更是值得尊敬。從沒有得出成果的我的角度看那就是遠在雲端的存在。
和我磋商這件事可以通過視頻辦公解決,但是商務複合機的使用還有色彩校正的確認等工作就沒辦法了,工作方面會產生很大的障礙。
因爲是可租可住的商品房,雖然建築年限較長了但是設施設備齊全。浴室暖氣烘乾機都有,吧檯式廚房裏甚至還設置了垃圾處理器。一人獨居甚至有點浪費。
打開自動鎖的大門,檢查完郵箱內部後,我乘上電梯。
然後,她抬眼看着我,微微歪了歪腦袋。
背上感覺刺癢癢的。我並不是因爲想被誇獎才寫的故事。在身爲握着菜刀的精神有問題的女友的同時,我是一名作家。不是,我纔不是女友。
“啊那個可是他是MF文庫J的王牌在賣書方面本事是貨真價實的。”
久堂筆直凝視着我。
電腦屏幕中的她低下了頭。
因爲那些傢伙強的非同小可的倔強生存着,所以要說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還太早。
“這份原稿我認爲不需要進行大幅修正。抓好插畫師的日程,最快兩個月……最遲也能趕在年末呢。”
志邊裏把原稿靜靜地抱在胸口,筆直地看着我。
“一開始我先確認一下。我們的共同目標,理所當然,是讓作品賣得出去。可以嗎?”
這樣一來不管有多累都會煙消雲散了吧。
這就是這部原稿的評價。
“……是,不要換責編的意思?”
“……!!”
我並不喜歡進入這棟鋪滿玻璃的無機質的大樓。
只把宣傳戰略交給不知道寫什麼是好的負責作家的男人。
志邊裏無視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輕飄飄地笑着看着我。
“哈哈,當然的啊。這估計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
“好的。”
這是那種有着學生的老師的無聊心情嗎。
她說OK的話,這個故事應該能順利出版的吧。
“容易閱讀,終盤會讓人一激動,女孩子很可愛!”
“…………”
“我能寫出這個故事多虧了志邊裏小姐。”
“這個故事太棒了。就算把期待值調到最大再去讀這個故事也只是更讓人喫驚而已。非常非常——非常有趣的故事。”
久堂筆直凝視着這邊。
志邊裏用和那個時候完全不一樣的,平穩滿足的聲音
飯田橋站西側的商業街可以透過細長的秋雨一望無際。
她的後頸微微泛紅。
“讓你久等了,非常抱歉!”
第N次嘆氣從我嘴裏冒了出來。
在企劃訂立過程中交換責編的情況中,最麻煩的,是目標方向的偏差。雖然我不是要他像那種會含淚拜讀的理想主義者那樣閱讀,不過至少希望在覺得有趣方面是一致的。
“哈哈,當然的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駁回。
我是爲了無聊的事情消磨了精神吧。
“很有趣,嗯。”
但是呢,久堂快活地笑了笑。
如果不對商品精益求精的話,就不算是職業的了。
“我和志邊裏的關係……?”
“歡迎回家。今天好早啊。”
MF總部是一棟十三層建築。最頂層裏設有數個會議室,會議室們正被用來召開編輯會議和外部磋商會議。
但是——這件事原本不是我自己說的。
就是這麼一個充滿了夢和理想的願望。
雖然很幸運她基本沒什麼症狀,但是病毒的傳染性非常強,而且麻煩的是病毒和現行檢查的相性不好,就算一度被判斷完全治癒,偶爾也會有幾天之後再次轉爲陽性的病例出現。
“……什麼意思?”
他甚至連作品的質量這個概念都不承認。
……她看的很仔細,我想到。
不是這樣的,這是有原因的。
更何況,志邊裏剛纔看完的,是我寫的新作的初稿。
我看着窗戶嘀咕道。
就像萬有引力,歐幾里得幾何學講義一樣,久堂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講出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離主幹道路有一定距離的,典型的住宅區。
我嘆了口氣。
“啊不那個這個這不是出於私情而出作爲一個社會人在有合理理由的基礎上那個根據我和天出老師的關係啊不是。”
志邊裏再次從頭開始閱讀,同時說出了作品的主題和現實之間的數個共通點。
“……沒辦法啊。”
去年的頒獎儀式上我有瞥到過他的長相,雖然只留下了快活年輕的編輯這麼個印象。
之後又過了十幾二十分鐘,久堂順的身影從電梯中出現了。
從初代責編離職後,MF文庫J在我這邊包括志邊裏在內已經換了四個責編。換責編這個事情我已經習慣了。
比起古板僵硬的外表,肯定是微微帶點圓柔軟稚嫩有彈性的外表更好了。我說的是大樓哦。
“啊……好的……啊嗚……”
由此,志邊裏讀的原稿自然是沒有添加上結束符的。能不要在讀完的時候擅自加上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嗎?這樣侵犯了作者的人權哦。
雖然有好幾次請我去看電影或者一日旅行,但是她無數次強調那是爲了工作。
“沒錯沒錯——就是那個星花老師的責編。”
我百無聊賴地看着打溼窗戶的秋雨。
“……我並不能保證技術就是了。不過我會誠心誠意努力讓你舒服的……”
“…………”
我回過神的時候。
……我果然是個麻煩女友啊。
“……其實……沒關係的……”
我已經沒關係了哦。
志邊裏慎重挑選着措辭,靜靜抬眼看着我。
久堂順開朗快活地笑道。
“就換責編吧!”
箱根溫泉的雨下,志邊裏盯着哭腫了的眼睛如此說道。
他知不知道我不自覺地盯住了他呢。
我甩出話題之後,志邊裏的眉頭吊了起來。
這句話脆弱的就像一層薄紙。
所以,這不是誇不誇獎的次元。務實的講需要修正的部分,這是我和志邊裏之間達成的默識。
“話雖如此,請不要誤會了。我會盡全力完成我的工作。”
“…………是的對不起……”
“爲什麼要說兩次啊?”
我微微一笑。
“編輯的感想什麼的一點都不重要。‘是不是有趣’這種極端地論點無所謂。對編輯首先要問的,應該是‘能不能出版’,對吧?”
“……是啊。也是呢。”
輕飄飄的柔和香氣,這是奶油燉菜的味道嗎。是她擅長的料理啊。
我默默點頭。
“……啊啊那個但是那個姑且那個如果。”
但她沒有什麼合理的理由特意把我這種中下位置的作家攥在手裏。
“這一次是一改此前作風的新系列,所以我沒有拜讀天出老師以前的作品。從販賣策略的角度考慮,我認爲它們也沒有多少參考的價值。”
那張快活的笑容讓人短暫的產生了一種幻想。
結果和顯示器正面撞在了一起。她無言地捂着鼻頭痛苦地翻滾着。這個人,感覺像是一隻可愛的大型犬一樣……在two tube上我經常看見那種搞笑的狗狗視頻。
他的眼睛沒有再去看我的原稿。
雨越下越大。
“我和你覺得有趣,想看這樣的故事,想寫這樣的故事……沉浸在這種自我滿足的世界裏的作家有很多,不過完全是沒有意義的。因爲我們不是在無人島上給海鷗寫情書。”
志邊裏小姐說他是冷血的人,原來如此,確實他可能會受到這樣的評價。
“哦,哦哦……”
雖然留下誰拋棄誰有很多要因圍繞其中。
久堂輕輕咳嗽了一下。
“天出老師此前不是長年避免寫作補習班的故事嗎。”
甚至都沒有被駁回。
混凝土叢林生存挑戰失敗!
這個稱號,並不是針對持續賣出怪物級銷量的星花這個作家的。
請聽我解釋。要報警請等我解釋完。拜託了。
接着,她生硬地拉起我的一休,幫我脫下外套。在膝上疊好後,她蹲到玄關前,從拖鞋架上拿出了我用的拖鞋放到了我的眼前。
我身兼輕小說作家和補習班老師兩份工作,在發生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該怎麼做?”
“不用像這樣打預防針也沒關係的。”
再加上,不久之前的景氣時代和如今恍如隔世。
“啊那個如果天出老師說無論如何也不要的話我會使用各種方法不把責編位置讓給別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如我最開始所說的,我不過是一個指定代打,不能在細節方面進行輔助。”
“這個學生一邊進行着惡鬥苦戰一邊面對強敵的故事。”
在大城市裏和別人搭話的一般是可疑的人和警察二者,不過兩邊是鄰居互相認識的情況下,雙方保持沉默也不自然。
“那麼,爲了我們共同的目標,就讓我直截了當的說了吧。”
“肩膀,腰,還有其他地方。我在網上學的。”
打開自動鎖的大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等一下。
如通過他對待星花的方式所瞭解的,這個編輯是銷量最大化的化身。設立two tube賬號,培育出了把投稿集中在一起能出寫真集的人氣two tuber這件事讓我記憶猶新。
該說是對故事的代入感太過強烈了嗎。
我回味着他話中之意說道。
“我以前有問過天出老師‘該寫的故事’方面的問題。”
“久堂先生,你是說的相當明白的那種類型呢。”
無論作者在故事中插入怎樣的隱喻,讀者中的九成是看不出來的,剩下的一成也感覺不到其中的價值。
一個半小時的磋商結束之後,我從飯田橋站搭上了總武線。
但是,我大錯特錯了。
“……哎呀哎呀。”
這種詞只會在綜藝節目裏出現。史上最強的編輯。到底賣了多少呢。
哈士奇般的編輯冒着汗說道。是不是發燒了啊。請務必保重身體。
我是一個賣不出去的作家,久堂是一個忙碌的編輯。
“姑且已經把飯做好了。先去洗澡嗎?還是……”
“嘛,換責編也只是臨時措施。等志邊裏小姐平安無事地戰勝病毒之後,要是能再和你一起共事就太好了呢。”
“天出老師,這個故事,可能出不了第二卷。”
晚上累了回到家裏,有個穿着圍裙的可愛女高中生等待自己一起品嚐她親手製作的料理。
儘管如此,彷彿是覺得癢癢的,又像是覺得舒服一樣,她緊緊回握我的手掌。用柔軟溫和的力道。
有句話說道歉是編輯的工作。雖然這基本上都是作家的原因。對不起啊。
“這也不行嗎。我明白了。”
我們在各自的房間裏,各自保持着沉默。
感覺好累。
我聳了聳肩。
“志邊裏小姐給出繼續許可的企劃如今是不可能翻臉不認的對吧。”
“我懂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他用說服自己似的口氣說道。
輕小說這個市場經常被說對於年輕編輯來說容易出成績。因爲年輕編輯的感性和讀者接近。俗話說“妻子和榻榻米還是新的好”。站在輕小說的角度看,應該說“編輯和雙肩帶書包還是新的好”。閃閃發光的一年級有采購的價值。我是說編輯和企劃哦。(混沌聖歌:雙肩帶書包,指小學生背的那種書包。你們懂的。)
久堂微微沉默了一下後,
編輯是才能的奴隸,並不是作家的朋友。
在TAX調布校區發生SNS騷動的時候,我被夜彌說教了。
和平時一樣,我提議在新宿東口的某個咖啡店碰頭開會,但是考慮到久堂的時間表最後確定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感受不到厭惡感。這也是運動員表現帶來的好處嗎。
拖着疲憊的身軀,我打開了家門的玄關。
希望大家回憶一下凜的退出TAX騷動以及怪物媽媽大決鬥最終波及了星花的SNS的經過,以及之前說過的夏日祭的事情。
我應該寫的很有趣。
久堂思考似地叉着手。
話筒收集的呼吸聲順着音箱播放了出來。
“久堂先生真敢說呢。作家的工作是寫書,編輯的工作是把寫出來的書當作商品出售。沒有辦法。理解和尊重都是不需要的。”
“啊,確實……”
“……天出老師對編輯有心理陰影嗎?心裏防壁太厚了。我沒有特地撒謊的愛好哦。”
他說上一個會議拖得比較長,不過理由什麼的無所謂。姿勢好的運動員光是這麼做就有好處。
從事作家這一感性職業的人通常在精神強度方面比較弱。
“那麼我換一種不讓人這麼覺得的說法吧。”
“把學生們的個別問題和主人公所處的狀況解除掉,然後從更上一層的角度揚棄故事最開始提出的問題。女主角的魅力也用真誠的筆致進行描繪,故事的推進力很強。”
傳染面擴大是不行的。通過保持社交距離,掌握感染路徑徹底控制傳染源,阻止醫療體系崩潰。理論上是這樣。感覺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懂這個道理。
久堂把打出的原稿放到了桌子上。
因此,最少她也需要在自己家裏隔離一個月。
“嗯,我說的話聽起來像是客套話嗎?”
“和幻想世界成名錄類的故事比就是脫胎換骨簡直讓人聯想到了現實世界的孩子們所遇到的障礙。”
結果上看,肯定會引發大炎上事件就是了。(混沌聖歌:炎上,許多人對一件事情引發集中吐槽、批判、語言攻擊,場面十分騷亂,如同火勢急速蔓延一般不可控制。)
他的智力指數倜然下降了。還有這種編輯啊。反正那些傢伙沒有仔細看過。
志邊裏說是公司的王牌。
總有那麼幾天諸事不順。
但是對於編輯來說,在自己家裏隔離等於是慢性死亡。
這件事因爲初代責編那件事我已經切身體會到了。
本來是這樣的。
“這個故事,看起來像是解決學生的煩惱的故事,不過事實上作爲敘事人的主人公本身才是故事的主題。”
……不對,等一下。
“比起一百個人覺得有趣絕讚的作品,被一百萬人罵的作品更好。不先把讀者掌握到手裏是沒用的。”
這並不是作家想寫的問題,不是作家能寫的問題,也不是作家該寫的問題。
輕小說的出版順序有很大部分取決於責編的判斷。
“我想要的不是這種角色屬性上的最強啊……”
這和各種現實是一樣的。就算從讀者的角度看故事沒有了。
志邊裏揮着手。
“那又怎麼樣呢?”
志邊裏前幾天罹患了很麻煩的傳染病。
幾天之後。
“啊啊可是。”
“那可真是厲害,聽上去很牛啊。”
哈士奇激烈地咳嗽了起來。是身體狀況惡化了嗎。說真的要保重身體啊。
“根據我個人的感覺,這部作品沒有明確目標客戶。什麼年紀,什麼愛好的讀者整體會有百分之多少對這部作品感興趣。如果不仔細計算這些數字就寫出企劃那沒有任何意義。爲此,我纔會說可能出不了第二卷。”
可能正因爲捨棄了這些寫的,所以纔有了志邊裏的絕贊吧。
所以我選擇了寫我身邊的,經常出現在我眼前的,讓我心動的孩子們的故事。
我自己的位置我自己是最清楚的。非常遺憾。
但是,真的能和他配合下去嗎……
站在公共區域的牆邊,觀賞植物的旁邊的我正在等待久堂。
走廊那頭傳來了拖鞋啪塔啪塔的聲音。
把故事當作商品的編輯常有隻在事前閱讀提綱而不去仔細閱讀正文的情況。爲了讓商品容易賣,單純利用既存的印象來提供成套商品。我的第二任責編也是如此。
我對着顯示器點頭。
我已經不去看時間了。
“那個天出老師非常抱歉但是作爲對付傳染病的對策上面要我暫時讓出責編的位置……”
“啊,不是的,怎麼說呢。要從是否有趣這個角度上說的話——”
“啊啊啊啊啊啊……是的……”
這件事絕不該責備於他。我們是商業夥伴,正如他所說。實際上,星花在那之後並沒有依靠編輯也復活了,又開始幹勁十足地寫起了原稿。
在我要這麼說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種編輯啊。反正那些傢伙沒有仔細看過。
從客廳探出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聽上去很牛啊。”
突然用有點嚴肅的方式說話了。還有這種編輯啊……那些傢伙要是也這麼說話就好了啊。
棒球帽下壓着一頭長長的金髮。我們之前曾多次擦肩而過。是和我住同一層樓的鄰居。雖然有着一頭小混混似的金髮,但估計她是和我同世代的女孩子吧。
“……我並不能保證味道就是了。”
哈士奇猛地抬起腦袋。大顆淚珠盤踞在她的眼瞳中。她似乎是想說什麼向前探出身子。
我抓住把頭扭向一邊的冬燕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這種,難以拭去的警戒心理。
“我拜託了史上最強的編輯‘久堂順’這個男人作爲指定代打。”(混沌聖歌:代打0;Pitch Hitter1;,爲一棒球調度術語,指棒球比賽中,可用來進行現有打擊順序名單替換的未上場球員,由於棒球規則規定,球員在退場後即不得再上場,因此代打者在下一局起就必須接續原球員的守備位置,若代打者的守備位置與原打者有異,則下一局起,防守陣容將會進行較大的變動。有指定打擊的名單中,任何打者代打,皆直接入替原打者的位置,指定打擊亦是直接入替。在九人制棒球中,除非教練團派另一投手代打,或該代打者被教練團要求下一局進行投球,否則在守備局,教練團必須另外一位投手接替上一任投手的投球。)
“這個故事太棒了。就算把期待值調到最大再去讀這個故事也只是更讓人喫驚而已。非常非常——非常有趣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對哪裏的誰寫的呢?”
他不知不覺開始哭了。讓那個運動員屈服了。贏了……什麼?沒能做到交流實際上是輸了。
而現在已經超過預定時間二十分鐘了。
不講情面的責編幹起活來比較方便也是事實。講人情味有某隻哈士奇就足夠了,對吧?
“——那個天出老師沒關係哦。”
天君對作家工作偷懶。
“……晚(上好)……”
“史上最強……”
如果不盡可能利用手頭擁有的資源,就算不上是現代作家了。
“大家書寫故事,是因爲無法輕易書寫之處,存在着重要之物。正因爲無法書寫,所以才請務必書寫出來。”
“……是有什麼地方不有趣嗎?”
對我的初稿,送上了究極的讚譽。
“準確的說,我本來是打算也拒絕天出老師的。志邊裏小姐向我哭訴唯獨這件事請務必接受,所以我設法調整接受了下來。我只不過是一個指定代打,請不要期待細節方面的輔助。”
仔細想來,感覺接觸的都是一些比自己年紀小的編輯。
“…………?”
爲了和獅子戰鬥,丟掉了羞恥和體面,展示出自己的一切。
“……爲了出版,有趣是大前提吧。”
“當然,是最大化銷量。我認爲,要賣出這部原稿,也需要天出老師在很多方面處理,請多多指教。”
那個混蛋惡魔,居然真的獲得了美少女天才作家的立場啊。可真能幹啊。真希望天譴早點降臨。
“按摩?”
除此之外我對她一無所知。
生硬地說着的冬燕接過了我手上的包。
他開口第一句就非常有禮儀。像個站在出發臺上的游泳選手一般,久堂的後背劃出了一條美麗的曲線。
“啊那個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問一下嗎。”
“我之前,就是想看這樣的故事。”
“啊,只有我嗎?”
偶爾,只有偶爾,會有讀透了文章產生了感想的人出現。作家對此會異常欣喜。要是想被作家喜歡上,適當的把一些頗具深意的想法寫到SNS上面去就可以了。這幫人肯定會在網上搜自己的名字對着結果傻笑的。
會不會被認爲是可疑的人啊。我哪裏像個可疑人士了啊,可惡。爲了在兩個選項中成爲獲勝的一邊,明天我要不要僞造個警官證帶在身上?
上了年紀的大樓的四樓,我家。
撐着傘的情況下,秋雨依舊打溼了我的肩膀。像只年邁的獅子一般,我邁着沉重的腳步緩步前行。
那天,望着孤高之月,星花是這麼說的。
“話是,這麼說……”
在新宿站換乘京王線後,我回到了離家最近的車站。
“啊那個誒那個……”
志邊裏的思考非常短暫。
在我要這麼說的時候,他先下手爲強揮了揮手。
在混凝土叢林的東京,要和鄰居交往是很難的。在電梯這個狹窄的密室中就更是如此了。
“我肚子餓了先喫飯吧。聞上去很香。”
作爲作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有趣什麼的,反正沒人明白。”
“那麼,繼任編輯是?”
我,我纔不是想被那傢伙誇獎然後開心呢!
我以前認爲這個男的是銷量至上主義。把提升作品的質量交給作家,自己專注於銷售方面。
“非常有趣卻賣不出去的故事多了去了哦。反過來,無聊的讓人想吐卻賣得動的故事有的是。天出老師也能想出很多實例吧?”
如今,他不僅有着星花的作品的多媒體化一個金蛋,還負責這多個動畫企劃和熱門作品。坊間傳言MF文庫J的銷量裏面有一半是這個傢伙的功勞,這未必不是真相。
自己的原稿被編輯誇獎了就會想去揣摩背後的意思,沒有被誇獎的話就會想死。麻煩到爆的。喜歡我嗎?真的愛我嗎?你們是這種每天拿着菜刀確認這些事情的女友嗎喂。
“就算對作家搬弄華美辭藻也沒有用不是嗎。我們是商業夥伴,沒法成爲朋友的。”
“而我。”
“……我的流派改變了呢。”
“你有好幾個多媒體企劃在手,除了志邊裏小姐之外還有別的人讓你當責編的吧?”
我瞥了一眼放在旁邊的原稿。上面貼的便籤壓倒性的少的紙張。
雖然假裝不記得了,不過我當然是記得她的那番話的。
“……我聽說你是認爲對負責的作家阿諛奉承也沒意義的主義。”
就像不能回溯的時間一般。
宛如哈士奇一般的眼瞳正浮現着柔和的笑意。
“換責編這件事沒關係的哦。”
作爲作家,這實在是讓人感謝。
我們手牽手朝客廳走的過程中,冬燕皺起了八字眉。
在磋商的最後,久堂對我說道。
她用完全信賴同時的聲音朗朗說道。
把不行說到了令人作嘔的程度。
那是我的初稿。和志邊裏的一樣厚,但是貼上去的便籤少很多。
“你是不是很累?要不要我給你按摩?”
作爲輕小說編輯,作家就相當於遊戲裏的王牌。是通過可能的作業量,定額出版數,壓力,交流難度等數值推導出銷量最優解的現實模擬遊戲的王牌。
猶豫之後,我向她打招呼。電梯已經到了四樓,戴着棒球帽的鄰居頭也不回出了電梯。她的腳步可能超出必要的快。
“哦,哦哦……”
從客廳探出臉來的冬燕身上還穿着圍裙。
“天出老師,只是寫有趣的東西可是不行的哦。”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高的期待,我會困擾的啊。
“不是,對不起。謝謝。你看來是有看過呢。”
“我說希望看到只有天出老師能寫出的故事。”
那可真是光榮。
“起點就搞錯了。該寫的是讓人覺得看上去有趣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有趣什麼的,反正沒人明白。”
對於勉強完成排版校正的各位需要土下座,對插畫師需要帶着點心去說服。
我們在商務之外沒有別的關係了吧……
這個稱號,指的是有目的的造成了這個結果的久堂順這個編輯。
“……該怎麼做?”
對面這位彎腰致意的王牌編輯,在這次磋商前後也被各種預定塞得慢慢的吧。好幾個透明文件夾疊放在了桌子上。
我們在磋商區坐好的同時我搖了搖頭。
“沒問題的,一直以來麻煩你了。”
這是希望你寫出我想要去讀的東西。
久堂用手背敲了敲我的原稿,輕快地說道。
“……那麼,這份原稿被駁回了嗎?”
“……我想聊一聊修正的部分。終盤部分有什麼在意的嗎?”
我作爲輕小說作家已經不算年輕了。
秋雨依然細密連綿。
說三道四,評頭論足。
我回想起第一個讀的志邊裏的話。
“小四歲嗎……”
沒有被駁回。
我低頭等待的時候,有個人在電梯門要關之前乘上了電梯。
她緩緩說出了對故事的感想。
“啊是的那個畢竟是我和天出老師的關係畢竟是我和天出老師的關係!”
下一週我們會對具體的銷售戰略進行磋商。他說回儘可能把書賣出去看來不是謊言。
非常,非常,累。
嘛,我偶爾也會變成那種女友的哦。呵呵呵,責編的愛要是不夠的話會讓人想柴刀的哦。
“除了天出老師我全部拒絕了。”
所以,作爲作家要說的話一句都沒有。
雖然從社會角度上看完全不是沒關係就是了。
伴着最棒的笑容,把這一切,送給了我。
“就算幾乎沒有症狀,也不能讓身爲病人的志邊裏小姐工作。請好好調養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