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運的放榜日

聖誕節過得是我們一起喫飯的時候，水島先生趁千鶴小姐喝醉睡着時告訴我的。

我也跟水島先生約好了——要跟葵齊心協力，一起努力。

千鶴小姐拿着罐裝咖啡的手輕輕敲了敲我的胸口。

「你的伴侶是葵。結婚本電腦。

「準備好了。拜託你了，雄也。」

「好……」

我用冒汗的手操作着連在電腦上的鼠標。

我正要打開大學的官網，但網絡速度很慢。想必是因爲許多考生同時連線的緣故吧。

她溫柔又纖細，也有膽小的一面，是個天生愛撒嬌的女孩。

「好了，我也該準備上班了。」

我們擊了個掌。祝福的啪啪聲在四周迴響。

「葵，你很努力呢。」

「雖然不是不可能……但你是不是擔心過頭了？」

「沒事的。在模擬考那天，我就克服了不安。」

「真是的……雄也好傻。」

「葵。不用在意也沒關係的」

但自從與葵時隔七年重逢後，我覺得自己作爲一個人有所成長。

但是，比起消除葵的不安，一時的羞恥根本無所謂。

葵的眼裏溢出透明的水珠，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身爲戀人的我非常清楚這一點。

現在被她當面讀出來，感覺超害羞的……！

我和葵按照看板指示，朝佈告欄走去。

我回到客廳，準備早餐。

「雄也，你剛纔說了什麼？」

但是，葵似乎不是這樣。

「終於到了這一天呢，葵。」

我連忙跑向廚房，拿了便當回來。

「真是的。雄也忘記帶東西才該罵吧？」

多麼羞恥的能量啊……雖然這麼想，我的嘴角也不禁上揚。

那天晚上我們去外面喫飯，犒勞了葵。

「不，我什麼都沒說。」

看她笑得這麼燦爛，想必能順利通過考試。本來還以爲失敗了，不過現在讓她讀或許也不錯。

「真期待想春假的計劃呢……對了，你剛纔說想去健行對吧？順便賞花也不錯。邊喫葵親手做的便當邊賞櫻，感覺一定很特別……哎呀，這樣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享受。」

考試第二天晚上。葵一回到家，就笑着說道：

「好的。謝謝你。」

然後，玄關的門緩緩關上。

「啊！那、那是……！」

葵紅着臉站起身，溫柔地微笑。

糟糕！難得早起做的，卻忘記給她了！

「等等，葵！那張紙等午休時再自己看——」

「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過還是姑且確認一下。」

被瞪了。雖然我喜歡能喫很多的女孩子……嗯——少女心真難懂。

「葵？怎麼了？」

聽到呼喚，我回過頭。

我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瞬間近在眼前。

「葵，今後也要一直陪在我身邊哦。」

「我已經全力以赴了，沒有遺憾。」

……葵忍耐了這麼久，想做的事當然多到數不清。

受到葵的笑容影響，我也自然而然地笑了。

要是昨天沒去公園，今天早上我一定也會很緊張。如果葵還是那個樣子，我也會感到不安。

中途我也注意到了周圍的視線。

我加快了掃視的速度。來到正中央的時候，准考證號碼已經三位數了。

「咕哇！」

決定未來的瞬間近在眼前。

接着，她緩緩把手伸進袋子裏。

話說回來，考試前怎麼可以這麼興奮。我好心想寫的信，該不會造成反效果了吧？

「好……」

「雄也，請別這麼害羞。我變得很有精神了。」

「對、對不起……」

「沒想到會被當面讀出來……真是失策。」

葵報考的是教育學系小學課程。准考證號碼是『124』。從報考人數來看，大概在中間吧。

除了喜悅，安心感也漸漸湧上心頭。

今天是前期日程的放榜日。

要是落榜了，葵肯定會很沮喪。她必須忍着悲傷，再次備考。看到葵那樣，我會很難受的。

輸入完數字準備考試？

日本學藝大學爲期兩天的前期二次考試結束了。

我從左上開始確認佈告欄上的數字……不對。不是這一帶。葵的准考證號碼在更後面。

葵敲打鍵盤，輸入必要項目。或許是因爲平時不怎麼用電腦，她的動作很生硬。

「雄也，我出門了。」

因爲有葵陪在身邊，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都能努力克服。

即便如此，她還是朝着目標一心一意地努力，是個勤奮的女孩。

葵眨眨眼，一臉驚訝。

「畢竟是心愛未婚妻的重要日子嘛。當然要請假啊。」

正因爲兩人三腳跨越了壓力，才能迎來積極的今天。

葵煩惱地說：「開車兜風約會也很難割捨。」

「嗯。怎麼說呢，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但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高興得都慌了……！」

「沒這回事！最後的『未來的老公，雄也上』，這個結尾讓我好心動！」

她緊抿着脣，身體微微顫抖。

「好主意。畢竟一直忍着呢」

讓我來接住這夾雜着各種感情的淚水吧。

不過，幸好最帶東西，不過還是姑且確認一下。」

和私立大學一樣，也可以透過網絡確認是否合格。

可是葵卻沒笑。

葵說她已經全力以赴了。我相信她。

查詢結果需要准考證號碼和密碼。

葵把臉埋在我的胸前，哽咽着說「太好了」。她反覆說着「太好了」「好開心」，彷彿在細細品味着這份滿足感。

「雄也……說得也是。」

「啊，雄也，那個地方……」

今天的陽光很耀眼。抬頭仰望天空，太陽正閃耀着。

我們曾在校園開放日時走過這條路。

我走在緊張的氣氛中。

葵打開玄關的門，對我揮了揮手。

「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我想跟雄也一起去旅行，還想再去遊樂園挑戰。還有健行、戶外活動之類的我也很期待。然後還要喫很多美食……怎麼辦？一天根本不夠。我真是貪心呢。」

120、123。

「好，好害羞……！」

「葵，今天就來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撿起紙條。

「嗚嗚。我的外號就確定是『鄉村姑娘・不要哭』了……」

葵沒有輸給壓力。她真的很堅強，也很努力。

葵把臉扭向一邊。仔細一看，她連耳朵都紅了。也太害羞了吧。

葵笑着比了個勝利手勢。

「雄也，我們一起確認吧。」

「雄也，這張紙是什麼？」

佈告欄上依照學系・學科，將合格者的准考證號碼由小到大排列。

我放心地鬆了口氣。周圍的聲音、寒冷和葵手的溫度，全都回到了自己身上。

當時是三月下旬，櫻花已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像自己考上了似的開心，也跟着興奮起來。

雖然只是喫飯，但畢竟是久違的約會。葵一邊聊着考試和學校的事，一邊津津有味地喫着牛排。

「嗯！恭喜你，葵！」

「……是啊。好，我們去看吧。」

「葵，你該不會很緊張吧？」

我們就這樣待了多久呢。

就算是未婚夫，有些話被聽到還是會害羞的。所以我覺得自己還是別在旁邊聽電話比較好。

108、113、114、118。

聽了剛纔那句話，我好像稍微明白了。

「葵，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今後也，嗎。

「有了……有了，雄也！」

「可是……」

葵的准考證號碼——『124』越來越近。

我跟嘴上這麼說，卻顯得有點開心的葵並肩而行。

『124』。

所以，沒什麼好怕的。

有人跟家長抱在一起分享喜悅，有人邊哭邊打電話，有人低着頭走向校門，有人坐在木製長椅上恍惚出神。前往佈告欄的途中，我們跟反應各異的考生們擦肩而過。

那就是葵的放榜日。

「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歉讓你費心了。」

葵正要從袋子裏拿出便當，這時一張便條紙掉了出來。

「我合格了……太好了！」

我一邊祈禱，一邊看向下一個數字——

接下來只能相信她了。加油，葵。

「嗯……」

葵坐在椅子上，雙手捂着臉。耳朵通紅。

我背對着葵邁開腳步。

「啊哈哈……畢竟相當引人注目呢」

「我看看……『給最喜歡的葵』。」

「葵……」

拜託了。葵的准考證號碼啊，一定要在上面。

能和你訂婚，真是太好了。

葵沮喪地垂下頭。我覺得誰都不會用這種像美國電影一樣的標題來稱呼她。話說，哪裏有鄉村要素啊？

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努力呢。」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們抵達了佈告欄前。

我喃喃自語，泡了杯咖啡。

「葵，今天就來慶祝吧。久違地忘掉考試，盡情享受吧」

「真、真的嗎？」

「當然。我都那麼努力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不過，今天沒問題的。

嗯。真是個約會的好日子。

今後無論發生什麼，只要和葵在一起就能克服。

考試將考生區分爲合格者與不合格者……這就是所謂的考試吧。

今後也讓我們兩人攜手共進吧——結婚之後也是，永遠。

走了一會兒，日本學藝大學的校門映入眼簾。

「抱歉！我馬上去拿，等我一下！」

抱歉，葵。直到考試前一天，我都沒能消除你的不安。

葵不可能知道我的心情，她攤開了折起來的便條紙。

葵停止哭泣後，我們移動到了木製露臺上。

「是啊……那我就高興了！耶！」

正當我反省時，我發現葵目不轉睛地盯着便當袋。

「雄也，謝謝你寫了這麼棒的信。」

「我去校門附近等你吧？打完電話再會合。」

「雄也太擔心了。請相信我。我跟雄也一起努力到現在……絕不容許失敗。我絕對會合格的。」

「好了，葵，差不多該走了吧？」

「是的。我感覺可以靠恩愛能量全開努力下去。」

「葵！？你、你怎麼了？」

跟我一起努力到現在，是嗎？

「那現在可以去約會嗎？」

「是。我會加油的。」

共同測試那天，我非常緊張。不過今天卻能以開朗的心情度過。

如果有什麼不安，不趁今晚解決的話就糟了。得在葵睡覺前想辦法解決。

「出現了，貪喫鬼……」

「當然了。不管什麼願望我都會答應的。就當是慶祝你考上」

無論多麼下定決心，壓力還是會如影隨形。

葵蹲下身撿起紙條。

「啊哈哈。沒關係，高興吧。這是你努力得到回報的瞬間」

入口處立着寫有「榜單公佈於校內佈告欄。請參考此地圖」的看板。

預示着春天到來的柔和微風拂過，葵的細發輕輕搖曳。

本來是打算讓她在午餐時讀完，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怕落榜……不過現在我好放心，感覺好強烈……！」

我握住了葵的手。這樣應該能讓她減半緊張。

葵之所以逼自己一定要合格的理由。

「好久沒約會了，好期待啊」

我事先請了假，和葵一起來到離日本學藝大學最近的車站。

不知是緊張還是太過專注，明明只是在掃視數字，腦子卻感覺麻麻的。

葵緊緊握住我的手，喜不自勝。

好，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要盡情寵溺葵。她這麼努力，應該不會遭天譴吧。

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抽抽噎噎地哭着。

我起身走向校門。

我不斷安慰着她，直到她停止哭泣。

那是我爲了替葵加油，想了一整晚寫下的信。

幾天後，迎來了三月。

居然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被唸了。果然還是敵不過葵。

「說得也是……」

我擺脫了疲憊不堪的上班族生活，工作也變得充實。還成爲了能爲喜歡的人努力的男人。以前不會做的料理也學會了，還會做便當。能像這樣支持葵，都是多虧了你。

她好像想說什麼……啊啊，原來如此。

……葵，雖然我沒寫在信上。

在人聚集的公告板前，一邊哭泣一邊抱着男人。當然會引人注目。

「因爲是跟雄也一起努力準備考試，我真的很怕落榜……不過現在我好放心，感覺好強烈……！」

葵的准考證號碼就在那裏。

「怎麼辦……開學典禮上，說不定會被嘲笑『啊！是合格發表那天大哭的女生！』」

她要向母親報告自己合格了。除了開心，應該也會表達感謝之意吧。或者，涼子阿姨的祝福也可能讓她喜極而泣。

葵的准考證號碼一定在上面。

不過，葵也是普通的高中生。就算戰勝了壓力，也不可能完全抹去不安。

當時是三月下旬，櫻花已經開了。現在當然不可能開花，光禿禿的樹木並排着。

葵拿出手機，直盯着我。

合格了。努力備考得到了回報。我就像自己考上了似的開心，也跟着興奮起來。

「雄也……抱歉讓你費心了。」

「嗯。冷靜應考吧。」

「小事一樁。等你的時候，我先去查一下餐廳之類的。」

……是因爲葵看開了嗎？

人的聲音和風聲逐漸遠去。冬天的寒冷也感覺不到了。就連握住葵的手的感覺也變得模糊。

……感覺真不可思議。

沒問題的。事到如今，沒必要慌張。

葵指的方向聚集了一羣人。那裏大概就是佈告欄吧。

「對不起……一想到心情平靜下來，眼淚就突然……！」

我不顧旁人的眼光，輕輕抱住了葵。

因爲葵的表情變得非常有活力。

不過葵說：「因爲是第一志願，我想去大學親眼確認。」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就是爲了這一天而努力至今的。在現場看結果，合格時的喜悅也會更大吧。

我從左上開始確認佈告欄上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再慢慢實現就好。反正考試已經結束了。」

「連我都變成怪人了……啊，對了。既然冷靜下來了，還是聯絡一下涼子阿姨比較好吧？」

「一天可能沒辦法全部做完，不過以後再慢慢實現就好。反正考試已經結束了。」

我連眨眼都忘了，只顧着追數字。

我必須接受葵“想要談一場普通的戀愛”的心情。

「雄也！」

「太好了！你很努力呢，葵！」

「是嗎。我覺得我們明顯是奇怪的男女」

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哦，葵。

我們走向人羣。

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年輕人跟家長走在一起。大家都是考生吧。孩子們看起來很放鬆，反而是家長繃着一張臉。我參加學測的時候，肯定也是這種表情。

「哎？可以嗎？」

我一邊想着重要之人的笑容，一邊走向校門。

那麼，今天這麼個值得慶祝的日子，該去哪裏呢。

「不用說出來啦！」

「是啊。謝謝你陪我來。」

「雄也，我真的很開心……！」

「忘記帶東西……對了，這次沒有雄也親手做的便當嗎？」

不過，考試還沒結束。萬一落榜了，還得考慮參加其他考試。前期日程的考試結束後，葵依然每天都在唸書。

她的笑容非常爽朗。既沒有沮喪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顧慮我而隱藏不安。在我看來，她反而很有把握。

啊哈哈——我自嘲地笑了。

「嗯。我纔是，謝謝你」

「請、請不要突然說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我輕輕把手放在葵頭上。

第一行就讓人好害羞。好想死。

過了一會兒，網頁切換到放榜頁面。

雖然畢業典禮近在眼前，但在那之前還得跨越一道高牆。

「真的很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持！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久等了。來，給你。」

在我糾結的期間，葵讀完了信。她收起信，笑咪咪地說：

「我很好奇午餐的菜色嘛。爲了專心考試，我想先確認一下。」

果然很不對勁。

本來是打算讓她在午餐時讀完，藉此打起精神的……這羞恥Play是怎樣！拜託別唸出來好嗎！？

「我也很開心。不管是葵實現了夢想，還是能幫上你的忙。」

原本喧鬧的早晨空間頓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