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別哭,我們是朋友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9705 字
我坐在鴨川三角洲的長椅上,眺望着河川的流動。
這是某個晴朗的午後。
手機發出「啵叩」的聲音,收到了信息。
是門脅傳來的。
小美由紀似乎回到了合唱團,每天都在努力練習。他傳了信息來向我道謝。根據門脅的說法,男生和女生一開始雖然有些尷尬,但現在就像從未互相仇視過一樣,一起進行着全體練習。
他們肯定已經不再拘泥於吵架時的感情,而是朝着未來邁進。
對於小美由紀來說,這個結果究竟是好是壞,我不知道她會如何判斷。
這肯定是之後才能知道的事情吧。
所以,不能放着那些成對的東西不管。
在教育實習的周租公寓生活中也派上了用場。
這件事化爲現實進入我的心中。
觀衆席上坐滿了參賽學校的學生、老師以及家長們。
至於宮前——
我們就這樣興致高昂地在奈良四處閒逛。
宮前非常珍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笑,又像是感到寂寞。
說完之後,她便跑向了合唱團的大家身邊。
宮前催促我從石頭長椅上起身。
我按照指示,再次將東西裝進垃圾袋。
她正被鹿羣追趕着,原因是她手上拿着大量的鹿仙貝。
我遲遲無法入睡。
她刻意不去想象那些被帶走的成對物品之後會怎麼樣。
因此,大致聊過一遍之後,我們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們不是朋友,不是那種關係吧?」
前一所學校的合唱結束後,過了一會兒,一名男學生拿着指揮棒從舞臺側邊走了出來。
不過,這並非今天想聊的正題。
首先是當年的指定曲,接着是各校自行選擇的自選曲。
「宮前……」
我的視線無論如何都會飄向垃圾袋裏的東西。
對不起,宮前。
「明天開始也請多指教哦。」
最後宮前一邊大喊着「哇~!」一邊撒着鹿仙貝,才得以平安脫身。
也就是說——
那間學校唱得真好呢。那首歌,我們在音樂課上也唱過呢——
她看着其他方向這麼說道:
高中時代的後續,以及結論。
「不過,我覺得也不用勉強去看。」
還有宮前送給我的禮物。
宮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依然開朗。
我一想到宮前把這些東西放進垃圾袋裏的心情,胸口就彷彿要撕裂開來。
「我、我……很開心……很幸福……」
宮前一邊這麼說,一邊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單反相機。
沒錯,手牽着手。
宮前向我搭話。
「桐島,明年春天大家一起去吉野吧。我想拍吉野的櫻花。」
「宮前眺望着夜景,這麼說着。
拂曉前的鴨川河灘。
「是啊。」
但是現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的大衣。
此時宮前「嗯~」地沉思了一會兒之後開口:
在休息室裏,門脅同學害羞地向我道謝。
但是現在,那些東西都在垃圾袋裏。
第一次把我的牙刷放在這裏的時候,宮前毫無意義地跑到洗手檯,笑嘻嘻地看着牙刷。似乎是覺得大牙刷和小牙刷放在一起很好看。我經常隨意地把牙刷放着,但宮前總是會把兩支牙刷擺成面對面的樣子,笑着說:「這樣纔好~!」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
「真是的~你太誇張了啦。」
「或許是這樣沒錯。」
「一邊想着喜歡的人,一邊想着會不會適合、會不會開心,然後挑選禮物。如果對方願意好好地戴上,我會非常開心哦~」
因爲容易弄髒,宮前經常清洗擦拭。當我問她這麼便宜的東西不用那麼珍惜沒關係嗎,她回答:「沒關係~因爲是很重要的東西!」宮前果然很珍惜它們。
走進店裏之後,橘同學和早坂同學正坐在桌邊喝着咖啡和紅茶。
「我也是。」
「那麼,差不多該回去了。」宮前背對着夜景,朝着停車場走去。
歌聲彷彿在內心深處迴響。
「感覺遠野會顧着喫糰子,根本沒在看櫻花~」
「可以的話,請選個跟我很像的姐姐哦。」
上了大學之後,她和遠野還有我們成爲了朋友,過着快樂的生活。
那確實存在於宮前的房間,以及教育實習期間的周租公寓裏。
門脅同學揮動指揮棒,演奏開始了。
宮前也很清楚這件事。
每當買新的盤子時,她都會笑嘻嘻地將料理放在上面,開心地端過來。
當我送她成對的筷子當作禮物時,宮前露出了彷彿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般的笑容。
「我一直在想象着這樣的未來生活。」
宮前這麼說着。
天馬上就要亮了,垃圾車也會過來。
它們被隨意地扔進垃圾車裏,最後被燒掉了。
奈良町指的是奈良新町,那裏有着成排的町屋,古老的街道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
宮前說出了這樣的感想。
於是我們開始沿着漆黑的山路往上爬。
「老師。」
沒能抵達的結局。
「不過嘛,畢竟桐島不懂約會的樂趣嘛。」
「果然有來真是太好了。」
櫃子裏的餐具減少,總覺得這個空間變得非常寂寞。
宮前的這些想象已經無法實現了。
我明明沒有回應宮前的愛意,還說要當她的朋友,但看到被丟掉的成對物品,還是讓我感到非常悲傷。
我選擇跟宮前約會的地點是奈良。
宮前說着:「我來餵你們喫!」露出開心的表情買了一大堆鹿仙貝撒在地上,結果鹿羣紛紛朝着宮前手上的鹿仙貝聚集了過來。
因爲是開車來的,所以行動非常方便。我搜尋了奈良的觀光景點,開車前往了名列前茅的古墳。
「我認爲自己無法以戀人以外的身份待在司郎身邊。」
我會陪在你身邊。
宮前每次都會拍照。
每張照片都充滿了情調,彷彿能感受到旅行的氛圍和現場的氣氛。
一直使用着的成對馬克杯。
接着是合唱團的團員們。其中也包括了小美由紀。
在夜晚的黑暗之中,我們沿着山路左彎右拐地不斷往上爬。宮前沒有說話,只能聽見引擎聲和輪胎壓在柏油路上的聲音。
視野一口氣變得開闊,眼前是奈良的夜景,遠處還能看見京都的街燈。
她走進廚房,從櫃子裏拿出垃圾袋。
「有種做了特別事情的感覺,真好。」
我們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消除去奈良的小旅行帶來的疲勞。
各校的合唱團依序演唱練習的曲目。
「好了,站起來吧。」
我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抵達山頂。
在那之後,我們又開始會一起出去玩了。
宮前將垃圾放在垃圾場之後這麼說着。
而且,既然已經跟遠野好好分手了,也不能只留下宮前那可愛的戀愛象徵。
「那麼——」
即使閉上眼睛,翻來覆去,悲傷也絲毫沒有消失。
宮前非常珍惜地,用雙手開心地拿着它。
宮前笑眯眯地喝着成對的馬克杯裏的飲料。
「得處理掉那些成對的東西纔行呢。」
「嗯,說得也是。」
就在我們聊着這些話題的時候,抵達了櫻華廈宮前的房間。
橘同學和早坂同學一如往常地面對面坐着。在她們問我該坐誰身邊之前,我再次像抓貓一樣抓住橘同學的後頸,讓她坐在早坂同學身邊,自己則坐在她們對面。
我感到很悲傷。
宮前這麼說着。
宮前揮了揮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橘同學的表情依然很平淡。
「不過比想象中還要普通呢。我原本以爲心情會更加戲劇化,或許是在不知不覺間,覺得跟桐島當朋友也不錯也說不定。」
「我不能哭。」
對不起,宮前,對不起。
宮前將那些東西裝進垃圾袋裏。
從馬克杯到盤子、筷架,宮前收集了許多可愛的小東西。
宮前小聲地說着。
宮前這麼說着,泡了杯咖啡給我。她用的不是成對的馬克杯,而是原本就有的普通杯子。
他們都非常努力。
我刻意不看櫻華廈的垃圾場,來到了馬路上。
宮前的是貓圖案的粉紅色,我的則是狗圖案的藍色毛巾。宮前雖然總是隨身攜帶,但很少用來擦手。「總覺得用掉太可惜了~」她一邊這麼說,一邊攤開毛巾欣賞着。
這是非常普通的約會,是普通大學男女會做的普通事情。
宮前正抱着膝蓋坐在河灘上。
宮前哼着歌保養成對的拖鞋。
睡不着的理由並非山女莊的薄被,也不是因爲牆壁太薄,蟲鳴聲太吵的緣故。
首先前往的地點是奈良公園。
我穿上鞋子走到外面,打算靠散步來排解情緒。
彷彿在黑幕上鑲嵌了寶石似的。
穿着成對的睡衣,依偎在一起睡覺——
不留痕跡。
一開始,宮前爲了和我在一起,打算送我很多禮物。雖然我後來告訴她不需要這麼做,但她還是把當時的禮物好好地保留了下來。
小美由紀沒有出現在聚集的學生們之中,而是等我獨自離開會場之後才向我搭話。
看着這些,我差點哭了出來。
洗碗的時候,她看起來也很開心。
房間裏的東西逐漸消失。
宮前可愛戀情的象徵,被裝進了垃圾袋裏。
宮前說着:「雖然不可怕,但我不太想去耶~雖然真的不可怕,但就是不想去。」讓大家笑了出來。
但是,宮前看起來確實很平靜。
她已經開始計劃下次去奈良的行程了。
成對的拖鞋。
橘同學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開了口:
宮前穿着成對的睡衣,開心地抱了過來。
「這樣就行了。」
宮前用平淡的笑容說着。
在我們於奈良町閒逛的時候,我對她的成長感到非常驚訝。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着。
「桐島~!救命啊~!」
每當走進店家,宮前都會按下快門。
「我不會再哭了。雖然有點難過,但桐島願意當我的朋友,沒事沒事。」
我想安慰這樣的宮前,但無法像情侶那樣抱着她摸頭。那是不能做的事情。我們是爲了恢復朋友關係,才丟掉成對的物品。
宮前將成對的牙刷面對面地立着,一直盯着看。
接着繼續進行作業。
到了該回去的時間,我們坐上了車。
「那就好。」
明明不久之後就會破掉……
「結果只拍到了鹿羣亂成一團的照片……」
「我明白了。我真正想珍惜的是十年後,大家一起去看火箭。所以,這樣就好。桐島,謝謝你。」
成對的東西。
「等你出社會之後,我會送你更成熟一點的款式。畢竟整潔感也很重要對吧?我已經想好要送你什麼了!」
如果沒學過攝影技巧,應該拍不出這種構圖,宮前拍的每張照片都下了不少工夫。對於並非攝影大師的我來說,只能說出「好厲害」這種感想。
所以這樣就行了,這是正確的。
「我——」
宮前送我的大衣。
可愛的貓圖案毛巾,被裝進了垃圾袋裏。
這次是爲了被丟掉。
遠野和福田都原諒了我,我不能瞞着他們繼續跟宮前交往。
最後宮前一邊大喊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沮喪的人是我纔對吧~」
接着,早坂同學也開了口:
我到底做了多麼過分的事啊。
「應該不需要說什麼特別的話吧。畢竟明天開始也會正常地見面、一起玩。」
走在夜路上的宮前腳步並不沉重。
「桐島不在的時候,我也會毫無意義地把杯子擺出來。感覺就像是自己不是一個人,我很喜歡這樣。」
我來到了東京都內的音樂廳。
她打算把這些充滿回憶的東西,這些蘊含着宮前溫暖心意的東西丟掉。
我注視着宮前的側臉。
女生的高音和男生的低音交織在一起。與其說合而爲一,更像是兩人手牽着手。
「嗚……嗚、咿……嗚……嗚……」
宮前用力抱着膝蓋。
因爲她的眼眶裏充滿了淚水。
一旦京都的人際關係修復,宮前就會跟我斷絕關係。
我忍住快要溢出的淚水。
「總覺得,爲了不弄破才放進垃圾袋的。」
「桐島,那個也裝進垃圾袋。」
所以別哭了。
宮前收集的大量成對物品,有點太過溫暖了。
我聽見呼喚聲回過頭去,小美由紀立刻別開了頭。
而且,裝在垃圾袋裏的東西,不只有成對的物品。
「那麼,去丟掉吧。」
發現我走進咖啡廳之後,橘同學輕輕舉起了手。
「那個,總之,謝謝你。」
宮前的禮物曾經一度被丟掉。但是宮前發現它被丟在垃圾場,哭着把它帶回了櫻華廈。
她以町屋的氛圍爲背景,接連拍着色彩鮮豔的小東西。
淚水滑過臉頰,她無法壓抑自己的聲音。雖然她試圖閉上嘴巴,但還是忍不住嗚咽,哭了出來。
「桐島在教育實習的時候,我非常幸福。桐島去工作,我煮飯等桐島回來。然後穿着不同顏色的睡衣睡覺——」
之後我們一起喫了點簡單的晚餐,爲了大家買了許多蕨餅當作伴手禮。
每當買齊成對的東西,宮前都會很開心。
我們從奈良回來,還了租來的車之後,前往櫻華廈。
「雖然感覺有點失敗……總之先拍張照吧。」
「我真正想要的應該是朋友。然後對第一個交到的男性朋友桐島產生了誤會。不過,已經沒關係了。」
於是,我們暫時陷入了沉默。
這是因爲當我們把車停在停車場,來到瞭望臺的時候。
有時去釣魚,有時打麻將,這個夏天還打算去試膽。
宮前這麼說着。
我想宮前一定是在追求着人的溫暖,以及隨處可見的小小幸福。
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畢竟我們約好了嘛。」
宮前這麼說着。
我抱着這種難以壓抑的悲傷,躺進了被窩。
宮前抬起頭,看着遠方說道。
回過神來,窗外已經開始泛白。
宮前一臉無精打采地按下快門。
就像我因爲遠野的善良和堅強而得以回到京都。
那座古墳位於只有農田和住宅的路邊,因爲周圍有壕溝所以看得出來——
門脅同學這麼說着。
他們唱着對未來的期待,以及現在的不安。
雖然腦袋很清楚,我並不應該感到悲傷,而且也只能這麼做。
「那麼,晚安。」
別哭了,宮前。
「嗯,動手吧——」
但是,我今後也會陪在她身邊。
宮前說着。
身爲新手司機的我有點累了。不過這份疲勞立刻就煙消雲散。
接着我們走進房間,將裏面的東西裝進垃圾袋。
「開玩笑的。」宮前說着。
「畢竟我是桐島的朋友,是桐島的朋友,所以不能給你添麻煩,我沒事的。」
「不過,就算被桐島稱讚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她們也來看了比賽。雖然在會場遠遠地看見了,但她們依然很受學生歡迎。
「只要有成對的物品。」
接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腳步看起來很穩健。
要是放着那些東西不管,宮前恐怕永遠無法向前邁進,我也會一直放不下。
「因爲今天就要結束了,得好好做個了斷纔行。」
接續最終卷
在此之前,我們一直走在昏暗的山路上。
「桐島穿了我送的大衣~!」
第二首自選曲是各校自行選擇的曲目。想必是社員們一起熱烈討論,從喜歡的曲子和擅長的曲子中挑選出來的吧。也可能是從歌詞中找到共鳴而選擇的。
不這麼做的話——會很難受。
正當我走在夜晚與早晨的夾縫中,來到鴨川的時候。
我環顧着店內。
這些差異讓我覺得非常美麗。
「明天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溫暖,以及隨處可見的小小幸福。
宮前說完之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哭泣着。
相反地,有時候也會因爲對方的幫助而得以實現。
「這麼一來,我們就只是普通的朋友了呢。」
「總覺得心裏就會暖暖的,有種我們感情很好的感覺。」
因爲我們是朋友。
如今,成爲大學生的早坂同學和橘同學正坐在這裏。
宮前送我的東西。
宮前用一如往常的語氣說着,拿起了一個袋子。我也拿起兩個袋子,一起前往公寓的垃圾場。
點完咖啡之後,我們三人聊起了今天合唱比賽的感想。
我租了一輛汽車當作練習開車,讓宮前坐在副駕駛座,沿着國道往南行駛。
我們必須以不會成爲戀人的前提,建立起明確的關係。
我一邊聽着小美由紀他們的合唱,一邊想着這些事情。
我們的戀情被留在了高中時代的過去,當時的敏銳感性以及不安定的衝動依然殘留着。所以——
我看見對岸的道路上,有輛垃圾車發出引擎聲開走了。
宮前抬起頭,表情變得扭曲,但她還是努力忍住不哭,試圖調整呼吸,但就是調整不好,鼻水也流了出來,整張臉變得通紅——
「桐島怎麼可以沮喪呢~要沮喪的人是我纔對吧~」
「我不想待在房間裏。」
早坂同學露出困擾的笑容開了口。
因爲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雖然指定曲是每所學校都唱同一首,但每個學校唱出來的感覺完全不同。有的強而有力,有的纖細;有的節奏快,有的節奏慢;有的洗練,有的笨拙。
當兩種感情碰撞的時候,其中一方必定會粉碎。
宮前似乎也想象過我將來會戴什麼樣的手錶。
我不經意地看向垃圾袋。
宮前只是眺望着夜景,沒有打算用相機拍照。我原本想問她要不要拍,但又覺得這樣很不識趣,於是什麼也沒說。
爲了不讓宮前感到寂寞,爲了讓她能夠露出笑容,我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我產生了這種想法。
宮前的表情依然開朗。
因爲我們是朋友。
宮前在大學祭的攝影社講評會上,被當成「長得好看所以拍照技術差也沒關係」的類型。這是對可愛女孩子的期待。雖然我擺出一副大師的樣子闖了進去,但宮前在那之後依然繼續參加社團,每天磨練着拍照技術。
成對的物品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感覺只是座茂密的森林而已耶。」
他的表情明顯很緊張,但腳步看起來很穩健。
我在心中道歉,同時繼續撫摸着宮前的背。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扇子、香爐、球、茶碗。
那些東西也放在垃圾袋裏。
「雖然桐島說不能送太多禮物,但我其實很開心哦。」
那是在盛夏的某個下午發生的事。
「可以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說——
無論門脅同學多麼努力,只要小美由紀拒絕,這個舞臺就不會實現。正因爲小美由紀接受了,兩人才能再次一起參加社團活動。
她這麼說着,穿着鬆垮垮的大衣開心地蹦蹦跳跳。
是讓宮前露出笑容的東西。
比賽結束後,我久違地跟學生們聊了天。明明只有一小段時間沒見,他們看起來卻成熟了不少。
在晴朗的天空下,鹿羣理所當然似的隨處可見。有大搖大擺橫越馬路的鹿、坐着的鹿,以及毫無意義地發脾氣的鹿。
學生們調整姿勢,靜止不動。會場鴉雀無聲。
我的大學時代肯定也是如此。
宮前從小就一直交不到朋友,在奶奶家寂寞地長大。
我坐在宮前的身邊。
「我很喜歡那個馬克杯呢。」宮前說着。
「這麼說來,我們沒有圍同款的圍巾呢,要是有圍就好了……」
她拼命地忍耐,但還是忍不住——
比想象中還要普通,感覺太過平淡,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今天是跟宮前最後一次約會的日子。
被細心呵護的拖鞋,就這樣保持着乾淨的模樣放在垃圾袋裏。
關於這件事,我覺得自己不該說「太好了」,只能含糊其辭。
「你拍的照片超漂亮的耶……」
宮前不停地哭泣,接着她一邊嗚咽,一邊斷斷續續地說着:
但是,比起我——
如果宮前發生了什麼事,我一定會趕到你身邊。
宮前用開朗的表情說着。
我也回到了山女莊的房間,做好睡覺的準備鑽進了被窩。
宮前送我的手錶。
她似乎很喜歡兩個人一起喝咖啡。
她是爲了不讓眼淚流下來才抬起頭的。
「一般來說,接下來應該會去看夜景吧?」
所以,我只能撫摸宮前的背。
相反地,有時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昂地在奈良四處閒逛。
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
「要是有人說這是美術大學的學生拍的,我一定會相信。」
接着過了大約一個小時,當彼此的對話越來越少的時候——
「桐島別露出那種表情嘛。」
但是,我卻沒能讓她繼續下去。
在奈良公園之後,我們又去了大佛寺和春日大社。
在周租公寓的生活,有着宮前理想的生活。
宮前有些害羞地說着。
戲劇性地。
「我不會再撿回來了,因爲我已經成長了。」
「桐島,你有好好穿着衣服嘛。」
「好,走吧。」
然後,終於輪到最後一個學校上臺。
怕寂寞的宮前栞。
宮前的動作非常俐落。
宮前追求的幸福,是既渺小又溫暖的事物。
總覺得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今天是合唱比賽的日子。
成對的毛巾。
大家就定位後,門脅同學向觀衆席鞠躬,團員們也跟着鞠躬。
宮前笑着這麼說道。
離開音樂廳之後,我搭上電車,前往以前就讀的高中附近的咖啡廳。
每當一起使用,宮前都會露出幸福的表情。
甚至覺得不想把這些東西丟掉。
我坐在觀衆席上,一直聽着他們的歌聲。
聽我這麼說,宮前說着:「真是的~!」
無論何時我都會幫助你。
餐具類的東西很多。
「謝謝你,桐島老師。我成功做到了。」
當一切結束時,垃圾袋已經增加到了三個。
我也和宮前一起度過了許多快樂的時光。
她這麼說着,首先從廚房的東西開始收拾。
我朝桌子走了過去。
宮前看着我,「嗯嗯」地點了點頭。
就在天空開始變亮的時候。
「開始吧,我們當時沒能做到的事——」
成對的牙刷。
爲了不留下遺憾,也爲了讓我們接下來的關係變得明確,半吊子的態度並不好。
我遲遲無法入睡,只有時間不斷流逝。
爲了不弄破馬克杯,她小心翼翼地將它裝進了垃圾袋裏。
他們、她們在那個瞬間,只是拼命地在自己也無法控制的暴風雨般的感性中前進而已。
但是現在,那些東西都在垃圾袋裏。
「我一直想嘗試一場用來做個了斷的約會呢。」
「最近餐具增加太多了。畢竟這個房間是單人房,其實這樣纔剛剛好呢。」
宮前開心地用成對的餐具裝着料理。
「有什麼關係,我想做些大家都會做的事情。」
踏在地板上的腳步聲。
這是大學生可能會做的事情。
在小美由紀心中,我已經成爲過去的回憶了。
成對的睡衣。
就像宮前的堅強,讓我能和大家繼續當朋友。
「仔細想想——」宮前繼續說着。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東西裝進垃圾袋。
是門脅同學。
她用平靜又有些悲傷的表情對我說道。
「我纔是。」
這是高中時,我經常跟早坂同學在放學後光顧的那間古董咖啡廳。
接着我們沿着山女莊和櫻華廈之間的道路,各自走回自己的房間。
「嗚……嗚、嗚……」
「已經夠了。因爲桐島實現了我很多願望嘛。」
雖然有時候會有點尷尬,或是避開某些話題,但感覺時間的洪流會將一切沖刷得平順。
每段回憶、每個溫暖的回憶再次浮現在腦海中,讓我感到非常痛苦。
在充滿成對物品的房間裏,確實有着宮前追求的事物。
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那該有多好。
經過幾秒鐘的空白,緊張,然後——
但是,我立刻就發現她抬起頭並不是爲了看向遠方。
「嗯……宮前很了不起哦。」
這些都是宮前花費時間,開心地、愉快地收集起來的東西。
「像是新年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回九州,一起去新年參拜。到時候會圍着同款的圍巾,我一直在想象着這些事。」
雖然能代替宮前流下眼淚,但我還是忍住了。因爲要是我在這裏哭出來,感覺各種感情都會決堤。
在店裏買回來之後,明明還沒到晚上,宮前就穿着那件睡衣「哇~!哇~!」地大吵大鬧。到了晚上之後,她也開心地說着「總覺得睡不着耶!」在牀上滾來滾去。
每一樣東西都充滿了回憶,讓我能清楚地回想起宮前當時開心的表情。
光靠自己一個人的努力是無法改變什麼的。
「真是的~」
學生們張大了嘴。
別哭了——
「要是桐島能恢復在京都的人際關係,就要結束現在的關係。我也知道這原本就很勉強。」
她想盡可能遠離那些成對的物品被當成垃圾帶走的現場。
「我們……感情很好哦。今後也是……」
我決定不回應宮前的愛意。
因爲我老是穿着簡便和服,她覺得冬天應該會很冷,所以纔買給我的大衣。第一次穿上這件大衣的那天,我回到宮前的房間將大衣掛起來,結果宮前不知何時披上了它。
我點了點頭。
「桐島,謝謝你。」
一致性或正確性之類的東西絲毫無法安慰我,光是宮前那麼珍惜的成對物品被裝進垃圾袋裏的事實,光是那一瞬間的感情,就讓我悲傷到晚上睡不着覺。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我也知道宮前不想待在房間裏的理由。
宮前這麼說着站了起來。
「或許是因爲桐島不太會約會的關係。」
有些學生在合唱結束後,感動得哭了出來。
「明明是要丟掉的東西呢。」
現在,那些毛巾也放在垃圾袋裏。
宮前用力拍了我一下。
那段時光——
她放聲大哭,像個孩子一樣。
宮前看了我的臉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接着,她看着河水開口說道:
我有這種感覺。
真希望它能一直持續下去。
泡茶、泡咖啡,我們總是在這個房間裏一起使用。無論是用電視看電影的時候,還是在沙發上放鬆的時候,總是會放在手邊。
接下來要專心準備考試。
到頭來,現在這個瞬間就跟小美由紀他們一樣,只能在暴風雨中朝着自己認爲的方向前進。
「啊,這個也是。」
「久等了。」
「司郎,這邊。」
而現在,它們再次被裝進了垃圾袋裏。
但是現在,那些東西都在垃圾袋裏。
她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感到寂寞。
「不從上空看的話連形狀都看不出來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
充滿着小小幸福的房間。
要是遇到危機,我會去救你。
宮前真正期望的事情,我只在一瞬間實現了。
「我絕對拍得很隨便。」
「開車很累吧,我來泡個飲料。」
第一次戴上手錶的時候,宮前非常開心。
「差不多該動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