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期篇 第十八話 競技場
《迪恩的紋章》 · 赤巻たると · 4814 字
看來迪恩家的風評在貴族之間真的是爛得出名。
位於王國西部的迪恩家,其發跡過程相當平民。
迪恩家是幾百年前王國與帝國交戰時,由某個義勇兵建立的家族。
他留在領主逃亡後的領地對抗帝國直到停戰。
這樣的結果得到國王如下評價:
『立於前線力抗敵軍,實爲勇氣的表率』。
「看來您不想棄權,還帶着傷前來參加呢。呼呼,不好意思。您勇氣可嘉到我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聲音大概也是透過魔法來放大的,我往身旁使了個眼色,夏帝柏格也萬念俱灰地點點頭。
「我們對父親的墮落感到忍無可忍,於是便召開緊急會議——得到以下的結論。我們認爲迪恩家的主權與其他權力該由雷吉思繼承一天。簡單來說,我們今天讓父親退休一天。」
我跟沃津絲還有夏帝柏格都待在觀衆席,四周全都是來幫杜夫加油的人。
接着把結晶伸到面前,宣佈這場賭上一切的對決——
剛剛的話全都發自真心,絕無分毫虛假。
「笑死人了,他這樣的年紀能做什麼?」
完全不意外啊,被我火燒加雷擊的那位,看來是不會上場了。
我爲了讓他安心便使勁地點頭。
「其實我的父親收藏了一些傷風敗俗的刊物,而且是齷齪到不敢說出來的那種……」
「趁着王國的名門齊聚一堂,我想趁這個機會宣佈有關迪恩家的重大聲明。」
「嗯?你怎麼知道我老爸受傷了呢?」
見證人開始倒數,她深吸一口氣。
「殺了他,肖塔林!宰掉那個臭小鬼!」
「……重大聲明?」
杜夫聽到廣播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哼,我只是猜夏帝柏格閣下自己把身體搞壞了,這大概是天意吧。」
「……如果是這樣,我覈准你出場。根據決鬥法增修條文第四條,只要符合條件,誰都可以上場。」
「那羣人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大概遭天譴了吧。」
「這不是夏帝柏格閣下嗎?今天還得請您手下留情了。」
剛剛的話全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其實由敝人親自登場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我接近那卑賤之人實在是怕弄髒自己的手——」
遇上不利的話題就該裝傻到底——這可是一輩子都受用的技能。
劇毒還真是名不虛傳,到現在都還無法康復。
人海一劃開便看到心情愉悅的杜夫。
沃津絲邊眺望下方邊湊過臉跟我講悄悄話。
周遭勢力日漸壯大,唯獨迪恩家每況愈下。
「真不曉得痛罵杜夫的人是誰喔。」
雖然此刻來到競技場,但歡呼聲應該都是獻給杜夫的吧。
我不以爲意地回的話,讓杜夫不禁抽動嘴角。
「我那入贅的女婿也得靠荷苟司家多多關照了。」
「接下來請兩家談談各自的抱負。首先是荷苟司家。」
首先是國王派遣的見證人致詞。
光看他在大庭廣衆下就讓面紅耳赤的臉飄出蒸氣,他的外交能力也就不難想像了。
更多的視線彙集到夏帝柏格身上。
他完全就是會從內部開始崩壞的類型。
加油聲在我思索時漸漸逼近,難道是有大人物出巡嗎?
「迪恩家的死小鬼,給我好好記着。」
看到我的態度依舊沒改,杜夫咂了一聲說道。
「雷吉思,小心點。不行就千萬別亂來。」
杜夫聽完我的話後禿頭便浮現青筋,哎呀,火氣幹嘛這麼大呢?
「沃津絲,我好怕喔,他竟然能跟上天對話。」
杜夫在另一頭相當激動。
總地來說都不是什麼愉快的內容。
夏帝柏格倒是挺不爭氣的。
但疼痛又讓他馬上安分下來。
他面紅耳赤地瞪着我,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就悠哉地過吧。
看似是競技場職員的人分別來到我們跟杜夫身旁。
有她的背書我就可以安心了。
首先是杜夫嗎?他大概會趁機酸我們一頓吧。
杜夫的演講持續了好一陣子,觀衆也聽得很專心。
咬牙切齒的杜夫在發泄着他的憤怒。
「吵屁啊!這是我的家事耶!你們對家族的決定有什麼意見嗎!啊啊!?」
她看起來像是王國的重要人士,原來王國有這麼漂亮的人嗎?緊接着,女性的凜然之聲便開始講解。
杜夫舉起單手回應,讓人深刻體悟到獨裁者就是這樣造就的。
「……該死的沉倫貴族,當初乖乖聽話不就好了嗎?」
反觀我,特別是第一輪的人生,自從出生之後我就沒聽過責罵以外的話呢。
沃津絲也打了個批准的暗號。好,開始行動吧。
正好在我們的對面。
「嘖,我等着看你接下來愁雲慘霧的臉,你也只剩今天還能向沃津絲閣下撒嬌。過完今天,她就是我的人了。」
「唔、咕、唔唔……」
「哼嗯,看來把擂臺的使用範圍規劃得大一點會比較好。」
場內突然被爆笑聲籠罩,只有我們跟見證人面無表情。
驚叫聲此起彼落,這下他們總算瞭解我的用意了。
「呃,抱歉讓大家久等了,見證人已經到場,接下來將進行決鬥。」
杜夫最後總算是鏗鏘有力地劃下了句點。
「本次決鬥的兩家分別是荷苟司家與迪恩家,決鬥將持續到某一方投降或奮戰至死。請雙方決鬥者開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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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人是位年輕女性,一頭及腰的金髮在脖子的高度紮起。
今天的我所向無敵,既然是以沃津絲爲賭注,那我可不打算輸給他們。
我把結晶奪過來向所有人宣佈。
敵人是老練的殺手,實力高我太多了。不過嘛,我想應該不要緊。
你知道我去過警察局多少次嗎?那個萬年巡查長真該把青春歲月還給我。
「……無聊透頂。」
沉默不語的夏帝柏格突然一躍而起。
看來大家的笑點都挺低的,搞笑丑角最喜歡他們這種觀衆了。
杜夫抓緊了拳頭,他的情緒沸點也太低了吧。這種瞬間沸騰哪有辦法做什麼外交啊?我看他應該打從出孃胎就是萬人之上,所以從來沒被罵過吧。
「雷吉思少爺,請務必小心。」
「他們的家主夏帝柏格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在推車上啊?」
他們的領地狹小,和周邊貴族也沒什麼交情。
「我們在這裏還真不受歡迎呢。」
「——開始!」
夏帝柏格一看到我,肩膀便忽然放鬆了,他笑着說道:
將結晶遞過來的職員納悶地問道,這個反應不錯,標準的一頭霧水狀態。
但是他們的反應太慢了。
「喔喔,到時請多指教。」
「——身爲駐守王國西疆的貴族之家,我保證會讓大家看看什麼叫做一面倒的勝利。」
夏帝柏格雖然閉起眼不予理會,但他心中一定很沮喪吧。這樣的場合對我們這種過街老鼠來說還真難熬,一旁的沃津絲也苦笑說道:
喔喔,時間差不多了。另一頭的杜夫對着柱子後的某人使了個眼色。
杜夫似乎也對此頗感意外,他全身都是冷汗。
職員把結晶抵到夏帝柏格嘴邊,那大概是類似麥克風的東西吧。
癡肥的貴族滿嘴都是令人心寒的話,完全沉醉在權利與金錢中。
「他要上場?」「不會吧?」傳來諸如此類的討論。
「這樣纔好,他們最好更加討厭我們,這樣之後纔好發揮。」
時光飛逝,迪恩家在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行就千萬別亂來。」
我只看到貴族們一窩蜂地對着虛胖的權利逢迎拍馬,他們就這麼想討點甜頭嗎?
只要他們沒有事先把我攆出競技場,計畫就等於成功了。
場內一片騷然,顯然沒人料到我的登場吧。
「呃~謝謝您。接下來輪到迪恩家發言。」
「那個小夥子是誰?」
「據說這裏在戰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紛發出疑問。
「加油啊,杜夫閣下!」
我清了清喉嚨進入正題。
面對我的質疑,杜夫抹着冷汗開始裝糊塗。
他前不久還傻在那兒,沒想到這麼快就恢復了。
雖然場內還是充滿不平的聲浪,但那早就不重要了。見證人的權力在這個場合是絕對的。
「呃嗯,感謝大家蒞臨欣賞荷苟司家拿下正義的勝利。這次的對手實在是不成氣候,其實由敝人親自登場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我接近那卑賤之人實在是怕弄髒自己的手——」
「嗨,今天由我陪你。」
「知道了。」
會場也同時響起強烈的噓聲,但我用自己的音量打斷全部的人。
另一邊是握着駭人長刀的蒙面男,我們立於見證人的兩側對峙。
很遺憾,我從以前到現在所經歷的修行,可不會讓我被這種挑釁給嚇到。
「那我走了。」
看臺紛紛傳來熱情的打氣聲,這下我可不能辜負他們的期待啊。
「據說這裏在戰爭時期,也會拿來當作訓練用的場地。」
原來如此,這樣一個沒落貴族與討人厭貴族的集合體,在貴族之間的風評當然好不起來。
我穿越豪奢的拱門走上擂臺。魔力存量充足,接下來就大鬧一場吧。
「……臭、小子!」
那語氣還真是胸有成竹啊,競技場內瞬間響起荷苟司的喝采聲。
「這個競技場還真大啊。」
這叫做耍無賴,果然罵人就是要這樣吼纔對味。
「我在此宣佈,將由迪恩家的家主,也就是敝人雷吉思——擔任決鬥者。」
「接下來宣佈決鬥者。荷苟司家——肖塔林。迪恩家則是派出家主,也就是說,夏帝柏格大人會親自上陣。」
「所以說,見證人小姐,我纔是迪恩家的決鬥者。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從來沒看過他,他是迪恩家的接班人嗎?」
衆人紛紛發出疑問。
職員已經在催我了,我真的該走了。
「我就在他們領地附近所以聽說過,聽說是個早熟的神奇小孩。」
我把刻了迪恩家紋章的短劍掛在腰際做好準備。
這位是之前給艾德嘉帶來恐懼的沒受傷的肖塔林。
「我知道。」
他就是迪恩家的對手。
「你也一樣是我引以爲傲的父親。」
「……你真的是我最引以爲傲的兒子。」
你也太大意了吧?這種不打自招的發言可是會讓自己身敗名裂喔。
他似乎發現這是殺我的好機會,此刻笑得燦爛無比。
「雙方請做好準備……準備開始,三、二、一——」
而他就這麼擠掉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別再刺激我了。」
他來到我們面前跟夏帝柏格打了個招呼。
嘲笑聲聽起來格外刺耳。他們竟然在當事人的面前講這些,還真是不給面子。
但勢如破竹的發跡過程到此爲止。家主一去世,之後的繼任者只以保持現狀爲目標。
大概是這種大場面讓他許多精神創傷都復發了吧。
「安啦,我有哪一次害老爸出事過?」
我當時可是被人用鄙夷的眼神罵了「垃圾東西」,你這種程度根本沒什麼好哭的。
「啊、喂!跟那件事無關吧!?」
哎唷,小事情而已,我在前世也被家人發現過珍藏的書刊啊。
肖塔林說完最後一句便就此噤口。
他嘴上停了,手倒是開始揮舞長刀,大概是在虛張聲勢吧。
到處都聽得見爲荷苟司家的聲援。
「噓,別說了,也許真的有這種宗教呀。」
競技場對向的杜夫從椅子上滑落。
「拜託你們別再刺激我了。」
他們的領地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馬上安分下來。
「……笑話。連那傭兵,都打不贏我,比她更弱的你,又有什麼能耐?」
而他就這麼擠掉事後歸來的領主,成爲當地的貴族。
除了那些,還能聽到針對我們的竊竊私語。
「你的腦袋還好嗎?相信那種不存在的未來只會害死你自己喔。喔,我都忘了——你的大腦大概想不到太長遠的事吧。」
我回頭一瞧,夏帝柏格依然頹喪,大概是因爲退休理由太丟人的關係吧。
我等不及看他轉爲驚愕的模樣了。
我們在他說完前就悠哉地過吧。
他面紅耳赤地瞪着我,但隨後就被侍從又推又哄地帶回他該待的地方。
時光飛逝,迪恩家在夏帝柏格成爲家主後,與吉更斯家結爲連理。
「呃~父親身體欠安,由我代爲發話。我是迪恩家家主夏帝柏格的兒子,名爲雷吉思。」
「安啦,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周邊貴族也沒什麼交情。
待我喝斥完,原本矯柔造作的優雅罵聲全部消失,沒品的罵聲大獲全勝。
我想看的可不是這種表情,應該要更加了無生氣——像是被勾魂的那種臉。
我們的視線集中到夏帝柏格身上,他只是默默地冥想。雖然能從他額頭上的汗珠看出緊張的情緒。
見證人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費力氣!一定三兩下就會被打倒。」
「記着什麼?你出洋相的事嗎?纔不要咧,我幹嘛要爲毫無價值的人浪費腦容量。」
競技場響起用魔法放大的聲音。
見證人走上競技場的擂臺開始說明概要。
那人攜帶的兵刃是兩把長刀。
「也就是說,只要比艾德嘉更弱的我打贏了,艾德嘉就等於比你強好幾倍囉?」
決鬥再過一會兒就會開始,待雙方決鬥者都到齊就會進場。
「那種弱勢貴族再怎麼做也是白費力氣!一定三兩下就會被打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