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期篇 第八話 老爸蒙難
《迪恩的紋章》 · 赤巻たると · 6210 字
我被拋在陌生的深山。
先說結果好了。我花了半天下山,過程讓人覺得死了還比較爽快。
我的體力毫無疑問只是個七歲孩童,卻得面臨這種折磨。
我在傍晚回到家時,夏帝柏格便憂心忡忡地趕來。「你到底去哪裏了」接着唸了我整整一小時。抱歉害你們擔心了,我深切地自我反省。
我沒說自己與精靈成爲了朋友,我要將非人類的新朋友當作自己的祕密。
那件事之後過了幾天,沃津絲終於回來了。惡夢結束後又回到往常的日子。
「而且還有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格明明前不久還信誓旦旦地說他跟魔僕是好朋友啊。
「這……好像還在正常範圍嘛。可是我好像從來沒看過你買書呢?」
窗戶不是夏帝柏格打開的,證據就是有人從窗外爬進了屋內。
我用滑行的方式遠離沃津絲,比飛毛腿還要神速。
「那、那個叛徒~~~~~~!」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變態。」
她在宅邸的門口,似乎在跟某種東西溝通。
「雷、雷吉思,你在做什麼?」
我仔細觀察後,發現是隻巨大的鳥。該怎麼說呢,它的尺寸實在是有點不對勁。
「啊……還是被你看穿了嗎?這下還真不曉得能不能瞞過她們。」
「你、你說什麼!?」
但我仔細尋找還是沒看出任何端倪。
不過,他說那些書刊是跟朋友買來的,但我從來沒看過他跟類似的人接洽啊。
掠奪村莊的山賊被繩之以法後又過了幾天。
我害怕地不敢聽到最後。
「變態。」
原來是沃津絲。不過她在那裏做什麼呢?
夏帝柏格握着她的手如此問道。很遺憾,沃津絲的『僱主』可不是他,而是瑟菲娜啊。
「爲、爲何那本書會在沃津絲手裏!?」
我纔想問你在做什麼咧,這裏可是二樓啊。
另外,接受了治療的山賊也依照康復順序依序被送進王都法庭,他們等於是先在這裏接受酷刑,接着再在那裏接受審判。
該死,我還以爲我們是同類呢,我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結果害我的書刊撒落滿地,最後還是被抓去輔導了。
這幾天發生不少讓人手忙腳亂的事。只要想起那些事情,此刻的寧靜便讓人倍感幸福。正當我在享受輕鬆自在的閒暇時,卻在遠處發現了一道身影。
但那些人經過治療後——我的魔法造成的燙傷全都完好如初。真不曉得她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治療。
「這樣的機關真的能瞞過沃津絲嗎?」
天底下應該沒人比我更沒膽識了吧。但是說真的,我對噁心的圖片以及恐怖片最沒轍了。雖然我的死法也跟那些畫面沒兩樣就是了。要是有誰對那種血肉模糊的畫面有興趣,我只能說品味真的非常與衆不同。
「這片板子實在很引人懷疑,打開一看卻發現裏面都是女裝型錄,這樣還是會讓人起疑吧?」
當時宅邸內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我問過沃津絲對他們做了什麼,她微笑這樣回答。
「這你儘管放心,你看這個。」
「你的交易手法已經穿幫啦,沃津絲剛剛已經替你代收了。」
「哈哈哈。殺了我吧~乾脆殺了我吧~!」
「沒錯沒錯!那好像是她最心愛的魔僕,她常跟我聊它的迷人之處——怎麼說呢,我跟那個魔僕就像是好朋友一樣。」
逼不得已,我只好認真思考。好吧,先把眼前的狀況整理一下。
我前往二樓的起居室,打算詢問夏帝柏格擦頭髮的毛巾放在哪裏。
夏帝柏格將牆板貼上牆面,目前在爲其上漆,過程卻偷偷摸摸,像是要避人耳目,可疑度簡直破錶。
「……竟然下雨了。」
夏帝柏格發現進房的是我才安心地鬆了口氣,他吐出長長嘆息。
「您真的不後悔嗎?那麼我就告訴您吧。首先,我把所有的肌肉——」
要是可以的話,我真想施展看看這些魔法。雖然現在的我完全無法負荷就是了。
「您確定要聽嗎?」
「您怎麼這麼說呢?您覺得我是會背叛僱主的傭人嗎?」
明明不久前天氣還那麼好,現在卻下起傾盆大雨。落在頭上的冷水帶來陰森的嫌惡感。
「一點都沒錯。我就是要讓她們起疑,這就是我的目的。」
「拜、拜託別告訴瑟菲娜跟沃津絲啊,再被燒掉我就要受不了了。」
「她很忙碌,平常都是派遣用魔法強化過的野獸負責送貨。」
「謝謝你。我能相信你吧?我真的沒事了吧?」
夏帝柏格努力油漆的板子已經快要完成了,乍看之下與一般的牆壁沒有兩樣。
「事情大條啦~~~~~~!」
「雷吉思看到我藏了一堆女裝型錄後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麼呢?」
「我不想勞煩夏帝柏格大人就代爲收件了。」
好吧,我無意對個人興趣指指點點,而且也不是不能理解。三大欲望之一本來就不好戒嘛。
這麼說來——我想起不久前見到的景象。
夏帝柏格露出遙想往事的笑容。我沒有回應他,而是打算火速離開這裏。我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夏帝柏格一頭霧水。
手搭上他肩膀的瞬間正好響起了雷聲。
看來他在那裏設置好了收藏空間,板子則是負責充當暗門。
「魔法協會不久前給了我一筆額外收入,我就用貨到付款的方式打發它了。我說願意付兩倍的錢它就把貨交給我了呢。」
窗外也同樣放晴了。看來剛剛的陰雲早已暗示了夏帝柏格的未來。
我用走廊傳來的男人的窩囊喊聲作爲搖籃曲,意識也漸漸淡去。
他拉起板子露出內部的空間,藏在裏頭的都是香豔書刊——不對,是女裝型錄,一大疊女裝型錄把裏頭塞得滿滿的。
我自顧自地解釋,此時從脖子傳來了冰冷的觸感,我伸手摸向脖子並仰望天空。
夏帝柏格連忙退後,想要逃離沃津絲的魔掌。沃津絲看見他的反應後遺憾地說道。
「沃、沃津絲!?」
「求求你!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瑟菲娜!」
夏帝柏格憂心忡忡地垂下頭。
「你也這麼想吧?但重要的書就藏在其中喔。」
那是什麼呢?從這裏看不清楚。
「我在逃命。」
「什麼叫『搞什麼』啊,我纔想問你偷偷摸摸在幹嘛呢。」
繼續躺在這兒搞不好會感冒,我趕緊返回了宅邸。
「聽起來我好像不管怎麼做都尊嚴掃地了。」
「在、在逃避什麼?」
拜託別嚇人好嗎?你又不是懸疑劇的被害人,想出聲嚇你的我反而被嚇了一跳。
我身上因爲魔力反噬而受的傷已經痊癒,體力與精神也已恢復,於是我又迴歸修行了。
看來早該送到的東西遲遲未到,讓他感到忐忑不安。
「你這說法聽起來只會讓我形象變差……其實我真的覺得在挑禮物時被撞見很尷尬。這塊板子一開始真的是爲了藏起女裝型錄才貼上去的。」
我在腦中想像一擊就能摧毀城牆的星魔法,跟能爲不毛之地帶來綠意的創造魔法。這些事無法獨自辦到,但想像是個人的自由。
「——禮物嗎?」
「真的嗎?」
他冷靜地回應我。但他辛苦做的雙層門已經是很完善的僞裝了,卻在外面又擋了片奇怪的板子,實在是欲蓋彌彰。
該說這個利用疑點反過來僞裝的手法很厲害嗎?不過既然是在挑選禮物,被第三者撞見的確是挺尷尬的。
「很接近了。其實是我從小認識的死黨,她目前在大陸雲遊,有時還能幫我弄到帝國的絕版書。」
夏帝柏格輕嘆一聲遙望遠方。其實我懂。我高中時也常常買限制級書刊。
書庫裏靜悄悄的,我苦笑坐在書庫的椅子上,披上毛毯閉起雙眼。
我因爲害怕被抓去輔導便拔腿就跑,但還是被逮到了。
「老爸,你說的魔僕該不會是隻大鳥吧?」
夏帝柏格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害我也跟着身子一顫。
用金錢就能摧毀的友情真的能算是友情嗎?不過站在朋友的角度大概只是某種玩笑吧。
想不到王國裏還有這麼厲害的行商,真不曉得他是怎麼認識這號人物的。
「哼哼,當然了。我可是擁有無敵的人脈啊。」
「抱歉,我想還是算了。」
是夏帝柏格的聲音,他在這裏做什麼啊?
雖然只是在腦中想像,但這樣的模擬要是能持之以恆,魔法的適應性也會漸漸提升。
「喔~你在藏蒐藏品嗎?」
「喔喔,原來是雙層門嗎?」
我躡手躡腳地接近夏帝柏格,算準時機將手搭到他肩上。
魔法基礎能力以及提升魔力總量的修行我能夠獨自進行,畢竟鍛鍊的方式並不困難。
已經不知道是多久前的往事了。我當時怕被看出未滿十八歲,還特地換上西裝、抹上髮蠟,以那身打扮前往書店,眼帶血絲地物色書刊。
他們似乎做了某種交易,我在後方無法看清楚交易內容,反正與我無關。
好吧,沃津絲真的很可愛,他會錯把她當成天使也是無可厚非。剛剛她跟怪鳥接觸的畫面就像是奇幻世界纔會出現的唯美景象。
我說着像是在等待退休的窗邊族(注:在職場內不受重用的職員。)會說的話。
要說會有多尷尬,就好像在幫美少女模型換衣服時,垂涎三尺的模樣被妹妹撞見差不多。我就不說是誰的親身經歷了,當時真的好想死啊。
其實我也是有朋友的,數量甚至高達一位。所以說,死老百姓啊,對我歌功頌德吧,像從前的人們那樣尊稱我爲米蟲吧!
「她雖然是個行商人,不過本業是魔法師,聽說有空時也會在王都工作。她的研究成果斐然,不過她常常跟我抱怨研究缺乏預算跟贊助人,再幹下去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警察叔叔跑得有夠快,那速度真的不是蓋的。
看來這位好朋友比想像中還要缺錢啊。夏帝柏格明明前不久還信誓旦旦地說他跟魔僕是好朋友啊。
見到我準備逃跑,他也打算逃走,他把沒漆完的部分瞬間抹平,並且扔掉油漆打算從窗戶離開。
它要是展翅大概會有3公尺長,羽毛綻放出彩色的光芒,散發着奇幻的氛圍,鳥嘴則是異常尖銳,以鳥獸來說看起來十分強勁。
「老爸,你到底有多少那種書啊?」
這麼說來,我看過的魔法書也有提到馴服魔物、野獸並建立主僕關係的魔法。原來還可以應用在行商交易嗎?看來對方確實有兩把刷子。
「這片板子實在很引人懷疑,打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推導得到了答案。
意念練習也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什麼意思?」
由於纔剛剛完成修行,我現在有點疲倦,接下來就在這兒睡個午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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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明明交代它別交給其他人……」
不對,先別緊張,就算如我所料也跟我沒有關係。不如說爲了避免被牽連,我現在應該立刻離開。拜託,我擔心的事千萬別成真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走投無路也絕對不要當山賊。
聽起來像是將心中的得意之情,不自禁地從口中溢出一般。
我感到疑問之餘轉往書庫,若他不在起居室就只會在這裏了。
不過我買完後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可疑了。
然而,仔細一瞧還是發現了一條縫,因此顯得有些不自然。
「你爲了那種書也太大費周章了吧。」
對方大概以爲我是什麼重刑犯,最後甚至連擒抱都用上了。
夏帝柏格含糊地答覆。
當時經過的女性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屑,更難過的是警察聯繫了爸媽,他們卻連理都不理。
「是、是啊。」
「嗯~很多都寄放在朋友那兒,要是全部收回來大概有八十多本吧。」
喂喂喂,請你走正門好嗎?我剛在心中吐槽完,窗戶就在此時猛然打開。
在回家路上還差點被警察臨檢。
「呃,除了那以外的……」
夏帝柏格被她感動到鼻酸。沃津絲現在在他眼裏大概就像個天使吧。
「雷吉思少爺,您想知道詳情嗎?」
「請您放心!身爲超級傭人,我一定會確實地跟瑟菲娜大人稟報!」
「你該不會認識書商吧。」
這樣做甚至能提升魔力的總量。雖然效率不佳,但是道種腳踏實地的努力是不可或缺的。
「等你長大就會懂了,心浮氣躁時要是無處排解是會崩潰的。」
「……是、吧。」
「搞什麼,原來是雷吉思啊……」
沃津絲的登場嚇得夏帝柏格兩腿發軟,窗外落雷的閃光讓她的身影看起來格外嚇人。
喔,想不到他還挺貼心的。可悲的是,他只有面面俱到這點被特別放大了。
她不由分說地押走夏帝柏格,雖然他試圖掙扎,但依然被連拖帶拉帶離書庫。
我打開修理過的門探頭一瞧,此時房內傳來男人的詭笑聲。
等等,蒐藏那種書算什麼人生意義啊。這樣我以後要怎麼寫小學作文啊。
但那些人經過治療後——我的魔法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的只是一個忙着挑禮物的青澀青年的書櫃。
「……那是,鳥嗎?」
夏帝柏格頹喪地垂下肩膀,你的要求還真是有夠多啊。
「請您放心!身爲超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的要求還真是有夠多啊。
夏帝柏格昂然得意,看來似乎還有機關。
我透過反向推導得到了答案。
「不,我認爲可以。你在她們眼裏大概就只是個對女裝有特殊癖好的變態。」
「什麼啊,你根本沒把書藏在裏頭嘛。」
不過這玩笑開大了,甚至讓人陷入生命危險。
魔僕、怪鳥、送貨、收件人……想起這些事後,我的背部瞬間滲出冷汗。
那種一旦被家人發現就會人生全毀的書刊——我會怎麼藏呢?
夏帝柏格慌得原地亂轉,前不久還胸有成竹的男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夏帝柏格不在那裏。他平常這個時段應該都在起居室忙着政務纔對。
夏帝柏格用非比尋常的勁道垂頭跟沃津絲求情。
「魔僕?」
「沒、沒有啦,我只是在找藏東西的地方——」
還說什麼人脈咧,夏帝柏格會有那種東西嗎?
我躡手躡腳地接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這樣我以後要怎麼寫小學作文啊。
「而且還有彩色的羽毛跟尖尖的鳥嘴?」
「唉,老爸。」
而且雨還不小,遠方也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這樣一隻怪鳥配上沃津絲,乍看之下甚至像是一幅唯美的繪畫。
沃津絲從懷裏掏出金錢讓怪鳥銜着,怪鳥像是回應般吐出了某種東西。
「沒辦法。這可是我的興趣兼人生意義。」
我對天發誓,就算未來再怎麼走投無路也絕對不要當山賊。
「……話說回來,我今天也訂了一本,可是魔僕到現在都還沒來。」
他此刻的臉就跟親眼目睹了世界末日一樣慘白,魂飛魄散指的就是這副模樣了吧。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呀,夏帝柏格大人,您在這兒做什麼呢?」
「……很好,這樣總不會被發現了吧。」
「嗯……太慢了吧。魔僕該不會在哪裏發生意外了吧。」
世上應該找不到第二個被妹妹領回家,還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高中生了吧。現在想起來依然是我的精神創傷。
沃津絲對鬆了口氣的夏帝柏格自信地說道。
要是班導師訂下『我的父親』作爲作文題目,我接下來就要進入霸凌路線啦。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原來這個人連敵國的珍品都能弄到。
「所以才只在有空時迴歸本業嗎?」
原來是這樣的交易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不自禁地從口中溢出一般。
「這樣的心意是很好,但你其實只是想順便藏起自己的收藏品吧?」
「咦,原來您打算離開了嗎?虧我本來想來這兒消磨時間,看來我只好去瑟菲娜大人的房間看書了。」
颱風過境總算雨過天晴。節哀吧,老爸。你一定要活着回來啊。
在晴朗的陽光照耀下,我躺在宅邸的後院,想像着理想的魔法以及架勢。
「就算一直被處罰,你還是沒有放棄蒐集啊。」
那就試着反向思考吧,如果我是夏帝柏格會怎麼做呢?
「是啊……總之,她就是這麼古怪的傢伙。」
「沒錯,你怎麼知道?」
一個有家室的男人偷偷收藏女裝型錄。這樣的事要是被第三者發現,她們最先浮現的想法是……
原來是這樣的交易方式啊,這個技術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關於那些受傷的山賊——他們後來都被沃津絲用強硬的手段治好了。強硬手段並不是用詞有誤喔。
原來是這樣,這招確實很有效。乍看之下真的只是一個忙着挑禮物的青澀青年的書櫃。
「沃、沃津絲……」
沃津絲從怪鳥那兒收下東西后,便若無其事地進屋了,她的臉上掛着平靜的微笑,像是遇上了什麼好事。而怪鳥在她返回宅邸後也飛走了。
「答對了。我打算在瑟菲娜跟沃津絲的生日送她們衣服作爲禮物,畢竟她們平常那麼努力。」
「……唉~天氣真好啊。」
沃津絲說完便從懷裏掏出一本——內容幾乎觸法的精彩刊物,夏帝柏格的臉頓時誇張地抽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