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期篇 第七話 第一個朋友

……身體好沉重，感覺像是變成了一顆石頭。頭痛帶來令人倒胃的嘔吐感。

但我已經徹底精通了意念與架勢。這點程度的痛苦完全無法影響我。

眼前出現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接下來只要設定好目標，對方就會無止盡地燃燒，直到化爲灰燼。這正是連星星都能夠燒熔的地獄之火。

「以那些傢伙的衣服與頭髮爲目標。去吧——」

火球瞬間炸裂，像是要將山賊們拖進地獄深淵般卷襲而去。

被火焰撲上的人們一籌莫展地發出驚叫。

「這、這是因爲我是個精靈嗎？」

「真的嗎？要是能在學院碰面就請多指教囉。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

「可惡，該死！爲什麼拍不熄！這個火焰是怎麼回事！」

其他山賊則是全被一開始的星幽之焰打得倒地不起。

「喔喔，路上小心。」

「原來還有這招嗎……」

「呼……別這麼大驚小怪。這下你體內就有隻有精靈才能分辨的氣味了。」

「不不不，剛剛只是說笑！我保證不會再犯，拜託你饒了我好嗎？」

「……好小子，我不會饒了你。我總有一天會殺光你的家族。」

火球命中其中一名山賊，並隨之反射至所有人身上。

「真的嗎？可是我不想死呢，爲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只好現在就宰了你。」

精靈似乎連體能也遠超人類，要是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呃、咦？」

「閃耀凝聚的炎魔光彈，貫穿一切消滅我敵——『火焰槍彈』！」

我聽見鳥鳴與汨汨的川流，令人感到心曠神怡。

「這、這樣不是死定了嗎！」

我威脅似地豎起指頭，山賊頭目絕望地扯開嗓子喊道。

炎彈再次射出，擊中山賊頭目的腹部，還發出誇張的低沉聲音，爆炸性的傷害在他身上綻開。

「是啊，你不是不能告訴我嗎？」

遠方傳來私兵團的聲音，看來滅火的事應該可以交給他們。

因爲要是有一羣火人在村子裏橫衝直撞會給人添麻煩，而且我也沒打算殺他們。

「啊啊，得趕緊滅火……延燒到農地就糟了。」

「嗯？什麼沒關係？」

「……這樣啊？好吧。」

一閉上眼便瞬間墜入意識的深淵——

我纔剛舉起手，手腕卻被人輕輕握住。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錯。我從上輩子到現在都沒交過半個朋友。

「……呃～你一定要問原因嗎？」

看來伊莎貝兒終究還是沒有將人類視爲同伴，人類與精靈之間的鴻溝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要更深。

「…………」

「你、你說想知道精靈峽谷的位置吧？」

伊莎貝兒帶着輕笑轉身，其他涵義指的是什麼？實在是讓人耿耿於懷啊。

「王都，你是指王都魔法學院嗎？」

話說回來，她的態度還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啊。難道因爲閃光彈的事讓她覺得對我有所虧欠嗎？雖然我方纔拔刀相助，但其實沒有刻意賣人情的意思。

其實最後一擊我只打算射個空包彈嚇嚇他，既然伊莎貝兒這麼說就算了。

想不到與伊莎貝兒的相遇，最後竟然和我的目標一致。

「喔喔，謝謝你來到這片土地。」

精靈似乎連體能也遠超人類，要是跟這樣的人爲敵肯定會被打得落花流水。我真慶幸能跟她成爲朋友。

沒錯，感謝這座陌生的深山。我感佩地點頭仰望天空。

「氣味？」

這個倦怠感還真是離譜，疲憊程度就像是跑完馬拉松又接着跑400公尺賽跑。我完全無法站直，就這麼直接倒向地面。

「也許吧。這就叫作咎由自取。」

「對了，雷吉思，你爲什麼想爲我送行呢？」

「那的確是一部分的原因，但不是我的主要動機。」

「那麼……」

往後一看，陷入暈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止盡地燃燒，直到化爲灰燼。這正是連星星都能夠燒熔的地獄之火。

「我先告辭了。」

「我把你綁架了。」

「我該怎麼回去啊？」

「反正八成是想趁機打聽精靈峽谷的位置吧。」

「這個味道能當作記號，讓我的族人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呃、咦？」

「閃耀凝聚的炎魔光彈，貫穿一切消滅我敵——『火焰槍彈』！」

要是事情順利，搞不好連龍神之匙都能一併取得。我本來就打算前往王都魔法學院，看來我也許能用最短的時間同時取得兩樣東西。

「……算了，應該沒關係吧。」

完全是孤獨中的孤獨，也可以叫我孤獨之王，絕招應該會是『敗犬的咆哮』。

既然他想危害他人，那麼我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可以用朋友的名義帶你進去。」

「……咦？」

「第一發是替旅店老闆討公道，第二發是懲罰你打擾我的送行，第三發是罰你企圖綁架伊莎貝兒——你就認命接招吧。」

「是啊。只要能從那裏畢業，身份就有了保障，做什麼事都會比較輕鬆。」

往後一看，陷入暈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雖然不喜歡人類，但雷吉思算是例外。」

「我剛剛差點就要被私兵團發現了，但又覺得默默離開不是很好。」

「……伊、伊莎貝兒？」

原來如此，只要請她幫忙介紹就沒問題了嗎？雖然一般人根本不會有精靈朋友，但要是伊莎貝兒願意帶我，那我也能進入精靈峽谷了。

「等到目前的工作結束，我打算前往王都學習魔法。」

「我到現在都還沒交過朋友。所以想找個年齡相近……雖然你應該不算。總之，我很高興能找到一個或許可以率直地來往的人。」

山賊頭目聽到我這麼說後頓時臉色發白，看來他剛剛只是在虛張聲勢。

能聽到她這麼說還真是欣慰。伊莎貝兒慢慢起身，臨走前卻又往我這兒瞥了一眼。

「喔喔，聽起來好方便啊。」

我卻沒有辦法因那些舉動而討厭她，而且也立刻就和解了。

既然他想危害他人，那麼我也不會手軟。我已經受夠了無法守護摯愛的痛苦與後悔。

「……呃、咦？」

「抱歉，你能再說一次嗎？」

舌尖舔上肌膚的剎那，官能的感觸瞬間暈染，卻又伴隨了些微痛楚。原來是伊莎貝兒的犬齒紮上了柔軟的耳垂。

她用疑惑的視線盯着我。真的要我說出口嗎？真受不了這傢伙。

人生還真是誰也說不準啊，我得感謝這座山賜予我們相遇的機會。

喔喔，我終於明白了，這大概就是我早上感受到的未知情感吧。由於缺乏類似的經驗，我在當下無法明確辨認這種感覺。

「接下來還有三發。」

奇怪，我聽錯了嗎？一個比誰都痛恨綁架的精靈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呢？

「最後一發是爲了伊莎貝兒——」

她摸摸我的耳朵，對我輕輕一笑。

往後一看，陷入暈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獨之王，絕招應該會是『敗犬的咆哮』。

「這個味道能當作記號，讓我的族人明白『這個人是無害的』，你之後也會比較容易跟其他精靈來往。」

我開始進行第二次詠唱。頭目面露懼色、雙眼瞪得斗大。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燙啊啊啊啊啊啊！」

「我只是想跟你多說些話而已。」

「我的確不能透露，但我可以用朋友的名義帶你進去。」

伊莎貝兒揮完手後，便像一陣風似地離開了。

該怎麼說呢，她有一種親切感，讓我覺得像這樣跟她往來還挺有趣的。

「開個玩笑而已，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嘛。」

「……哈嗯。」

「……喔喔喔。」

她又爲我更具體地說明了一次。好開心喔，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綁架呢。

當然了，我原先只是想請她幫我帶路而已。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舒適的搔癢感在刺激着神經。

我今天早上匆忙出門的動機也很單純，只是想要再見她一面。

她打算做什麼呢？我用視線向她尋求解釋，但伊莎貝兒只是神祕兮兮地微笑，逼近愣然的我。

伊莎貝兒點點頭。我能理解她不想被貴族的手下發現，可是這樣的想法與行動會不會太過單純了啊？

我沒把他們的身體設定爲目標是有原因的。要是將他們的身體設爲焚燒的目標，火焰在完全吞沒他們之前都不會熄滅。這可不是我樂見的。

「其實我也打算要去那裏讀書。」

炎彈正中山賊頭目的額頭，他忍不住發出哀號。

「但我肩負重要的任務，還要七、八年才能完成。任務結束後就能帶你去了。」

她輕咬一下我的耳朵，那是令人措手不及的舉動。

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身在山中。

「不、不然這樣！請你放過我們，那個女孩就送給你吧！精靈可是上等貨，行情很不錯喔！」

往後一看，陷入暈眩的伊莎貝兒醒來了，她默默地搖了搖頭。

「真的嗎！」

打定主意的我剛要起身——瞬間傳來強烈的暈眩感。

「……嗯嗯，這是什麼意思？」

「當、當然是真的，我纔不會騙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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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伊莎貝兒嗎？我怎麼會在這裏？」

「不過，這個記號其實還有其他涵義——我就不解釋了。」

原來她這麼做並沒有其他涵義。不過我剛剛怎麼會小鹿亂撞，應該是因爲慾望使然，沒錯吧？

明明是他們先動手的，這樣的報復宣言不太對吧？我當然希望能在當下做個了斷，雖然我不覺得能夠進展順利，不過先嚇他一下好了。

他痛得五官扭曲，發出不成聲的哀號，但意識似乎已經迷茫，幾乎不再掙扎了。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擁有壓倒性質量的火焰覆蓋併吞噬了山賊的衣服與頭髮，山賊們爲了滅火全都在地上打滾。

喔？原來精靈的心情會表現在耳朵上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雖然不喜歡人類，但雷吉思算是例外。」

她的話就像是一顆強效定心丸。對我這種沒人脈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讓人放心的事了。

「沒錯。精靈大多都會提防人類，很少會跟人類交朋友，而且也沒有那個必要。」

但是一見面卻發現對方是個面對陌生人時，警戒程度幾近全滿的人，甚至會直接動刀動槍。

「～～～～～～～～～～～！」

伊莎貝兒聽完我誠懇的回答後突然臉泛紅潮，畢竟太陽昇起了，果然有點熱吧。希望她要留意身體，千萬別中暑了。

看來我因爲魔力消耗過度而昏迷。畢竟我除了強大的星幽之焰以外還用了好幾發魔法，那種程度的反噬對這副身軀來說，是難以承受的負荷。

「我趁你昏迷時把你綁架到這裏。」

但我還是動彈不得，強烈的睡意阻撓我一切行動，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順利控制。

我現在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舉起手並將魔力凝聚至指尖，接着指向頭目開始詠唱。

「哪裏，我纔要感謝你救我一命。我雖然不喜歡人類，但雷吉思算是例外。」

「你先待着別動，馬上就好了。」

往後一看，陷入暈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了好幾發魔法，那種程度的反噬對這副身軀來說，是難以承受的負荷。

伊莎貝兒聽見我這麼說後，原本豎直的耳朵稍微放鬆了。

「……咦？」

但要是能跟她成爲朋友，人生應該會有趣許多。我因爲有了這個預感，所以希望能與伊莎貝兒多些交流。

「所以你才把我一起帶進深山嗎？」

「第一發，替旅店老闆討公道。」

「我想應該不是。要是真的要說出一個理由，嗯……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很投緣。」

「咦什麼？你不是想謀害我的家族嗎？那我當然得先下手爲強啊。」

我將視線從山賊頭目身上移開並環視周遭。還有幾個地方有着零星的火勢，得把它們都撲滅纔行。

「啊，你醒了。我記得你叫雷吉思嗎？」

「看來你毫無悔意。接下來這發是罰你打擾我的送行——」

待火勢減緩，山賊早已全部趴伏在地。遍體鱗傷的山賊頭目在人羣中抬頭狠瞪我。

我只是想跟她交朋友，肯定從初次見面開始就是這麼想的。

他下一秒便用尖銳的嗓音開始澄清。

「該、死。我還是、不夠氣魄……」

「這點小事還不到制裁的程度。如果你是要爲我報仇，這一擊就省下來吧。」

我儘可能地壓抑害羞的情緒正經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