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祕書

證書上的持有者名義，已經從原本的勇者隊伍變更成我的名字。如此一來，我便是那片土地名符其實的領主了。

「哎呀艾格先生，您看起來真是氣勢十足啊。」

在大王賜予作爲任命信物的銅劍後，大臣邊說邊靠過來。

「哪裏，我是真的很緊張。」

「哇哈哈哈！那倒也合情合理。……話說回來，艾格先生，您接下來有安排什麼行程嗎？」

「我事情都已經辦完了，想回去領地。」

聞言後目光變得犀利的五十嵐點了點頭。

「是的。」

雖然是位美人，但是一雙眼睛銳利得令人心生畏懼。

「老兄您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小的也願意跟隨。」

這下子，我可以認爲大家是要與我齊心協力了嗎？

總覺得相當愉快。

賈西亞看上去有些難以接受。

「……離中村稍遠一點的地方應該有間神社。雖然很不悅，但目前應該只有那裏能找到符合領主格調的留宿地點。」

五十嵐緊盯著擺出那副姿態的將平。

「悅子！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率先對這個想法抱持遲疑態度的是神主之子吉岡將平。

「你們什麼都不懂。激起別人的幹勁，正是『育成』的第一步。」

不知怎地，令我想起了山林裏的那位老婆婆。

「不過差不多要進入翻地鬆土的時期了，今天結束後，工程就要暫時中斷一陣子。」

「對啊。她年紀雖然輕，但的確是個相當優秀的女孩。一定能爲您幫上大忙。」

「是的……」

「你好。我是新任領主艾格。」

只聽大臣又繼續說下去：

「那你去問啊！」

而大臣則是帶著我走向西館的會客室。

「纔不是降職……當時大臣大人在徵求自願者，我是自願跟隨艾格大人回來的。」

「當然，這一百五十人不需要頻繁承接委託也沒關係。話說，雖然我打算集結各個村莊的人們，但考量到各村落產業間的繁忙期，基本上還是想以生計爲優先。比如中村的人只要在農閒期參與任務就好。接下來等修築堤防的工程一暫停，木村的人工作也會減少，所以初春就讓他們承接委託。我想用這樣的輪替方式來進行。……雖然說不定會有幾十人得專職承接委託，但我會盡量不妨礙產業發展。要是輕忽現有產業，長期下來戰力也很難有所提升吧。」

不論是魔動列車還是船隻，一等席都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席次，所以這次的乘坐經驗對我來說也是人生頭一遭。

雖然不知道她在不悅什麼，但姑且還是跟在五十嵐身後走。

「說的是村子附近的河川嗎？」

在這樣的談話下，一行人搭乘的木船抵達遠雲一點都不繁忙的港口。接著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是喔……你今年幾歲？」

賈西亞偷偷問我。

「只有一次！！」

「喔，喔……這樣啊。」

（插圖009）

女性再次輕輕點了點頭，站到大臣身後。

「小悅，不可以說謊喔。」

五十嵐說道。

在離中村稍遠一點的山丘上面確實有間神社。

五十嵐向對方說明我已是這裏的領主，並提出希望能在此留宿的請求。

她說完便陷入沉默。

「那明天賈西亞就先幫我調查一下領地的經濟狀況。」

像在嫉妒著什麼的五十嵐向我告狀。

「事情就是這樣，五十嵐，你可要好好協助艾格先生，在那裏好好累積經驗喔？哇哈哈哈。」

「不好意思，伯伯。」

是因爲家是相當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樣好嗎？」

「帝國大學。」

「咦？老兄您去問啦！」

「哪裏，沒有那麼誇張啦。」

看都不看我一眼，而且也不笑……

「我家……抱歉不方便。」

「悅子，你還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培育人才的專家。」

「是喔。」

聽到來自房門外的敲門聲後，我便將茶杯放回杯託上。

「哇哈哈哈。」

「呃……」

「就算您說要和平共處……那類型的女人，我可是最不拿手的啊。」

咦？是這樣嗎？

即便是討伐這種弱小的怪物，領民還是能夠在【祝福奏曲】的作用下獲得兩倍經驗值。

「……不過，這樣好嗎？」

「請容我追隨在艾格大人身旁好好學習。」

每次一行禮，她那高高束起的馬尾都會搖來晃去。

「辛苦你了。過來這裏吧。」

就在五十嵐小聲低語之際，有一個男人從紙門的對面探頭進來：

「總之我想先以這樣的方向開始著手進行，諸位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嗎？」

「哪間大學？」

「……想必艾格大人已經有腹案了吧？」

馬蹄發出「噠啦！噠啦！」的聲響。

「你們什麼都不懂。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真是一點都不體貼呀。

抵達斯卡哈瑪和賈西亞會合之後，更是越發突顯了我和五十嵐的尷尬狀態。

對於我的誇讚，神主的兒子謙虛地低聲自言自語。

我頓了頓，向衆人徵詢：

「將來我想要在兩千五百名村民裏面培育出大約一百五十名有戰鬥力的人。只要我一使出培育出勇者隊伍的各項技能，應該就能立刻栽培出能夠派上用場的人。而且……西邊的怪物也不是那麼強大。不，說得更明白一點，都是一些初級的弱小怪物。」

並不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嗎？

「不，沒關係。只要你回家去住，我跟賈西亞暫時在外面露宿一晚也不打緊。」

「有的。」

「好久不見。我是五十嵐悅子。」

會客室裏擺了成套的桌椅組，搭配上蕾絲窗簾。戴著髮帶的女僕衝了杯大吉嶺紅茶，盛裝在繪有花紋的茶杯裏端了出來。

「這也是沒辦法啊，我剛剛去幫忙修築堤防。」

我望向五十嵐求證。

不苟言笑的她只是點了點頭。

「我兒子是帶著大家建堤防的領班。」

「難道……這就是昨天說的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只是點了點頭。

來人與神主一樣身穿一襲白衣，但衣服上有許多地方都被泥巴弄髒。

我喝了口溶入了味噌的熱湯，繼續說下去：

「喂……！？」

「那可不行！」

賈西亞在這種事情根本派不上用場，我便試著問五十嵐。

五十嵐不知爲何揪住我的衣襟，對著我吼。

「咦？真的嗎？」

「只要不破壞各村產業，這提議應該還算可以吧？將平。」

「伯伯，請不要把將平叫來。」

「我是這間神社的神主，吉岡十藏。由我跟兒子一起打理這間神社。我兒子差不多也要回來了，晚點再讓他來跟您打招呼。」

「哎呀，小悅，你可真是長成了個大美人呢。歡迎領主，請往這邊來。」

「艾格先生，她就是擔任老臣祕書職務的五十嵐。」

「纔沒有！！」

「悅子，你還是被降職啦？唉，你也別太沮喪。」

高高綁起的那束黑色髮絲閃著光澤，以及那身緊緊貼合有些豐腴的大腿的貼身窄裙，令我想到母馬毫無一絲贅肉的結實身軀。

吉岡父子倆也這樣回答。

「我是五十嵐悅子。」

「艾格大人……不過呀，他可是會朝人丟螯蝦呢！」

一等席是個別包廂。椅子可以調整椅背傾斜度，還附有一張桌子。裏頭還有一個給隨從坐的座位。意即買到一等席的前提是身分要高到身邊有隨從跟著。五十嵐現在就坐在那個位置上。

不過當我接著說：

將平便回答：

咚咚咚……

「哪裏不厲害了。看到那麼浩大的工程的時候我就在想，應該是有優秀的領班在帶著大家。」

「悅子你纔是！都十二歲了還在尿牀！」

「沙沙沙」地登上石階後，就看到一位穿著白衣，看似是神職人員的五十歲男人拿著竹掃帚正在打掃神社內院。

「咦，十二歲還在尿牀嗎……？」

「那不是很好嗎？就去她老家吧！」

神主的兒子雖然向我低頭行了個禮，但隨即望向五十嵐。

「我兒子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樣好嗎？」

「原來如此。但說歸說，有那樣的方向性嗎？」

五十嵐率先給出回答。

「那個……」

「好的。」

「她是新夥伴，也是要當我的祕書的五十嵐小姐。你可要和她和平共處啊。」

五十嵐用銳利的目光盯著我們並說：

正好都是我之後希望能得到協助的幾個人。

「讀大學的時候。」

隨著列車的晃動，她的馬尾也輕輕地擺動著。

這種情緒好像似曾相識。

呈現出了這樣的結果，天賦這種事情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呀。

「簡單來說，戰鬥的動機跟修築堤防是一樣的。這個領地裏面有七個村落，以村落作爲共同體單位的意識相當強烈，打個比方，面對河川氾濫這個共通問題時，各個村落都會聯合起來一起修建堤防。如果『戰鬥的動機』跟『領地全體共同擁有的問題意識』一樣也有個容易解決的方向性，應該就會順利產生出這種意識。」

「你是從什麼時候去帝都的？」

沒錯，他跟我一起去過領地西邊。

「那就是，將棲息於領地西邊的怪物驅逐出境。」

隨著這聲應和，五十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湊到我眼前。

「喔！真厲害。」

「領主大人？」

「接下來，五十嵐小姐……」

石階很陡峭，賈西亞照例爬得哭天喊地，五十嵐卻健步如飛地拾階而上，窄裙上的開衩也因此一張一闔的。

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培育人才的專家。」

話說回來，這傢伙原本不是說「冒險者引退之後成爲一名領主」很有趣嗎？看來他對用領地接受委託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呀。

「這個嘛。」

「就是說啊。而且就算把大夥趕鴨子上架也沒辦法好好完成委託吧？」

「你還是先退下吧。衣服都髒了。」

「我知道領主大人原先是位冒險者，但……」

「24歲。」

「咦？悅子？」

「失禮了。」

就在我喝了兩、三口茶之際──

「這片領地的人之所以都住在山的南邊，不就是因爲西邊有怪物出沒嗎？只要集結領民一起驅除它們，西邊也變得可以住人，說不定還能興起什麼產業。……嗯，就算不用考量到這個地步，至少沒有人會覺得『因爲怪物而無法住在西邊』是很愉快的事情，所以應該能夠共有這個動機的吧？」

五十嵐扭著穿了窄裙的屁股大喊著。

「爸，爲什麼悅子會在這裏？」

「啊，是…抱歉。」

包廂裏面就只有我們，這樣的沉默實在是太痛苦了。

「小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大家建堤防的領班。」

藉著這個機會，我重申了一次希望以領地爲單位承接委託的想法。

沒有碰到半個人，卻遇到很多弱小的怪物。

「五十嵐小姐，你真的來自遠雲？」

女人自行報上名字，朝我行了個禮。

「在自己的領地竟還想在外面露宿。艾格大人您已經是新的領主，您必須要有這種自覺。」

回程時，五十嵐幫我買到了魔動列車的一等席。

我小心避開就快要碰在一起的嘴脣，吩咐她：

神社也爲我們提供晚膳。

賈西亞也與將平抱持著相同的意見。

我說著，放下手中的碗。

我現在的心境就跟和庫洛斯一起組成冒險隊伍，後來夥伴漸漸多了起來時一樣。

「要麻煩吉岡先生父子扮演我和領民之間的溝通橋樑。」

「話說，這樣也代表我們不能在外面露宿了吧？」

不過她擺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就連一絲情緒波動也沒有。

賈西亞輕呼一聲。

面對將平的疑問，我立即給予肯定的答覆。

五十嵐這番話立刻把談話的門檻拉高了。

啊……對了。

雖然五十嵐替我回答了，但我想要再做出稍微具體一點的回答。

「哇哈哈。其實老臣也有自己的私心。您專精的是育成技能對吧？如果讓優秀的人才跟在您的身邊，將來回歸的時候必定能成大器……老臣打的就是這樣的如意算盤。」

聽到這一番話，我心中就只有「絕不能與這個大臣爲敵」的想法。

潛在職業適性：新娘

他聽起來像有些壯志未酬之感，但還是有點掩不住那快要向上揚起的嘴角。

「您好。」

「你少亂說話。」

這就是商人啊。

「要麻煩你輔佐我，順便幫我寫告示。」

「咕唔唔唔！」

我沒轍了，根本聊不下去。誰知道帝國大學是間什麼樣的大學。

「領民可能很難符合大人您的期待。大家本來就對那些委託漠不關心，就算是領主大人的命令也提不起勁呀。」

「……嗯，是的。」

真是的，五十嵐你也稍微給點回應，讓對話進行得下去嘛！也問問我幾歲之類的啊。

「而且，五十嵐這孩子的老家似乎就是遠雲呢。」

「或許可以，不過領民在戰鬥方面都是徹頭徹尾的門外漢啊。真的有可能成長到足以打倒怪物嗎？」

「艾格大人您已經是領主級的人物，這等待遇是理所當然的。」

聽到我的發問，神主代替兒子回答：

「……老兄。那個女的是怎麼回事？」

望向房門處，一位穿著一襲灰色套裝的女性低頭行禮。

喀當。哐當……

是因爲家是相當隱私的地方，所以不想帶外人回去嗎？

賈西亞接著答覆。

「魔動列車的時間也還沒到，那麼我就前去打擾一下了。」

真囉嗦──虧我還想幫賈西亞製造一個攀談的機會。

「……艾格大人是培育人才的專家。」

父親十藏開口答應，兒子將平也跟著點了點頭。

「小悅啊，現在成了新任領主大人的祕書。」

看來她真的是這裏出身的人。

我和賈西亞、五十嵐、吉岡父子圍坐在一起用餐。

「因爲有女生一起同行。」

「在那之前，可以順便去一下老臣的官邸嗎？」

難不成她心裏其實不怎麼樂意跟著我回領地？心生各種揣測的我漸漸難以開口攀談，那之後便一句話也沒聊過了。

「唔，什麼事啊？小姑娘。」

面對五十嵐連續使出的快攻，將平也做出了反擊。

……不過當我用女神之眼望向這位有點難以親近的女性時──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以說謊喔。」

於是在離開大王的宮殿後，我們就搭乘馬車前往大臣的官邸。

男人說著，便領著我們去往客宿用的房間。

「五十嵐……！？這不是小悅嗎！」

我一直笑個不停，五十嵐說了聲「討厭！」便稍微鬧起彆扭。

這是從大臣那裏聽到的嗎？

「啊，不過她是本地人，應該有老家可以回去吧？」

「而且把神社石像的頭弄斷的人也是他呢。」

大臣的官邸看上去比宮殿內的執勤宿舍還要豪奢。有著極爲講究的庭園，西館與東館兩幢高大建築物並排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