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作爲遣散費

清晨。幾縷陽光穿透寢室的木窗無聲灑落室內，鳥兒不停歇地啁啾鳴叫。

「好了，也該走了。」

把香菸按在菸灰缸上將火捻熄後，我拿起行囊站起身來。

我已經衝過澡，換好衣服。

我可不能被拉去參加庫洛斯辦的那什麼丟臉到了極點的餞別會。

真是的，這不是擺明要讓大家很尷尬嗎？

「你是想跟我說『要不要試著當領主？』嗎？」

「可是你的技能也只能到此爲止了。」！？

「早啊。」

我覺得有太多地方可以吐嘈了，不過我最先想到的是……

「早……不是！你幹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分手吧』，是因爲察覺到庫洛斯的心意才……」

得到對方應允，我再次步出房間並鎖上房門。

我深深地嘆口氣後再一次看向緹雅娜的臉。

這種狀況下，趁大家都還在睡的時候早早出發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你問我要做什麼？嗯，首先會從頭開始募集夥伴……」

這傢伙擺出來的這個姿勢真的是美得令人驚豔。像鴿子那般挺起的胸膛與優美的腰身曲線，被夏季針織衫包裹起來小巧胸部正精神抖擻地向上昂首。

「是喔。多虧了你，我應該可以展開還不賴的第二人生了。哈哈！」

就在我懷揣著這個想法打開房門以後。

「你是不是因爲庫洛斯說可以，所以就要擅自把裝備跟物品帶走呢？那樣我會很傷腦筋的。隊伍提供了資產分帳清單，你確認好就蓋個章吧。」

「呃……我是…是要去散步。」

緹雅娜如天空一般澄澈的藍色眼瞳漾著悲傷，讓我有點承受不了。

「沒怎麼辦。這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吧。」

「隊伍裏面還有這種資產啊？」

「這是領地的資料。」

緹雅娜邊扶正眼鏡邊說。

「去大廳行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先提出分手的，所以我之後會跟誰過得怎樣都是我的自由吧！！」

緹雅娜也長長嘆了口氣：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大家差不多要起牀了。」

「那你等在這裏是爲了什麼？」

啊，原來。

「唉……」

「是個好地方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灑落室內，鳥兒不停歇地啁啾鳴叫。

「纔沒有那種事。你想太多了。……祝你跟庫洛斯幸福。」

「……那是我幾經斟酌之後，要讓渡給你的領地。」

「這樣的說法或許聽起來很怪，但我是真的希望你過得幸福。畢竟你是讓這支隊伍有如今這等成就的人。就算不能成爲一個成功的冒險者又如何，冒險者又不是人生的全部。」

雖然緹雅娜說庫洛斯腦子有毛病，但我覺得她自己其實也是不遑多讓。

「哇啊！」

「喂，緹雅娜。最後的這個『領地2500谷』是什麼？」

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艾格……」

緹雅娜到我房裏獨處是有點令人尷尬。

我說完後，徑自離開旅店。

「我不會的。」

冷不防看到門旁站了個女人，嚇得我退回房裏。

就算緹雅娜不說，我本人也早已察覺到再次組隊又會再次被踢出隊伍的這種情況。

「這是我的個人意見，我認爲你應該要放棄繼續當冒險者了。」

「啊我想起來了，基多拉大蛇那個委託就是最東邊的島國嘛！」

於是，我在清單上面蓋了章。

「早……不是！你幹嘛守在那種地方，而且還是一大清早！！」

「艾格你纔是，這麼一大早是要去哪裏？」

「受不了。那你先進來吧。」

我說著站起身來。

「對啊，就是這樣。我要走了。不過啊，男人要走的時候就應該像這樣默默離去。你可不要阻止我……」

「去年年底的時候，不是有個消滅『基多拉大蛇』的委託嗎？當時那片土地的大王非常高興，就把這塊地作爲回禮轉讓給我們了。不過冒險者隊伍擁有土地也沒有意義，要繼續冒險的話，土地就顯得有點棘手不好處理。所以啦，我覺得把這塊地丟給即將離隊的你就是個很不錯的解決方法。」

雖然那也是我很引以爲傲的事情，不過像這樣被夥伴當面感謝，我還是不免覺得胸中一熱，耳朵抖了抖，情緒激動到差點哭出來了。

在靠近旅店入口的大廳裏，緹雅娜將一本檔案冊遞給了我。

這就是我的育成技能的命運。其他技能的天賦都已到了極限，而且我也已經27歲了。並沒有年輕到能擁有各種可能性。

「培育出一支隊伍，當隊伍變強就不再需要你了。這就是你的命運。就算你離開之後又再培育一支隊伍，也不過是重蹈覆轍罷了。」

「不過那領地在更遠的鄉下地方。」

「怎麼了？」

「你的好意我就先收下了。」

「幫開除掉的人辦餞別會，庫洛斯的腦子有毛病吧！」

唉……真是麻煩。

啊，果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格……」

「是要在這裏蓋章嗎……」不過就在我想拿印章去按壓印泥的時候，看到清單上面寫了一項奇怪的內容。

沉默中，我持續確認清單內容。

一點都不挽留，這樣我要怎麼耍帥啊！

「你就當作是遣散費收下吧。」

「說得也對，我都已經是被解僱的人了。」

「可是你的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就先收下了。」

「……是遣散費喲。」

「你的育成技能確實是超一流的。我們能這樣聚在一起，變得這麼強，全都是你的功勞。這一點，身爲隊伍一員的我真的很感謝你的付出。那個……謝、謝謝你。」

「你這也太誠實了吧！……不過領地對我來說也很棘手啊。在外冒險的同時還要騰出手來治理，根本就搞不定啊。」

「……因爲……」

「艾格，你，有想過離開隊伍以後要做什麼嗎？」

「帶著那麼大的行李？」

「不試看看怎麼知道……」

啊，果然不是隻有我這麼想。

「所謂的天賦真的很殘酷。不光是有與無的問題，如果天賦的特性合不來也是無法幸福的。」

「……對。」

我立刻拍掉了她的手指。

我說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樣我會很傷腦筋的。隊伍提供了資產分帳清單，你確認好就蓋個章吧。」

「這就是隊伍給你的資產分帳清單。」

她說著將另一份檔案遞給我。

唰唰唰地不斷翻頁……

「艾格你纔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樣我會很傷腦筋的。隊伍提供了資產分帳清單，你確認好就蓋個章吧。」

就在這個時候，緹雅娜用她的纖纖手指揪住了我上衣的袖子。

我一邊確認清單一邊開口問。

（插圖007）

「你真聽不懂嗎？」

聽到這番話，緹雅娜便生氣地別過頭去默不作聲。

「爲了要把隊伍的所有物分給你啊。」

我說著握拳用拇指往房內的方向比了比，但緹雅娜卻不進房。

不……事情確實就如緹雅娜說的那樣。

定睛一瞧那個垂著一頭金髮辮子從門口偷看的女人，這才發現原來是隊伍裏專門負責輔助魔法的緹雅娜。

「怎麼了？」

話說回來，緹雅娜將金髮編成辮子，戴上一副紅框眼鏡，修長的四肢穿著褲裝的這副打扮，不管怎麼看都毫無破綻啊。

我這麼一回答，煩惱地嘆了口氣的緹雅娜立刻坐直了身子。

「不要說得那麼大聲啦。其他房客都還在睡。」

唉，雖然他想那麼做應該是沒惡意的……

「最後跟我說一下吧。你那個時候之所以會說出『我們分手吧』，是因爲察覺到庫洛斯的心意才……」

「培育出一支隊伍，當隊伍變強就不再需要你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地方呢。」

「話說回來，你跟庫洛斯之後打算怎麼辦？」

「緹雅娜……」

「你就爲了這種事一大早站在別人的房門前嗎？」

就在我懷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隻有我這麼想。

這女的老早就看穿我會無故缺席餞別會。

原來如此。

「這很重要的。」

「你真不阻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