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來車站接我。』

隔天早上，勉的手機收到一則信息。

寄件人是——茉莉花。

——明明可以請假到風頭過去爲止……

勉睡眼惺忪地戴上眼鏡，看了信息內容後，坦率地這麼想。

當然，既然茉莉花都叫他了，他不可能選擇無視或拒絕。

「狩谷同學，你太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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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被拿掉，眼睛也閉着。

「『自己想！』之類的？」

從茉莉花口中說出的單詞，不是勉想象中的東西。

茉莉花的手——在微微顫抖。滲出汗水，感覺很冰冷。

就連回過神來猛烈地逼近我的樣子，我都覺得可愛。

「嗯。如果立華不再需要我……我反而會全力纏着她。」

「……是嗎」

「……和我這種人在一起，會給狩谷同學添麻煩的。」

「早安。」

從緊緻的腰身到違反校規的短裙所包覆的臀部，再到修長雙腿的曲線完美無比。

「那種話，就是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

『RIKA』的賬號——被刪除了。

「對，回答。YES或NO，希望你至少告訴我這個。」

低着頭的茉莉花抬起了頭。

「因爲你是獨居吧。狩谷同學，你太粗心了。」

勉沒有說『真厚臉皮』或『真厚顏無恥』。

「啊，對了。」

過了一晚再見到的茉莉花，徹頭徹尾是「立華　茉莉花」。

兜了一圈，結果把一切都搞砸了。事到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勉驚訝地看向茉莉花，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及腰的黑色直髮，遠遠看過去也看得出光澤亮麗。

視線往下……和抬頭看過來的茉莉花四目相對。

操作並不困難，也不花時間。

茉莉花直接發給我的『謝禮』照片，每一張都是笑臉。

勉伸出手，茉莉花的心情突然變差。

修長的雙腿被網狀的絲襪包裹着。

這次輪到勉說不出話了。

然後——頭上戴着黑色的兔耳朵。

如果有時光機，他真想回去揍過去的自己一頓。

勉把被大雨困住、無處可去的茉莉花帶回自己家，讓她住一晚。

茉莉花的父母對現在的勉來說，是過於遙遠的存在。

勉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用自己的手機確認了『RIKA』的結局。

廣場上突然湧現人潮。

「那種話，就是那個，我的……之類的。那種話。」

「嗯。追蹤者裏有很厲害的人，他說『從我身上得到了活下去的動力』，很認真。雖然有點嚇到我，但我非常開心。『我可以待在這裏』、『我幫上了別人的忙』，我纔是得到了動力。」

感覺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那之後還不到兩個月。

“立華茉莉花”即“RIKA”和兔女郎。

——發生太多事了吧。

雖然還留着淚痕，漆黑的眼眸卻恢復意志的光芒。

接受無法恢復家庭形式的現實，不勉強也不亂來，以自己的方式向前邁進。

任誰都會被吸引的豐滿胸部，其北半球大膽地暴露在外。

茉莉花緩緩地用空着的手操作起智能手機。

雖然這句話的語尾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但她的聲音很溫暖。

「認真的。」

「新住處的房租、學費、餐費，當然全部都打算讓家裏出。因爲相信我，所以這點投資……對吧？」

在現實中，那道牆並不存在。現實中的茉莉花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茉莉花鼓起臉頰，但又立刻恢復嚴肅的表情。

勉一如往常設了鬧鐘，打算在快上課時進教室，但他拋開早上的例行公事，開始準備出門，慌慌張張地離開家。

「唔～嗯，以前沒有這樣過……不知道耶？」

勉知道茉莉花的小號，但茉莉花不知道勉的小號。

——我必須振作起來。

勉感受到了她平靜的聲音中蘊含的堅定決心。

「沒什麼」

茉莉花在賣關子的同時，手也緊緊地纏着勉的手。

雖然她看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但感覺很可疑。

突然聽到這種毫無根據的毀謗中傷，勉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這麼說雖然不太好聽，但每天待在那種地方，心情會鬱悶到不行吧。

「……嗯。」

昨天——結果在那之後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張照片比她至今上傳到自己一直很關注的“RIKA”賬號上的照片還要高一個等級。

勉本來想對露出悲壯表情的茉莉花說些什麼，但嘴巴被縫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要去醫院嗎？」

「嗯？我想知道」

從那雙白皙耀眼的長腿，以及膝蓋內側的一顆痣開始的。

勉太過驚訝，反射性地凝視她的臉。

也就是說，這是茉莉花沒有遮住臉的色情照片。

「是嗎？」

這應該沒必要問吧？不是已經確定了嗎？不管怎麼看都穿幫了吧。

別說暑假了，連期末考試都還沒開始。

「我先訂正一件事——我並不覺得你很麻煩。不用擔心，我會待在立華身邊。我是自願這麼做的，所以你別在意。」

另一方面，嘴角卻露出鬆懈的笑容。

「欸，可以牽手嗎？」

「你對『一般』的定義太模糊了。」

勉在瞪大雙眼的茉莉花面前，故意操作手機給她看。

沒錯，是兔女郎。

雖然勉自己看不到，但他一定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勉只聽了一句話，就察覺到她想說什麼。

即使打過招呼，茉莉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意願。也可以說是全丟給她自己決定。

茉莉花鼓起臉頰，把自己的手掌和勉的手掌重疊，白皙的手指纏上來。

「哦、哦。」

「因爲……你很帥。」

回到家有獨處的時間，勉對自己不中用感到無言。

即使如此，他還是希望茉莉花親口說出來。

「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沒關係沒關係。因爲爸爸說了。『我相信女兒。尊重她的自主性』。也尊重她離開家。」

只有勉聽見的，充滿自嘲的低語。

「呃，那個，類似羞恥PLAY？」

——不過……這張照片，讓我特別在意。

「……狩谷同學？」

「哼哼～你先看看這個。」

「了斷？」

「但是，這樣好嗎？立華家……」

雖然看起來很豪華，但那個家其實是囚禁茉莉花的牢籠。

她始終看着正前方，若無其事地——或者該說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天地倒轉般的壓倒性衝擊。

茉莉花的手顫抖了一下，她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向勉。

「真是的！牽手要這樣！」

『這樣比較好。』

全身上下都是亮點，讓人不知道該看哪裏纔好，超級女主角「立華　茉莉花」就在那裏。

「是嗎？」

年級第一和學校偶像的情侶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立華，你……我可沒那麼變態哦。」

「在中華料理店？要穿旗袍嗎？」

是一張破綻百出的睡臉。

——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我……很慶幸自己有開私密賬號。」

——沒、沒什麼關係吧。反正她也說了『得到了活下去的動力』。

——真的……發生了好多事啊。

這是與茉莉花的安危並列，昨晚讓勉非常煩惱的問題。

「我那個……動機不純……不對，私密賬號本身就不純。不過……雖然是爲了這次的計劃纔開始的……我做那些事的時候，真的得到了救贖。」

靠在勉身上的茉莉花，過了一會兒抬起頭。

『真突然啊。』

「哦、哦……好吧。難得收到禮物，我就立刻有效活用吧。」

取而代之的是她上傳了旗袍的照片，勉也因此得以接近她的真身，這世界真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奇聞軼事。

「……欸，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嗎？」

『明天學校見。』

雖然嘴上你來我往，兩人的手卻緊緊握住。

勉輕輕揮手，茉莉花毫不猶豫地直線走過來。

「這樣也不壞啊。」

身心俱疲的兩人輸給睏意，各自在不同的地方早早休息。

當時他們還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所以這個回覆並沒有被採用。

透過屏幕凝視着我的兔女郎實在是太美了，我感動得渾身顫抖。

勉睡在客廳的沙發上。茉莉花睡在勉的房間牀上。

——嗯……不能用不知道來搪塞，應該認真地去面對。

勉有一種毫無根據的確信。

「……嗯。」

「立華茉莉花」復活了。

「嗯。你不嫌棄的話。」

「你、你搜過我的房間？」

或許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或許我太多管閒事了……但我不禁會想『就算現在做不到，總有一天也要想辦法解決』。

我不得不感謝最尖端的科學技術的進步。

儘管無法掌握她的意圖，卻莫名地在意。

他的腦袋一片空白，視野閃爍，心臟狂跳。

「因爲，趁我軟弱的時候說那種話……真的很狡猾耶。」

「狩谷同學是不折不扣的變態吧？」

先不說這個……雖然勉和茉莉花在電子世界裏通過小號聯繫在一起，但他們並不是對等的關係。

過了一會兒，茉莉花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即使昨天展現的不安定與脆弱沒有殘留在表面上，也絕對不能大意。

要是被人看到這張蠢蠢的睡臉桌布……光是想象就讓人想死。

茉莉花住下來的隔天，星期六的早晨。

「什，什，什……」

爲什麼會如此吸引我呢？這值得深思。

「回答是那個……」

這是勉一直很在意的事。

但是——這個組合太糟糕了。

「爲什麼會這麼想？」

凸顯出身體曲線的高開衩禮服閃耀着黑色的琺琅光澤。

兩人接下來要去的學校裏有許許多多的學生，其中有不少人已經看到了那色情圖片。

「咕嗚嗚……」

轉眼間，兔女郎茉莉花就被設定成勉的手機桌布了。

沒過多久，勉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勉只能緊緊握住茉莉花的小手，以免自己的動搖被發現。

「我拒絕。我絕對不會取消。」

茉莉花這麼說，目送勉離開。勉相信她靦腆的笑容。

人羣自動讓路。這是她身上散發的氣場造成的。

「狩谷勉」十六歲。

茉莉花的手依然握着勉，手指蠢動着，感覺很可疑。

「你，你爲什麼會發這種照片？」

前往職場的上班族、前往學校的同學，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人。

「嗯。話是這麼說啦。你可是我的男朋友，要陪我到最後哦」

那充滿官能的觸感，讓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爲了不輸給她的視線，勉緊緊握住她的手。

「嗯……那要不要試着打工看看？」

「立立立、立華，這是！」

「那是我的臺詞。我會糾纏你到你煩死，做好覺悟吧」

即使打過招呼，茉莉花也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看呆了的勉連忙跟上。

「哪、哪個世界的啊！」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勉。

『真虧立華在那種狀況下忍得住啊。』

同時，我意識到自己連他們的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

茉莉花用纖細的手指撫摸冰冷的屏幕表面，然後把手機扔進口袋。

茉莉花的聲音溫柔地敲擊耳朵的瞬間，勉全身的血液沸騰了。

喉嚨乾渴，呼吸斷斷續續……但是，感覺太棒了。

也就是說……茉莉花比勉早起。就是這麼回事。

然後，兩人一覺到天明……勉原本是這麼以爲的，但事實似乎有些不同。

茉莉花的側臉變得很不得了。

「我啊——」

勉無法抑制自己因動搖而顫抖的身體。

順帶一提，旁邊的茉莉花正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不過啊，狩谷同學會不會太狡猾了？」

她在小號上也發佈過cosplay的照片，所以這沒什麼奇怪的。

「真的？」

勉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另一方面，她就算虛張聲勢也要前進的氣概，令勉感到耀眼。

羞恥的感情和大膽的誘惑姿勢。這種反差太直接了。

然後——她做出了決斷。

「幹嘛？有話想說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

「一般而言，趁別人心靈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不覺得這樣不好嗎？」

「……那種話，是指什麼話？」

茉莉花用疑問回答疑問，紅着臉輕咳了一聲。

理由很簡單，因爲所有人都被那名少女散發的光芒奪去目光。

連耳朵都染成紅色的臉。只對着勉的溼潤眼神。

「隨你說吧。」

「被稱讚的感覺還不壞。」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默默地走着。

茉莉花心中也有脆弱的一面。不能忘記這點，隨便崇拜她。

「所以，我還沒聽到你的回答。」

勉只帶她回家過一次。那是上個週末的星期五。

明明是勉自己要求的，他的聲音卻變尖了。

所以，看到她颯爽走來的模樣，勉鬆了一口氣。

她水靈靈的眼睛帶着溼潤，臉頰泛紅。

兩人雖然沉默不語，但透過緊緊相系的手掌，可以感受到奇妙的緊張感。

「提示一，牀底下。」

和光明磊落的外表相反，茉莉花在顫抖。

茉莉花看着勉的眼神中，帶着懷疑的色彩。

勉雖然不太情願，但無法違抗滿臉笑容的茉莉花。

即使要切肉斷骨，也有必須守護的事物。

即便這是她自己引發的麻煩，但對一個妙齡少女來說，這依然是個殘酷的狀況。

勉用手抵着下巴，歪頭思索。

「什麼？」

「沒什麼」

「立、立華？」

人生幾乎都與戀愛無緣的男人。

從對話的走向來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離開立華家，努力打工。

茉莉花走在重新下定決心的勉身旁，嘴脣發出輕快的聲音：

「啊，嗯，是啊——」

「是你自己種下的因吧」

「抱歉，我感動得差點死掉。」

——沒問題嗎？

抬頭望去，晴朗的天空無邊無際，蔚藍的天空讓我感動。

茉莉花的聲音都變調了。她滿臉通紅。

他們投來的奇異目光，茉莉花必須用自己的身體去面對。

「什麼！？」

能隨時隨地帶着這樣的寶貝，真是太棒了。

有人眼神燦爛，也有人眼神像殭屍一樣混濁。

「我爲什麼要故意做那種事？」

這個兔女郎茉莉花的表情——兩者都不是。

不可能像開關切換一樣，突然就完全改變。

以前勉曾經在自己的小號上給“RIKA”發過希望她cosplay成兔女郎的回覆。

「這、這個……呃，是這樣沒錯……」

——難，難道說……

「早安，立華。」

茉莉花嘻嘻笑着，魅力大到令人恨得牙癢癢的，所以勉纔想報一箭之仇。

「狩谷同學……唉，你這種地方真的很像狩谷同學。」

「是嗎？」

自從和茉莉花扯上關係，我就一直過着波瀾萬丈的生活。

「不過，一直靠別人養也不好，我也覺得還是自己賺錢比較好～」

「唔～～」

爲什麼自己非得和牽着手走在身邊的人透過網絡傳信息呢？勉對科學技術的進步所造成的溝通扭曲感到厭煩，同時拿出手機滑動屏幕。

汗水在白皙的肌膚上閃閃發光，眼睛也閃閃發亮。

「那不錯啊」

離開立華家之後，勉不斷告訴自己「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內心卻一直坐立不安。

和茉莉花一起度過的早晨，讓勉的心溫暖又雀躍。

平日早晨的車站前，勉直盯着滿是喧囂的車站前。

信息的發送者如他所料，是茉莉花。這倒沒什麼問題。問題是——她發來的照片。

勉被她準備早餐的聲音吵醒。

和最棒的戀人手牽手上學，這種青春的極致體驗，自己竟然也能擁有。

他打算用盡全力壓制住手的顫抖，把事情糊弄過去。

雙手手腕戴着白色袖釦，脖子上繫着蝴蝶結領帶，腳上穿着高跟鞋。

一直避免與他人接觸的勉，無法判斷自己可以干涉到什麼程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絕對不會到來。」

雖然表情微妙地僵硬，聲音聽起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想知道」

學校近在眼前，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多。

茉莉花只是輕輕點頭，沒有回答勉的問題。

「……這樣啊。」

高中二年級的第一學期，是至今爲止從未體驗過的濃密時光。

「我……想要離開那個家。」

兩人互相瞪視，火花四濺。

「你看吧，不管問不問都一樣嘛。」

「嗚哇，你太拼命了，真讓人不敢領教～～」

「這・個・世・界。」

「私密賬號啊，給人的印象不太好。」

「如果狩谷同學不把這張照片設成桌布，我就取消。」

一瞬間，一道閃電從勉的頭頂直貫腳尖。

「……怎麼了？」

要說變臉比變天還快，也確實如此。勉無法理解。

他喜歡茉莉花奔放的氣質。

「……你啊」

「尤其是色情類的，會讓人覺得是溝通障礙惡化後的女人，或是被捧上天后越來越得寸進尺。不過，我確實就是這樣。」

在煩惱再煩惱之後，勉決定尊重她的意願。也可以說是全丟給她自己決定。

那道牆雖然很薄，很不可靠——但卻是隔絕了無限距離的防壁。

不管怎麼想，那個追蹤者都是勉的私密賬號。

就算要求他「一般」啦、「常識」啦、「公平精神」啦，他也只會感到困擾。

「我們接下來會很辛苦哦」

兩人互瞪了一會兒，吵了一架，然後相視而笑。

「那個？」

她的臉上掛着乾笑。

「……昨天我說『怎樣都好』。啊哈哈……看來不是怎樣都好。」

我鮮明地回想起茉莉花的私密賬號『RIKA』上傳的旗袍照片，嘴角自然地揚起。

所以茉莉花應該不知道勉的期望和喜好……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呃……我，那個……」

只要和茉莉花有關係，對勉來說就不是事不關己。

「立華。」

「笨蛋。那種日子絕對不會到來。」

「不管問不問都一樣吧？」

勉在心中找藉口。就算有無法公開的真相也無所謂。

他想起在期中考期間，茉莉花在卡拉OK包廂裏向他告白，他卻讓茉莉花打退堂鼓的那件事，不禁抱頭打滾。

（似乎）沒料到勉會如此反擊，茉莉花氣得肩膀發抖，嘴裏還說着「既然你來這招，那我也……」這種危險的發言，同時以猛烈的速度操作自己的手機，然後用力展示給勉看。

在重新做好覺悟的同時，我不由得用力握緊了手掌。

「真拿你沒辦法。」

和前幾天茉莉花以“謝禮”爲名發送過來的照片是同等級的。

煩惱了一整晚的那些事，似乎都只是杞人憂天。

也厭惡她的裸體暴露在他人眼前。

無法理解也該有個限度吧。

「不過，我要停掉了。」

雖然表情微妙地僵硬，聲音聽起來也像是在逞強……但茉莉花心境的變化，勉覺得是值得高興的事。

「搜查黃色書刊是基本功吧？」

勉覺得自己連一晚都撐不住，實際上一晚就是極限了。

雖然不是隻有好事，但只要結果好，一切都好。

「表情真不錯」

「什麼啦！」

勉脫口而出後，才領悟到自己說錯話了。

「自己主動牽我的手，還說這種話？」

「……嗯？」

「喜歡……」

在推特上用『RIKA』的賬號發佈大量色情圖片的時候，她還被現實和網絡之間不可見的牆壁保護着。

雖然勉把“RIKA”當成神一樣崇拜，但“RIKA”只把勉當成一個不知名的粉絲。

甚至有種爲了彰顯「立華家」依然健在而存在的祭壇氛圍。

「不，我沒事。話說回來……情侶每天都會進行這樣的對話嗎？」

「好好好，好可怕——」

勉立刻回答。斬釘截鐵地回答。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白皙的喉嚨顫抖，桃色的嘴脣編織出話語。

「那就好」

「狡猾？什麼狡猾？」

「走吧，狩谷同學！」

關於是否要容許茉莉花使用私密賬號，勉曾經猶豫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勉直盯着滿是喧囂的車站前。

「唔～～～～～狩谷同學，你是不是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如果自己更有力量，是不是就能在茉莉花與父母之間斡旋呢？甚至感到遺憾。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手段都不知道。

所以茉莉花應該不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我們相視而笑。爽朗的笑容。

史郎的忠告在記憶中復甦。我完全同意。

以前覺得煩人的視線，現在卻讓我感到自豪。

在所有人都會羨慕的通學路上，不知何時開始了一場審問。

「狩谷同學。」

勉爲了掩飾尷尬，鬆開了領口……這時茉莉花突然開口。

勉有九成九的把握，他有自信。

雖然勉這麼想，但還是抱着一絲希望詢問。他不得不問。

大大的黑色眼眸十分顯眼的美貌，浮現充滿自信的笑容。

我有預感，總有一天會和他們對峙。甚至可以說是確信。

「古人說得真好。『早起的鳥兒有蟲喫』。」

「嗯、嗯。」

和她並肩走在街上的這段時間，讓勉感到無比喜悅。

「立華！」

雖然前途可能多災多難……但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一定會有辦法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欸，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勉調整眼鏡位置的同時——以不會被發現的動作側眼觀察茉莉花。

大方地展現從內側撐起制服的大分量胸部。

「真堅強啊。」

「我是認真的。」

勉忍住嘆息，感覺襯衫被拉扯。

「回、回答？」

另一方面，他覺得本人都說要去了，特地阻止她也太不識相。

茉莉花漆黑的眼眸，從正面捕捉到勉的身影。

「我知道了啦。那、那……我就說。」

『女孩子遇到困難的時候，男人就要出手相助』

茉莉花閉上眼睛，把手機輕輕抵在額頭上。

「——！至少也該問一下是哪件事吧？」

有人從車站走出來，有人走進車站。

我仔細看了看，立刻發現了它與以往照片的不同之處。

我覺得非常非常漂亮。

能隨時隨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在一起，一定會有辦法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明明連該用什麼手段都不知道。

「你、你是不是傻啊！？要是被誰看到了怎麼辦？」

滑嫩的手感，以及纖細手指的觸感直接傳來。

雖然在昨天的狀況下，他不敢催促茉莉花回答，但要是一直被吊胃口，他腦袋會變得不正常。

「就算你要我想，我也不知道啊。」

然後就這樣反覆深呼吸好幾次，眼睛看向手機屏幕——用非常小的聲音喃喃說道：

「提示二，書桌抽屜的背面。」

「欸，昨天說的話，你是認真的？」

勉好不容易讓被混亂的巨浪吞沒的思考迴路重新啓動，反芻着她的話。

考慮到至今爲止的半生，茉莉花的要求很妥當。

他心裏有數。

茉莉花沒有回答。沉默就是肯定。

「等等，別把這張照片設成桌布！」

牀底下和書桌抽屜的背面。他想到了——有！

——目前是這樣。

她微微歪着頭，抬眼看着勉，用可愛的動作詢問。

勉把滑落的眼鏡推回原位，故作冷靜地開始反擊。

「呃……那個……」

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來。

接二連三的奇襲，把他的腦袋搞得一團亂。

其他人也就算了，只有自己絕對不能忘記。勉在心中深深銘記。

短暫的空白。

「……必須做個了斷。」

那是無比溫柔的笑容。

至今爲止收集的『RIKA』的照片，每一張都遮住了臉。

可以感受到她不想錯過任何細微動作的強烈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