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書呆勉同學，回答

『無所謂。』

當這四個字傳入耳中的瞬間，勉因爲過於衝擊而忘了呼吸。

只要觀察茉莉花的狀況與心境，就能輕易預料到她會說出什麼話。

因爲這是自己用到變成口頭禪的句子，所以就更簡單了。

可是——茉莉花口中吐出的冰冷又充滿倦怠的拒絕，完全超乎勉的想象。

即使捨棄陌生人，也完全不會心痛。

勉選擇了輕鬆的路。

——看來是沒搞錯。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勉至今看過茉莉花許多種表情。

到處散佈『無所謂』的勉，繞了一圈之後輪到自己了。

如此冷血的勉，現在這個瞬間能夠推測『立華　茉莉花』的心情，完全是因爲他至今爲止積累的人生經驗。

甚至有可能因爲這次的事件而留下心理陰影，變成比勉更糟糕的狀態。

太過隨便。

勉微微聽到她的聲音帶着溼氣顫抖。

只是在電話裏發發牢騷也好。

——立華……你和我不一樣！

「啊？你在說什麼啊，狩谷同學，你腦子沒問題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合理。也可以說是有效率。

茉莉花抬起頭。

茉莉花過去那句貫穿勉內心的話，有她一路走來的歷程作爲後盾，具有分量。

即使不瞭解人心，也能回顧自己走過的道路。

一直陪在她身邊。

『該怎麼說，說到底，我有辦法說出口嗎？』長久以來的煩惱，就這麼輕易地脫口而出。

他能向眼前即將崩潰的少女伸出援手。他能產生伸出援手的想法。這讓他無比高興。

如果語言有着作權的話，權利人就在眼前。

——我這個人真是……

輕鬆並不是壞事。

例如茉莉花。

——不行……這樣不行啊，立華！

她的口氣和眼神都很尖銳。

勉說出這句話，在自己與其他人類之間築起牆壁，挖出鴻溝。

即使對方在想早點回家的壞天氣日子找自己商量事情，也不會冷淡對待。

茉莉花的眼中，閃爍着驚訝的光芒。

茉莉花的生存方式沒有謊言。

一個人很輕鬆。

基本上是個好好先生，又溫柔——正因爲茉莉花是這樣的人，纔會被喜歡、被愛、被信賴，成爲教室裏的太陽。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他有自虐性地以『自己很不幸』爲傲的傾向。

——是這麼回事啊……

然後，這種想法的最終結果——正是『狩谷　勉』的二度重演。

——這……讓人有點想死呢……

她微微搖頭，立起雙膝把臉埋進去。

即使被丟在嚴酷的環境裏也沒有自暴自棄，一個勁兒地不停前進。

手臂，以及全身都感覺到。

不知道被自己說了好幾次『無所謂』的他們，心中抱持着什麼樣的感情？

雖然也有人對她抱持反感，但被許多人仰慕、喜愛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貼在身旁的臉頰感覺到。

反正高中時代的熟人朋友，畢業後關係也不會持續下去。

在心中嘲笑被麻煩的人際關係耍得團團轉的同年代少年少女。

——回想起來吧，回想至今的日子。我……也絕對不是什麼都沒有！

好遜。遜斃了。

這一點和勉有決定性的不同。正因爲不同，所以更不能放着她不管。

另一方面——勉周圍的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不再感到孤獨了。

母親再婚後，他有了一個值得尊敬的繼父。

「『必須盡情地喜歡自己，盡情地珍惜自己』，對吧？你不是說過對自己有自信嗎？所以你纔會上傳自拍照吧？」

因爲一些小事而變得親近的『立華 茉莉花』。

重點是茉莉花。

重新回顧……痛苦的回憶很多。

回顧自己的過去，想起茉莉花的溫柔，一句一句地連結起來。

她不僅沒有考慮自己的現在和未來。

雖然勉是單親家庭，但他一直被母親所愛。

不只是自己的不中用，勉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嚴峻現實。

另一方面，她的堅強也很棘手。

雖然因爲天生的環境而習慣孤獨，但並不親近孤獨。

勉再次感謝至今爲止都沒有斷絕關係的兩人。

雖然本人頑固地否定，但恐怕沒錯。

「不是……無所謂吧」

「討厭啊。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有鼓起臉頰的表情，有半眯着眼瞪人的表情。

茉莉花——則有着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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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勉強撐住被虛無感折磨而快要崩潰的心。

就連嫉妒她的女生和前男友們，都沒有責備她。

那麼——

所有人都按照茉莉花的意圖，在現實和網絡上吵得不可開交。

勉握緊拳頭，閉上眼睛，回溯記憶。

拒絕溝通，引發麻煩，然後與周圍的人保持距離。可以預見沒有盡頭的惡性循環的未來。

話語脫口而出。

勉閉口不言，用中指輕輕推了推眼鏡。

只有表面功夫的漂亮話根本沒用。

義妹雖然很囉嗦，但也是個讓人有好感的人。雖然很囉嗦。

不僅斤斤計較，還很麻煩。

這次茉莉花的所作所爲，可不是半吊子的等級。

比起剛纔失去生氣的茉莉花，這樣好多了。

沒錯——孤獨很輕鬆。

雖然不是自己內心誕生的話，但是勉切身理解其效果。

只是在休息時間說說笑話也好。

要累積多少東西才能達到那個領域……已經超出想象的範疇了。

即使個人的監視不完全，只要靠人數彌補死角，就很難迴避。

茉莉花的笑容黯淡下來。眼神空洞，嘴角扭曲。

借用茉莉花自己的話來說服她本人……雖然勉豁出去了，但沒有比這更尷尬的事了。

母親，義妹，繼父，史郎，還有茉莉花。

另一方面，『立華　茉莉花』也是個怕寂寞的人。

現在的茉莉花，心靈很疲憊。

從言行舉止到對話的每個細節，『立華　茉莉花』都沒有可以稱爲破綻的部分。

這就是『狩谷　勉』這個男人。

巧妙地操縱他們，給他們添了大麻煩的當事人，卻對這一切都表示『無所謂』……這意義實在太過沉重。

華麗的外表和潛藏在內心裏的某種不明所以的東西，勉對這種反差感到疑惑。

「不管是不是挑語病，沒說過的話就是沒說過。」

對於過去和現在都是母子相依爲命的狩谷家，勉的感情描繪出複雜的模樣，長久以來盤踞在內心深處的淤泥不是能輕易一笑置之的東西。

——既然如此。

看到她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樣子，勉的胸口彷彿被緊緊勒住。

多虧了他們，勉才能忘記寂寞。

勉煞有介事地講述着微不足道的煩惱——但是，她沒有一笑置之。也沒有蔑視他。

——那個時候，立華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茉莉花的眼神動搖了。

「爲什麼？在學校明明那麼自信滿滿，閃閃發光的！」

她自己也無數次像這樣激勵自己。

「說了。」

——該怎麼做纔好？

「立華……」

——吶，立華，你是個好人。教室……不，全校的人都可以作證。

『狩谷　勉』是公認的缺陷品。

太好了。

所以遠離。所以推開。

勉用手撐着膝蓋站了起來，繞到呆呆地仰望着自己的茉莉花身邊坐下。

形成自我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眼神空洞，嘴角扭曲。

勉終於想到當時感受到的異樣感的真面目。

聲音和表情都沒有虛假，理解到這一點讓他很難受。

——就是這個！

讓固執的勉改變心意的力量根源——一定是茉莉花的親身經歷吧。

從天而降的新環境，讓痛苦的過去離得更遠了。

茉莉花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傾聽勉的牢騷的呢？

是自己忍受苦難的同時，其他孩子們過着幸福日常的現實。

——她哭得真安靜。

雖然很模糊，但他確信了。

絕對有效。根據就是自己。

覆水難收。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什麼啊，這不是抄襲我的話嗎？」

身體和心靈都在顫抖。

勉在不肯抬頭的茉莉花面前皺起眉頭。

「立華，我——」

——嗯，不錯。

「怎麼可能……」

目睹自己丑陋的心很痛苦。

非常，非常遺憾的是……勉發自內心的吶喊，只是單純的抄襲。

勉帶着後悔閉上眼睛，腦中浮現某張臉。

茉莉花在哭。

雖然沒有茉莉花那麼誇張，但勉的人生也起起伏伏……勉心中沒有可以說的話。

至少，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質，如今完全反轉了。

感覺到茉莉花。

「你……自己說這種話不會覺得空虛嗎？」

至少，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眼神空洞，嘴角扭曲。

就算事情按照計劃進行，就算事情能順利結束……她應該也能想象到，之後他們會用怎樣的視線看她，會怎麼對待她。

「不，不對吧。你只是在挑我語病。」

勉把放心的話留在心裏，放在茉莉花身上的手稍微用力。

一滴淚水從茉莉花的臉頰滑落。

——怎麼辦？該怎麼做纔好？

勉想要有話可以留住隨時要跳入絕望深淵的她。

不難想象，學校的老師們也忙於應對。

「你討厭自己嗎？」

浪費時間。損失能量。CP值太差。

這就是——勉能送給茉莉花的唯一答案。

另外，『陪在你身邊』這句話，勉的個人願望佔了很大一部分。

茉莉花反轉後纏繞在身上的負面氣場，也非比尋常地強大。

只是，她的生存方式非常笨拙。

「……什麼？」

但是——勉覺得不合理。

有認真生氣的表情，有充滿慈愛的表情。

就算目標是錯誤的，她的道路也不該被否定。

手掌感覺到。

而是指因爲父親不存在而蒙受的損失。

「不行。我……無法相信自己。」

發現的人會把事情當成笑話流傳，流傳開來的謠言會深深傷害她吧。

只有用堅固的心靈鎧甲，讓自己遲鈍地度過的日子。

茉莉花身爲學校偶像或領袖，與許多人有關係，從她口中說出的『無所謂』，與將與他人之間的關係降到最低的勉所說的『無所謂』，兩者完全不同。

——啊啊……我真是幸運啊。

他找到了答案。

『只有做好被攻擊覺悟的人，才能攻擊別人。』

就勉所知，一次也沒有。

「……狩谷同學？」

憧憬的色情自拍私密賬號主『RIKA』。

他們沒有錯。即使知道也不能原諒。不管怎麼講道理，陰暗的感情都不會消失。

「囉嗦。總之……那句話，立華的話有強大的力量。你絕對不是隨便想到才說的。」

勉不後悔努力用功的半輩子，但面對這種狀況，自己卻無法從內心找出該對快要崩潰的少女說的話，這讓他甚至對自己感到憤怒。

「立華……你說你無法相信自己對吧？」

勉一邊調整眼鏡的位置，一邊在心中竊笑。

「你敷衍過去了。」

一定，只要這樣就好。

他能做的——只有想象而已。

——立華……很堅強呢。

繼父和義妹。

「嗯嗯，我的事不重要……不，等一下。剛纔的不算。」

勉所熟知的，而且一直憧憬的『立華　茉莉花』不適合這樣的表情……不，這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

茉莉花頭腦靈活，做事也很有技巧。雖然時不時會做出奇怪的言行，但基本上是個理性且有常識的少女。她理解將自己不檢點的肢體放到電子之海的危險性，也知道私密賬號被周圍的人發現時的風險。

從『至少想被父母責備』這一連串的動機來看，她的本性顯而易見。

這不是別人，正是茉莉花送給他的話。

勉感謝自己的人生。

幾乎沒有朋友。

……她一定是這麼想的。勉也想過同樣的事情。

即使對方是老師，也會正面反抗不講理的事情，不會把責任推給別人。

在化爲言語前顯露出真心的聲音，雖然微弱，卻確實蘊含着力量。

茉莉花受到的精神傷害，比勉想象的還要嚴重。

持續當照亮教室的太陽的日子，只是反覆練習的成果嗎？

還把同班同學當成火種，把粉絲當成柴火，自導自演地引發騷動。

儘管如此，他可以斷言，有他們在真是太好了。

借用別人的話還不夠。

只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是沒搞錯。

在她的小嘴張開之前，勉彷彿在咀嚼着自己找到的答案一般，開口說道。

奇怪的朋友史郎。

這可能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想。

勉十六年的人生是有意義的。

不是那種只撫過心靈表面，只有表面功夫的漂亮話。

——真的……太好了。

而是讓頑固地連聲說『無所謂』，拒絕他人的男人改變心意的力量。

對母親有所顧慮。

『無所謂』會成爲習慣。

勉再次對眼前蹲着的少女感嘆，抱持敬意。

不是指父親不存在。

她沒有看到自己的表情，反而是幸運的。

沒有用力，也沒有卡住。

如果現在放棄構築人際關係，很明顯會對將來造成巨大的障礙。

勉無法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再次面對面的那張臉雖然皺成一團，但沒有流淚。

取而代之的是，勉把茉莉花被豔麗黑髮覆蓋的頭抱過來，在她耳邊低語：

無論近在咫尺還是遠在天邊，都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

聚集在她周圍的人，不可能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瞎的。

只要能這麼想就好了。

他不希望茉莉花露出痛苦的表情。

特別是缺乏對他人的體貼——缺乏想象力，可以說是衆多缺點中最嚴重的。

就只是這樣而已。只是這樣——卻如此難以忍受。

與其要承受這種痛苦，還不如不跟任何人扯上關係。

陪在她身邊。

勉……只要感謝他們就好了。

「就算沒說過，我也知道你的真心話。那句話很有力量。雖然自己說有點奇怪……但我是個固執、頑固又彆扭的人。是個對別人的說教嗤之以鼻的男人。這樣的我說了『我會考慮』。這比立華想象的還要厲害哦。」

細微的嗚咽聲傳入勉的耳中。

靠在勉的肩膀上哭泣。

即使撕破嘴，勉也無法說他們相處得很好。

——可惡。

「是嗎……那也沒關係。」

義妹總是囉嗦個不停。

史郎一談到戀愛話題就會很煩人。

勉自己過去的失態，現在說再多也於事無補。

勉能做的，只有這件事。

「我不會否定你。就算你討厭自己，我也最喜歡你了。」

雖然現在也不覺得逃避是錯誤的……但結果就是變得固執，變得排外，變得傲慢。

形成自我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失去對勉的興趣。

不想讓爲了自己而身心俱疲的母親困擾。

勉想反駁說「怎麼可能」……但是仔細回想的話，她好像確實沒說過「喜歡自己」。

自暴自棄的茉莉花說的『無所謂』，勉肯定能比她自己更具體地想象出那無法挽回的未來。過去的經驗告訴了他這一點。

「抱歉，我無法說出拯救你的話。但是……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邊」

『無所謂』。

即使對方說『不想說前男友的壞話』，也會挺身而出保護對方。

在梅雨和颱風的最兇組合襲擊下，勉讓她在家裏住了一晚。

「你說過。雖然沒說過，但你說過！」

舌頭無法繼續編織話語。

夢想着讓母親倖福的未來，一心一意地消化眼前的課題。

被如此不帶感情的言語暴力攻擊。

那一定是，非常輕鬆的選擇。

只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眼神空洞，嘴角扭曲。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眼神空洞，嘴角扭曲。

勉輕輕搖頭。反省可以之後再說。

勉沒想過……自己會看到她哭泣的表情。

太過傲慢。

父親不在不是自卑感。自己不會執着於不存在的東西。

他可以挺起胸膛這麼說。

她把頭靠在勉的肩膀上，身體靜靜地顫抖。

「和我一樣……」

從內心深處溢出的心，就這樣化爲了形。

「嗯……嗯……」

他想起了自己向茉莉花吐露了自己周圍環境和內心想法的那一幕。

勉無言以對。

勉一直活在狹小的世界裏，人生經驗實在不足。

勉沒有能給茉莉花的話語，也不需要話語。

面對寂寞，在母親面前逞強。

形成自我的強韌氣質，如今完全反轉了。

『無所謂』這句話，會從人心中奪走多少熱情……自己被這麼說之後，才第一次體會到。

借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回想的話，她好像確實沒說過「喜歡自己」。

在眼神呆滯的茉莉花面前，勉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狩谷同學……你本來想說『不重要』對吧？」

每次呼喚名字，就有東西從胸口深處湧上。

明顯的動搖正是勉的推測正確的最佳證據。

今後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那麼，乾脆把一切都當成『無所謂』，至少就不必爲多餘的事情煩惱了。

「學校……那種事，只要練習就能輕易做到。和狩谷同學的學習一樣。」

——不，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立華……

光是她贈與自己的話語還不夠。

這是他單方面的，任性的真心話。

在學校是領袖人物，在推特上是超人氣者的茉莉花，爲什麼會說出那麼有真實感的話？

「……我可沒說過喜歡自己這種話。」

有捉弄人的表情，有閃閃發亮的表情。

「立華。」

——不，我的事之後再說。別分心。

和繼父見面時會感到尷尬。

同時，勉不得不猛烈反省自己的愚蠢與不成熟。

問題不只如此。

例如史郎。

拼命地愛着、疼愛着不被父母所愛的自己。

她對一直得不到父母關愛的致命性斷絕關係感到絕望。

所以——一定傳達得到。一定有效。

「狩谷君……不，我真的……已經，無所謂了」

只要茉莉花的言行舉止有一點點謊言的味道，絕對會有人發現。

耳朵捕捉到茉莉花的低語。

是透過與同年代的其他人比較而浮現的現實。

「是啊，沒錯，是抄襲。但是，這是打動我內心的話。這種話沒有着作權，所以請讓我毫不客氣地抄襲吧。」

有人關心着自己。

撫摸着頭的手掌的觸感，那溫暖的體溫，現在也銘刻在心。

『狩谷　勉』從小就習慣孤獨。很熟悉孤獨。是不覺得一個人很痛苦的人。

這樣就好。這樣纔好。

——這種事情……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現在的話就能理解。

對於性格乖僻的勉，茉莉花始終很溫柔。

——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繞了很遠的路才走到這裏……

不能就這樣丟下她不管。

不能搞錯優先級。現在是茉莉花的事。

勉咬緊牙關，把抱怨吞回去。

與他們的距離感因人而異，有時也會發生摩擦。

「……別岔開話題。現在在說立華的事。」

「不可能無所謂。你說了吧。『無所謂』是不好的」

不論場所、時間、性別，所有人都會注意茉莉花的一舉一動。

茉莉花還年輕。考慮到日本人的平均壽命，高中畢業之後的時間還很長。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無論何時，都不會讓你孤單』。

感覺到她的呼吸、體溫，以及生命力。

但是沒有發生這種事。

「那是……」

至少，她還沒有失去對勉的興趣。

『詛咒別人，自己也會遭報應。』『因果報應。』『自作自受。』

因爲太丟臉了，所以不可能對別人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