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的預兆 [埃萊娜篇]

艾森斯坦宅邸的清晨，是從地下室傳來的細微震動開始的。

冬月褪去的晨光如往常般寧靜，但總部入口懸掛的靛藍色騎士團旗幟，昭示着這裏仍是帝國最鋒利的獠牙。

＂嗯……主人……已經早上了嗎？＂

蜷縮在我懷裏的拉瑟娜閉着眼睛嘟囔道。或許是昨夜疲憊未消，她的聲音比平時更慵懶甜美。從被窩裏微微露出的下腹處，子宮紋身在晨光中泛着紅暈。

＂可以再睡會，離工作時間還早。＂

＂是，團長。埃萊娜小姐發現的沃羅德採礦隊很可能是源頭。他們使用腐蝕液對物資進行了破壞。＂

在羅森伯格帝國的心臟地帶，青輝騎士團與侵蝕勢力之間無形的戰爭已然打響。

埃萊娜氣鼓鼓地瞪着克里斯蒂安的側臉。她沒穿蝴蝶般華麗的禮服，而是套着便於活動的工裝，顯然迫切想得到這位木訥工程師的認可。

總部地下室從清晨就充滿熱氣。巨大的魔導引擎轟鳴着噴出熱浪，工兵們忙碌地搬運着材料。

克里斯蒂安放下玻璃瓶走到埃萊娜身旁。他凝視着她指尖壓住的賬本，漫不經心道：

看到我和拉瑟娜走近，埃萊娜像是逮到機會般喊道：

埃萊娜將羅塞塔商會數十本流通賬簿攤在桌上。平日優雅端茶杯的手指，此刻沾滿了墨水與灰塵。她咬着羽毛筆尖，逐一覈對材料運輸路徑與負責人名單，眉頭越皺越緊。

＂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子竟敢動我們總部的根基。埃萊娜，立即聯繫商會凍結所有與黑木有關的流通渠道。再轉告蓋爾，今晚徹查騎士團內所有物資。＂

走出房門的拉瑟娜聲音冰冷。待命的副官蓋爾利落地遞上文件：

他漫不經心地拿來小型魔導壓力機，固定在鋼板中央。

埃萊娜慌忙辯解，克里斯蒂安卻意外地沒有責備她。他脫下沾滿黑色液體的手套甩開，低聲沉吟道：

克里斯蒂安的金色瞳孔驟然收縮。他粗糙卻有力地按住顫抖的埃萊娜的肩膀：

＂正是。因爲小姐您的腦回路看起來快要過載停機了。＂

地下室裏仍飄蕩着克里斯蒂安苦澀的咖啡香與埃萊娜忙碌的羽毛筆聲，而上層房間中，血之女王與勇者正在籌劃即將到來的肅清。

拉瑟娜＂嗯嗯＂地伸着懶腰，輕輕吻了我的臉頰。但這慵懶轉瞬即逝——當她抓起制服從牀榻起身的剎那，空氣驟然改變。方纔還在撒嬌的少女，已化作只渴望勝利的冷酷指揮官【鮮血女王】。

＂拉瑟娜朝我微微一笑，但眼神早已在計算戰場的效率。

在平靜的艾森斯坦總部清晨，昇天派的漆黑暗影正悄然蔓延。

她嗓音裏浸着疲憊，眼神卻銳利如刀。對面正用顯微鏡與魔導試劑分析黑色液體的克里斯蒂安抬起了頭。

＂那麼...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朽木被碾碎時潮溼又令人不適的爆裂聲。

＂來，長官請看！這就是我熬夜收集的頂級高碳鋼。用羅塞塔祕傳的冶煉法從帝國北部礦山剛開採的原石中提煉出來的！＂

埃萊娜難以置信地湊近。但比這更快的是刺入鼻腔的惡臭。

＂什...什麼情況？怎麼會...？＂

克里斯蒂安舉起的鋼板斷面處，黑色黏液正如同活物般蠕動滲出。那漆黑液體啃噬着冰冷金屬，將周圍腐蝕出焦黑痕跡。

＂什麼嘛閣下，沒想到還挺細心的？＂

我與拉瑟娜凝視着這一幕，彼此交換眼神。爲了摧毀我們建立的鋼鐵要塞而蠢動的陰謀，終於開始浮出水面。

埃萊娜的話音未落，詭異的噪音撕裂了地下室的空氣。

哐啷——！

＂小姐，立即調取運輸這批材料的承包商與礦工名單。這不是材料缺陷...意味着帝國內部的補給網，早已被侵蝕的爪牙滲透了。＂

那絕非堅硬金屬彎折的聲響。更像是朽木被碾碎時潮溼又令人不適的爆裂聲。

埃萊娜彷彿被他的觸碰驚到般抬頭望去。那隻向來冷漠的手，此刻竟第一次讓她感到溫暖。

＂這是最有效的清醒劑。不過...需要糖的話這裏還有。＂

看到我和拉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導引擎轟鳴着噴出熱浪，工兵們忙碌地搬運着材料。

＂我知道。這不是冶煉的問題。是來自外部的蓄意污染...有人在金屬分子結構間注入了侵蝕精華。表面看似完好，卻在承受壓力的瞬間從內部開始崩壞...精密的破壞工作啊。＂

拉瑟娜早已披上指揮官外套，亞倫在她身側散發着特有的壓迫感，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地下室每個角落。

＂亞倫大人！團長大人！您看，克里斯蒂安閣下居然懷疑我的作品？這塊鋼板明明完美適合做戰車骨架——＂

在公開場合，這聲＂主人＂輕若蚊吶，但其中蘊含的嗜血佔有慾與戰意卻清晰地傳達到了亞倫心中。亞倫環抱住她的肩膀，堅定地點頭。

＂是...是！我這就去查！＂

＂找到了...『沃羅德採礦隊』。就是這次負責高碳鋼初級加工的分包商。＂

＂正在想。要淨化這種腐蝕劑需要蘊含聖焰氣息的催化劑。幸好勇者大人就在這裏。＂

拉瑟娜的嗓音瞬間將地下室的暖意凍結成緊張感。她雖然挽着亞倫的手臂，眼神卻像獵隼般銳利。

克里斯蒂安將冒着熱氣的鋼杯遞給埃萊娜。埃萊娜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立刻皺起臉。

＂概率很高。超過90%。但不必害怕。多虧小姐您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懷疑我的作品？這塊鋼板明明完美適合做戰車骨架——＂

＂那家公司有什麼異常？＂

克里斯蒂安拉動操縱桿，壓力機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服，而是套着便於活動的工裝，顯然迫切想得到這位木訥工程師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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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很高。超過90%。但不必害怕。多虧小姐您發現了這種腐蝕物質，我們騎士團的鎧甲才避免了在戰場上莫名碎裂的最壞情況。您剛剛拯救了數十條性命。＂

＂小姐的直覺很敏銳。根據分析，這黑色液體是能人爲破壞金屬鍵結的魔性腐蝕劑——用被侵蝕怪物體液濃縮製成的玩意兒。除非在礦坑內部系統性投放，否則不可能辦到。＂

埃萊娜挺起胸膛，自豪地指向工作臺上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哐啷——！

克里斯蒂安將粗糙的鐵鍋架在工作臺角落的舊魔法加熱器上，開始混合不明黑色粉末與水煮沸。地下室裏瀰漫起苦澀而濃郁的香氣。

＂賬面完美無缺。但詭異的是，從上個月起他們突然停止向商會申報任何娛樂或餐飲支出。就像礦工們突然集體皈依清修似的...這不合常理。＂

＂這是什麼？該不會是之前給我的那種...＂

總部的大鐘指針已指向午夜，地下室的魔導燈卻毫無熄滅的跡象。

＂這氣味是...？＂

＂分析結果出來了嗎，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

埃萊娜挺起胸膛，自豪地指向工作臺上的鋼板。她的紅髮被汗水與灰塵弄得有些凌亂，但眼眸卻閃耀着商人的驕傲。

＂小姐，在我的系統裏9;頂級9;只是主觀形容詞。沒有數據證明的東西不值得信任。＂

埃萊娜的臉頰瞬間漲紅。雖然還是往常那套強調＂效率＂和＂概率＂的稱讚，此刻聽來卻比任何詩歌都甜美。她假裝咳嗽掩飾羞澀，重新握緊了賬本。

克里斯蒂安拉動操縱桿，壓力機開始以強大力量擠壓鋼板。隨着嗡嗡的震動聲，壓力數值急劇攀升。＂

＂那麼...整座礦洞已經變成昇天派的巢穴了嗎？＂

＂嗚哇，果然又苦又怪！閣下每次都喝這種東西嗎？＂

＂羅塞塔商會訂購的高碳鋼首批已到貨，現由克里斯蒂安隊員在地下室驗收。＂

克里斯蒂安故作冷淡地別過臉，但埃萊娜沒有錯過他耳尖泛起的微紅。兩人之間的距離彷彿隨着地下室的溫度，悄悄縮短了一點點。

然而克里斯蒂安沒有讚歎，只是推了推眼鏡，用冰冷的眼神掃過鋼板表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晨，昇天派的漆黑暗影正悄然蔓延。

＂確定了。能感受到昇天派的魔力。那些傢伙已經深深咬住了帝國的補給網。＂

＂不可能...羅塞塔的鋼材絕不可能被這種程度壓力破壞...＂

＂別誤會。我只是不允許搭檔因血糖降低影響工作效率這種變量存在。＂

克里斯蒂安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他立即停止壓力機，用鑷子夾起碎裂的殘片。

他從口袋裏掏出兩粒方糖放在桌上。埃萊娜呆呆盯着糖塊，突然噗嗤笑出聲。

＂主人...既然蟲子都爬出來了，就該踩死它們了。您準備好了嗎？＂

艾森斯坦總部的第一夜註定無法平靜落幕。

聽到亞倫的話，拉瑟娜的嘴脣扭曲了。那表情看似憤怒，卻又像某個興奮的血之女王。

＂明白，團長大人！＂

＂很好。亞倫，隨我下去——該驗收騎士團新骨架的強度了。＂

＂別誤會。我只是不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哐啷——！

亞倫伸手觸碰工作臺上的黑色碎片。當他指尖燃起白色聖焰時，黑色黏液發出＂嗤——＂的聲響蒸發了。

拉瑟娜的聲音如冰刃般冷徹。

埃萊娜的臉色瞬間慘白。工作臺上的鋼板正從中央開始無力地崩解，顯然承受不住壓力。

＂長官！您也該適可而止地無視我的努力了吧？我可是以羅塞塔商會的名義帶來的！＂

埃萊娜用顫抖的聲音問道，克里斯蒂安直視着她的眼睛。那雙金色瞳孔冰冷而理性，卻奇妙地帶着令埃萊娜安心的堅定。

克里斯蒂安拉動操縱桿，壓力機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表情看似憤怒，卻又像某個興奮的血之女王。

＂名義不能保證強度。好了，開始壓力測試。＂

這時地下室的門被推開，亞倫和拉瑟娜走了進來。

＂就算誇我也不會多給經費啦！快想辦法解決問題。＂

＂不行……怎麼能丟下主人自己睡……＂

埃萊娜幹練地回應。拉瑟娜滿意地點頭，隨後將額頭輕輕抵在亞倫胸前低聲呢喃：

＂鋼鐵...正在腐朽呢。＂

拉瑟娜皺着鼻子後退一步。那不是鐵鏽味——混合着屍體腐爛與焦油化合物的噁心臭氣。

埃萊娜和克里斯蒂安正站在中央。

＂閣、閣下！這絕非我們商會的過失！直到出貨時都完全沒有這種...＂

＂請看，大小姐。＂

＂蓋爾，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