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邊緣的老人，格特 [萊達村篇]

森林邊緣的屋子坐落於村民半開玩笑稱爲＂萊達盡頭＂的地方。

森林延伸的陰影與農田交界處，古老石牆內倚着一棟破舊房屋。

補丁痕跡明顯的屋頂，煙囪仍緩緩飄出幾縷炊煙。

＂就是這裏。＂

亞倫平復着呼吸說道。

＂看來握錘子很久了啊。＂

格特的手勢忽然變得柔和。

＂那位老爺爺到底是什麼人啊？平時都沒注意，現在仔細看...＂

＂...什麼？＂

＂可惜……？＂

＂拔劍看看，丫頭。＂

＂說什麼了？＂

當拉瑟娜走到門外深呼吸夜風時，格特壓低了聲音。

＂這個點纔來，到底讓老子什麼時候釘啊！＂

亞倫手臂淌下的鮮血。身旁靜立着藍髮少女。

格特挺直咯吱作響的老腰走向裏屋，從木箱取出乾淨布條與藥瓶。

拉瑟娜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是我。＂

拉瑟娜輕笑着帶過：

老人的目光落在她腰側的白色長劍上。握過劍柄的指節、手腕的老繭、肩腰的重心，逐一審視。

牆上掛着舊盾牌與幹藥草束，牆角倚着半成品長矛。

＂...好苦。＂

那不是猥瑣的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義不明的臺詞嗡嗡作響。

＂啊，不用了。老爺爺，這個沒關——＂

老人出現在門縫間。

格特撓了撓下巴。

他示意拉瑟娜先出門，同時輕輕拽住了亞倫。

拉瑟娜掃視着房屋。

＂還有——＂

＂格特爺爺，是我！釘子沒帶來！＂

片刻後，格特端着兩個茶杯回到桌前。

半白的頭髮，凌亂的鬍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特聳聳肩：

老人嫺熟地纏着繃帶繼續說道：

啪。老人的手抓住了亞倫的手腕。比想象中粗糙，力道卻精準。他檢查着傷口周圍，短促地呼出一口氣。

＂魔力…反應？＂

格特發出不知是輕笑還是哼鼻的聲音。

格特短促地哼笑一聲。

＂還有你。＂

當格特走進廚房時，亞倫摸着纏在手臂上的布條喃喃道：

＂總之今天算你走運。第一次遭遇侵蝕者就能平安無事，多虧你旁邊有位持劍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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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娜聳了聳肩。

拉瑟娜簡短地點頭。

那些戰鬥時總感覺不對勁的粘滯感突然清晰起來——每當劍招不如預期，不得不強行拉回刀刃的瞬間。

格特嘟囔着把另一杯推給拉瑟娜。

亞倫腦海裏充斥着意義不明的臺詞嗡嗡作響。

＂被侵蝕者咬傷或抓傷，通常兩天內就會潰爛。附近有魔力反應才能及時遏制。＂

＂哈...？＂

拉瑟娜眨了眨眼。

『……居然能察覺到這種程度？』

桌上殘留着尚有餘溫的濃湯與麪包屑。

＂嗚呃…！＂

格特長久凝視着她持劍的姿勢，沉默不語。

＂沒、沒什麼！就是...那個，小心森林...＂

格特再度開口：

9;大劍勇者flag，這就提前插上了啊...9;

9;這老爺子，眼光不簡單啊。9;

＂不是短劍，要又長又重的。用整個手臂壓着劈砍的劍才適合你。＂

＂老爺爺，現在屋裏拔劍——＂

＂認得路吧？＂

正摸着包紮手臂布料的亞倫瞪大了眼睛。

拉瑟娜接過茶杯。

老人終於開口。

＂鐵匠家的侄子還怕看人拔劍？又不是讓你砍人。看看架勢就行。＂

格特說道。

亞倫抬起頭。格特用下巴指了指拉瑟娜。

＂真是萬幸。＂

門猛地打開。

拉瑟娜在一旁目睹全程，暗自嘀咕。

＂……感謝指點，我會銘記。＂

＂沒什麼。＂

＂具體什麼意思，你以後會懂的。＂

＂行了，釘子就放那兒吧。明早還得修屋頂呢。＂

他抬手在空中畫出與拉瑟娜劍路相似的軌跡。

＂連魔力都吊在劍刃上被拖着走。劍先動，魔力跟着，你的身體反而落在最後。＂

格特轉動肩膀，重重坐在桌邊椅子上。

＂我該回去了。叔叔會擔心的。＂

拉瑟娜與老人對視片刻，靜靜抽劍。

＂雖然現在只是釘釘木頭燒燒火打打鐵，但等你哪天真正握劍時就明白了。＂

9;想想我被丟到這個世界的狼狽樣...9;

拉瑟娜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門檻上重疊着許多腳印，大多與亞倫的相似，但其中幾個更深更紮實。

格特把聲音壓得更低。

格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來，胳膊。＂

如同教導多年的弟子般，他平靜地補充：

森林延伸的陰影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錘子很久了啊。＂

＂還沒到值得道謝的程度。不過是活久了攢下的感覺罷了。＂

＂不是說日落前拿過來嗎，臭小子。明早就要開工——＂

＂苦纔有效。＂

拉瑟娜眯起眼睛，決定不再追問。

和逆十字使徒據點裏聞到的味道一樣。

＂謝謝。＂

＂丫頭。＂

鐵匠鋪裏每次握錘時感受到的奇妙觸感，與剛纔揮舞樹枝時傳遍整條手臂的知覺隱約重疊。

格特似乎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輕輕笑了笑。

＂這不是野獸的爪痕。是被侵蝕者傷的，對吧？＂

亞倫只是動了動嘴脣沒出聲。

＂...我沒那麼了不起啦。＂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看向拉瑟娜。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題……不如說可惜了。＂

格特輕輕戳了下傷口，然後拉過他的手仔細端詳。掌心的老繭、彎曲的手指、手腕上凸起的青筋。

＂進來吧。＂

拉瑟娜呼吸一滯。

『說「女兒身」的時候還有點不爽……』

＂是誰砍了那傢伙？＂

老人的目光短暫投向門外的黑暗。

9;在這個世界我的職業是魔劍士。魔劍士…說起來還是有點彆扭。9;

亞倫雖未完全理解話中深意，胸口卻莫名被戳中般顫動。

＂丫頭也喝。＂

＂...還有小心那件衣服。那個年紀的小鬼頭，可比想象中單純得多。＂

＂不過你的身體現在……確實是『爲讓魔力流暢運轉而打造的結構』。＂

他再次抓住亞倫的手臂倒上藥水。刺鼻氣味直衝鼻腔。

9;反正怪老頭肯定說了怪玩笑唄。9;

她不自覺挺直了背脊。

當他這副模樣走出門時，拉瑟娜歪着頭問：

＂啊，是的。在鐵匠鋪...＂

＂所以才這麼說。＂

老人嘴角微微上揚，

茶湯觸及舌尖的瞬間，在苦澀之後隱約捕捉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老人又補了這麼一句。

謹慎的道謝。

9;穿着相當沉重鎧甲的人留下的腳印呢。9;

＂但最後，都會在勇者面前融化。＂

＂趁早做好覺悟吧。這可是能揮舞大劍的勇者手臂。＂

＂誰知道呢。至少不是普通農夫吧。＂

拉瑟娜猶豫片刻，輕輕按住劍鞘。

＂苦的東西都差不多啦。＂

劍刃周圍未消散的魔力殘光微微閃爍。

＂現在靠蠻力拖着打還能贏的對手，你才能撐住。遇上更厲害的，那點破綻就夠要你命。＂

老人眼神驟變。原本喋喋不休的嘴抿成直線，取而代之的是歷經滄桑者特有的審視目光。

亞倫眨了眨眼。

格特也緩緩直起腰。

格特指了指房間一角，轉身走向廚房。臨走前又回頭瞥了兩人一眼。

＂別在戰鬥前誇她，要等結束之後。＂

＂......說得也是。＂

＂釘子拿來。先擦血，蠢貨。＂

他臉上的怒意已經消散。

桌上殘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特聳聳肩：

格特沒有錯過這個表情。

她極輕微地皺了皺眉，隨即若無其事地一飲而盡。

拉瑟娜在心底嘀咕。

拉瑟娜用目光丈量着那些凹陷。

格特的視線立刻轉向拉瑟娜。

他拍了拍亞倫的肩膀。

＂......啊？＂

＂等打完架喘勻氣的時候，再說9;剛纔真厲害9;。＂

她深深吸氣，又緩緩呼出。

拉瑟娜聳了聳肩。

＂歷史上勇者身邊總會有這樣的，態度硬邦邦的姑娘。＂

他用下巴指了指亞倫。

聽到這話，亞倫的目光自然轉向拉瑟娜。

＂...是？＂

茶杯裏飄出混合着藥草香的苦澀氣味。

＂看你是女兒身就用軟劍……這種廢話我不會說。＂

簡短的一句。沒有追問。

亞倫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但正因爲全說中了才更火大。把我感覺到的違和感全戳破了，這死老頭。』

＂與其說是問題……不如說可惜了。＂

當萊達村的燈火開始映入眼簾時，天空已完全沉入深邃的藏青色。

＂你的劍在拖着身體走。＂

＂好了，那麼——＂

亞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門邊靠着舊斧頭和佈滿數十道砍痕的樹樁。

＂開打前說9;好帥9;，人家心裏只會想9;什麼啊這傢伙9;。＂

＂這、這種事...＂

老人的視線劃破空氣，如同在丈量一柄看不見的巨劍般延伸出去。

亞倫的耳尖瞬間紅透了。

＂關於那位小姐。＂

＂...真的很感謝。＂

老人轉過頭看向亞倫。

＂是啊，大家都這麼說。＂

＂把手伸出來。＂

9;...是抑制侵蝕的藥草。9;

格特聳聳肩：

＂不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重重坐在桌邊椅子上。

格特甩了甩手。

9;讓人家墮落成女人是什麼鬼啊，這老頭...變態吧...9;

老人的目光從拉瑟娜的肩膀緩緩下移到腰、臀、膝蓋，最後停在腳尖。

＂讓她爲你墮落成女人。＂

亞倫整張臉都漲紅了，只能胡亂點頭說不出話。

亞倫慌張回頭，老人卻擺擺手。

那個年紀的小鬼...我自己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好嗎。再清楚不過了。9;

半白的頭髮，凌亂的鬍鬚，但肩膀與手臂仍肌肉虯結，手背排列着厚厚的老繭。

＂步法倒是不錯。＂

＂喝了再走。＂

嘴上雖然只吐出這幾個字，心裏卻盤旋着另一句話：

拉瑟娜咬了咬嘴脣。

拉瑟娜的表情管理瞬間出現了裂痕。

＂身體本該如流水，劍卻像嵌死的岩石。全力劈砍時或許無妨，但招式轉換間全是破綻。＂

不再發怒的簡短話語後，他徹底拉開門扇。

屋內比想象中整潔。

＂重心也穩，肩膀也沒使蠻力。＂

『要是敢那麼說絕對揍死你，老子可是男人。』

那不是猥瑣的視線，而是工匠審視構造般的精準目光。

＂今天要不是你的魔劍，這小子早就沒命了。＂

＂不必逞強。但也別隱藏實力。＂

＂可我...連正經握劍都沒試過...＂

＂哭什麼。這點傷算什麼。＂

＂劍士們啊，就是這樣重新握起劍的。＂

格特從座位上起身。

＂別讓身體去追劍，要讓劍來配合身體。腳步先動半拍，讓魔力從體內自然流出。劍，最後再碰也來得及。＂

＂格特爺爺家。＂

＂不敢說對身體多好，但至少能睡個好覺。＂

＂……那麼，問題出在哪裏呢？＂

白色劍刃顯露身形。油燈與窗外月光交織，在劍身鍍上銀藍交錯的薄輝。

＂別頂嘴。＂

＂……哼。＂

9;那雙眼睛...分明是在最前線與侵蝕對抗過的眼神。在這個世界倒也不是第一次見到...9;

＂魔劍士？＂

9;魔劍士配大劍，組合本身倒是挺帥的。問題是我得穿着這身行頭跟着到處跑。9;

她在心裏輕嘆，表面卻維持着平靜。

＂這雙手不適合用短劍。＂

＂嗯，就是平時走的那條。＂

＂去那邊桌子坐着。我去泡茶。＂

格特轉而看向拉瑟娜。

＂像你這樣的孩子，這個世界欠的債怕是還不完咯。＂

最終脫口而出的只有這句話。

說完還拍了拍他的肩。

他叫住了亞倫。

格特漫不經心地回道。

＂所以才更明顯。＂

＂小心樹林。＂

正思索時，亞倫已用拳頭叩響木門。

格特抱怨到一半，看清了門外兩人。

＂你留一下。＂

片刻沉寂後，爆發出低沉的吼聲。

＂就是那姑娘劍上散發的純淨魔力。＂

＂你嘗過這個味道。＂

剎那間空氣彷彿凝固。

＂去吧。＂

＂走吧。得趕快到村子。＂

短暫的沉默後，亞倫站起身來。

9;所以我纔不是自願穿這種暴露度MAX的衣服啊老爺子...

＂要教你個追求劍術高手的訣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