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聽證會 [教皇令篇]
《爲什麼我必須愛上勇者》 · 나덴2 · 4551 字
從窗外俯瞰的百合宮庭院早已被黑暗浸染。原本盛放着百合的花壇上,此刻如軍隊般排列着身披沉悶黑色長袍的人影。
他們手中沒有聖經,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鐵錘與鎖鏈,腰間懸掛着焚燒異端的油壺。
教廷直屬異端審判官——以執行神意爲名,將所有可疑之物拷問焚燒的狂信徒。
"真是煩人的陣仗。"
拉瑟娜從窗邊退開,咂了咂舌。她湛藍的眼眸中泛起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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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特抬手一揮,身後的審判官們齊刷刷拖着鎖鏈收縮包圍網。
剎那間沉重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庭院。
瓦特爾語塞般張合着嘴。無法用邏輯反駁,只能漲紅着臉。
瓦爾特咬牙切齒地放下釘頭錘。
"證據。"
赤鱗騎士團副官亨利冷着臉擋在瓦爾特面前。他身後赤鱗騎士們正舉起戰斧和長矛,二層露臺上游俠們早已拉開魔導長弓的弓弦。
"那、那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僞經!異端者僞造的假書!"
然而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堵猩紅制服的牆壁。
"勇者亞倫,青輝騎士團團長拉瑟娜。還有…我們可憐的聖女克萊爾大人。"
"聖女大人。"
貝內迪克特眯起眼睛。
克萊爾撐着陽傘優雅地走出來。我和拉瑟娜護衛在她兩側。
克萊爾甩落白色手套。她纖細手背上赫然顯現着猩紅猙獰的荊棘紋樣。
瓦爾特將鐵錘重重砸向地面。
"你、你這無禮之徒!"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燃燒聖焰的手掌覆上克萊爾的枷鎖紋樣。
他熟練地混淆着重點煽動聽衆。
"那麼當我的聖焰接觸時,這紋樣理應發光。畢竟聖焰會回應神聖之物,焚燒污穢之物。"
"聖女大人那溢出的聖力太危險了。所以我才特意賜予您『純潔枷鎖』的祝福,替您控制和保護這股力量不是嗎?"
我手中的聖焰猛然升騰。這絕非虛張聲勢——我是真的會把他們燒成焦炭。
貝內迪克特樞機主教。他戴着仁慈微笑的面具,臉上卻閃爍着貪婪的光,張開雙臂迎接我們。
"那我問你,異端的標準是什麼?是樞機主教的話還是神的旨意?"
一觸即發的局勢。下一秒就要掀起腥風血雨。
我收劍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往那邊飛了呢?況且結果上那些異端都死了,這不正是神明的庇佑嗎?"
"敢碰青輝騎士團盟友一根手指,我就用你們的血重新粉刷這座庭院。愚蠢的狂信徒雜碎們。"
貝內迪克特突然發出慘叫,從座位上彈起來。
嗤——————!
"爲何要違背神的旨意,用鮮血玷污神聖的土地?我明明再三告誡過要謹言慎行。"
不僅如此。青輝騎士團的工兵克里斯蒂安已經打開爆燃噴射器的閥門隨時準備噴射火焰,漢斯扛着大劍歪斜地站着,惡狠狠地瞪着他們。
連瓦爾特都踉蹌着抬頭看我。純粹的神聖之力面前,他們的狂熱也不得不退縮。
"旁邊的女人是統率青輝騎士團的鮮血女王吧?"
貝內迪克特嘖嘖咂舌。
他甩動長袍轉身離去。
我拎起大劍。並非打算戰鬥——但若不展示力量,這羣人根本不會給我們對話的機會。
"神的旨意只靠結果與證據證明。我們摧毀了諾克頓的前哨站,拯救無數朝聖者。若這算異端,你們侍奉的神莫非在崇拜惡魔?"
"這...樞機主教大人當然是神的代理人..."
"證據可不只是書。"
"違背?"
"沒把握的話現在就來幹架啊。不過,異端審判官全員都得做好在這裏被聖焰燒成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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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迷途的羔羊們竟自己走上了審判臺。"
拉瑟娜放鬆下來,痛快地大笑。
百合宮正門前。空氣如拉滿的弓弦般充滿緊張感。
"哈哈哈!看到那表情沒?精彩得不得了呢。"
我斬釘截鐵打斷他。
"聖...聖焰勇者..."
"說得對!必須嚴懲他們!"
"走吧。"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吧。"
我向瓦爾特又逼近一步。
"看啊!他們那殺氣騰騰的眼神!帝國的野蠻軍人們正在蠱惑純潔的聖女大人墮落!這不是異端又是什麼!"
"這說法可真不文明呢。早知道有客人來,就該多烤些司康餅的。"
"住手。"
我的提議讓瓦爾特眯起了眼睛。
我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雖不如貝內迪克特洪亮,卻清晰地穿透了大教堂的嘈雜。
"……公開聽證會?你以爲你們現在還能活着走出去?"
"什麼?"
黑色浪潮如退潮般散去。庭院重歸寂靜,但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貝內迪克特慌亂地喊道。
我解放聖焰向前走去。白色火焰纏繞巨劍熊熊燃燒時,黑袍審判官們本能地恐懼後退。
克萊爾合起陽傘咯咯輕笑。
"您肯定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佈下的陷阱裏會走進最心愛的玩具們——還帶着炸彈呢。"
貝內迪克特漲紅了臉。他拍打講壇厲聲呵斥:
"很好。我聽清楚了,樞機主教。"
"確實呢。畢竟這就是他們的本職工作。"
她用戴着手套的指尖重重按壓着手背——那副醜陋鐐銬的隱藏之處。
"在大教堂中央大廳召開公開聽證會,讓所有貴族與祭司見證。在那裏辨明誰纔是真正遵循神意之人,誰纔是真正的異端。"
隨着我的厲喝,聖焰如爆炸般席捲四周。大教堂的蠟燭同時熄滅,唯有我身上迸發的白色火焰照亮大廳。
瓦爾特咬牙切齒。
"立刻逮捕那個女人!敢反抗就砍斷手腳拖走!"
克萊爾靜靜握住我的手走上前來。她不再躲藏在摺扇之後,眼眸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透徹。
"幹得漂亮,亞倫。雖然深入敵營很危險,但這樣貝內迪克特那混蛋就無處可逃了。"
"明日正午。大教堂中央大廳。我倒要看看你們那張臭嘴能囂張到幾時。"
"呵呵,說話要講證據啊,上校。"
瓦爾特掃視着我、我身後嚴陣以待的拉瑟娜,以及從容微笑的克萊爾。若在此爆發武力衝突,他們自己也難以全身而退。更何況勇者主動要求上審判庭,他們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瓦爾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聖焰勇者嗎?"
"我們不會逃跑。但拒絕這種暴力執法。"
"開庭審判吧。"
我從懷中取出兩本古籍。從克萊爾書房帶來的《初代聖女與勇者的聖約》,以及《拘束具的起源》。
"讓開!我等奉教皇聖諭而來!"
"沒、沒錯!我們只是作爲神與教義的守護者..."
高臺最頂端。代替傀儡教皇的,是身着金線刺繡紅袍的男人俯瞰着我們——
"我委託的是清剿任務,可沒說過要把聖女大人帶到危險的戰場上去。更何況將本該履行神聖職責的武力濫用於無差別屠殺?這是玷污聖女大人高潔品行的瀆神行爲!"
"拯救聖女大人!"
我向身後靜立的克萊爾伸出手。
"你是審判長瓦爾特?"
"諸位,請看我的手。"
拉瑟娜將青月半出鞘,向前踏出一步。
瓦爾特和審判官們抄起武器衝上前來。
"閉嘴!你以爲這種詭辯能矇混過關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拉瑟娜就搶先衝了出來。
"當然。"
"請退下。此處是彭伯裏侯爵千金兼聖克提亞聖女的居所。武裝部隊不得入內。"
"聖女克萊爾·德·彭伯裏聽令!你擅自對神聖作戰區域發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等奉教皇聖諭而來!"
"厚顏無恥!竟敢違抗樞機主教大人的命令擅自炮擊..."
"人家只是...在進行訓練嘛。誰知道剛好那麼巧,風一吹炮彈就往那邊飛了呢?況且結果上那些異端都死了,這不正是神明的庇佑嗎?"
"這是什麼?"
克萊爾平靜地對鏡整理着髮飾。
"樞機主教。你剛纔把那枷鎖稱作祝福?"
"聖女克萊爾·德·彭伯裏聽令!你擅自對神聖作戰區域發動炮擊,損害教廷權威,擾亂神聖戰場!現奉貝內迪克特樞機主教之命,以異端嫌疑逮捕你及你的追隨者!"
貝內迪克特傲慢地點頭。
"這傢伙連禁書都敢染指!異端審判長!你在幹什麼!立刻把他拖出去!"
"你真這麼認爲?"
這座中央大廳採用了極具壓迫感的設計方式。數百米高的穹頂天窗,五彩斑斕的彩繪玻璃傾瀉而下。其下方擠滿了教廷高階祭司與聖克提亞的權貴們。
"祝福啊..."
他故作擔憂地呼喚克萊爾。
完美。他在衆多見證者面前,在記錄官們奮筆疾書的此刻,親口斷言了。枷鎖是神聖的,而他是清白的。
審判長沃爾特站在異端審判官隊列最前端嘶吼着。他臉上佈滿燒傷疤痕,眼中翻湧着瘋狂。
次日正午。聖克提亞大教堂中央大廳。
"貝內迪克特現在肯定胸有成竹吧。以爲靠權勢和詭辯就能把我們碾碎。"
"那枷鎖真是由神聖力量構成的?沒有半點羞恥之心?"
"聖女大人,請到這邊來。您該從那些兇徒身邊離開,重新回到神的懷抱了。"
"什、什麼!竟敢對神之使徒...!"
"但這裏等同於溫德米爾領土。未經許可闖入就是明確的非法侵入。"
"這、這個...!"
上鉤了。我在心中歡呼雀躍。就等着這傢伙親口說出這件事。
"聖女...!"
但爲時已晚。我毫不猶豫地將燃燒聖焰的手掌覆上克萊爾的枷鎖紋樣。
"哎呀呀,可憐的樞機主教大人。"
現在已無路可逃。
我舉起纏繞聖焰的右手。
"哎呀,您誤會了,審判長大人。"
克萊爾用摺扇掩着嘴,睜圓了眼睛。
就在這時,緊閉的宮門打開了。
"……很好。"
"天啊,竟敢帶着武器踏入神聖法庭..."
"異端啊..."
"正是如此。"
"全員撤退!加強大教堂警戒!給我盯緊這羣老鼠別讓他們跑了!"
"啊,不行...!"
"那些傢伙根本沒法溝通。既然貝內迪克特給我們打上異端烙印,他們肯定會不由分說地把我們押進拷問室。"
百合宮正門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見證。在那裏辨明誰纔是真正遵循神意之人,誰纔是真正的異端。"
我收劍入鞘,盯着審判官們遠去的背影。
"我們只是完成了委託而已。你讓我們清理的那個諾克頓前哨站,我們打掃得乾乾淨淨,得不到表揚也就算了,居然還被當罪犯對待。這就是聖克提亞式的禮儀嗎?"
"竟敢在誰面前大放厥詞!我的話就是教廷的意志、神的意志!那枷鎖蘊含的只有純淨無瑕的神聖之力!豈是你這異端嫌疑犯能妄加評論的!"
"樞機主教說這是純白的神聖力對吧?"
"你們說要執行神的旨意?"
我將書籍高高舉起。
"錯了。"
"您肯定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來,痛快地大笑。
"那、那是...僞經!異端者僞造的假書!"
"許可?哈!對異端嫌疑犯還需要什麼許可!"
嘈雜聲浪如同巨浪般翻滾。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從中央通道走入的我們三人身上。
"這本古籍上寫着:9;聖女的力量是純淨的,人爲的枷鎖是侵蝕靈魂的毒藥。9;與你所說的祝福完全相反,能解釋一下嗎?"
貝內迪克特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麼要開始準備嗎?明天的茶話會可是會很精彩的哦。"
他的聲音油膩而洪亮,經過魔法放大的聲音在大教堂內嗡嗡迴盪。
"試試看啊。"
"這是歷代教廷傳承下來的神聖儀式。給聖女的肉體施加禁制,阻止情慾,讓她只注視神明...是最神聖的愛的證明。"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說道。
"別動!"
"那就是聖焰勇者嗎?"
輕蔑、好奇與恐懼。我無視那些目光徑直前行。身旁的拉瑟娜反倒享受般高傲地揚起下巴,克萊爾則像參加社交舞會的貴婦人般優雅搖着摺扇。
貝內迪克特的心腹祭司們一帶節奏,貴族和異端審判官們立即騷動起來。局勢瞬間對我們不利起來。貝內迪克特露出勝券在握的會心微笑,乘勝追擊道:
我窮追不捨地追問。
"住手!立刻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