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雨 (2)

* * *

啪嗒…啪嗒啪嗒…

雨點敲擊傘面又滑落的聲音格外清晰。

河瑞琳蜷縮在小巧的摺疊傘下，與李勝浩保持着同步的步調並肩而行。

彼此間沒有對話。

確實也是。雨還下得這麼大，就算跑得再快，衣服肯定也會溼透的。

“呃...這是校慶表演時用的那個吧？”

李勝浩催促着讓她快點，把傘朝這邊遞了遞。

雖然運氣糟透了，但也不能向打工店員抱怨。

“喜歡青梅汁嗎？”

“啊，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稍微有點麻煩罷了。

“合口味嗎？”

河瑞琳光是聽着這話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下週見。”

「……歡迎光臨。」

反正除了這家，其他店都得走好一段路。

河瑞琳向打工店員問道。

窸窸窣窣——

“你不是說不遠嗎。”

河瑞琳剛打開玄關門，一個詭異的物體就闖入了視線。

“……沒，那個……”

“既然來了，喫點東西再走吧。”

“……嗯。”

「要不要去別的便利店看看？」

河瑞琳帶着哭腔，指着屋裏說道。

“嗯，真不錯。”

他帶她來到的落腳處是家便利店。

“嗯，沒錯。”

“呼……”

「謝謝。」

河瑞琳把杯子放在了矮桌上。

所以她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因爲這房子一眼看去確實有些破舊。

「傘呢？」

他看起來不像，但其實是個挺需要照顧的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這話奏效了，李勝浩猶猶豫豫地坐回了原位。

寂靜中唯有錯落的腳步聲沙沙作響。

爸爸不管喫什麼都說好喫，弟弟不管喫什麼都說難喫。所以像這樣來自外人的客觀評價，對我來說顯得格外珍貴。

看着他這副模樣，河瑞琳在心裏搖了搖頭。

“那邊。”

這場同行實在出乎意料。

河瑞琳輕輕搖了搖頭。

河瑞琳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李勝浩。

既借了傘，又幫忙抓了蟲子。要是不做點什麼總覺得過意不去。

她繞了便利店一圈，仍然一無所獲。

河瑞琳拗不過他，只好鑽進了傘下。

“……喂？”

“沒事的。”

河瑞琳莫名感到有些難爲情。

河瑞琳沒話說了。

“好吧，那就。”

“搞定了。”

“……不是，我是覺得太麻煩你了。”

真是個越想越奇怪的人……

地板上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杯子放在了矮桌上。

“是嗎？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會吧，要是你的話應該眼睛都不眨就能抓住纔對，真讓人意外啊。”

“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智努裏讓我幫忙拍的。她沒跟你說嗎？”

“喜歡啊。”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河瑞琳轉身走過去。

那是一副猛然想起被遺忘之事的表情。

就在兩人享受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啪嗒啪嗒…

這真是意料之外的變數。

河瑞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飛快地道了別。

“……說起來，校慶的視頻我也有錄，要發你一份嗎？”

“小事。”

李勝浩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了手機。

那東西長着無數條節肢，正以此起彼伏的節奏噁心地蠕動着。

低頭看清屏幕的瞬間，李勝浩的表情僵住了。

“……幹、幹嘛呀。那東西本來就很噁心嘛。”

“隨意些，反正家裏也沒別人。”

“蟲、蟲子……裏面有蟲子……！”

“嚯……”

因爲種種原因，現在家裏就她一個人。

無論對方會不會因此說什麼，其實都無關緊要。

河瑞琳這纔想起自己忘了件事。

聲音聽起來笑盈盈的，其中卻藏着一絲微妙的怒意。

本來她也就只有這一件樂器。

雖然是我自己做的，但真的很好喝啊。

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客氣。

看他的表情，似乎也被那東西噁心到了。

「不用了。」

光顧着集中精力表演，完全沒顧得上錄像這茬。

看來他沒離開，一直在門口等着啊。

倒也不是完全不介意。

傘具通常都擺在入口處，可哪裏都看不見蹤影。

目睹這一幕的河瑞琳本能地衝出了家門。

河瑞琳說着往廚房走去。

下雨天實在不適合漫無目的地奔波。

— 你在哪兒？

‘錢要打水漂了……’

雖然好奇，但並沒有伸手去碰。

河瑞琳強忍着嘆息走出便利店。

太肉麻了，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衝得熱乎乎的，正適合這種微涼的天氣。

聽到這句話，河瑞琳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

「啊，到了。」

做法倒是不難。

他特意將傘撐到這家遠離小賣部的小店門前。

「……請問這裏有賣傘嗎？」

況且這樣顯得好像特意把人叫來幹活又趕走似的。

李勝摩挲着貝斯琴頸，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被那種眼神盯着，河瑞琳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般反駁道。

說真心話，沒想到他會這麼爽快地伸出援手。

河瑞琳飛快地道了別。

畢竟那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住處。

或許是李勝浩表現得太過自然了吧……

他臉頰微微泛紅，快速點了點頭。

“往哪走？”

“買着喝多貴啊。去超市買一兩瓶的錢，自己做都能做這一大桶了。”

河瑞琳也跟着喝了一口梅子茶。

河瑞琳茫然地眨了眨眼。

雖然我自己嘗着覺得挺好喝，但這畢竟只是我個人的評價。

“……那真是謝謝了。”

嘩啦啦啦——

李勝浩點點頭，又喝了一口。

“……說來也是。”

暖流順着喉嚨緩緩滑下。

嘴上雖然這麼說，

瑞琳打開電熱毯，又在上面鋪了層被子。

傳來的聲音正是申雅英。

還好他願意喝。

況且，讓別人送自己回家這件事本身就讓她有些牴觸。

“萬一你感冒了下週請假，受累的可是我。”

“啊？你做的？”

滴羅羅隆 嘟隆 滴羅羅隆——

正在看手機的店員抬起頭，看到她後驚得眨了眨眼。

說起來，好像確實聽說過李勝浩以後想往攝影方面發展。

“……？”

她還拜託過這種事嗎？

“請用。”

“視頻？”

她稀裏糊塗地把李勝浩帶進了家裏。

還是幫幫他吧。

河瑞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不賣。」

地板上有一個正在移動的黑色團塊。

就在兩人享受茶歇時光時，李勝浩的口袋裏響起了鈴聲。

不然家裏就沒別的飲料可招待，得出門去買纔行。

河瑞琳一邊倒着青梅汁一邊點頭。

弟弟說是和朋友學習出門了，爸爸在上班，媽媽在醫院。

李勝浩眉頭緊鎖，按下了馬桶的沖水鍵。

“噫……！！”

“買着喝多貴啊。去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一面暴露在別人面前罷了。

“嘖……”

真是個冒失鬼。

李勝浩望着靠在客廳牆邊的貝斯問道。

河瑞琳拉住了正要拿起書包起身的李勝浩。

反正欠着人情不符合她的性子。

“……我也是剛知道這回事。”

“是這兒嗎？”

她甚至顧不上淋雨，只想逃離那裏。

「啊，有的有的。本店不賣雨傘。」

看着他的反應，河瑞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個？”

杯中升騰起嫋嫋熱氣。

「呃…那一次性雨衣呢？也沒有嗎？」

只是過程稍微有點麻煩罷了。

乾脆利落。

“好喝耶。這是你媽媽做的嗎？”

“……哎？”

李勝浩看着她，無奈地笑了一聲。

“不是，是我做的。”

雖然還是有點不自在，但沒那麼嚴重。比預想的要平淡許多。

眼神裏寫滿了“沒想到你竟然會怕蟲子”的意外。

— 今天可是健身的日子啊。你該不會是忘了吧？

“……就算那樣，現在跑回去也不太好吧。”

李勝浩的表情微微舒展，彷彿整個人都要融化在這片暖意裏。

短促的嘆息聲脫口而出。

其實若他說要送她到家門口，反而會更讓人負擔。

「……說不賣。」

“回頭發給你。”

他小心翼翼地接通了電話。

既然沒有又能怎樣呢？

李勝浩一邊說着，一邊撐開了傘。

但其實心裏並不是這麼想的。

河瑞琳用微微發抖的手攥緊了口袋裏的錢包。

河瑞琳推開玻璃門走進便利店。伴隨着叮噹作響的門鈴，傳來一句透着不耐煩的問候。

順着路七拐八繞地穿過巷子，兩人最終停在一棟小房子前。

「是的，很抱歉也沒有。」

“天冷，快進去吧。”

「…這樣啊？是因爲店太小麼…？」

「從這兒開始我跑回去就行，離家已經不太遠了。」

“哦……”

“不是那個啦。”

聽到她的尖叫聲，原本已經離開的李勝浩停下了腳步。

確實也是。雨還下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兩瓶的錢，自己做都能做這一大桶了。”

能回顧一下當時的演奏，肯定會是非常珍貴的資料。

“那至少喝杯果汁再走吧。”

不過，畢竟我也受了他不少照顧。

比想象中要好些。

畢竟智努里老是把諮詢部掛在嘴邊，搞得我有點混淆，但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攝影沒錯。

河瑞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喉嚨緩緩滑下。

李勝浩嚐了一口，似乎很合胃口，不由得低聲讚歎。

河瑞琳本就沒有合適的話題可聊，而李勝浩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刻意沒有開啓新話題。

既然弄丟了傘總得買一把，就當是必要支出吧。

這麼一想心裏就舒坦多了。

河瑞琳脣間漏出短暫的沉吟。

她只是單純不喜歡把這一面暴露在別人面前罷了。

轉身的動作瀟灑得讓人有些意外，完全沒有半點糾纏的意思。

說的是別人來家裏這件事。

“……啊。”

一直以來他是怎麼看我的呢？

李勝浩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啊，有電熱毯，打開就會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