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4)

＂···啊捏？＂

我跟着智努裏的口音重複了一遍。

這語氣來得也太突然了。

不由自主歪了歪頭。

她父母中難道有忠清道出身的人嗎？

——＂啊。＂

我拋出之前擱置的疑問。

她乾淨利落地給事情定性。

＂···接下來還剩哪些地方來着？＂

我雙手平舉緩緩下壓，做了個平復心情的手勢。

＂那種長相又不是隨處可見。隔着老遠都能認出來好嗎。＂

持續了好一會兒。

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拼命想要辯解的表情裏帶着幾分委屈。

申雅英盯着手機屏幕，啪嗒——滲出了細小的冷汗。

剛覺得她應該沒事，就看見她捧着拿鐵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該不會又忘了吧。

9;嗯···9;

申雅英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他倆什麼關係？在交往嗎？』

她緩慢地調整呼吸，將肺裏的空氣徹底吐盡。

智努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發出＂合——＂的聲響。

＂嘶——呼——＂

＂穿得和這裏氛圍完全不搭。根本是適合在悠閒咖啡館享受時光的打扮。＂

似乎在等待下文，臉上寫滿純真的困惑。

申雅英默默轉動眼珠，視線斜向下掃去。

看清聲音的主人後，申雅英的眼珠像故障般亂轉。

看她的表情，似乎對那兩人出現在這裏相當不滿。

那語氣根本聽不進耳朵。

心聲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疑問又冒了出來。

說起來我也有部分責任。

9;什麼嘛，就這點事。9;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沒必要這麼激動吧。

＂話說，真的沒問題嗎？＂

智努裏見狀猶豫片刻。

我決定還是閉嘴好了。

＂在這裏？真的？＂

深深嘆出一口氣。申雅英輕輕揉了揉後頸。

申雅英從自動販賣機取出冰可樂遞給她。

＂要不說一起自習？＂

一條消息飛了過來。是李勝浩發來的。

思緒像被咔-咔-剪斷的感覺。

消息旁邊的未讀標記1消失了。

瞳孔劇烈顫抖着。

這名字完全出乎意料。

就在這一刻。

＂還剩一半多呢。＂

雖然這麼想着。

正想這麼問的時候。

如果智努裏沒看錯的話，那兩個人確實在這裏。

半眯着眼睛，一副莫名冷淡的表情。

望着來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話題完全集中在智努裏剛纔的舉動上。

這羣人中最坐立不安的那個。

從早上開始就馬不停蹄。逛完街又直接趕來這裏。

不過，單爲一張照片就跑來也太誇張了吧。

幾乎看不到疲憊的身影。每個人都目光炯炯地行動着。

聽到申雅英的提議，李率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心聲精靈代替她發出短促的驚呼。

這時，有人進入了我的視線。

＂···他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光是好奇就足夠成爲跑來看一眼的理由了。

——＂···要命。＂

穿着正裝cosplay遊戲角色的狀態。

她似乎很不喜歡被人聽到說方言。

穿透鼓膜的低沉嗓音。

智努裏聳了聳肩。

設身處地想想看······

而且還是兩個人一起。

更重要的是。

＂嗯？什麼啊。＂

一直沉默的李勝雅獨自向前探出身子。

— [李勝浩：你們現在在哪？]

＂爲什麼？＂

＂···啊，謝謝。＂

但如果聽說朋友在玩cosplay的話。

＂怎麼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們倆！＂

李率疲憊地長嘆一口氣。

確實有這種人呢。

這大概就是樂在其中與勉強應付的區別吧。

表面上看是張撲克臉。素面朝天自然至極。

『哇···努里歐尼帥爆了。直接當面就···』

看着心聲精靈的模樣，不禁想幫幫她。

智努裏呆呆地望着我。

＂···呼嗚···。＂

嗚咽一聲哭喪着臉。

智努裏清了清嗓子重新吸引大家注意。

她幾乎半夢半醒地靠着牆蜷縮而坐。

＂啥——？＂

帶着解決完一樁事的滿足感，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巧克力拿鐵。

李率拉開拉環一飲而盡。

她似乎也毫無頭緒，抱着胳膊歪着頭。隨後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李勝浩就站在那裏。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這身打扮任誰看了都無法否認。

＂···應該不會吧。＂

＂···先糊弄過去吧。＂

···那我呢？

＂才、纔不是那樣！＂

＂···再怎麼想他們也不像是會喜歡這種活動的人。＂

尤其是那自然的妝容和隨意撥開的髮型。

估計，李率也差不多吧。

仍有一個疑問縈繞心頭。

申雅英的視線追着地板瓷磚遊移。

＂唔···。＂

＂啊、啊啊？＂

這才露出活過來的表情。

···周圍人關注的重點完全跑偏了。

＂不過···＂

突然深吸一口氣。

那反應像是方言不小心漏出來了。

就爲了看那個，何必專程跑一趟呢。

只是沉默地眨着眼睛。

＂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換作是我恐怕也按捺不住吧。

雖然覺得也有這種可能。

申雅英嚇得整個人彈了起來。

和校服不同。雖然設計相似但西裝終究不一樣。申雅英意識到了。

智努裏瘋狂擺手表示強烈否定。

遲來的疲憊感湧上全身。

* * *

說不定中途就錯過了。

······能拍照留念嗎？

畢竟他們是未經允許偷偷跟來的。

和因此被吸引注意的我不同。

我再次提醒她面對現實：

不知爲何這個舉例格外有畫面感。

這麼多人裏怎麼可能剛好被發現。

＂哈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似乎漸漸平靜下來了。

她的心聲精靈正誇張地大汗淋漓。

看到這情景的智努裏瞬間漲紅了臉。

面對我的反問。

申雅英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李勝雅的朋友們正興奮地交頭接耳。

＂···你們在這兒幹嘛？＂

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與平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完全出乎意料。

情況就棘手了。

心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疲憊感湧上全身。

而另一邊。

莫名不敢對上目光，胸口一側癢癢的。

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聲線讓人不得不受驚。

＂我就說在自習。＂

說完後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說起來確實。

『···真厲害啊。』

但智努裏的表情卻莫名僵硬。

明顯不歡迎兩人出現的態度。

＂···。＂

＂···！＂

活像追愛情劇的懷春少女。

但現在這個時機收到這種消息。

這是發給李率和自己的羣發消息。

李率努力否定着這種可能性。

—＂···該不會是因爲我發的那張照片吧？＂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這是察覺自己心意後的初次碰面。

＂···勝浩發現我們來了。該不會被察覺了吧？＂

＂他們真的在啊···！＂

申雅英飛速敲擊鍵盤發送了私信。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我向智努裏問道：

＂還問爲什麼。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連續奔波會累也是當然。

會場本身太大是個問題，但人實在太多了。

說的也是。

申雅英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來確實。

眼看就要睡着了。

9;我還以爲有什麼特別的關係···9;

＂那個···你先冷靜點。＂

＂這我哪知道啊。＂

智努裏半眯起眼睛，露出無語的表情。

＂咳咳。＂

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違和感外表。

這是沒聽到戀愛八卦的傢伙們在竊竊私語。

其他人卻露出了些許掃興的神色。

智努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呼哈呼哈。

面對李率的提問，申雅英答道：

智努裏煩躁地啪啪拍打自己的大腿。

因爲一句方言就吸引全場目光什麼的，太羞恥了。

— [李勝浩：OK]

＂馬上就要演出了。一旦登上舞臺，那傢伙絕對會看到的。＂

心裏正糾結着這種問題。

甚至顯得格外忙碌。

隱約傳來失望的嘀咕聲。

＂···＂

＂你沒看錯吧？＂

＂嗯，這個不錯。＂

讓動作突然停滯。讓思緒變得恍惚。

正想着稍作休息，申雅英也在李率身旁坐下。

嗡嗡——嗡嗡——

李率更是誇張。

···唉。

說是短消息也確實很短。

根本沒有理由啊。

＂所以，他們是誰？＂

連平時精力充沛的自己都這樣了···。

李率正糾結要編什麼藉口時，突然靈光一閃。

申雅英在剎那間將他打量了個遍。

＂總之。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幫他們打掩護而已。＂

這樣四處奔走卻連李勝浩的影子都沒見着。

＂···好。＂

『哇···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李勝雅的朋友們正興奮地交頭接耳。

＂···阿英和小率。＂

噔噔噔噔。

＂唔···＂

智努裏沒有回答。

就是那種表情。

內心卻截然不同。

望着來往如風的人羣，申雅英暗自驚歎。

於是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

任誰看都是心虛的表現。

＂嗯···＂

最終忍不住爆出粗口。

緊接着，又飛來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