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 (4)

＂···＂

李勝浩的表情幾乎總是一成不變。無論喜悅、驚訝、悲傷還是慌張，都只是面部肌肉微微牽動而已。

充其量算是些微變化。

在他臉上從來看不到激烈的表情波動。

雖非完全雷同，但也不會有太大差異。

本以爲他在家複習，結果這人若無其事地從走廊蹦出來。

難道他還記得嗎。

＂李率？＂

只能這樣小聲嘀咕。

申雅英自我肯定般點點頭。

至少該讓申雅英有個能放鬆身心的對象吧。

想着過會兒再叫醒她。

＂連髒話都飆出來了呢。＂

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我還以爲。

舒展手臂伸了個懶腰。

但我這邊可是拼命忍耐着啊。

李率的心聲精靈眨巴着眼睛醒來。

＂今天在諮詢室學習。現在出來透口氣。＂

李勝浩拍了拍她的肩膀。

朋友之間本就不需要這種許可吧。

短促的驚呼。

雖然沒打算去，但還是有點心虛。

在餘韻的盡頭。

她用拳頭輕輕捶了他幾下。這是叫他別捉弄人的反抗。

申雅英率先邁開腳步。

倒不是故意這樣。

越看越覺得有趣。

嘴上雖然否認。

申雅英重重呼出一口氣。

裝出剛睡醒的樣子堪稱天衣無縫。

···早就露餡了。

希望諮詢室的大家能成爲這樣的存在。

我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

被人看見還以爲已經在和李勝浩交往了。

＂啊？真的？＂

反正功課也差不多做完了。

＂···我該走了。＂

心聲精靈故作鎮定地點點頭。

＂現在要去網吧？＂

回答有些遲緩。面對李勝浩時總帶着說不出的彆扭。

微弱的呼吸聲。她的肚子上蜷縮着打盹的心聲精靈。

···看來得叫醒了。

＂你社團活動結束準備回去？＂

先從一個人開始。

＂剛纔說的話是真的嗎？＂

怎麼看都。

嘴脣不自覺地微微噘起。

雖然雜音完全消失了。

李勝浩沉默地眨着眼睛。

看起來相當委屈。

只轉動眼珠看向李勝浩。

李勝浩眨眨眼凝視着申雅英，

＂確實比剛纔好多了。＂

首先是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面對申雅英單純的提問，李勝浩皺起眉頭。

無法理解。窗外明明映照出自己清晰的身影。

＂···你不是在看着嗎。＂

申雅英眯起眼睛。

＂喂，考完試再去溜冰場吧。＂

室內一片寂靜。詭異的沉默籠罩着房間。

＂···纔不是？＂

這樣太不公平了。這樣的念頭如煙霧般嫋嫋升起。

難怪沒回家留在學校。

而且最近明明很少說髒話了。

* * *

送走申雅英後回到諮詢室。

＂知道啦。＂

精靈的臉漲得通紅。似乎非常難爲情。

＂啊···。＂

＂我無所謂。＂

＂就是你說的啊。說我們獨處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

＂···和平常沒兩樣啊。＂

＂······＂

＂···心真大啊。＂

＂呼···呼嚕嚕······＂

—＂-----------！＂

那分明是個失誤。

李勝浩望向走廊盡頭的諮詢室方向。

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消退。

面對他坦然的表情，申雅英莫名有些來氣。

李勝浩眯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眼睛，伸手調整着耳塞。

真是夠費勁的。

—＂唔嗯···＂

李勝浩抬起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申雅英的眼角微微顫抖。血液湧上頭頂。

逐漸減少對他人眼光的在意程度。

兩人無言對視了片刻。

該叫醒她嗎？

＂···大概躺在諮詢室的沙發上吧？剛纔看她有點犯困。＂

意識到那只是玩笑後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接話。轉移了話題。

看她這狀態，立刻叫醒似乎也不合適。

···呵。

心聲精靈慢悠悠環顧四周。

＂要走了？＂

她渾身一顫。

＂···。＂

熟睡中的李率耳尖泛紅。指尖微微顫動。

那件事始終撩撥着神經。

擠出略帶顫抖的聲音。

—＂···啊＂

—＂應該還沒發現我醒了吧＂

＂···搞、搞什麼啊＂

＂那至少我倆獨處時別裝了。真的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在意。＂

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眼睛，伸手調整着耳塞。

不用刻意演戲也沒關係。

＂······嗯？＂

＂喂，李率起牀了＂

申雅英沒有接話。轉移了話題。

＂···其他人呢？＂

雖然明白他說不在意時是出於好意——

再加上和李率的關係。和我親近這件事本身，可能就讓她心存顧慮。

這回答莫名讓人來氣。到底被當成什麼形象了啊。

李勝浩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真是···。

—＂有點可惜···要是再叫一次就那時候···＂

和自己這邊不同。

＂···小松呢？＂

等適應範圍慢慢擴大，壓力自然也會減輕。

或許是擔心以後不能一起行動而感到壓力吧。

＂那現在要去網吧嗎？＂

＂你不是說回家學習嗎···？＂

—＂要不先等被叫醒再說···＂

因爲她的解壓方式就是玩耍。

＂不喜歡的話去網吧也行。＂

＂明天見。＂

什麼啊，我還以爲。

提高音量後。

＂看來狀態不錯嘛？＂

就在這時。

＂···哦。＂

聽到這話我從沙發起身。

申雅英的腳步頓住了。

精靈的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哪裏好了啊。

＂再怎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餘韻的盡頭。

···無法確信這樣做是否正確。

＂···這傢伙真的睡着了。＂

心情越發煩躁。

—＂------是你說的哦。＂

＂？什麼搞什麼＂

慢慢走到她面前。沒直接碰她，只是輕輕敲了敲沙發。

＂智努裏去練習了，另外兩個也說要去學習，所以沒關係。＂

但申雅英向來在意旁人眼光。

我漫不經心地點頭。

＂啊···＂

＂嗯，呃···對。＂

＂再怎麼玩考試期間也不會去的好嗎。＂

他環顧四周後這麼說道。

心聲精靈的眼睛彎成滿意的弧線。

那並非平日的淡然目光，倒像是浸透着某種疲憊。

心聲精靈的雜音驟然放大。

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卻開始作祟。

這邊可是因爲誰才心煩意亂的。

沒有回應。

＂現在又沒人看着。放輕鬆點啦。＂

＂你以爲我只會去網吧嗎？＂

···聽到我這麼說。

嘴脣緊緊抿住。眨了眨眼。

精靈的小手腳啪嗒啪嗒拍打着地面。

＂···真的可以那樣？＂

···哪裏好了啊。

她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門。

她立即轉身，踏着噠噠噠的輕快步伐離去。

李勝浩反問道：

我假裝沒發現，偷偷觀察着。

＂···李率！＂

傳來輕聲的呢喃。

申雅英點點頭。

···然而此刻卻有些不同。

李勝浩看着申雅英，小聲嘀咕。

＂期中考試後不是剛去過。其他孩子也會想去的吧。＂

申雅英揚起嘴角。那是混合着釋然與羞澀的微笑。

李率這才緩緩睜眼。

＂嗯···＂

閉着眼睛躺在那裏的正是李率。

我環顧四周，在沙發上發現了她的身影。

我呆望着她遠去的背影。

與此同時她的眼皮悄悄掀開。望了會兒天花板又合上。

—＂很好。很自然＂

忽然浮現意味深長的笑容，用戲謔的語氣問道：

＂···比剛纔好點。＂

申雅英的瞳孔微微收縮。

＂會去吧？＂

—＂承浩好像也在旁邊···！＂

推開門扉。

但最後突然爆發的噪音讓我——

現在只想回去矇頭大睡。

並非真的沒人看見。

雖然李勝浩肯定不是那個意思···。

或許是因爲李率的告白一直在腦海盤旋。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李勝浩頭頂冒出問號：

『這次也是。』

＂···？＂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這邊不同。

申雅英驚慌地環視四周。肩膀猛地一顫。

＂···嗯？哪句話？＂

眉心突然—跳。

奇怪的疑問。

···申雅英將掌心的汗水抹在裙襬上。

這麼想來倒也不是難事。

或許是察覺到動靜。李率突然扭了扭身子。

聽到這話，申雅英在心裏苦笑。

不，不是這個問題。

再次復發的心聲雜音就是證明。

＂當然不是。＂

似乎察覺到異樣。

＂？不是嗎？＂

—＂等等···啊，真的睡着了···！明明只是想眯一會兒的···！＂

那傢伙不是一直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嗎。

李勝浩眯起彎月般的眼睛，伸手調整着耳塞。

—＂要是繼續睡的話總會叫醒我的＂

我偷瞄着這一幕，在心裏噗嗤笑了。

＂那是···！＂

糾結過後，我默默在對面的沙發坐下拿起手機。

還是讓她再睡會兒？

我既覺得這場景荒唐，又陷入糾結。

—＂···＂

實在太過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