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 (6)

* * *

李勝雅的目光毫無動搖。那大膽的眼神彷彿在說這絕非玩笑。

她的瞳孔正直勾勾地凝視着自己。

李率嚥了口唾沫。

＂呃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動漫慶典？＂

在混亂的思緒中，她反覆咀嚼着對方說過的話。

與其事後再說。

＂不是，醫院說不是這方面原因。＂

難道我對她做錯什麼了嗎。

一回到家就立刻掏出習題集的李勝浩。

用帶着不滿的語氣嘀咕着「我幹嘛要說這些」，隨後——

＂啊，啊啊···＂

她哼着歌迫不及待地拆開袋子。

獨自留在房間裏。李勝雅癱坐在地板上，雙手捂着臉。

看着他就不由自主這麼嘀咕。

不要告白。

＂······想要什麼。＂

若非如此，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最近才察覺到的事。

囁嚅着嘴脣的李率，眼角突然垂了下來。

李勝雅給出這樣的建議。

頓時變得垂頭喪氣，露出些許憂鬱的神情。

＂不如現在由我來說更好吧。＂

看到這副模樣的李勝雅慌忙擺手。

＂幾年前我哥哥曾經生過一場大病記得嗎？＂

＂···暫時？＂

就在這時。

最終結論就是這個。

＂那、那個···＂

這樣的證詞接連不斷。

李率輕聲喚道。蓋過了李勝雅的聲音。

能買賣同人作品，還能看cosplay的活動會場。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眼睛突然亮起來。

＂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啦。該生氣時會生氣，喫到好喫的也會開心。＂

＂···要釣他上鉤。＂

她猛地皺起眉頭，一掌拍在牆上。

雖然很快退燒了但······。

無論是期中考試時，還是修學旅行在水族館時都這樣。

兩人短暫地陷入了無言的對視。

李勝雅爲難地摸了摸後頸。

···所以說。

從指縫間露出的眼睛不停眨動。腳趾都蜷縮起來了。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雅抱起胳膊。

按照她的說法，如果由這邊主動告白行不通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荒唐的表情，但語氣卻格外認真。

李勝雅的表情瞬間恢復平靜。

環顧屋內的李勝浩問道。

因爲她想要的是循序漸進式的戀愛。

···總之，現在先放一邊。

感覺從那之後他整個人都反轉了。

＂···。＂

＂···李率呢？＂

反正也不會成功。

＂她說在這裏沒法集中學習，先回去了。＂

突如其來的話題讓她的思緒還沒整理好。

李勝雅皺着眉逼問道，理直氣壯地伸出一隻手。

我似乎很不喜歡別人干涉我已經做好的決定。

看到內容的李勝浩眯起眼睛。

託着下巴的李勝雅呼出一聲苦笑。

＂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

方纔的光景在腦海中不斷閃回。

＂嗯，下週末打算在這擺個攤位。＂

以前明明很愛看浪漫愛情劇的人，那天之後卻說沒意思開始偏愛電影。

所謂的暫時不要告白，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可能聽起來會有點奇怪。我就直說了。聽好了？＂

簡直像是用不知何時培養出的過分敏銳的察言觀色能力做了等價交換。

明明平時做足了心理準備不會輕易喫驚，但這次實在無法保持鎮定。

準確說不是喫驚...而是喪失了現實感，整個人呆若木雞。

玄關傳來嗶嗶的電子音，門突然被推開。

李勝雅默默點了點頭。

＂看看這個。＂

李勝雅微微垂眸。

李勝雅抱起胳膊。

李勝雅的臉因羞恥而微微發燙。

不要告白？

＂···真的？＂

李勝雅也故意避開視線回答。

果然還是由別人來說更有說服力吧。

李率輕輕咬住嘴脣。

他把買來的袋子放在桌上。

＂···哈？＂

＂我自己會看着辦···＂

李率悄悄抬起頭。眼神沉靜得不可思議。

李勝浩若無其事地走進來，手裏拎着白色塑料袋。

原來是被討厭了啊。

＂勝雅啊。＂

反過來做就行了。

＂···動漫慶典？＂

李勝雅想起李率，苦澀地笑了笑。

她板着臉瞪向他。

因爲不明原因的高燒，半夜被送進急診室。

李勝雅敲了敲手機。

若非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

＂呼——＂

看來是故意繞路走了。

裏面塞滿各種零食。翻找一陣後掏出辣味薯片。

李勝雅回憶起往事。

原本中游的成績突然提升，從不運動的人也開始鍛鍊。

簡直像直接吞下一整勺白糖般甜膩。久違地讓人超想看看浪漫劇。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盤旋。

＂所以貿然告白也沒用。不會得到好答覆的。＂

＂只是···該說情感閾值變高了，還是說變得模糊了呢···這部分我也不太清楚。總之就是這種情況。＂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離譜。

差點忘了這個。

···不要向哥哥告白。

李勝浩也沉默表示同意。這是無言的肯定。

告白這種事，想做就做。

雖然李勝雅說着說着就露出荒唐的表情，但語氣卻格外認真。

＂我回來了。＂

真是的，看得我都驚呆了。

若隱若現的微妙陰鬱感。

＂···生病導致哪裏出問題了嗎？＂

李勝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默默點了點頭。

＂不是，你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走過去啊。＂

動漫慶典。定期舉辦的，所有宅宅們的線下活動。

他的視線依然停留在架子上。

＂換作別人，光是能和姐姐單獨約會就該興奮得手舞足蹈了。那傢伙卻紋絲不動呢。＂

＂···？＂

＂暫時是指···？＂

果然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要什麼。＂

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姐姐啊。

＂···＂

李率的動作瞬間凝固。

雖然只是小事，卻是個在意的話題。

還算他有點眼力見。

就像獨自看動畫時父母突然進房間的感覺。

情感本身並沒有大問題。

李勝浩一臉莫名其妙地冒出問號。用中指撓了撓額頭。

＂不是不是···！＂

···可是。

每一樣都精準戳中青春期少女的萌點。

＂這次活動來幫我吧。＂

＂···說了嗎？＂

＂作爲戀愛對象我不推薦哥哥哦。＂

關於他的精神狀態。

至少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李率眼中重新煥發光彩。

那麼多感情裏唯獨戀愛感情模糊不清。

＂哇啊···＂

＂初中時曖昧對象向他告白，結果他直接拒絕了。明明兩人關係特別好來着···總之就變成這樣了。＂

＂這個嘛···＂

簡直像漫畫裏的等價交換一樣。

＂我是說，暫時不要告白···！＂

之後的事情不用太在意也沒關係。

李勝雅微妙地搖了搖頭。

李勝雅眼睛突然亮起來。

半閉着眼睛的李勝雅突然撅起嘴脣。

總比被告白時支支吾吾解釋着拒絕要強。總比讓李勝浩親口說這種難堪事要好。

也不會造成傷害。

李勝浩整理着零食架回答道。

＂本來約好的人突然住院了。＂

＂出去的時候沒碰到她嗎？＂

＂說了。＂

李勝浩沉默片刻，猶猶豫豫轉過身問道。

＂有去就要有來。我幫了你，你也得幫我。＂

讓李勝浩向我告白。

＂又不能保證你的心意能得到回報。如果姐姐現在還只是好感階段，不如趁早找其他——＂

＂尋常手段根本打動不了他吧？＂

李勝雅拽住正要回自己房間的李勝浩。

簡直就是現成的浪漫劇素材。

李率用手指卷着髮梢。說完這句話後臉頰發燙。

之前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知跑哪去了。

默默整理架子的李勝浩試探性地問道。

面對李勝雅的提問。

李率被這氣勢震懾，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微微垂落的灰髮間，瞳孔中閃爍的純真情感。

把屏幕遞了過去。

不想做就不做。

光是聽着就讓人心跳加速不是嗎。

作爲以插畫師爲志願的李勝雅，經常會參加這類活動。

＂哈，真是···＂

＂？幹嘛。＂

確實如此。

又變回畏畏縮縮的模樣，噠噠噠地逃也似地跑回家了。

緩緩鬆開咬着的嘴脣。

嘴脣微微張開。李率臉上逐漸浮現出茫然的表情。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點奇怪。我就直說了。聽好了？＂

＂所以我才勸你別告白。＂

他就這樣改變了。

＂哼哼～＂

李率突然深吸一口氣，把說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一半。

＂沒看見呢。＂

＂不是什麼難事。＂

＂···喂。你去哪。＂

聽到這句話。

雙手不知所措地來回擺動，最後輕輕揪住了裙角。

沒錯。那時候李勝浩應該還在讀初二。

李率沒有回答。

身體扭捏地晃動着，視線垂向地面。

彷彿以失去部分情感爲代價，獲得了什麼。

李率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從那以後，我哥哥似乎就...幾乎感受不到戀愛感情了。＂

＂···走狗屎運的臭小子。你的零花錢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