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學旅行 (3)

···呼——

清晨。黎明前暗藍色的天空。

涼颼颼的空氣穿透了外套。

＂哈啊···＂

我強打精神走向學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明前暗藍色的天空。

—＂暈車藥···！＂

我故意用更誇張的語氣稱讚她。

畢竟這傢伙最浪費自己這張臉了。

申雅英邊系安全帶邊回答：

正沉浸在這樣的想法時——

—＂···努裏···睡着了嗎？＂

— 李勝浩：到了

總覺得···

＂謝···＂

—＂今天打扮得特別用心啊。＂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

掛在脖子上的耳機、隨意戴着的棒球帽和格紋外套。微微露腰的短上衣搭配休閒闊腿褲。

要是有別人在場，她立刻就會裝成乖孩子。

就當是提前支付報酬好了。

因爲是指定座位，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一起去逛街了？

＂吸——呼···＂

——＂靠······李勝浩那混蛋真讓人羨慕。＂

現在我明白原因了。

突然感覺肩膀被什麼壓住了。

所以畢業後去海外畢業旅行也算是個目標。

智努裏把藥瓶接回來看了看。

她今天狀態格外不好。

她無意識地撫平衣角問道：

他們的心聲精靈正偷偷往這邊瞄。

＂咦？真的？＂

李率的心聲精靈朝這邊看了一眼，身體微微顫抖。

連心聲精靈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給你。＂

畢竟出發時間是凌晨。還得早起。

因爲是瓶裝的，就以爲是平時喫的暈車藥直接帶過來了。

她的心聲精靈在揹包上蹦蹦跳跳地哭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弄的她鼓起臉頰回答。

要是寫實風格的話絕對會嚇死人。

她眉毛微微揚起，

李率抓了片暈車藥，直接倒進嘴裏。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了過來。

手機突然彈出的消息。

所以畢業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吧。人生中總有機會再坐飛機的。

再加上能拉長李率嬌小身材的厚底靴···簡直是一身完美搭配。

能感覺到加速滑行的飛機正離開地面。

比想象中快好多呢。

一直忘記問了，現在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真的有用。

連大巴都包了好幾輛停在操場邊，難怪看起來比平時更擁擠。

安全演示結束後廣播又響了幾次。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申雅英的心聲精靈鼻樑微微抬高。

翻找迷你包的手突然僵住。

＂···沒關係嗎？＂

和平常不同，穿着便服的樣子有點彆扭。

一直安靜聽着的李率突然探出頭，故意示範起來。

＂稍等，我去問問老師還有沒有剩的暈車藥——＂

＂哈啊······＂

···莫名火大。

＂······＂

按理說智努裏不該犯這種錯誤纔對。

＂連坐飛機都是頭一回。＂

＂哈欠？＂

＂···耳朵怪怪的。＂

可能是我的反應有些奇怪，李率的表情微妙地變化着。

— 申雅英：現在到哪？

—＂哇靠···真的超可愛。＂

短暫等待後，飛機開始緩緩向前滑行。

＂這時候打哈欠就好了。＂

＂進去吧，跟上。＂

＂哇···＂

—＂不，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扮得特別用心啊。＂

她扭扭捏捏地走出來，動作莫名僵硬。

沒有回答。李率只是不好意思地微微點頭。

我隨便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浪費自己這張臉了。

這裏比想象中窄啊。

難道我的話聽起來像在否定她？

申雅英的回答讓我心裏有點遺憾。

—＂不，那個···。也是，畢竟累了嘛。＂

李率就從智努裏背後探出半個腦袋。

表面看起來是在自顧自說話。

整個行程都要聽這些心裏話嗎。

按順序入座。

＂這身衣服超適合你。＂

男同學們火辣辣的視線如芒在背。

＂我是說，你平時也該這麼穿。＂

幸好心聲精靈長得還算可愛。

李率的語氣微妙地生硬起來。

但在我看來，她的慌亂簡直一目瞭然。

就是在誇你好看。

這身打扮更像是智努裏會穿的風格···

這波暴擊應該夠她受的了吧？

＂孩子們在哪個區域？＂

就算在國內也只去近處轉轉。從不去遠方。

——＂該喫暈車藥了。＂

小腹微微發癢。

本以爲她會穿荷葉邊襯衫那種清純風格，沒想到是超潮的穿搭。

居然會忘記帶這個。

轉頭望向對面，看見三五成羣的男生聚在一起聊天。

——＂都怪太期待了睡不着······＂

話音剛落，

＂···在裏面等着呢。＂

＂讓她睡會兒吧。＂

心聲精靈抱着胳膊陷入沉思。

飛機本來就這樣嗎。

方領襯衫配百褶裙，外搭oversize梯形夾克的穿搭。

連智努裏的心聲精靈都搖搖晃晃。

＂率啊，李勝浩來了。＂

＂···呃。＂

＂啊，來了啊。＂

＂···來了？＂

有點像···第一次坐海盜船的感覺。

這穿衣品味確實絕了。

李率的額頭上滲出細小的冷汗。

智努裏悄悄從李率身後靠近。

嗡嗡嗡嗡——

···抱歉但我不幹。

果然照顧李率還得看智努裏。

＂······啊。＂

＂···＂

這突如其來的觸感讓我嚇了一跳。

申雅英的嘴巴一張一合。突然被誇獎似乎讓她有點害羞。

＂該不會是忘記帶了吧？＂

—＂哎哎？我的暈車藥去哪了？？＂

＂啊，嗯？？＂

老師的聲音讓李率猛地坐直。

看來是困得不行了。

不由得輕聲感嘆。

···有點緊張啊。

靠窗依次是申雅英、智努裏、我

啊，對了。

嗚嗡——！

＂孩子們手續辦完了就登機吧。第一組開始按順序上。＂

這副表情也只有我們獨處時纔會露出來。

我學着她勉強打了個哈欠。

我緩緩眨了眨眼。

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冒了出來。

她小聲嘀咕着。

＂哈——＂

＂反正有很多，你們要的話也喫吧。＂

我深吸一口氣挪開位置。

＂···？＂

她帶着複雜的神情轉身，撲通一聲坐回原位。

＂說要飛多久來着？＂

智努裏翻找自己的包，掏出一個藥瓶裝的暈車藥。

—＂···這是在誇我穿得好看？＂

···沒辦法呢。

她打哈欠時眼角還掛着淚花。

李率舒展的表情突然凝固。

李率的表情非常微妙。

隨着老師的話，大家陸續走向登機口。

雖然心裏覺得應該沒關係···

悄悄轉頭一看，智努裏的腦袋正往這邊歪着。

窸窸窣窣。

李率靜靜盯着我。

什麼情況。

我家本來就不出國旅行。

跟着她穿過正門時，我突然停下腳步。

＂三十分鐘。＂

＂···啊···真的誒。好像拿錯了。＂

＂這樣啊？＂

＂嗯，呃嗯···。＂

···算了，下次再喫吧。人生中總有機會再坐飛機的。

＂啊，嗯。＂

＂第一次出國旅行？＂

＂其他人呢？＂

···剛纔在車上就開始打瞌睡，現在真的睡着了啊。

切身感受到日本這個國家有多近了。

窗外能看見巨大的飛機輪廓。

她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

李率乾脆把包裏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攤在坐着的椅子上。

＂···哇。＂

意外地時髦呢。

＂昨晚沒睡好？＂

我看着這景象苦笑。

＂嗯···大概一兩小時？＂

我環顧四周後問道：

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纔拿出來一會兒手就凍僵了。

站在校門口的申雅英輕輕揮手。

人羣裏還夾雜着這樣的嘀咕。

＂應該沒有吧？航程這麼短，又是廉價航空。＂

＂想睡的······可能因爲和平常作息不一樣，怎麼也睡不着······＂

聽說她暈車很嚴重，看來連喫藥時間都算好了。

話說回來。

隨即悄悄把視線轉向另一邊。

智努裏深深嘆了口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李勝浩那混蛋真讓人羨慕。＂

＂三十分鐘後出發，看看還有誰沒到～！＂

在孩子們中間穿梭了一陣子——

智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智努里正靠着椅子打瞌睡。

—＂要不要約她待會一起逛逛？＂

＂您好~祝您旅途愉快~＂

像有東西卡在耳膜裏。

用讚美來懲罰她。

操場上的人比想象中還要密密麻麻。

從剛纔起就感覺有視線盯着這邊。

＂呼嚕嚕···＂

將登機牌交給乘務員檢查後，我走向內側座位。

看着看着就覺得，果然還是這樣好。

我回應着她的問候，慢悠悠地眨了眨眼。

倒沒想象中那麼可怕。

— ＂哼。這傢伙也是男生嘛？難怪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

而李率就坐在過道對面。

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李率把揹包放到膝蓋上。

申雅英傳授小技巧。

＂···。＂

—＂···咦？＂

我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後。

反正接下來幾天還要靠智努裏幫忙呢。

隨後默默點了點頭。

不是那樣的。

···不過。

＂哎呦—我就知道會這樣。等一下，我的給你。＂

＂······呼。＂

本來還想嘗一口的。

真是···很有她的風格。

李率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要是當模特的話，能拜託你當經紀人嗎。＂

＂真的超～配的···！＂

果然會這樣呢。

意識到被捉弄的她鼓起臉頰回答。

＂···我這樣穿很奇怪嗎？＂

立刻扭頭對身後說道：

＂···沒有飛機餐嗎？＂

伸手在裏面翻找。

看起來是累壞了，就算在移動中也想讓她好好休息。

窸窣······

又學到一招。

乘巴士抵達的機場。

我在智努裏起身前，先把藥盒遞了過去。

想想都覺得是場酷刑。

隨後，她的動作明顯變得急促起來。

動了動了。

像這樣。說着指了指嘴。

＂···你以前是模特來着？＂

李率觀察着智努裏的狀況，輕聲問我。

在她掏出的物品中，絲毫不見暈車藥盒子的蹤影。

＂來，給你。＂

—＂和預想的反應不太一樣呢。＂

申雅英說操場人多要在外面等——

連心聲精靈都沒反應。它在智努裏膝蓋上睡得正香。

—＂······。＂

李率努力保持着冷靜。

躲開的角落裡，智努里正靠着椅子打瞌睡。

···您哪位啊？

＂跟緊我。＂

既不是低落，但也不算愉快。

隨着緊張感消退，肚子漸漸餓了。

就是要讓她羞到無地自容——

怎麼回事。

我隨便回了消息，重新把手插進口袋。

給她之前我也該喫一片。

＂···這不是暈車藥吧？＂

正打着小哈欠的智努裏突然和我四目相對。

面對申雅英的提問，我點點頭。

就是那樣難以言喻的表情。

明明還沒到上學時間，之所以會出現在上學路上，是因爲今天是修學旅行的日子。

我稍稍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