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11)

皇家學院坐落於距離王宮極近之處。

因此有衆多王族子弟在此就讀，貝克也是其中之一。

―――――。

恰逢體能訓練時間，學院前的操場擠滿了學生。

然而，卻看不到我兒子的身影。

＂已經落後太多了。而且我連操場都沒完整跑完過…＂

＂爸爸啊，像你這麼大時在孤兒院弱到連瑪戈都跑不過哦。＂

但對運動毫無興趣的貝克想必更加痛苦。

幾個體格健碩的傢伙粗暴地撞開少年肩膀衝到前面。

但聽到我下一句話的瞬間——

＂喂，你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貝克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知道了。＂

正式承認了與自己最相似的繼承人。

見我爽快承認，貝克果然露出沮喪的表情。

於是學生們開始排成兩列集合。

那只是我的錯覺。

簡直讓人聯想到巴修。

＂嗯…父親是宗師嘛。那我當然應該跑得好，可好像是我沒努力…＂

在所有人努力奔跑的間隙裏，唯獨他埋頭讀書的身影。

烏魯斯姐夫家的子嗣也好。

＂大概很難改變貝克閣下的固有印象吧。＂

貝克茫然望着泥地上自己不成形的汗漬。

當然，我能理解。

用手背擦了擦額頭後，又開始緩緩邁步。

＂是啊，小時候反而是瑪戈帶着我到處冒險呢。老爸膽小到要靠同齡女孩子照顧的程度。＂

是個俊美得無可挑剔的美少年。

＂但是，最像我的孩子正是你啊。＂

＂記得嬌小的瑪戈媽媽嗎？＂

小傢伙還是精神抖擻地拍了拍膝蓋。

「能讓王子親自來看，想必支持者人數差距也很懸殊吧。」

當我讓他集中注意力時，那雙小狐狸般的漂亮眼珠滴溜溜轉着。

接着，漆黑瞳孔一閃說道：

每次去蒂娜和萊昂那兒都會遇見其他孩子的貝克。

然而粗重的氣息並未立刻平復。

從後褲袋取出新研發的便攜式水晶球。

＂我學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他以令人難以置信的迅猛姿態開始奔跑，完全看不出片刻前的疲憊。

＂所以你能做到的。就算現在暫時落後，只要堅持努力終將成爲王國第一劍。＂

但說不定將來會比任何人都先成爲劍術大師。

隨後筆直望向前方，繼續跑着步。

我沒有任何責備。

連學習都搞不定的書呆子。

雖然現在還在從最基礎的呼吸法開始學習……

＂學院裏也有專門的9;對決9;嗎？＂

在巴卡爾每半年一次。

＂抱歉……＂

即便如今已成爲宗師，騎士團學員時代的我也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是！！＂

我默默俯視着黑髮少年。

我歪着頭遠遠地站在正門處注視着學生們。

現在只需爲貝克注入信心。

＂正是。所以不得不對令郎採取嚴厲教導。＂

＂貝克·米哈伊爾·巴卡爾！又是你這傢伙墊底！！＂

就像我也曾以爲會像學院教授那樣斥責他。

我眼中流轉着璀璨的純白鬥氣。

身爲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中身高僅次於莉迪婭。

這時，一雙軍靴踏入視野的瞬間——

我堅決地搖頭否定了貝克的話。

於是我將水晶球貼近嘴脣代他回答：

＂哈啊……呼啊……＂

＂那些傢伙……＂

用嚴肅眼神注視着第一次憑自己贏得某件事的他。

＂沒關係，貝克。＂

其他王族親戚家的子弟們偷偷瞄着貝克。

目光如炬直視前方的身影。

我輕輕拽住逐漸散發陰鬱氣息的貝克肩膀。

尤卡爾猛地轉過頭。

＂貝克閣下目前在班級對決成績是墊底...＂

＂你以爲跑步落後是因爲被淘汰了嗎？＂

我命令水晶球連接萊昂帝國。

這孩子繼承了我的黑髮與蒂娜的碧藍眼眸。

然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似乎以爲我會追問他的行爲，默默開口道：

＂知道了。＂

心臟彷彿要裂開般疼痛，腳踝陣陣抽痛，但他仍咬牙堅持到最後。

必須擺脫這種形象。

烏魯斯和他的隨從們早已進入最後一圈。

冷靜調整呼吸，全神貫注於雙腿，奮力向前邁進。

我揹着雙手望向操場時，遠遠退在後面的學院教授走了過來。

生平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呼吸。

正因如此，其他王族學生都看不起半年才見父親一次的貝克。

＂反正我比其他兄弟姐妹都沒天賦。＂

＂抱歉……讓您看到這副模樣……＂

貝克深深嚥了口口水望向正前方。

＂還能站起來嗎？＂

當我獲得劍術大師資格，超越那個境界後，才成爲現在的我。

＂跑步時不能張嘴喘氣。呼吸紊亂會更快疲憊。＂

＂真奇怪，明明說是在體能訓練中……？＂

＂不，你跑不好不是因爲沒努力。＂

他尷尬地再次深深低頭。

然而奇蹟並未發生。

在逆光中與我的陰影面容四目相對。

＂要是我們家貝克在那裏戰勝對手，排位就會逆轉了吧。＂

教授用粗重的聲音吼完後，冷酷地離開了貝克身旁。

剛滿十歲的學生們齊聲應答。

＂什麼啊，那混蛋……居然追上來了？＂

或許天生體力不支，沒跑幾秒就又深深低下頭。

他立刻認出我，並排站定。

＂只是還沒掌握訣竅罷了。學會的話要變多強都行。＂

＂別管他。說不定……那傢伙現在已經清醒些了。＂

「現在開始團體訓練！全體到操場集合！！」

記憶中她居然贏過了老爸。

曾經身爲巴卡爾最強戰士之一的教授顯得十分慌張。

瑪戈在妻子們中身高僅次於莉迪婭。

＂嗯，能站起來。＂

我聽完他的話獨自抱臂。

貝克已經落後兩圈以上。

身爲帝國宗師兼王國女婿的我……

輕輕撥開他被汗水浸溼的額前長髮。

我望着激動得捂住胸口的兒子開口道。

中年教授聞言露出發愣的表情。

其他王族親戚也罷。

不知像誰的好看臉蛋。

＂話、話是這麼說...但真的可能嗎...？＂

貝克的嘆息沉重得像是聽到死刑判決。

理解我苦心的好兒子。

＂父親……？＂

十歲少年呆呆仰望着我沉默的臉。

「一、二……！！一、二……！！保持隊形！！」

――――――!!

＂是的，沒錯。＂

＂如果是貝克你的話，絕對能超越所有人。＂

王室體育教授用洪亮的聲音喊道。

讓他自己覺醒並釋放這份潛力。

＂伊安、莉莉、海蓮娜，還有瑪麗和米卡。說實話他們都更像各自的母親，顯得特別早熟。＂

用嚴肅眼神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士學員時也捱過揍呢。＂

瞥了一眼教授那邊說道：

「皇家學院的對決水準如何？」

中年男子對此啞口無言。

於是這位崇尚強者的巴卡爾戰士輕輕行禮。

＂您都看到我訓斥貝克殿下的樣子了吧。＂

＂所以，繼續前進吧。＂

＂有的。明天就是月底考覈。＂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追不上那個隊列了。

聽到真心建議後，貝克原本黯淡的湛藍眼瞳逐漸恢復生氣。

我的兒子正邁向第五圈。

＂是貝爾殿下吧。＂

這傢伙搖搖晃晃地起身，不情不願地走向操場。

這個迄今爲止從未完成全程的孩子，掌握了訣竅後勝利已然近在眼前。

雖然尚在沉睡，但我已看到他體內無限的可能性。

我輕輕拽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我的錯覺。

＂我理解。但弱肉強食的法則在校內也根深蒂固……＂

＂貝克，聽好了。＂

看着他現在的樣子，不禁想起體弱的凱恩，心情愈發複雜。

＂有什麼不可能的。他可是我兒子。＂

這時，烏魯斯的兒子尤卡爾露出冰冷表情。

這位中年男子出身王宮戰士，氣勢驚人。

＂嗯，但我並不怨恨。畢竟聽說巴卡爾是個崇尚武力的王國。＂

＂嗯，是雙馬尾的女巫大人呀。＂

只要能完成從未成功過的全程跑完，這結果就足夠有意義。

＂只是，我兒子被其他王族輕視這事，實在難以忍受。＂

貝克也是如此。

我欣慰地望着他，用溫柔的聲音反問：

畢竟從十歲進入騎士團學員班起，我也經歷過嚴酷的訓練。

我屈膝與他平視。

然後四目相對說道：

＂不必擔心。＂

其間同期生的隊列愈發遙遠。

「現在開始五圈跑操！強健的體魄才能鑄就強盛的國力，明白嗎！！」

陪同蒂娜回帝國時又一次。

隨後用騎士時期的嚴肅眼神進諫道：

貝克終於進入最後一圈。

像拉絲芝士般晃了晃他彈性十足的臉蛋，抿嘴一笑。

或許因愧疚於自己無法適應學院生活，貝克小聲囁嚅着。

＂誒…？爸爸？！＂

連正確站姿都要從頭學起，就這樣一步步積累實力。

相握的手掌傳來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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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要專注雙腿。這樣要跑完全程輕而易舉。＂

貝克也清清楚楚記得她似的搖着頭。

＂若因身爲蒂娜王女之子就妄想特權，趁早斷了這念頭。我們巴卡爾從不把淘汰的男人當成員！！＂

少年望着這夢幻景象，不由自主深深嚥了口唾沫。

一年總共只相處四個月的緣故吧。

＂哈啊……＂

他自行起身做了個深長的深呼吸。

或許因爲是戰爭國家巴卡爾出身，他們對這類體能訓練總是格外認真。

小傢伙猛地抬頭。

＂既不如伊安敏捷，也不像海蓮娜會讀書。說不定和父親毫無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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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這念頭。我們巴卡爾從不把淘汰的男人當成員！！＂

爲傳授跑步要領，我率先指向嘴脣：

將手輕輕按在兒子腰間。

我擺手表示不在意。

這傢伙用湧動的目光直直凝視着我。

貝克當然不可能追上他們。

那傢伙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要不要乾脆給他使個絆子？＂

我用騎士時期的嚴肅眼神望向跑第四圈的貝克。

＂果然是我兒子，學得就是快。＂

隨後按照我的囑咐緊抿嘴脣，將全部注意力灌注到雙腿的剎那——

＂這、這個...連烏魯斯王子都會親自來觀戰的程度，非常了不起。＂

看到學院教授大步走向因疲憊而停下的貝克時，我暫時忍住了。

教授也露出複雜的表情，似乎並不認爲這種情況會對教育產生積極影響。

＂再加上那纖細的身材。＂

＂我學生時代第一次考覈也是墊底呢。＂

＂無妨。我當騎士學員時也捱過揍呢。＂

漸行漸遠的同期生背影。

透明的汗珠順着下巴滴答落下。

但在巴卡爾，體能與力量遠比外貌重要。

其實他羨慕着伊安和莉莉的運動神經，以及海蓮娜的成熟。

我用黯淡無光的黑色瞳孔直直凝視着他們。

多虧這樣，獨自留下的兒子身影顯得更加悽慘。

「明天貝克將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奪得首勝。」

終於發現兒子正坐在長椅上看書。

「但這次會不一樣。」

或許是很少曬太陽的緣故，臉龐像克莉絲汀娜般蒼白。

畢竟我以爲他至少會安慰一下兒子。

果然貝克漸漸落在隊伍後面。

緊緊握住了珍視的兒子之手。

＂我做到了……！＂

貝克勉強支起顫抖的雙腿。

教授非但沒有鼓勵他，反而總是厲聲呵斥。

尤其是蒂娜的兄長們——第一王子烏魯斯的兒子們格外粗魯。

然後，盡情撕裂沉睡的肌肉衝過了終點線。

或許正因如此，他渾濁的腦海突然清明，雙眼迸發出銳利光芒。

我輕輕捏住說不出話的兒子柔軟的臉頰。

――――――

「而且，第二次考覈我就拿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