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 沙漠之王(3)

＂不是，我說真的！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帝國第一劍啊！！＂

穿着罩袍的年輕男子大聲說道。

然而，走廊裏走來的那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依舊面無表情。

那副表情彷彿在說，除非親眼所見，否則絕不相信。

＂簡直荒謬。就算迪爾瑪的純度再高，堂堂宗師怎麼可能輕易中毒？＂

然後，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哈哈...因爲一直被催着要貨就...＂

我嗤笑着大喊：

＂說來也是，既非平民又是孤兒出身，難怪會這樣。＂

＂我明白。畢竟我也受夠了貴族們的蔑視。＂

我的拳頭徹底轟碎了某個傢伙的面門。

＂不愧是德揚大人。您在薩瑪德謀略部時的威名絲毫未減呢...＂

他不斷絮叨着，似乎認定我想談生意。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這也是個黃金機會啊。＂

「――――――」

因爲穿着比他們更漆黑制服的一羣男女早已守株待兔。

醫生似乎體力耗盡，正瘋狂喘着粗氣。

似乎切身感受到了通過帝國第一劍將引發的波動，額頭開始滲出冷汗。

隨後。他靜靜等待着那些要與他一同走上樓梯的部下們。

醫生帕凡臉色慘白地驟然止步。

＂該不會是要我殺光了再帶回來吧？＂

抵達走廊盡頭後，他們撞碎玻璃窗從三樓縱身躍下。

在牆面留下蛛網狀裂痕的傢伙已然紋絲不動。

＂請稱它爲藍香草。如果您是問供應量的話不必擔心。＂

＂看到了吧？完全沉迷了。帝國第一劍也不過是肉體強健些，終究是凡人啊。＂

＂揪出幕後黑手的話，留一個活口就夠了吧。＂

爲了讓這個不知道該捂臉還是捂膝的傢伙徹底閉嘴，我又一腳踹在他臉上。

中間人噗嗤一笑，將綢緞包裹繫了個漂亮的結。

中年男子帶着他的部下暫時離開了我。

＂那您應該能理解我的處境了吧......＂

他穿過宴會廳，隨行來到走廊深處。

＂我種西瓜的時候，至少要在優質土壤裏精心培育三個月以上……＂

＂才1箱？看第一劍的服用量，恐怕兩天就喝光了吧……？＂

她們早已爛醉如泥，東倒西歪地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呼……＂

＂您不是很喜歡香草酒嗎。其實並非如此吧…？＂

＂而且這品種在任何地方都能茁壯成長。＂

＂該死，偏偏被這種傢伙纏上…！！＂

或許是同爲農漁業從業者的緣故。

他將緊握着的西瓜整個吞下。

＂還在用老一套啊。＂

＂侯爵……？＂

速度快到能聽見破空聲。

當發現落單的部下時，他放棄逃跑高舉雙劍。

薩瑪德傭兵高舉彎刀撲來。

散發着幽玄香氣的藍色藥草塞得滿滿當當。

＂嗯...？＂

我死瞪着沒加迪爾瑪就直接遞來的原酒。

他們似乎是薩瑪德人，一副不認識我的模樣。

襯衫大敞的我左右摟着女人咯咯直笑。

＂醫生大叔——怎麼現在纔來？等你好久啦——＂

那幫傢伙正竄向熟悉的黑暗庭院。

＂請稍候，貝爾侯爵。＂

下頜碎裂的傭兵發出漏風的慘叫。

又指着不知在哪撞出的血漬繼續說道：

＂......＂

我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翹起腿。

再加上鬆散襯衫下若隱若現的斧戟傷痕。

曾爲軍人的他深諳上流社會的階級結構。

房間裏醉醺醺傻笑着的男人們映入眼簾。

不過，也就這種程度罷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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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們阻攔時，剩下兩人帶着一名部下開始逃竄。

＂抱歉。看您有些激動，只是確認下狀態。＂

＂等部下們到了，先只供應1箱迪爾瑪。＂

＂這種狗屎玩意兒居然說兩週就能氾濫。＂

男子似乎是薩瑪德人，皮膚呈古銅色。

他用手指咚咚地敲擊着醫生白大褂口袋裏叮噹作響的金幣袋說道。

濃烈到令人神智昏聵的迪爾瑪香氣讓他皺起眉頭。

穿着正裝的他這時才滿意地噗嗤一笑。

我短短一句話讓他嘴脣僵住了。

中間人噗嗤一笑搖了搖頭。

＂第一劍說到底也是人類之軀，怎麼可能違背醫學常理。＂

前臂上密佈的刀疤映入他們眼簾。

我輕巧旋身避開刀軌，順勢用手肘擊中其下巴。

隨後把雙臂搭在靠墊上，故意示威般反問：

我緊隨其後破窗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

然而就在那時。

他提及璀璨未來，緩緩融解着後輩的不安。

我假裝喝酒時受傷，攤開手掌給他們看。

＂這……＂

＂你也在改寫人生啊。畢竟是親自接待過第一劍的人物。＂

「來了啊。」

不愧是高層，他對迪爾瑪滔滔不絕地說明。

醫生深深嚥了口唾沫。

散落在牀墊上的千金與紳士們活像曬乾的鹹魚。

我泰然自若地把昏迷的貴族們安置到牀上。

醫生興奮地繼續說道：

當我靠近慌張的中間人時，部下們反射性地攔住了去路。

他正悠然穿過長廊準備轉彎。

＂怎麼回事？＂

＂呃啊……！！＂

鼻樑塌陷的致命一擊讓那傢伙身體扭曲着砸向牆壁。

＂貝爾卿，東西帶來了。＂

＂這種蹩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孔劇烈收縮。這分明是中毒初期症狀。＂

＂按您吩咐帶來了一箱。＂

中間人終於理解似地點了點頭。

明明是帝國第一劍，卻既非騎士團長，也不是大將軍。

醫生擔憂地望向正試圖將迪爾瑪引入這座薩瑪德王族宅邸的上司。

「這樣看來求援信號都白髮了吧。現在關係還挺尷尬的。」

二十分鐘後，四位身着黑色正裝的下屬填滿了整個走廊。

「怎麼，是有什麼依仗不成？」

＂不過，現在立刻向他積極推薦迪爾瑪太危險了。目前還是以那些未成熟的公子們爲主要推廣對象……＂

＂那傢伙就是帝國第一劍？＂

＂大概都睡着了吧。＂

突然浮現的強烈記憶。

＂你培育那迪爾瑪要多久。＂

同時默默捲起襯衫袖口說道：

於是我更加厚顏無恥地扭動身子，

＂這種蹩腳的迷藥可掩蓋不了那種滋味。＂

然後向在走廊待命的部下寫下命令傳達。

我輕聲笑着再次遞出酒杯。

＂赫布呢？＂

＂請不要再靠近了。＂

＂哪有什麼威名...虛有其表的頭銜罷了...＂

金色鬥氣在手臂凝聚的剎那——

見我這般懷疑人生的模樣，中年董事的眉毛抽搐起來。

循着明目張膽散發的魔力痕跡本能追擊。

他讓醫生退下，親自走上前來。

＂請說出您的要求。只要您同意，我們可以免費提供幾個月的迪爾瑪。＂

活像個推銷產品的銷售員。

然後輕聲訓斥仍顯天真的下屬：

＂這根本不是剛纔給我喝的那款吧。＂

詭異扭曲的刀光直取我的咽喉——

因爲本該醉倒在沙發上的我，此刻正明目張膽地站着。

＂瞬息間就能讓迪爾瑪席捲貴賓們的宴會廳。這樣一來，帝國也會逐漸腐爛。＂

――――――

原本想等到包圍部隊趕來前按兵不動，卻因怒火中燒而向他走去。

穿着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便看見癱在沙發上的我。

＂果然更習慣在黑暗中活動是吧？＂

或許是因爲見過我當面享用迪爾瑪時陶醉的模樣。

向我攤開掌心提了個問題：

鳥籠裏的傳令使早已不見蹤影。

當他也轉過拐角望向客房客廳的瞬間——

這羣蠢貨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帝國第一劍。

中間人爲了說服我，又緩緩補充了一個提議。

他誤以爲我表現出興趣，冷靜地繼續道：

＂反正很快就要在冰冷的地牢裏慢慢腐爛了。＂

圓桌上滾着空紅酒瓶。

＂沒錯，一旦陷入幻覺效果，人確實會變得坦率到吐露心聲的程度。＂

戴着雌兔面具的獅子與狼蓬鬆的尾巴在腦海中閃過。

更奇怪的是，那些靠着牆壁咯咯笑着品酒的貴族公子們也不見蹤影。

＂嗯嗚！！＂

「總共就四個人？比想象中少呢。」

彷彿早就知道他們最終會回到這裏。

轟隆…！！

接着或許覺得礙眼，隨手抓起桌上的水果。

＂我去聯繫下屬們，好讓您能收到更多商品。請稍等片刻。＂

——————！！

＂抱歉，剛纔有點事耽擱了——＂

＂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侯爵大人…？＂

但看那西方式的面容應該是個混血，雖非肌肉發達的類型，卻有着高大精悍的身材。

他先向沙發靠近，似乎想確認我是否真的一點都沒醉。

然後再次背起雙手，用特有的銳利眼神推開了客房大門。

我輕巧旋身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咯笑着品酒的貴族公子們也不見蹤影。

＂誒…？＂

甚至封了侯爵爵位，卻連塊領地都不給。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釀了多少？＂

但中間人男子卻截然不同。

＂我經歷過比這更刺激的事罷了。＂

沒想到偷懶拒接任務會被解讀成這樣。

於是德揚用煩躁的聲音說道：

＂就連百戰磨練的他在目睹那羣最接近死亡的騎士們登場時，也不禁啞口無言。＂

那傢伙立刻偷瞄中間人的臉色示意情況不妙。

看着這羣堂堂正正攔路的部下，我不由自主地苦笑出來。

接着噗嗤一笑，大剌剌地坐在井蓋前。

＂聽着聽着就火大起來了。＂

＂虛有其表？此話怎講。您如今可是帝國最負盛名的頂尖名人之一啊。＂

＂還能怎麼處理，既然受過貝爾卿的恩惠，自然要償還這份人情。＂

我指向敞開的窗戶方向。

中間人德揚揹着雙手，彷彿在回應下屬的敬意。

我從座位上起身，抖了抖被紅酒浸溼的長褲。

＂喀啊——！！＂

他大概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黑髮間纏着白色繃帶遮住單眼的女子。

見此情形，中間人和醫生嚇得猛然起身。

＂我們的香草種植後約兩週即可收穫。以產量著稱。要多少有多少，可以爲您空運。＂

醫生安撫着他，率先拐過轉角。

＂別大意，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追來。＂

＂您沒醉啊…？＂

中年男子露出兇狠的微笑，眼神意味深長。

洪亮嗓音嚇得後方醫生踉蹌後退。

這份短暫的安心很快徹底顛覆爲絕望。

緩緩屈指數了數對方人數。

我一把推開依偎在身旁的女士們。

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

＂哈啊——！！＂

直到戴眼鏡的醫生低聲提醒，他才逐漸豎起耳朵。

打着哈欠跨坐在昏迷的嘍囉背上。

酒瓶無力地滾到他皮鞋邊停下。

開始躲進地下排水渠。

＂是啊，沒想到現在還有騎士會走排水渠呢。＂

當推開那間問題客房門的瞬間——

一記掃腿踹翻圓桌，讓搖搖欲墜的紅酒瓶摔在地上。

然後，只拿着果皮像碎骨般隨意晃了晃。

我噗嗤笑着搖頭。

砰——————！！

接着用腳跟狠狠擊中他的膝蓋。

＂千真萬確，他喝了三杯後瞳孔劇烈收縮。這分明是中毒初期症狀。＂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才越會讓人念念不忘啊。＂

＂皇室和那些貴族老爺們啊，最講究9;血統9;這玩意兒。＂

中間人撫摸着腰間佩戴的薩瑪德產長劍。

不愧是隱祕組織中層負責人應有的說話技巧。

被這眼神貫穿的醫生如同心臟停跳般僵在原地。

尤其是那個畏懼我的醫生，手腳止不住地發抖。

或許是吸入了清新空氣。

我直直盯着他們鑽進去的井口。

＂確實如此。聽說貝爾·米哈伊爾侯爵至今還在守防司當基層人員。＂

剩餘的那隻黑色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把誰當白癡啊！！＂

醫生像搓蒼蠅般搓着雙手退後時，我與那位中年男子四目相對。

戴眼鏡的醫生慌忙抓起酒瓶倒上紅酒。

兩人勉強抵達排水渠盡頭。

＂您看這是幾根手指？＂

聽到這話的中間人緊抿嘴脣，深深呼出一口氣。

氣質沉穩而銳利的男子瞥了一眼遠處走廊盡頭傳來的樂聲。

但實際進入通道後，本該濃烈撲鼻的迪爾瑪紅酒香卻消失無蹤。

＂呃啊…咳……！！＂

不愧是騎士出身，逃竄速度相當了得。

＂不就是2嗎！把誰當白癡啊！！＂

杯底積着藍色殘渣——這得摻了多少迪爾瑪啊。

他們用略顯安心的聲音緩緩爬回地面。

多虧這樣，那傢伙再也發不出慘叫了。

那些傢伙看着我白皙的臉龐毫無醉意，深深嚥了口唾沫。

當薩瑪德人遞上考究的綢緞包袱時，德揚檢查了內容物。

幸運的是個西瓜。

明明自以爲比任何人都熟悉陰暗的角落。

＂不過宗師大人也沒想象中那麼快嘛…＂

＂就像缺錢時會不停計算還剩多少金幣，你們對赫布的執念簡直如出一轍。＂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口袋裏掏出便攜備忘錄。

＂不是說過別下殺手嗎？＂

隨後，就在他們爬上梯子、掀開連接據點的井蓋瞬間。

在此期間，小傢伙們打開了庭院深處的檢修井蓋。

＂光在表面上把我當名人對待有什麼用——＂

＂在親眼確認狀況前，我無法相信。＂

這次連中間人也同樣動彈不得。

中間人以迅捷的身手橫穿昏暗的排水渠。

＂就因爲我出身卑賤的孤兒院，他們連正眼都不瞧我。要職更是不肯給。＂

短促犀利的劍刃如舞蹈般襲來。

我背對着他們，疾速追向逃跑的中間人。

＂這位是釀酒協會的董事。聽聞侯爵大人威名特地前來拜訪。＂

光是看這殘渣和我漲紅的臉，就知道是嚴重醉酒中毒狀態。

深知他心思的中間人也默默點頭認同。

＂攔住他！！＂

剩餘的那隻黑色瞳孔用毫無血色的視線俯視着德揚和帕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何人都熟悉陰暗的角落。

他們目睹清醒狀態的帝國第一劍，本能地預感到死亡。

穿過他們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走私網絡負責人豎起食指和中指發問。

＂就算因爲出身被輕視，但通過他就能接觸到無數頂級權貴。他舉辦的派對上，我們的迪爾瑪紅酒肯定會流行起來。＂

他們投來的目光既憐憫又複雜。

德揚快步跟上僵如石膏像的他。

＂那麼現在進去吧。＂

我從濃眉下直直盯着他閃爍的黑色瞳孔。

德揚背對着顫抖的醫生冷靜問道。

他們轉過拐角，遠遠地走出客房，繼續交談。

我無視那把花裏胡哨的劍，直接一拳砸扁了他的臉。

居然在清醒時說這種話。

他大概當真了，還安撫我說稍安勿躁。

＂坐下吧，在騎士們到來前好好休息。＂

穿過他們來到客廳，便看見癱在沙發上的我。

＂怎麼處理，琳團長？＂

同時想起在魯賓茨克附近執勤的那位女子，默默等待着。

"...."

「不過你們也真夠膽。一樓明明就有王族成員在場，還敢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