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師(4)

＂哇啊啊―――！！＂

讓觀衆們看得津津有味的艾倫的華麗反擊。

他犧牲手腕揮出的一擊，讓所有人都送上了喝彩。

他們全都像預見到艾倫勝利般鼓起掌來。

＂......＂

然而，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觀衆們見狀露出滿意神色，似乎認爲皇室專屬騎士有這種水平理所當然。

反而轉頭望向艾倫的方向。

＂真可笑。＂

明明叫他們逃走的。

但我看着這樣的他感到無比不安。

見狀，艾倫也從容應對：

9;確實實戰經驗豐富啊......9;

＂放馬過來…！！＂

然而，我已不再後悔。

若對方同意便可安排特別比賽。

看到弟子這副表情的瞬間——

＂剛纔那擊確實很有威脅。值得稱讚......＂

達克對艾倫的挑釁冷峻地板起臉。

＂貝爾終於行動了。＂

然而與他從容表情相反，單側手腕已經腫得老高。

只是腹部被淺淺劃傷罷了。

＂看來是這樣呢。看到故作冷靜的你這傢伙如此喋喋不休的樣子就知道了。＂

即使已經展現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模樣，艾倫還是逼自己太甚。

這點被反覆向我強調，他也決心作爲崇高存在全力以赴。

面對壓倒性實力的黑騎士團。

讓觀衆們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焦點的呆愣表情。

彷彿要證明自己與艾倫的差距般。

用冰冷的眼神注視着這個與我有着同樣漆黑眼眸，卻充滿邪惡氣息的男人。

他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傢伙難道看不見這深藍魔力嗎？＂

因爲在正規對決比賽中本就存在『挑戰』制度。

他不再是伯爵家的莽夫，而是『皇女護衛騎士』。

雖然實力出衆，但資歷尚淺的他回以輕蔑的嘲笑。

遼闊的圓形賽場上灑落着強烈的陽光。

就像爲守護皇女奉獻一生的我那樣。

也就是說，達克做了場以肉身硬接刀刃的豪賭。

不知從哪學來的圓滑笑容相當令人印象深刻。

＂靠惡意殺害他人吸收而來的黑色魔力啊。＂

接着直接迎擊了迅猛襲來的巨大劍刃。

眼前是無法戰勝的強大對手。

＂嗚呃…！！＂

她們深深嚥着口水，彷彿目睹神明降下的天罰。

纏繞劍身的巨大魔力猶如吞噬島嶼的海嘯。

他終於拋棄了長久以來象徵自身傲慢的——

＂就像您教導的那樣，我也想成爲那樣的存在。＂

此刻卻像被捅了蜂窩的母獅般露出相當慌張的表情。

＂我們黑騎士和你們一樣......？＂

明明數月前還只是個普通男爵。

＂看到這種程度的力量差距還不明白嗎？＂

就像艾倫犧牲單手完成反擊那樣。

渾身纏繞璀璨的純白鬥氣。

他曾羨慕那些在陽光下備受尊敬的艾倫與理查德等騎士。

簡直像目睹瓦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吸收而來的黑色魔力啊。＂

＂....＂

接着，先點了點頭。

＂咳呃…！！＂

於是，我淡然地回答：

接着，如同揉捏黏土般將那傢伙逼入絕境。

如同在洞穴中迴響般變得威嚴。

莽夫騎士艾倫。

看不下去的我大聲喊道。

羅珊娜與萊昂亦是如此。

達克作爲懲戒般，接下來瞄準左側脖頸。

＂絕不退縮！！＂

艾倫挺直腰桿直視着以瘋狂速度襲來的黑髮騎士。

＂終於現身了啊。＂

達克的劍在半空中被筆直地架住。

以及帝國的萬千子民，

明明手腕腫得光是觸碰就快要痛呼出聲。

賽場迴盪着冰冷金屬墜地的清響。

如果說達克滿懷着對光明騎士們的憤怒、憎惡與年輕霸氣。

平靜地環顧四周。

最終以迴旋踢猛踹艾倫的胸口。

相比之下，羅珊娜與皇太子的表情截然不同。

「死到臨頭還敢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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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克的巨劍已逼至眼前。

只因眼前之人今日的模樣已天差地別。

多虧您讓我們明白守護主君的信念。

當看到這輩子的艾倫也露出類似的神情時，終於無法再忍受了。

＂那就讓你見識下。與你們這些在陽光下享盡榮耀的人......＂

我像他折斷艾倫手腕那樣，在手指上施加了力道。

簡直就像過去和我一起守護伊莉娜而死去的後輩們一樣。

＂……！＂

執着地攻擊着艾倫受傷的手腕側。

巴卡爾最精銳騎士伯克級別的斬擊。

「准奏。」

我直直凝視着這崇高身影。

然而由於單手手腕受傷，劍刃劇烈搖晃着。

＂這就是缺乏實戰經驗、優雅成長的你們的上限！＂

＂是啊。貝爾你也出手了。＂

目睹與父親如出一轍的力量後，他不由自主地張大嘴脣。

過去在騎士任命儀式上的一幕幕正在重演。

他們用堅決的黑色瞳孔處決目標。

艾倫嗤笑出聲。

瓦爾德里安單手架着他的劍，直直盯着我。

望着這般身姿，我的胸膛深處爲之震顫。

包攬所有骯髒勾當的黑騎士們行事向來乾脆利落。

＂唔嗯…！！＂

而獨自挺身而出的護衛騎士。

那些真心愛過我的人們——

＂將軍大人出手了呢。＂

簡直像目睹瓦爾德里安將軍那樣身經百戰的戰爭英雄。

結果那些小傢伙們直到最後一刻都違抗我的命令，直面皇太子。

獨自佇立其中的我，

＂開心……你指什麼？＂

然而，艾倫沒有退縮。

＂不，我還沒有拼盡全力。＂

多虧這樣，一片狼藉的訓練場暫時被寂靜所籠罩。

倒地的男子與持劍男子之間浮現出『兩個人』的剪影。

達克被黑色魔力侵蝕得連聲音都扭曲了。

手腕被扣住的達克向我追問。

這份使命感成了止痛藥。

他們揚起嘴角，自豪地欣賞着自己方的全力一擊。

爲了報答收留一無是處的自己、傾盡所有培養我的伊莉娜。

＂達克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啊。＂

連今生捨棄一切、只想休息的我也不例外。

加入黑騎士團後。

如同起跑線終於打開，能盡情馳騁的烈馬般暢快。

恰如肅清之日。

＂護衛騎士不正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賽中本就存在『挑戰』制度。

彷彿早就在期待這個局面。

就像被束縛的本能終於解放。

＂等等，那邊…！！＂

他完整守護住了魔力護盾，所以不算落敗。

他也以血肉爲代價，守住了決定勝負的魔力護盾。

隨即如同宣告審判般指向黑騎士團副團長達克。

隨後凝聚全力，誓要粉碎艾倫那虛僞的意志。

因爲眼前的艾倫……

一直享受着我溫吞反應的她，

光芒向賽場四面八方擴散，傾瀉出刺眼光輝。

皇女們依次說道。

＂別再維護你那可笑的自尊了！！＂

遠處可見的訓練場上。

直直凝視着受萬民讚頌的艾倫。

＂好，那就拜託了。＂

那個獨自守護伊莉娜的過去的我。

但這種以傷換勝的打法需要無數次戰場歷練才能達到的境界。

他即便制服被劃破，仍平靜地撐起了身子。

明明賽前明確說過撐不住就放棄。

他們卻回頭對我說：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才能重新聚焦到達克身上。

＂嗯——＂

＂我將同時挑戰包括騎士團長在內的『所有黑騎士』！！＂

因爲過去教導的後輩們，全都在肅清之日死去了啊。

＂這下真的無法阻止了呢。＂

我在心裏承認了這傢伙冷峻的判斷力。

＂是啊。＂

＂我們黑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艾倫沒有退縮。

而作爲宣戰佈告，我選擇的是……

隨後，他們對眼前的景象瞪大雙眼。

還是因爲纏繞上自身的純白鬥氣？

―――――！！

看到穩重的他，我才能重新聚焦到達克身上。

――――――。

＂你….就是剛纔見過羅珊娜女士的騎士吧….＂

――――――！！

雙手交叉成剪刀狀格擋。

那份厚重感，簡直像在仰望巍峨的鐵塊。

最後是左膝蓋。

＂愚蠢到犧牲手腕。＂

＂斗膽啓奏偉大的皇帝陛下！＂

＂現在你總算看起來和我們一樣是普通人了。＂

我的吶喊讓巨大的拉斯蒂姆陷入沉默。

＂事到如今丟掉雙劍又能怎樣…？＂

彷彿早就被9;某人9;教導過遭到懷疑時該怎麼做。

彷彿要宣泄鬱憤般，達克渴望在衆人面前盡情展現自己的實力。

被戳穿正在使用黑色魔力的事實，這傢伙陷入了短暫沉默。

＂來吧…！！＂

絕不會重蹈覆轍。

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傢伙難道看不見這深藍魔力嗎？＂

宛若向神明發起挑戰的人類英雄。

然而皇女們的反應截然不同。

那身影宛如光與暗的激戰。

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間浮現出『兩個人』的剪影。

＂帝都防衛騎士團所屬——貝爾·米哈伊爾，向達克閣下發起挑戰。＂

明明以爲在強力一擊下魔力護盾會破碎的黑騎團副團長。

兩道閃光在男人們之間激盪。

是因爲那扭曲的痛苦嗎？

＂這種…＂

那麼他心中已萌生另一種使命感。

他心滿意足地伸出巨大的手，彷彿對另一位宗師的宣戰感到欣慰。

那宛如歷經二十年錘鍊的精銳騎士般的深藍魔力。

劇痛之下，伊莉娜的騎士發出微弱的呻吟向後踉蹌。

＂果然......＂

就連那個極力想隱藏我存在的皇太子與羅珊娜，

「這就送你上路…！！」

可是，我後悔說了那些話。

緊接着，狂暴斬落。

對他們過分強調護衛騎士守護主君的使命感。

懷揣着這樣的愧疚活到現在。

＂終生做着骯髒勾當卻連半點名譽都沒有的我們之間的差距。＂

都開始認知到我的存在。

而是認清使命全力以赴的真正護衛騎士。

正是要回報所有信任他的人。

若是區區守防司騎士發起挑戰時退縮，必將蒙受奇恥大辱。

皇帝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才浮現生氣。

所有人都在注視着我。

9;這次人生，一定要守護住所有珍視之物。9;

賽場很快又歸於寂靜。

達克漫不經心地撣了撣撕裂的衣領。

＂開心嗎？＂

他卻以崇高巡禮者般的堅毅表情，將達克所有斬擊一一格擋。

萊昂認出對峙的男子後立即皺起眉心。

即使沒有既定對手，只要在正式場合提出挑戰，

他連表情管理都難以做到，手腕不停顫抖着。

比賽的規則在於誰的魔力護盾先被擊破。

皇帝露出微笑，就像看到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護衛騎士不正是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守護主君的存在嗎？＂

然而艾倫也沒有輕易倒下。

果然，在達克執着的左側攻勢下，艾倫逐漸不支。

「期待閣下大展身手。」

達克華麗的白色制服與英俊的面容。

他的眼神已不再是那個接受貴族教育、養尊處優的少爺。

那種即使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也會像飛蛾撲火般爲主君增添榮光的存在。

與兒子不同，羅珊娜的表情相對從容。

始終隱藏着自身存在與實力的達克副團長。

身後是需要守護的人們。

我將手指向天空高舉，

我這輩子從沒收過什麼弟子。

艾倫堂堂正正地迎向席捲而來的災難之力。

遼闊的賽場迴盪着嘈雜的衝擊波。

皇女們各自用野心滿溢的眼神俯視着那名男子。

9;如果當初沒說那些話……他們是不是都能活下來？9;

＂下任團長果然不同凡響，是吧？＂

＂艾倫，棄權吧！！你已經盡力了！！＂

＂黑色？胡說什麼呢。你這傢伙難道看不見這深藍魔力嗎？＂

他瞥了我一眼，勉強擠出微笑想讓我安心。

艾倫再次高舉雙劍。

＂然而，我們從不給予敵人慈悲。＂

轉瞬間，他已用雙手牢牢握住一柄劍。

更何況對手是帝國最強戰力黑騎士們。

雖說是以擊破魔力護盾爲目標的正規對決。

＂結束了呢。＂

＂能否請艾倫暫時退下？達克閣下由我來接手。＂

還說因此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隨即又噗嗤一笑，厚着臉皮反駁：

彷彿早已等候這一天多時。

所有事件都始於我的挑戰。

達克本能地向後退開。

大致確認過我實力的她，對我宣稱要懲戒所有黑騎士的宣言冷峻地板起臉。

而皇帝利昂哈特則截然不同。

深知這一點的羅珊娜表情冰冷下來。

倒像是找到了測量實力的良機，很快又掛起微笑。

很快，炫目的訓練場中央逐漸平息。

他作爲比賽裁判之一，介入了這場白熱化的對決。

＂人數怎麼增加了？！＂

爲了回報他們，我決定向帝國昭示自己的存在。

但她們的表情全都如出一轍。

9;伊莉娜當時看着我的，就是這樣的視角吧。9;

觀衆們同時皺眉閉眼，用雙手捂住耳朵。

達克向半空高舉長劍。

大將軍高舉手臂，全身纏繞着如巨大盾牌般堅固的魔力。

他盡情釋放出深藍魔力。

他直直凝視着扣住他手腕的我。

當然，至今亦是如此。

擋在艾倫面前的另一名男子——瓦爾德里安。

我一時露出沒有焦點的呆愣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