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都消滅 第一章 暗之覺醒

在各處的小規模〈星界轉移〉消散的一小時又一刻鐘後。

原本由帝國騎士團駐留的〈艾雷西亞精靈學院〉的校舍，插上了象徵學院的〈聖女〉旗幟，宣示學生們奪回了學院的訊息。

大部分的帝國騎士團都喪失戰意選擇投降，所以學生們幾乎沒有遇上多少抵抗。

不僅最高指揮官——〈十二騎將〉亞蓮朵拉失蹤，空域也遭到多拉古尼亞的〈飛龍騎士團〉封鎖。此外，將學院都市捲入其中的〈星界轉移〉和大量召喚魔精靈的行爲，已足以讓騎士們對〈聖國〉的做法抱持不信任感。

至於讓騎士們的心境大爲改變的契機，則是〈黃昏魔女〉的演說。

忽然在禮堂現身的葛雷沃絲，揭發了佔據奧地西亞王宮的〈聖國〉陰謀，以及軍方在帝國中樞進行的殘忍研究，呼籲他們轉投〈正統奧地西亞〉的麾下。

「人家是魔精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況，於宿舍內部四處走動。

就和艾雷西亞精靈學院的大多數學生一樣，憧憬葛雷沃絲的英勇事蹟，因而當上精靈騎士之人也相當多。而這位英雄甚至還以英勇事蹟之中的模樣現身了。

「不曉得菲雅娜和姊姊她們是否平安……」

無庸置疑，那就是寄宿在神人左手的契約精靈。

能完全化爲人形的精靈，在〈精靈元素界〉之中，算是最高階級的存在。

「在〈元素精靈界〉的中樞地帶，〈五大精靈王〉和蓮•阿休道爾展開了最終決戰。〈五大精靈王〉的聯軍雖然損失慘重，但仍是擊潰了〈暗之精靈王〉，將她封印在〈人界〉和〈元素精靈界〉之間的夾縫——」

「這到底是怎麼搞的……」

他迅速把握現狀，安心地輕聲嘆氣。

龍精靈發出了足以撼動大地的咆哮聲，倒臥在火焰之中。

神人對蕾斯提亞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姊姊她們是否平安……」

「要不是卡蘿事先幫本小姐我們帶東西出來，那現在可就糟了呢。」

神人按著左眼，低吟了一聲。

「……話說回來，還真是毀得七零八落呀。」

身穿深紅色盔甲的戰姬們，正勇敢地與龍精靈們交戰。

神人的視線投向空中。

「也是啊，只要公主殿下能順利搶回王位的話就沒問題了。」

（——蕾斯提亞！？）

「那是〈暗之精靈王〉蓮•阿休道爾的〈精靈刻印〉。已經覺醒的她，正打算與你締結〈精靈契約〉呢。」

「那、那個，多虧你給我的護符，我才能平安脫身。」

「那是青花魚罐頭，是學院精靈最喜歡的口味喔！」

（……這樣啊，我與那個〈天使〉交手，然後失去意識——）

在連綿無垠的森林上頭，無數精靈正在交織飛舞。

那究竟是神人所作的夢，還是蕾斯提亞的夢境——？

「——這樣啊。」

（……這是怎麼搞的？）

神人挑了幾個水果罐頭，疊在牀鋪旁邊的架子上。

少女露出了犬齒嘻嘻笑著。

不久後，姬巫女們的校舍終於回到了學生們的手裏。

雙手抱著罐頭小山的克蕾兒踏入房內。

那是劍與月亮的圖紋——與蕾斯提亞•阿休道爾的〈精靈刻印〉相同。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口味的罐頭？」

「哦，不好意思啊，我正想喫點東西墊胃呢。」

罐頭的口味包括了燉鹿肉、醬燒魚、糖漬水果等等。由於罐頭算是高級食品，也會拿來作爲獻給精靈的貢品，所以標籤上還印刷了精靈語的版本。

但雙劍並未出現在手中。

「〈聖國〉沒有出兵的打算嗎？」

他在內心搖了搖頭。畢竟不管哪邊，都無法改變暗之精靈王〈蓮•阿休道爾〉企圖支配神人靈魂的意圖。

失控的精靈們在校地內大肆胡鬧了一番後，利用在〈星界轉移〉時產生的〈大門〉，回到了〈元素精靈界〉。

克蕾兒將臉撇向一旁，對著蕾斯提亞遞出罐頭。

「那是六千年前〈精靈戰爭〉的景象喔。」

神人下意識地想抽出雙劍。

（……不對，不管是哪一方都一樣啊。）

擁立第二皇女菲雅娜•雷•奧地西亞爲主君的〈正統奧地西亞〉和其同盟國〈多拉古尼亞龍公國〉展開了陣形。

如此慘不忍睹的毀損狀況，既非受〈大門〉召喚的大量〈魔精靈〉所爲，亦不是出自〈天使〉之手，更與帝國騎士團無關。

一樓的共用廚房雖然亂成一團，但設備似乎沒受到破壞。

克蕾兒的馬尾驀地一跳。

克蕾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如蠟，手腳極爲纖細。

「不，我收下了。我是很少喫魚啦……」

跑到地下室的克蕾兒則是抱著桃子罐頭登上階梯。

『我的仇敵醒來了，因此，你也不得不跟著覺醒。』

那是引誘他墮入黑暗的聲音。

（然而，這並非一般的夢境。這幅光景是——）

「什麼嘛，你有意見嗎？」

在發出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嘶啞聲後，神人彈起了身子。

在牆壁毀圮、被燒焦大半的烏鴉班宿舍的門口——

「呵呵，好吧，謝謝你。」

「據說諸侯和多拉古尼亞組成的聯軍已經攻入帝都了。在收到奪回學院的資訊後，原本袖手旁觀的諸侯們也跟著紛紛倒戈的樣子。」

「精靈？」

而在能夠俯瞰這座帝都的卡爾達蒙山脈上空——

她那宛如嘲笑般的嗓聲，就這麼在神人腦海裏久久繚繞。

被〈天使〉打碎的骨頭如今已經癒合。雖然還留有痛楚，但這樣的治癒能力——不對，應該是再生能力——確實是教人喫驚。身體之所以如此強韌，大概是受了鋼之精靈愛思特的庇護所致，但肉體的恢復速度還是太過快速了。

「沒關係啦，你有這份心意，我就很開心了。」

對神人來說，這道嗓聲相當耳熟。

如此高階的精靈，爲什麼會現身此地——？

神人左眼球的深處依然在隱隱作痛。

轉頭望去，只見黃昏色的眸子淺淺地露出笑意。

打從奧地西亞帝國建國以來，這座固若金湯的都市就未曾淪陷過。

『沒錯，〈聖女〉乃是與魔王成對的存在。』

「……咦？」

「我們的房間肯定也是一團糟呢。」

「咕……！」

露比亞的視線依舊投向布好陣型的奧地西亞軍，僅短短回應了一句。

她大概是透過契約的〈精靈刻印〉，壓制住了〈暗之精靈王〉的力量吧。

「克蕾兒，獨吞罐頭可不好喔。」

以契約建立羈絆的精靈使和契約精靈，偶爾會有共享夢境的情形。

「呼、呼、呼、呼——」

艾莉絲撤去瓦礫，踏入烏鴉班宿舍。

「好像是這樣呢。大概是覺得沒辦法明目張膽地介入吧。但也可能是另有所圖啊……」

雪白纖細的手指，輕柔地搭上了神人的手掌。

在〈教導院〉時期，她總是會這麼做。每當執行任務時，一同行動的夥伴們死去的時候，蕾斯提亞總是會這樣安慰自己。

「……？」

「你肚子餓了吧？我姑且先去烏鴉班宿舍挖了點東西出來。」

「……幸好趕上了呢。」

纖細利刃反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想抽出雙劍。

而像剛剛那場臨場感極爲強烈的夢境，就更容易產生連帶影響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克蕾兒安心地嘆了口氣。

「……好的。」

「人家是魔精靈——〈弗拉德龍爵〉喲！多多指教！」

「……搞、搞什麼呀，你是誰！？」

「……是啊。」

然而，少女似乎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光景，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嗎？」

另一方面，在帝都防衛線——沙德卡平原佈陣的，則是以大量軍用精靈爲主力的帝都防衛隊，以及法蘭格爾託公爵家的飛艇騎士團。

菲雅娜將銀劍直指蒼穹，詠唱起禱詞。

克蕾兒和琳絲蕾半是傻眼地呆立在地。

「克蕾兒？你、你在做什麼啊？」

「那個，你的傷，沒事了嗎？」

〈暗之精靈王〉——蓮•阿休道爾的聲音。

菲雅娜有些緊張地點點頭——

「喂、喂，蕾斯提亞！？」

——房門外傳來了近似尖叫的聲音。

「這下子就能開伙了呢。」

隨著黎明晨光逐漸升起，兩軍發起攻勢的時刻也即將到來。

說到在多拉古尼亞龍公國曾與蕾斯提亞交劍過的精靈——

「呵呵，你可以進來了喔，火貓小姐。」

蕾斯提亞則是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份心意，我就很開心了。」

菲雅娜朝天舉起閃耀銀劍，高聲喊道：

「是呀。她成功地躲過了〈五大精靈王〉的監視，並將自己的力量，轉生爲能力最弱的人族——」

她的反應可說是相當正確。少女雖然有著惹人憐愛的外貌——

「所以……這姑且是給你的回禮。應該沒有精靈討厭罐頭的吧？」

「我、我知道啦！這是要拿去給神人的啦！」

聽到蕾斯提亞靜靜地如此開口，神人輕輕點頭回應。

克蕾兒以警戒的語氣一喊，將〈炎之鞭〉召喚至手邊。

「嗯，好像已經差不多痊癒了。」

只見克蕾兒抖動著雙馬尾，慌慌張張地撿起掉在地上的罐頭。

纏繞火焰的戰姬們舉起武器，同時對巨大的龍精靈發起突擊。

女孩的肌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安心地輕聲嘆氣。

琳絲蕾以手指碰了一下爐竈的精靈礦石後，隨即升起了小小的火焰。

「你難不成是葛雷沃絲的契約精靈？」

烏黑亮麗的雙翼，正散發著暗之磷光。

「那場夢……我所看到的光景，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嗎？」

此乃侍奉歷任奧地西亞王室的騎士精靈——〈格奧基烏斯〉所形成的精靈魔裝。

隨著這道嗓聲——

纖細利刃反射著日出之光，閃爍著耀眼光芒。

克蕾兒清了清嗓子問道。

神人這纔有了點頭緒。

蕾斯提亞則是微微頷首，代表自己不會說出去。

坐在牀上的蕾斯提亞湊近身子，輕輕遮住神人的雙眼。

（被她看到蕾斯提亞緊抱著我的那一幕了嗎……）

艾莉絲能聽到風之精靈們的交談聲，這些資訊應該都相當可信。

琳斯蕾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欸——欸——風早神人在這裏嗎～？」

「我纔是因爲有你的協助，才得以趕到神人的身旁呢。」

「又得撥出一筆修繕預算了啊。」

「喏，快把湯匙拿來。我、我來餵你喫。」

她在筆記上寫下受損狀況，於宿舍內部四處走動。

「隨著仇敵〈聖女〉的覺醒，她似乎也跟著清醒過來了呢。」

女孩的肌膚慘白如蠟，手腳極爲纖細。

「青花魚……」

他看著冒出了一層汗的手掌，這才緩緩地環顧四周。

此人正是正統奧地西亞帝國的女王。

接著唰地抽出了系在腰上的閃亮銀劍。

「快看，我藏起來的桃子罐頭也沒事！」

侍奉人類之王的劍聖騎士啊——

「沒事的，神人。我是你的劍，絕不會把你交給她的。」

「不，神人，那不是我的〈精靈刻印〉喔。」

「老、老實說，我原本想做點東西給你喫的。」

巨大的炎精靈焚燒森林，龍形的精靈則是將四周化爲焦土。

身體無法動彈，他只能被迫觀看眼前的光景。

……不想讓克蕾兒一直擔心我啊。

無庸置疑，那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將〈炎之鞭〉召喚至手邊。

（……唔，不對，她的眼球映照出來的，是我的眼睛所散發的光啊。）

先前出現在夢境裏的她，有著宛如無情女王的冰冷眸子，但她現在對神人展露的眼神，卻宛如嬌俏的少女般惹人愛憐。

「……唔！嗯、嗯……」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震撼大地的吆喝聲隨之響起。

這代表浮現在左眼上頭的圖紋已經消失了吧。

「龍之國……喂，該不會——」

「——各位，請借給我力量，讓我們一同取回被〈聖國〉操控的祖國吧！」

「雖然外牆坍塌，但內部的損傷輕微——」

「哎呀，不需要謝禮啦——」

那是〈灼銀戰姬〉奧汀伶蒂——克蕾兒契約精靈的真身。

神人對蕾斯提亞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別提左眼的事。

「蕾斯提亞……」

蕾斯提亞看起來略感開心地接過了罐頭。

「呀嗚！？」

匍匐蔓延的暗之霧宛如溫柔的胳膊，輕柔地包覆了神人。

爾乃吾劍，爾乃吾盾，爾乃綻放無窮之光、驅逐黑暗者——

〈失落的精靈姬〉——菲雅娜•雷•奧地西亞。

然而，少女似乎完全沒把神人凌厲的視線放在心上。

站在亡靈甲板上的菲雅娜說道。

月亮變成了兩個，紅色的天空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似地。

「不過，那道封印似乎是有瑕疵的……？」

刺眼的聖光籠罩了己方的軍隊，並在破曉的天空中，浮現出象徵奧地西亞王室的巨大聖騎士〈精靈刻印〉。

這裏是學院校舍裏頭的醫療設施。

蕾斯提亞搖搖頭，微笑著開口：

「精靈魔裝〈第二形態〉——其名爲〈偉大女王之榮耀〉！」

「你說什麼？」

……是他相當熟悉的地方。

「仇敵？你是指〈聖女〉嗎？」

好幾名〈灼銀戰姬〉被雷擊擊中，自天空中墜落。

卡蘿趁著帝國騎士團進駐烏鴉班宿舍之前，將主人一行的重要物品搬了出來。

而是神人藉由〈魔王之戒〉解放的〈魔王〉精靈，大鬧之下的產物。

克蕾兒將臉轉向神人。

「老太婆叮嚀過人家，說是風早神人一醒，就要把他叫過去呢。」

神人坐起身，輕觸自己隱隱作痛的肋骨。

而神人見過的人形精靈，少到一隻手就能數完。

在喊出解放禱詞的瞬間，白銀聖光登時炸裂迸散。

滑落而下的秀髮搔弄著他的臉頰，暗之羽翼溫柔地環抱著他的背。

克蕾兒安心地嘆了口氣。

帶著淘氣微笑低頭望過來的蕾斯提亞，讓神人不禁爲之驚豔。

蕾斯提亞的眼眸深處，浮現出綻放著紅光的圖紋。

「神人，這孩子是精靈喔——」

蕾斯提亞露出冷酷的微笑，釋放出幾乎要佈滿天際的暗之雷擊。

遮住視野的手掌抽離開來。

「嘻嘻嘻嘻，對呀，暗精靈。人家不就在龍之國和你們交手過嗎？」

兩人雖然過去有些過節，但在神人所不曉得的這段期間，她們的關係似乎慢慢有改善的跡象了。

「怎麼啦？」

（……唔，我可是完全沒察覺到她的氣息啊。）

「……唔！？」

她的左手帶著微熱，而作用在眼球深處的痛楚，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答對了——！」

即使看到了神人的眼睛，克蕾兒也沒有出聲詢問。

神人認出了其中一名戰姬的身影。

「不、不用，我沒事啦！我可以自己動手……」

緊接著，在擊敗獵物的戰姬們面前，出現了一名有著漆黑羽翼的暗精靈。

一名看起來年約十歲、身穿黑白相間禮服的可愛女孩，忽然現身了。

「我可不打算變成你的東西——！」

「叫奧地西亞本國出這筆預算不就得了？」

「蕾斯提亞……」

對於葛雷沃絲以全盛期的外貌現身一事，並沒有任何人感到奇怪。畢竟她乃是傳說中的魔女，變換外貌肯定只是得心應手的小事。

那是艾莉絲作爲傳令派遣而來的斯摩夫。雖然以傳令來說有些大材小用，不過，艾莉絲是基於速度最爲優先的判斷，纔會從自己所能使役的風之精靈之中，派出了斯摩夫。

「……？」

「太好了呢，看來精靈機關還勉強能用的樣子。」

「這樣呀，那就好。」

四下是白色的牆壁，以及井然有序地收納著藥品和〈精靈礦石〉的置物架。

「這樣啊。」

纖細的手臂環住後腦勺，就這麼抱緊了他。

應該是葛雷沃絲把自己帶來這裏的吧。

「——你在夢中見到了〈她〉呢。」

彈簧牀重重地凹陷下來。

帝都奧斯德基亞，是一座受到三層城牆包覆的六角形要塞都市。

「……唔，爲什麼我的眼睛，會浮現出蕾斯提亞的〈精靈刻印〉圖紋？」

『——〈精靈戰爭〉，於六千年前將〈元素精靈界〉一分爲二的大戰。』

此乃授與精靈祝福與庇護的最高層級〈結界〉，也是菲雅娜在歷經〈龍之山脈〉的修行後，所獲得的全新力量。

「……嗚，沒、沒什麼啦！我只是聽說神人昏倒了，所以纔過來看看狀況啦！」

在〈風王騎士團〉幫忙時，他經常將在訓練過程中昏倒的學生們送至此地。

「神人他們似乎平安無事呢。當然，克蕾兒也沒事喔。」

神人在牀上坐起上身，一臉訝異地問道。

……這是一場夢。神人這麼做出判斷。

優美的嗓聲輕震神人的耳膜。

她回應的語氣與方纔幾乎相同，不過，菲雅娜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在這句話中所蘊含的少許安心之情。

眼球深處傳來了陣陣劇痛。

就在克蕾兒噘起嘴脣的這個當下——

接著響起了有東西落地的「鏘啷」聲。

（……那是史卡雷特！？）

雖然不是在做什麼壞事，但總有一股害臊的感覺。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這場夢境是她讓神人看見的。

以軍艦〈亡靈〉作爲旗艦的這支聯軍，其響應起義的叛軍軍船和多拉古尼亞的主力——飛龍騎士團填滿了天際。

她那在天空閃爍的〈精靈刻印〉，已然勝過了千言萬語。

一隻魔風精靈停在她的肩上，捎來這項剛出爐的好消息。

「〈艾雷西亞精靈學院〉似乎順利被學生們收復了呢。」

神人的雙眼緊盯著少女。她絕非泛泛之輩。

「奧地西亞軍似乎有動作了，要開戰了。」

艾莉絲按著太陽穴叫苦。

「真的悽慘無比呢。」

「咕、嗚……啊……！」

「什麼呀，你討厭喫魚嗎？」

「沒事了，神人——」

蕾斯提亞在神人的耳畔輕喃。

突如其來地，某人的說話聲在腦海裏迴盪起來。

說著，克蕾兒將捧在雙手上頭的罐頭，嘩啦嘩啦地倒到牀鋪上。

蕾斯提亞頷首說道。

「呃，暗精靈……」

她有著鋼劍般銀色的頭髮，以及宛若鮮血的紅色眸子。

「……老、老太婆？」

那是身穿夜色禮服的美麗暗精靈。

宛如羽毛般輕盈的身軀，壓上了視野被遮蔽的神人身子。

「如此一來，那些選擇中立的諸侯們應該也會倒戈過來吧。」

「好、好啦，你就收下啦！」

『這可不行，因爲你是我心愛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