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回帝都 第四章 水之姬巫女

「穿、穿起來還是太羞人了啦！就不能穿學院的制服嗎？」

琳絲蕾忸忸怩怩地蹭著大腿，滿臉通紅——

「不行喔。學院的制服雖然可以當成簡易的〈儀式服〉使用，但若是要召喚〈精靈王〉大人，就得遵循古法，穿上正式的服裝纔行。」

至於克蕾兒則是義正嚴辭地說道。

這裏是位於〈佐哈爾〉市內的一處小規模祭殿——在這兒能讓姬巫女和精靈進行交流。

由於〈教國〉有著根深蒂固的魔王信仰，祭祀〈五大精靈王〉的祭殿可說是少之又少。就是在宮殿這種尊貴的地方，也頂多只會設置〈地之精靈王〉的祭殿而已。

每當她害臊地扭動身子的時候，那雪白的大腿就會若隱若現，看起來著實耀眼。

露比亞望向〈魔蠍宮〉，靜靜地宣佈道：

由於外觀還是維持著芬里爾的模樣，看起來還是有一點滑稽就是了——

神人驚呼出聲——

「哎，我想也是啦……」

在〈魔蠍宮〉的謁見大廳裏，菲雅娜和薩拉蒂雅公主握了手。

來到宮殿外頭後，只見太陽已然西沉，許多小小的精靈們開始在中庭裏聚集。它們大概是感受到人類們即將開宴的氣息了吧。

「她之所以不和我們走，原來是有這樣的原因在呀……」

琳絲蕾的頭上「砰」地噴出蒸氣，將身子縮了起來。

被稱爲「愛思特」的這名少女——

「〈魔王教團〉代代流傳著許多〈神儀院〉所不清楚的古代禁咒，而附身的手法大概就是這類魔術之一吧。」

若非前任〈精靈姬〉和身爲〈精靈姬〉候補的這兩個人，恐怕就無法察覺那微乎其微的〈邪〉之氣息。

「是啊。看來，有某個不好的東西潛藏在薩拉蒂雅公主的體內。」

在鈴鐺接連不斷的「鏘鏘」聲響之中——

艾雷西亞的臉上泛出了極淺的微笑。

她打算以水鏡作爲媒介，使〈水之精靈王〉的聲音降至〈人界〉。

像政治和商業這類都市機能的中樞，在大約兩百年前就轉移到副都梅莉雅潔了。是以此地雖是一座都市，但實際上已成了專爲祭祀聖王而存在的巨型祭殿。

琳絲蕾那對帶著水氣的眸子，以忿忿的目光瞪向神人。

神人交抱雙臂嘟嚷道。

她在年幼時曾主持過勞倫弗洛斯特的〈冬寂之儀〉，但在妹妹尤蒂亞遭到冰封之後，就幾乎沒什麼穿上這套服裝的機會了。

「是什麼事？」

「感謝您，薩拉蒂雅公主——」

「回宮殿去吧。聽說薩拉蒂雅公主籌辦了一場慶祝宴呢。」

「——你做得很好，愛思特。你成功解放了我的〈容器〉呢。」

這是伊莎莉亞•汐娃在〈浮游島（拉古納•逸世）〉賜給她的刻印。

「如此一來，總算是拉攏兩個國家加入我方了呢。」

「哎，既然沒了記憶，那也不能強人所難。我們接下來就自行調查和〈聖王〉有關的情報吧。」

「慈愛的雨水、憤怒的吹雪——司掌一切的偉大水之王啊——」

琳絲蕾穿著透出膚色的輕薄衣裳，無力地垂下了頭。

雖然過程做了簡化，不過薩拉蒂雅的加冕典禮已經圓滿結束。原本效忠雪拉•卡恩的朝臣們，絕大多數都被薩拉蒂雅掌握的軍隊打入了大牢。

聽到克蕾兒這麼低喃，琳絲蕾立刻出言叮嚀。

「果然聖女身上還藏著某些祕密嗎……」

「公主大人肯定是被某種東西附身了。」

伊莎莉亞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咦？」

「怎、怎麼回事！？」

「我也是首次聽說〈聖王〉出手干預〈人界〉呢。不過，這聽起來確實是有些蹊蹺，我們〈五大精靈王〉就是爲了平息魔王所引發的混亂，纔會將力量借給〈救世聖女〉的呢……」

「在下想詢問和〈五大精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究只是〈水之精靈王〉的化身而已。」

「——萬物的生命之源，流動的水啊。賜予大地恩惠，包容一切之物呀——」

……就旁觀者的眼光來看，這樣的場景還挺滑稽的。

說著，琳絲蕾走到了祭壇的前方。

「琳絲蕾，你怎麼突然要找我？」

「比起仰賴這種水鏡，以你的契約精靈作爲附體不是簡單許多嗎？」

〈水之羽衣〉乃是侍奉〈水之精靈王〉姬巫女所穿著的最高階級儀式服，與菲雅娜、露比亞和蓮•阿休貝爾所穿過的火之儀式服相比，水之羽衣露出肌膚的程度較大，而強調身材曲線的設計也是特徵之一。

「我聽說〈聖王〉教唆了英雄所羅門，因而埋下讓〈魔王〉誕生的種子。但他這麼做，到底是出於何種理由？」

「嗯，確實如此。這或許是一件教人難過的事。」

這樣的現象確實是讓人掛心，但和神人一行目前得面對的問題，似乎是沒有直接的關連。「

如此這般——

「伊莎莉亞大人，敢問您對〈聖王〉有多少瞭解？」

「您是指諸侯們的反叛行動嗎？」

「……老實說，她確實是沒幫上什麼忙呢。」

「是呀。在〈精靈戰爭〉期間，〈五大精靈王〉向彼此訂定了絕對不得反悔的盟約。這都是爲了建立起對抗〈暗之精靈王（蓮•阿休道爾）〉的鞏固戰線呢。」

這麼一問後，芬里爾隨即搖了搖頭。

除此之外，琉璃葉所提過的「重塑這個世界」又是什麼意思——

「怎麼是在那邊呀！？」

「還好耶，都是些平凡無奇的日常——啊。」

菲雅娜睜大了那對淺灰色的眸子。

「——今晚就是狩獵魔物的時間了，做好準備吧。」

覆蓋在千金小姐那雪白肌膚上的，是薄如蟬翼的薄紗；可愛的肚臍眼完全跑出來見人，至於展露出優美曲線的腰部，則是收在剪裁大膽的裙子之中。

在〈精靈之森〉等地，偶爾會出現強大精靈穿過偶然產生的〈大門〉入侵人界的狀況。而討伐這一類的精靈，亦是〈風王騎士團〉的任務之一。

「……～嗚，本小姐上次穿〈水之羽衣〉，已經是孩提時代的事了呢。」

祭祀〈精靈王〉的祭壇上頭，擺設著一個巨大的水瓶。

菲雅娜優雅地行了一禮，接著便與露比亞一同退出了謁見大廳。

「……這樣啊。」

這回由克蕾兒提出了質問。

「……真想不到亞歷山卓斯居然會在〈人界〉復活呢。」

光粒憑空浮出，身穿純白聖衣的樞機卿現出身姿。

「露比亞大人？」

雖說難以期待會有軍事方面的支援，但光是新增同盟國的事實，應該就足以讓奧地西亞國內的貴族們萌生支持的念頭了吧。

接受供奉的王，如今已不復存在。

身穿純白聖衣的一名少女踏入了其中。

「是啊，在收到這項消息後，帝國那邊大概也會有所行動吧。」

露比亞悄聲說道。

「明明那麼好看卻要換掉，真可惜啊……」

而在聖都〈亞歷山大〉的中心地區。

「盟約？」

克蕾兒看似不甘地低喃道。

「不，我只是想到……有一件事確實算是有些奇怪。」

琳絲蕾單膝跪地，在芬里爾的面前垂下脖頸。

這是取名爲〈最後的審判〉的上古時期壁畫。

雖說〈水之精靈姬〉也會穿戴這種衣服，而這也是〈神儀院〉訂定的正式儀式服，但穿在清純可人的琳絲蕾身上，不知怎地就有種悖德的氣息。

「……？那不是很常有的事嗎？」

也許是因爲對方呈現芬里爾的外型之故，克蕾兒講起話來一點兒也不客氣。不過，看到伊莎莉亞用後腳搔著耳朵的模樣，確實也不能怪克蕾兒無禮就是了——

「本、本小姐先去換回制服了！」

亞歷山卓斯佔據聖女艾雷西亞的肉身，究竟是有何目的？

是聖國的樞機卿米蕾妮雅•桑克圖斯。

雖然這並非正式的精靈契約刻印，但仍能透過刻印與伊莎莉亞進行聯繫。

結果這句話是從待在祭殿角落的芬里爾的口中傳過來的。

艾雷西亞靜靜地搖了搖頭。

菲雅娜點了點頭。

「……我想想。雖然聽了你們的說法，我還不能算是有完整的把握，但〈沃坎尼克〉很有可能受到了與〈聖王〉訂定的盟約所縛。」

綁在腳踝上的鈴鐺「鏘」地一響。

「也爲忍辱負重穿上這身服裝的本小姐想想好嗎！」

「神、神人同學！」

「是呀。我以前不也借過這隻犬精靈之口和你們對話過嗎？」

克蕾兒站起身子。

「哎，既然沒了記憶，那也不能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了？」

「不，我們絕不能如此失禮。」

克蕾兒等人也慌慌張張地仿效起來。

「伊莎莉亞大人，您言重了。」

「是、是這樣的嗎？」

只見它慢條斯理地起身，踩著悠哉的腳步來到琳絲蕾面前。

「我們已遵照您的指示，做好了準備，聖下。」

米蕾妮雅點了點頭，以錫杖的前端點了一下地板上的大陸地圖。

克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對〈聖王〉有多少瞭解？」

「這真的是有辦法做到的事嗎？」

「你能跳好奉獻給精靈王的演舞嗎？」

這是一處寂寥的場所。

自冰之薔薇刻印上湧現的光芒，就這麼將周遭染成一片雪白——

艾莉絲生氣地說道，琳絲蕾則是抱怨了起來。

對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白的大腿就會若隱若現，看起來著實耀眼。

這是一座由姬巫女們所構成的學問和祭祀之都。

「〈元素精靈界〉的〈大門〉朝著〈人界〉敞開了。」

「那是當然。本小姐可是在小時候就主持過祭典儀式呢。」

「在〈精靈劍舞祭〉的決賽時，那個魔女明顯完全變了個人。在捨棄了雪拉•卡恩的肉體之後，應該就附身在薩拉蒂雅公主的身上了吧。」

這是一處被白色城牆包覆的山嶽都市。雖說神聖路基亞王國與奧地西亞、庫那齊名，是大陸三大國家之一，但其首都的規模卻是意外狹小，人口也極爲稀疏。

「欸、克蕾兒，這樣很不敬耶！」

「抱、抱歉……！因爲你太漂亮了，我一不小心就……」

「是的，不知您認爲此地如何——」

克蕾兒問道。

「然而，您忠誠的使徒琉璃葉•李察爾蒂卻在過程中喪命了。」

神聖路基亞王國的首都〈亞歷山大〉，位於〈救世聖女〉——艾雷西亞•伊蒂絲的出生地〈聖山隆狄尼亞〉的山腳處。

露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琳絲蕾則是抱怨了起來。

俗稱「象牙塔」的大聖堂——

「……好吧。那麼，你們想問我什麼事呢？」

至於原本跳著演舞的琳絲蕾則是大大地吐槽了一句。

「我是指薩拉蒂雅公主。在靠近她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東西？」

「菲雅娜，你應該察覺到了吧？」

「時機成熟了，作爲容器的〈聖女〉也已然復活，我們要開始推行計畫囉，愛思特。由於〈暗之精靈王〉犯下過錯，使得這個世界步上了滅亡的道路，而我們則是要重塑這個世界。」

「那麼，露比亞大人也一樣囉？」

「問題在於這門的數量有點太多了。雖然我還在進行調查，但幾乎能肯定〈元素精靈界〉裏出事了。」

「……是的。」

「時機成熟了，作爲容器的〈聖女〉也已然復活，我們要開始推行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米蕾妮雅•桑克圖斯。

「克、克蕾兒，她可是精靈王大人喔！」

她那雙通透的紫色眸子，正映射出艾雷西亞•伊蒂絲的身影。

芬里爾沒理會愕然的神人等人——

「亞歷山卓斯司掌了智慧與力量，是我們〈五大精靈王〉的盟主。不過，在那場〈精靈戰爭〉的末期，他受到了〈暗之精靈王（蓮•阿休道爾）〉所召喚的〈異界黑暗〉污染。就和我們的處境是一樣的呢——」

對著虛空這麼呼喚道。

「不過，她的夙願想必會實現吧。就和你的夙願一樣。」

琳絲蕾向化爲白狼外型的伊莎莉亞交代〈魔王都市〉發生過的事情。

壁畫的上頭，畫著對〈暗之精靈王（蓮•阿休道爾）〉降下制裁的〈聖王〉的模擬畫。

「那你對〈火之精靈王〉瞭解多少？」

「那你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沒能幫上你們的忙，真是抱歉。」

這時，露比亞忽然停下腳步，張望起中庭周遭。

「感謝您的精心安排，薩拉蒂雅公主殿下——」

「……～嗚，真、真是的，您、您在說些什麼呀！」

「——傾聽汝之姬巫女的話音吧！」

「——您找我嗎，聖王大人？」

米蕾妮雅單膝跪地，垂下脖頸。

身穿水之羽衣的琳絲蕾，在水瓶前方翩翩起舞。那頭白金色的長髮在昏暗之中熠熠生輝，而優雅的手指動作則是讓見者無不著迷。

身穿純白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里爾隨即搖了搖頭。

看呆了的神人連忙撇開視線。

「那八成與附身在雪拉•卡恩身上的是同一種存在吧。」

那行雲流水的演舞絲毫不亞於〈神儀院〉的姬巫女所跳，著實精彩。

少女站到了描繪在地板上的大陸地圖上方——

「……也是呢。」

聖女仰望著大聖堂穹頂的壁畫，以極爲悲慼的口吻說道。

「候補地點應該已經選定了吧？」

「不，反叛對他們來說恐怕是言之過早——」

「……怎麼了？」

「在下想詢問和〈五大精靈王〉的盟主，〈亞歷山卓斯〉大人有關的事情——」

「是、是的。在下斗膽，想向伊莎莉亞大人探問些許事項。」

烙印在琳絲蕾左手背的〈冰之薔薇〉刻印，在這時發出了炫目的光芒。

「你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芬里爾眼裏的光芒消褪，變回了原本的清澈大眼。

「——琳絲蕾，怎麼了？」

「——愛思特，你人在那裏對吧？」

「……對不起。對現在的我來說，身爲〈精靈王〉時期的記憶幾乎已不復存在。由於有你們的協助，我才能勉強取回些許記憶和力量。」

「我爲拉吉哈爾•卡恩之女——薩拉蒂雅•卡恩。感謝諸位此次的救援行動，我將在此宣誓與〈正統奧地西亞〉締結同盟。」

「別這麼拘謹沒關係啦，畢竟我終究只是〈水之精靈王〉的化身而已。」

琳絲蕾搖了搖頭。

神人問道。

聽完來龍去脈的伊莎莉亞像是在思忖似地，正以前腳抵著下顎。

「下次路過〈元素精靈界〉的時候，記得帶些鬆餅給我喲。」

「神、神人同學！您一直盯著我看，會讓我很害羞的呢……」

琳絲蕾靜靜地搖了搖頭。

露比亞說道。

對於正統奧地西亞來說，這是繼多拉古尼亞之後所得到的第二個有力靠山。

我所知道的資訊大概就只有這些了，沒能幫上你們的忙，真是抱歉。」

「爲了加深兩國的情誼，我方準備了一場小小的慶祝宴，還請各位盡情享受。」

儘管如此，這也不代表市內全無這一類的祭殿。在獲得薩拉蒂雅公主的許可後，衆人便借到了一處合祭〈五大精靈王〉的小型祭殿。

的確，過去神人在打探蕾斯提亞的去向時，伊莎莉亞就曾附身在芬里爾身上與他對話過。看來特地準備水瓶是白費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