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凱旋 第五章 魔王之拳

在接近天亮的時刻，神人所搭乘的飛艇〈亡靈〉，在位於山脈中層、宛如張開大嘴般的〈魔王之拳〉通風井裏降落。

即使進入了教國的領空，神人等人也沒遇上前來迎擊的軍船，這讓他們感到愕然。據說前一陣子的內亂造成國境上的軍隊無法正常運作，看來是確有其事。

讓莉莉、機構技師薇薇安•梅洛莎以及〈教導院〉的雙胞胎留在船上後，神人等人便下了船。

「剛纔的豆腐料理，我還以爲自己真的會噴出火來呢……」

克蕾兒伸出了被染成深紅色的舌頭說道。

「本小姐也有點意外，沒想到居然會那麼辣呢。」琳絲蕾說。

她身上穿的不是先前的姬巫女服，而是換成了教國的軍服。

「——各位，讓您們久等了。」

「——請兩位安靜。」

「聚於此地的難民們，都是受雪拉•卡恩迫害的異端〈魔王教團〉信衆。我想，〈紅蓮大人〉是想煽動他們的信仰心，以便於行事吧。」

他這麼下了結論。

一名身穿皮製戰鬥服的年幼少女，前來迎接下船的一行人。

「我會將各位帶到主人的所在之處，請跟我來——」

（……這麼一提，露比亞之前的確也復活過〈魔王的棄兒（涅般德•羅亞）〉啊。）

「放心吧，我已經對他做過手腳，封印住所有和神人相關的記憶了。」

少女面無表情地這麼說著，便朝著通風井的底側走去。

西絲卡回過了頭，以冰冷的口吻說道。

「這裏的氛圍……不知爲何讓我想起了蓋德的礦山呢。」

看到兩人之間的氛圍轉爲火爆，神人慌忙出言制止。

「穆、穆亞！？」

在場的所有人同時將視線望向露比亞。

神人等人圍著大廳中央的長桌入座，等待露比亞的到來。

「是、是這樣嗎？」

克蕾兒聳聳肩說道。

「喔，的確……」

「……哦，那我就放心了。」

神人對著心懷不安而顯得有些忸怩的克蕾兒這麼說道。

「……唔！？」

走在前方的西絲卡回過了頭，面無表情地提醒兩人。

隨著凌空飛舞的黑色羽毛，一名身穿暗色禮服的少女自虛空中現身。

『——遭受迫害的〈魔王教團〉信徒們啊！現在正是祈禱〈魔王〉迴歸的時候！』

「——不過，拿『復活魔王』這種憑空捏造的希望欺騙羣衆，就不怎麼值得讚揚就是了。」

「首先，我要爲沒能在多拉古尼亞和你們會合一事道歉。因爲教國的局勢在這幾天裏出現了劇烈的變化，我得將掌握這座都市列爲第一考量——」

「吵死人了，小心我用〈愚者之巨鉗〉捏爛你喔？」

『——暴君雪拉•卡恩佔據了魔王之都〈佐哈爾〉，犯下許多卑劣至極的勾當。然而，這虛有其表的統治，很快就會垮臺了！』

克蕾兒和艾莉絲同時驚呼出聲。

「要是他向奧地西亞的騎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喔喔喔喔喔喔——！

「嗯，這我也知道。這只是單純就可能性來推測罷了——」

「穆亞的內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這道異國風味的豆腐料理大感滿意。

「嗯，那個男的一直在牢房裏主張自己是〈魔王〉的繼承人。當然，沒有一個囚犯會認真把那番話聽進去。不過——」

「怎麼會——」

「那個女人有時候會在奇怪的地方出錯呢……」

「……唔！？」

那個自稱是〈魔王的繼承人〉的吉歐•因札奇，對於寄宿著〈魔王〉力量的神人懷著病態般的執著。若是置之不理，他難保不會惹出什麼亂子。

「……真有一手啊。」

「……什、什、暗、暗精靈……你、你、你爲什麼會知、知道……」

穆亞也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

神人一行人又往深處走了一陣子，搭上了以風屬性〈精靈礦石〉作爲動力的升降裝置。

「纔不要呢，哥哥是人家的東西呀。」

羣聚在宛如巨大競技場般的圓形空間裏，人數約有數千之多的人民。

「對了，姊姊她入獄的時候，也和那個男的一樣是被關在〈巴爾薩監獄〉呢。」

「你、你在說什麼啊，琳絲蕾！？」

她這麼說道。

在露比亞熱烈的演說結束後，前來集會的魔王教團信衆便相繼散去——

薇爾賽莉亞這麼推測道。

「是受到雪拉•卡恩迫害，逃到莫爾迪司的難民們。」

「我們要去哪裏？」

「是誰允許你握住神人的手了？我雖然把右手借給了聖劍小姐，但可不記得有允許你佔有他的左手呀？」

「對了，穆亞•亞蘭詩多——」

「哎呀，你變得很敢說了呢，穆亞•亞蘭詩多。以前的你明明是個晚上不敢去上廁所，所以時不時尿牀的小丫頭呢。」

隨著「嗡——」的啓動聲，衆人腳下的地板也跟著向下降去。就連導入了帝國最新型精靈機關的〈艾雷西亞精靈學院〉裏面，也看不到這種類型的裝置。

神人則是將視線投往無人的方向說道。

「啊、喔，是啊……」

蕾斯提亞露出了高深莫測的微笑。

「那個女人有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帝國最新型精靈機關的〈艾雷西亞精靈學院〉裏面，也看不到這種類型的裝置。

在那之後，神人和克蕾兒雖然將露比亞的書架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但他們找到的資料，幾乎都只是和傳說沒什麼兩樣的鄉野軼聞，至於那些用〈古代精靈語〉寫成的禁書由於太過艱澀，即使聰明如克蕾兒，也無法通篇讀懂。

「錯了——」

「我記得〈紅蓮大人〉在襲擊監獄之際，那個男的也趁機越獄了。」

那批大量的難民，現在都把露比亞的演說內容當真了。

其中佔絕大多數的，都是罩著灰色外套的老人和小孩。

「嗯。〈紅蓮大人〉雖然試圖將他拉攏爲同伴，但那個男子纔剛答應條件，就立刻翻臉不認人，趁亂逃出監獄了。」

「不過，就算露比亞大人再厲害，應該也沒辦法讓〈魔王〉本人復活吧？」

露比亞搖了搖頭，靜靜地開口說道：

那是〈精靈劍舞祭〉的預賽時發生的事，如今回顧起來，就像是許久以前的往事。

神人說道。

克蕾兒等人正在談論的，是琳絲蕾所做的超辣料理。當然，神人在晚餐上也嘗過了那道料理。雖然那道料理的確是辣得會讓人險些噴出火來，但又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好滋味。

而神人等人則是被帶至地下空間的更下一層、看似會議室的大廳裏面。

是原本以魔劍之姿休息的蕾斯提亞。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吧？我不覺得那有什麼好丟臉的喔。」

……應該說，有那種奇怪風俗的國家，光是多拉古尼亞一個就讓人受夠了。

西絲卡面無表情地說道。

穆亞傻眼地說道。

「但說穿了，就只是名爲叛軍的烏合之衆罷了——」

在西絲卡的帶路下，神人等人在佔地寬敞的〈魔王之拳〉裏邁步前行。

穆亞對著克蕾兒伸出舌頭說道。

那張形似鬼神的面具也被摘下，露出了本來的面貌。

那是一名甩著如熊熊燃燒的火焰般的紅蓮長髮，戴著鬼神面具的姬巫女。

「——久等了。」

蕾斯提亞再次變回魔劍的外型待機，至於穆亞則是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只要是接受過〈教導院〉訓練的成員，都具備著能在任何地方入睡的本事。

她施展了被列爲禁術的〈返魂之術〉，讓繼承了〈魔王〉力量的怪物——涅般德•羅亞復活過。那頭怪物雖然被視爲魔王的瑕疵品，但光是這麼一隻，就讓米拉•帕榭隸屬的羅素貝爾公國隊受到毀滅性的打擊，而〈史卡雷特隊〉的陣地也被他破壞得千瘡百孔。

「……那、那傢伙是在說什麼啊？」

（……話又說回來，搞了半天，還是沒找到什麼和〈魔王〉有所牽連的資料啊。）

環繞大廳的厚重石牆具備了優越的隔音性，據說這裏也刻下了封絕魔術，可以不用擔心諜報型軍用精靈的滲透。

隨著「嗡——」的啓動聲，衆人腳下的地板也跟著向下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說你們啊……」

「希望不要因此惹出麻煩就好……」

「比方說，她可能會行使〈返魂之術〉，真的讓〈魔王〉復活呢——」

「姊姊她……到底有什麼打算呢……」

在神人訝然無語之後——

他們是真的相信心目中的救世主——〈魔王〉會就此復活。

她名爲西絲卡，是被露比亞撫養長大的〈教導院〉遺孤之一。在首次登上亡靈之際，也是由她將衆人帶到露比亞面前的。

而在這一瞬間，映入一行人眼裏的光景是——

「我並不打算用憑空捏造的希望欺騙他們。」

「什麼！」「姊姊，此話當真！？」

菲雅娜伸出手指抵著下顎，不置可否地說。

神人雖然暗自讚歎，但還是瞪向露比亞說道：

隨著「嗡——」的啓動聲，衆人腳下的地板也跟著向下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條紋款式的喔，哥哥♪」

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魔王！

身穿純白色儀式服的她，正是露比亞•艾爾斯坦因。

「要是他向奧地西亞的騎士團供出了我和你的底細，你應該也會很頭痛吧？」

『——起義的時刻近了！今晚，在這〈魔王之拳〉裏，我等千年來殷切期盼的真正〈魔王〉，就要在此復甦了！』

「你……該不會是真的打算讓魔王所羅門復活吧？」

穆亞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這、這次應該不會再叫我們脫掉內衣了吧……」

奧地西亞的廢坑都市蓋德，是封印了那個戰略級軍用精靈〈耶夢加得〉的地點。對艾莉絲來說，她不僅在那裏敗給了吉歐•因札奇，還害得同伴拉卡和蕾西雅負傷，是充滿了苦澀回憶的地點。

根據結束帶路後便迅速離去的西絲卡所言，此處似乎是在藍巴爾戰爭期間打造成參謀本部的空間。

「就剛纔的反應來看，你掌握得挺成功的嘛。」

「穆亞的內衣是橫條紋款式的喔，哥哥♪」

「是啊，我已經和統領難民的〈魔王教團〉幹部知會過了。他們願意以營救薩拉蒂雅•卡恩爲條件，與正統奧地西亞建立同盟關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包括你其他的祕密也一樣——」

雖說是爲了拉攏叛軍，但露比亞這種利用他們信仰的手段，實在讓神人看不過去。

神人向她投以訝異的視線——

露比亞在議長席上就坐後，先是環視了衆人一圈，接著便靜靜地開口說道：

她所低喃的這番話語，讓神人驀然一驚。

「呵呵，我可是什麼都知道喔。包括你其他的祕密也一樣——」

（算了，細節直接去問露比亞就好……）

「這是……」

神人沿著攀梯下降，並暗自這麼思索。

克蕾兒發出了一聲驚呼。

狂熱的歡呼聲化爲激情的浪潮，響徹了莫爾德司的巖山。

「露比亞大人她……究竟打算在這裏做什麼……」

「那實在太辣了，穆亞根本喫不下去……」

「喂、喂，我說你們啊……」

他將梗在心頭的疑問說了出來。

「姊、姊姊！？」

也許是穆亞的模樣激起了同情心，艾莉絲在這時出言安慰道。

這時，蕾斯提亞以那對黃昏色的眸子瞪向穆亞。

「——魔王就在這裏。」

「嗯，回過神來之際，才發現我已經喫得盤底朝天了。」艾莉絲表示。

「……？」

菲雅娜訝異地皺起了眉頭——而就在這個時候。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名女子就位在層層羣聚的大量民衆中心處。

艾莉絲這麼一提，走在前方的薇爾賽莉亞便輕輕地點了頭。

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爲自己聽錯了。

神人還在〈教導院〉時，這兩個人就不知爲何老是合不來，甚至還在他們的根據地——〈巖窟城〉頻繁地爆發損及設施的激烈衝突。

過了一會兒後，那股難以形容的飄浮感驟然消失，接著升降裝置的門開了。

……不過，她會這麼不安也是情有可原。方纔大展口才的露比亞，和神人等人認識的她可說是判若兩人。

「……唔！」

聽到蕾斯提亞所道出的這番話——

「……她好像說了些魔王會復活之類的怪話，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各位，請您們安靜——」

「是地下的大集會場。」

忽然間，一道耳熟的凜然話聲，在這座廣大的地下空間裏迴盪起來。

「這可難說呢——」

宛如狂濤般的羣衆吶喊聲，震盪了偌大的地下空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出了露比亞的身影。

「……啥？」

「但只是個可笑的冒牌貨呢。」

現在變回劍形的愛思特，似乎也對這道異國風味的豆腐料理大感滿意。

「是呀是呀，克蕾兒可是到九歲都還在尿牀喔。」

「你、你在做什麼呀！還不趕快放手！」

事實上，神人曾多次爲穆亞清洗過變得髒兮兮的牀單和內衣褲，但她本人似乎對此渾然不覺。

「幹嘛啊，暗精靈？」

這座基地裏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雖然同樣是依山而建的軍事要塞，但〈魔王之拳〉和以天然洞窟打造的多拉古尼亞〈龍巖城〉相當不同。這裏無論是地板還是天花板，都是被一片冰冷平坦的石壁所覆，給人一種喘不過氣的沉重氛圍。

「吉歐•因札奇啊……那傢伙也是動不動把〈魔王〉掛在嘴邊呢——」

穆亞淚眼汪汪地拚命否定著。

「喂、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說你們啊……」

大廳的大門開啓，現出了露比亞的身影。

「……啊、嗚……不、不是的，不是的，哥哥，穆亞纔沒有尿牀呢——」

克蕾兒不安地低喃道。

「那麼，所謂的〈魔王〉復甦云云，就只是在信口開河而已囉……」

薇爾賽莉亞睥睨著相互依偎的羣衆說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而神人等人則是愣愣地俯視著眼前的光景。

克蕾兒等人想必也是抱持著相同的心態。

這時，走在神人身旁的艾莉絲輕聲說道：

她像是忽然想起似地低聲說道：

豈料，露比亞卻正眼接下了神人的視線——

「不過，那樣的辣味卻帶著一股讓人慾罷不能的神祕滋味呢。」菲雅娜說道。

「是呀，畢竟現在還沒人知道魔王的遺體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莫名中槍的克蕾兒連忙堵住琳絲蕾的嘴。

就在菲雅娜聳肩搖頭的這個時候——

「不，我想你完全不需要擔這個心。」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