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古尼亞的龍王 第五章 暗黑龍的祭殿

神人搭上蕾奧拉駕馭的飛龍，來到了龍都——〈格蘭·多拉古尼亞〉的貿易港。在搭乘龍車時感覺相當漫長的路，換成了飛龍後就變得轉眼即至。

在開放給龍專用的廣場繫好飛龍後，蕾奧拉便邁步走向熱鬧的市集。

「這裏的氣氛好熱絡啊……」

「因爲凱布勒斯山脈藏有豐沛的〈精靈礦石〉礦產嘛。即使沒有船隻，此地也盛行着利用飛龍進行的貿易。」

正如蕾奧拉所言，在步行於市集的神人頭上，有許多飛龍正交織飛舞，而它們的背上都載了裝着貿易品的木箱。

「那不會撞在一起嗎？」

克蕾兒的掌心冒出了精靈魔術之火，並銳利地瞪着眼前的神祕生物。

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座地板上刻滿了〈古代精靈語〉的正方形房間。

接着便朝着祭殿的深處前進。

克蕾兒則是低頭看向腳邊的史卡雷特。

克蕾兒問道。

明明還是大白天，視野卻極爲糟糕，數步之遠的前方已是一片模糊。

這裏沒有窗戶，天花板上也沒有提供照明的光球。而她背上抵着的並非柔軟的牀鋪，反而像是交錯盤繞的植物藤蔓。

「唔嗯。這座遺蹟是上古時期的艾爾菲姆族姬巫女的訓練裝置，用來提升與精靈之間的交流能力。」

她愈是試着掙扎，藤蔓就纏得愈緊。

克蕾兒輕聲說出了這句話。

「自己的本質……」

克蕾兒追着史卡雷特在霧中搖曳的尾巴跑了起來。

但她果然還是沒有回應我。

……真不愧是龍之國的公主，排場規格超乎常人想像。

「餘剛纔不就說了！」

那是約只有手掌大小、又黑又圓的生物。

兩人就這麼並着肩，在〈歡龍街〉隨處逛逛。路旁的地攤賣着許多學院都市看不到的珍奇物品。

「餘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那小姑娘說過，『那並非單純的修行，而是一處與自己的本質面對面的場所』——」

「好了，快點進房間去吧！」

暗黑龍〈弗慄多〉高傲地交抱雙臂這麼說道。

「是呀，幼龍的大小頂多和馬差不多，而且很好養呢。」

神祕生物氣沖沖地吶喊道。

……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呢？神人忍不住想像成蝗蟲過境的感覺。

就在這時——

「這個嘛，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你不知道嗎？」

「欸，你要到哪裏去啦……」

「這樣啊……」

「……嗯，我大概理解來龍去脈了，真是辛苦你了。」

「那已經很大了吧。」

神人牽着蕾奧拉的手，急急忙忙地離開了現場。

「這階梯會通往哪裏呢？」

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座佈滿苔蘚的石造祭殿。

「餘可是過去支配這座凱布勒斯山的暗黑龍——〈弗慄多〉哪！」

克蕾兒等人則是登上了〈龍之峯〉的山路。

不過，這暗黑龍的過往經歷其實不是重點——

「那個小姑娘在這裏住上了好幾個月，進行了姬巫女的修行。餘正好也缺個對象談心，那段時間對餘來說，是個相當不錯的回憶呀……」

「那是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不是稍微有點餓了呢……」

「什、什什什、什麼！？」

「史卡雷特，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然而，這時現身的，卻是聖女艾雷西亞的〈救世軍〉。救世軍擊破了龍族的軍團，登上了〈弗慄多〉的據點——凱布勒斯山巔。下界的人民眼見惡名昭彰的暗黑龍即將伏法，無不歡欣雀躍。

弗慄多說着哼了一聲。

「欸，那是什麼啊？」

回想史卡雷特剛纔的舉止，那簡直就像是在引導克蕾兒等人前來此地。

「……！」

克蕾兒一把揪住了神祕生物的尾巴，而它隨即慌張地擺動手腳掙扎起來。

店老闆露出了待客用的笑容，來到了店外向他搭話道。

我在夢中向她問道——

而刻印在黑暗之中所綻放的微弱光芒，已成了她僅存的最後希望。

「露比亞大人畢竟是被譽爲歷代最強的〈精靈姬〉嘛——」

「哪來的愚蠢之輩，竟敢打擾餘之睡眠——」

「之後的事，餘就記不太清楚了。餘隻知道自己被打得體無完膚，在苟延殘喘的狀態下逃進了餘的藏身處——也就是這座祭殿。然而，這卻是餘的失算。祭殿的周遭被架設了〈封絕結界〉，而餘則是在虛弱不堪之際，被聖女封印了起來。」

兩人在店門口聊了一陣子後——

嚇了一跳的克蕾兒一把抱住了身旁的琳絲蕾。

「怎麼可能呀。喫的是山上牧場飼養的牛喔。」

「……那麼，這座祭殿難道是——」

神祕生物敏捷地從克蕾兒手中逃脫，放聲怒吼道。

大道的兩側林立着掛有氣派招牌的商店，街上人潮甚是洶湧。

而她們眼前所看到的是——

「你……剛纔說了什麼？」

「你們跟我過來——」

不過，史卡雷特肯定也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

「……！？」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時間的流逝沒有感覺，但像這樣被封印了千年之久，多少還是會感到寂寞吧。

「在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階梯？」

「纔不是呢。是放在貴族的房間裏做裝飾用的。不過，若是有夠熱的火爐的話，也可以讓蛋孵化就是了。剛出生的亞龍可是很可愛的喔。」

「要是這種密度就大驚小怪的話，我可是會有點頭痛的呢。在一年一次的〈飛龍演舞祭〉等大日子上，可是能看到飛龍遮蔽住整片天空的奇景呢。」

在爬了約三百道左右的臺階後——

菲雅娜皺起眉頭說道。她有着比尋常姬巫女高人一等的感應力，此時察覺了這裏有股污穢的氣息。

「好呀，到時候就同樣讓我來爲你做介紹吧。」

……這是最近不時會夢見的——她在黑暗之中等人的夢境。

蕾奧拉曾說過，支配凱布勒斯山的暗黑龍〈弗慄多〉，已在千年之前被聖女艾雷西亞消滅了。

而史卡雷特正乖巧地坐在祭殿的入口處。

「我們會心懷感激地好好利用的喔。想不到你人挺好的幢。」

「身爲強大龍精靈的餘，率領了凱布勒斯山的龍與精靈，多次來到下界的城鎮恣意掠奪。當時，地表幾乎都被魔王〈所羅門〉征服了，但即使強如魔王軍，也未能讓餘嚐到敗北的滋味——」

「——進去看看吧。」

「那個，暗黑龍先生，您願意讓我們使用這個裝置嗎？」

……話說回來，當時在〈亡靈〉的甲板上，姊姊和它到底在做什麼？

（又是那個夢……）

「克蕾兒，放開它啦。它肯定是這邊的守護精靈之類的。」

「所以，你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神人連忙將手抽開。

「姊姊是在這裏修行的呢……」

「真是一羣愚蠢的下等生物——」

——如此這般，兩人先是眺望着頭上的龍羣，再從容地沿着市集前行，接着抵達了一處上頭張着頂篷的大道。

「哎呀哎呀，您看中這顆亞龍蛋了嗎？客人的眼光可真好呢。」

「……慢、慢着，你們不喫驚嗎？餘可是那頭傳說中的暗黑龍啊！」

克蕾兒露出了格外嚴肅的神色低語道。

「這裏是〈歡龍街〉——是龍都規模最大的歡樂街。從雜貨、藝術品到龍蛋都有賣，在這裏絕對沒有找不到的商品。聽說也有販售夜晚的助興道具喔。」

「這是真的嗎？我在〈神儀院〉可沒學到這一段呀。」

被這麼一問，弗慄多登時像是在掩飾害臊般撇開了視線。

「那麼，姊姊是在這裏修行的囉？」

「……這、這奇怪的生物是什麼啊！」

聽到這意外的話語，克蕾兒等人忍不住停下腳步。

和帝都或學院都市相比，這裏的建築物大多給人造得十分堅固的印象，這說不定是居民們爲了避免被掉落的貨物砸中而發展出來的建築方式呢。

「姊姊做了什麼樣的修行？我們也想變強呢。」

神人指向一顆大得要雙臂合抱才能抱住的藍色蛋。

（得快點找到變強的法門纔行……）

「可惡，開什麼玩笑！餘纔不是什麼守護精靈！」

「你們就是打擾餘睡眠的愚蠢——喂，你幹什麼，快住手！」

這時，史卡雷特突然「喵」了一聲，朝着某個方向衝了出去。

蕾奧拉看似得意地笑了笑。

「餘可以發誓這是真的。全盛期的餘，可是連那位龍王（巴哈姆特）都不敢小看的存在啊。」

而就在下個瞬間——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克蕾兒等人同時對它投以白眼。

不對，難道她——

「唔、唔嗯，是約三年前的事。不對，也許是四年前吧……」

「啊……！」

跟在後頭追來的艾莉絲等人，也察覺了這道階梯的存在。

「三、四年前……」

克蕾兒喫着琳絲蕾爲大家準備的餅乾，隨口答腔道。

「可是——」

暗黑龍〈弗慄多〉一邊說着，一邊害怕地發起抖來。

……在險峻的山路上走了一陣子後，四周開始飄起了霧。

菲雅娜輕聲說道。

琳絲蕾有些同情地說道。

衆人的反應似乎出乎它的意料，只見神祕生物登時慌了起來。

「……什麼！餘、餘、餘可是邪惡的暗黑龍啊！」

克蕾兒等人無不面面相覷。

「……這裏是？」

「之所以叫龍排，單純是因爲尺寸與龍同級而已喔。」

「……唔，真是一羣愚蠢的下等生物。上一次來訪的〈火之精靈姬〉，表現得可是比你們有禮貌得多了。」

「克蕾兒，你怎麼突然一個人跑掉……唔？」

說着，她在昏暗的祭殿裏環顧了一圈。

克蕾兒抵着下顎思考起來。那和露比亞背叛〈精靈王〉，以〈紅蓮大人〉的身分開始暗中活動的時間是一致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料，只見神祕生物登時慌了起來。

克蕾兒等人忍不住面面相覷。

「姊姊曾來過這裏……？」

結果，她的眼前隨即冒出了一道石造的階梯。

神人看着在天空來回飛舞的龍羣，驚訝得張大了嘴。

若真是如此——

「嗯，從你們身上確實感受不到和那小姑娘相仿的力量。那〈火貓〉似乎是個相當強力的精靈，但你似乎還無法將它的力量徹底發揮出來啊。」

弗慄多嘟噥道。

「——光啊！」

它隨性地在克蕾兒身旁繞着圈，自言自語了起來。

「那個，剛纔跑了一陣，是不是稍微有點餓了呢……」

蕾斯提亞醒了。

「龍排館……該不會是點龍肉來喫的地方吧？」

聽到菲雅娜和艾莉絲這麼規勸——

（……這裏是哪裏？）

克蕾兒倒豎起雙馬尾大叫道。由於剛纔在黑暗中聽到的是相當有魄力的低沉嗓聲，讓她先入爲主地認爲對方會是個猙獰可怕的存在。

「啊、不，我只是隨便看看，沒打算……」

聽到了這句話的神祕生物「唔」了一聲，接着打量起克蕾兒的長相。

「欺負精靈是會遭天譴的喔。」

「嗯？哦，也是……找個地方喫午餐吧。」

「他在說什麼啊？」

姊姊到底是透過什麼方式，才讓自己獲得了那麼強大的力量呢……？

前方忽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雙臂，神氣地仰着身子。

「如果是小型的龍，那我也想養養看呢。」

它有着圓滾滾的身體和又胖又短的手腳，還有張像是生了角的蜥蜴臉孔。

「呃……你真的是傳說中的暗黑龍〈弗慄多〉嗎？」

它原本應該是個可怕駭人的龐然大物吧。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讓你們使用這裏吧。畢竟，這也是和那個小姑娘締結的契約一部分啊——」

（……不對，是這樣嗎？）

她明明醒了，四周卻是像那場夢境一樣爲黑暗所覆。

都是一個人待在這團黑暗之中度過的嗎？

那明明應該只是一場夢，卻在蕾斯提亞的腦海中留下了相當鮮明的記憶……

（你到底是在等誰呢？）

「你、你這個人，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容，來到了店外向他搭話道。

「姊姊說過，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鳥偶爾會不小心讓貨物灑落下來，但這裏的居民都習慣了。」

蕾斯提亞慌張地試圖起身。然而——

……看來，這裏的確就是封印了暗黑龍的祭殿。

（……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

琳絲蕾問道。

難道我——

「哼，看在餘在這個時代唯一的友人——〈火之精靈姬〉的面子上，就讓你們使用這裏吧。畢竟，這也是和那個小姑娘締結的契約一部分啊——」

衆人追着飄在空中前行的弗慄多，來到祭殿的深處後——

又作了那個夢。

它原本應該是個可怕駭人的龐然大物吧。然而，在失去力量的狀態下遭到封印後，它就變成了這個外型古怪的小龍。

「噓，我們別插話，乖乖聽它說完吧。」

艾莉絲說着輕輕拍了拍弗慄多的頭頂。

「這裏的空氣好渾濁呀……」

「絕大多數的流浪亞龍都會迴歸凱布勒斯山脈。不過，基本上都會成爲大型龍族的飼料就是了。」

「喔——好厲害喔——」

克蕾兒覺得，若是把黑龍壓縮成迷你的尺寸，並像黏土般揉捏一番的話，大概就會變成這樣的生物吧。

蕾奧拉支支吾吾地說着。

神人想像着迷你的火龍在掌上吐火的畫面。

在弗慄多的催促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它隨即慌張地擺動手腳掙扎起來。

「……唉，不跟你鬧了。」

「啊，不，那個，其實維持這樣也沒關係的……」

聽到這句和姊姊說的如出一轍的指點，克蕾兒登時消沉下來。

琳絲蕾安撫着克蕾兒。

「如果飼主養不起，把亞龍遺棄的話，它們會變得怎樣呢？」

弗慄多兇巴巴地說道。

「哪、哪可能知道啊！我、我們走……」

「哦，你就是那個女人的妹妹啊！原來如此，仔細一看，你們的長相確實是挺相像的。她的確是說過你有朝一日可能會踏入此地——」

這神祕的生物在空中抱着雙臂，神氣地仰着身子。

「明明連問都沒問，它卻自顧自地開始講古……」

「當時的〈火之精靈姬〉身受重傷，似乎正被某些人追殺着。」

「沒錯，那是遠在千年前的事——」

（不過仔細一瞧，它看起來倒也有幾分龍的樣子……）

「抱、抱歉……」

「哦，那還真是想見識一下……」

「哎喲喲，想不到先生竟然這麼上道，看上了這麼大的蛋呀。」

——在神人和蕾奧拉愜意地享受觀光之樂的同一時間。

「你說姊姊？」

雖然〈龍皇騎士團〉的飛龍將她們送到了山腰一帶，但更前方的山路不僅被濃霧覆蓋，也有許多兇暴的龍類棲息，是以通往山頂的手段只剩下徒步一途。

——〈弗慄多〉敗於千年前造訪此地的聖女艾雷西亞之手，據說就此被封印在山頂的祭殿裏面。

神人安心地嘆了口氣。

「那、那麼，要不要去那裏呢？」

「……失誤？」

克蕾兒欺近弗慄多，以焦慮的神情這麼說道。

只見那隻生物（？）正輕飄飄地浮在克蕾兒眼睛的高度上。

克蕾兒神情複雜地低喃道。

「露比亞大人究竟做了什麼樣的修行？」

「沒錯，那小姑娘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而來。」

她沒理會這隻兀自大吼大叫的生物，正打算離開此地時——

「但現在還算是空運比較冷清的時期呢。不僅和教國之間的貿易因爲內亂而中斷，最近恐怕也得和奧地西亞斷絕一陣子的貿易了。」

……肯定是這樣。畢竟，就連在〈龍之峯〉閉關修練過的蕾奧拉也不知道有這個地方的存在。這裏肯定不是胡亂摸索就能找到的場所。

自己應該是被帶到城裏的房間，並躺上牀休息了纔對。

「欸，史卡雷特，你要去哪裏呀！」

「……咦？什、什麼！？」

「夜晚的助興道具是什麼鬼啊？」

「沒錯，在敗給了餘之後，聖女的〈神威〉已然枯竭，而那把劍也變回原本的精靈樣貌。餘打算將那名強力的劍精靈納爲己用，於是觸碰了她的腳。」

克蕾兒向腳邊的火貓問道。

「……嗚，神……人……！」

「……？」

「什……！」

蕾奧拉伸出手，指向一間掛着巨龍看板的餐廳。

「然後呢，姊姊爲什麼會來到這裏？」

「我說，你說謊也該先打個草稿吧。像你這種奇怪的生物說自己是傳說中的暗黑龍，是有哪個人會相信呀？要是不給我從實招來，我可要把你變成焦炭囉。」

「這樣呀……」

克蕾兒環顧着周遭說道。

所以史卡雷特纔會將她們帶來這裏嗎？

「……這還算少的啊？」

「姊姊說過，這裏有我欠缺的東西……不過——」

「感覺有點在意呢……」

「是買來喫的嗎？」

在弗慄多的催促下，克蕾兒等人踏入了正方形的房間之中。

克蕾兒等人的身子便化爲光粒消失了。

我孤伶伶地待在黑暗之中，以漆黑的翅膀包住自己，等待着某人的到來。

——這時，蕾斯提亞突然察覺狀況有異。

「那時不管是〈神儀院〉還是奧地西亞騎士團，都在追查着姊姊的下落呢。之所以沒被逮到，是因爲她躲入了受到聖女結界保護的這個地方吧……」

克蕾兒忍不住發出了有些脫線的聲音。

正確來說並不是這麼一回事。蕾奧拉是這樣說的：

「那和你們沒有關係。好啦，你們有什麼打算？想用的話就用，如果沒那個意願，就快點離開這座祭殿吧！」

她現在沒空和這種生物胡鬧。

這時，克蕾兒開始打量起在眼前亂飛的神祕生物。

（……難道她將這個地點的位置告訴了史卡雷特嗎？）

而弗慄多見了她的反應，先是閉眼一會兒——

「餘、餘纔沒有說謊！這只是餘掩人耳目的姿態，若是餘取回原本的力量，可是能一口把你們這些娃兒吞下肚的！」

「嗯，有勞你了。」

菲雅娜興致十足地輕聲說道。

「蕾奧拉閣下沒提過關於這地方的事啊——」

「……啊、嗚……！」

菲雅娜狐疑地問道。

「……哦，想變強啊。」

克蕾兒湊上前去。

艾莉絲問道。喜歡鍛鍊的她似乎有些興奮起來了。

被克蕾兒輕輕摸頭後，弗慄多便忿忿地從口中吐出了小小的火焰。

然而，當時艾雷西亞的實力尚未到達巔峯，強大的弗慄多因而展開反攻，不僅擊退了救世軍，甚至還活捉了艾雷西亞。

「唔嗯，正是餘之仇敵艾雷西亞封印了餘的祭殿。」

「克蕾兒，等等呀！單獨行動是很危險的呢！」

「……再來該往哪裏走呢？」

克蕾兒等人追在史卡雷特後頭，開始爬上了階梯。

「……這，這裏是怎麼回事呢？」

「……是喔。」

克蕾兒聳了聳肩說道。大概就和菲雅娜說的一樣，這個生物只是住在祭殿裏的龍精靈吧。

她的左手背上烙着刻印。

神人慌張地連退好幾步。這時他環顧四周，只見周遭的人們都用在看「感情融洽的新婚夫妻」的目光打量着他們。

這時，刻在整片地板上的〈古代精靈語〉感應到了姬巫女的神威，並開始綻放光芒。

「……嗚、嗯……」

菲雅娜勉強詠唱了精靈魔術，照亮了周遭的狀況。

……背上似乎還長了條尾巴的樣子。

「餘雖然不明白箇中緣由，但這似乎是劍精靈的大忌。下一瞬間，餘的手臂和雙翼便被對方一刀兩斷——」

克蕾兒過去所認識的露比亞，是一名溫柔又沉穩的女子，也許在藏身於這座祭殿的期間，她的個性還沒有轉變成那個冷酷殘虐的〈紅蓮大人〉吧。

「是嗎？我的老家裏養了七頭呢。」

「我們爬上去看看吧。」

然而，這座陳舊破敗的祭殿，怎麼看都不是適合姬巫女進行修行的場所。

那和大陸目前採用的建築方式相去甚遠，似乎是相當古老的建築物。

蕾斯提亞以嘶啞的聲音，呼喚了他的名字。

——暗黑龍像是在緬懷那段時光一般，自顧自地點起了頭。雖說精靈普遍對時間的流逝沒有感覺，但像這樣被封印了千年之久，多少還是會感到寂寞吧。

在這數百年、數千年——讓人聯想到永恆的漫長時光裏——

「是〈古代遺蹟〉呢。我曾在〈神儀院〉的書庫裏看過類似的東西……」

自稱是傳說中的暗黑龍的生物，朝着空無一人的方向開始講起話來。

「啊……」

「熟練的飛龍騎手是不會發生這種意外的。有些送貨的菜鳥偶爾會不小心讓貨物灑落下來，但這裏的居民都習慣了。」

「亞龍蛋是吉祥的擺設，據說只要觸摸，就能懷孕生子。」

「什麼啊，你居然敢嚇我們！」

在穿過〈歡龍街〉後，神人這才停下腳步。這時，滿臉通紅的蕾奧拉瞪着神人開了口：

「唔嗯，〈火之精靈姬〉是在某個暴風雨之夜造訪這裏的。這座祭殿包覆在聖女架設的濃霧〈結界〉裏頭，普通的人類理當是無法來到這裏的。然而，那個小姑娘卻憑藉超乎常人的直覺，成功地找到了通往這裏的路。」

手腳動彈不得。植物藤蔓將她的身體束縛住了。

「呵呵，我們約好囉。」

老闆來回看着神人和蕾奧拉，臉上露出了別有深意的笑容。

「下一句啦。你說〈火之精靈姬〉有來過這裏？」

「那是亞龍——小型龍族的蛋。」

「還真是相當殘酷的世界啊……」

弗慄多高傲地點頭說道。

「你、你這個人，總是像這樣冷不防地握住女生的手嗎！」

「這是習不習慣的問題嗎？」

「……耶？」

前方忽然浮現出一道黑影——

克蕾兒戰戰兢兢地踏入了祭殿之中。

「然而，當時的餘卻犯下了一個天大的失誤。」

「……契約？」

克蕾兒歪着脖子，抬頭往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