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動亂 第二章 醒轉的少女

「請往這裏走——」

在女僕長娜塔莉的領路下，神人等人來到了尤蒂亞的房門前。

若是帶了一大票人湧入，只怕會讓剛醒來的尤蒂亞感到害怕，因此進房的就只有琳絲蕾、米琉和神人等三人。

神人原本有所顧慮，認爲讓琳絲蕾和米琉進去即可，但據說尤蒂亞親自表示希望神人也能入內。

（……也好，反正我也有事要問她。）

「——尤蒂亞，我進來囉？」

這時，琳絲蕾有些訝異地蹙起了眉。

「嗯，是呀！是我，尤蒂亞！」

那對翡翠色的眸子和璀璨的白金色長髮，雖與勞倫弗洛斯特家姊妹的特徵相同，但給人的印象卻是南轅北轍。

「你該不會心裏有底吧？」

「我、我可沒有說謊呢！在這座城堡遭到冰龍羣襲擊的時候……那、那個，本小姐也是因爲有神人同學的吻，才能夠戰勝的呢！」

尤蒂亞將整張臉埋入琳絲蕾的胸口，哭成了淚人兒。

尤蒂亞用她那對失去光彩的眼眸看着半空，繼續說道：

「謝謝你，姊姊。不過，我想不管用何種精靈魔術，都沒辦法治好我的眼睛的。」

「找暗精靈的話，她在那邊喔——」

「……咦？」

「拯救了你的不是我，是琳絲蕾喔。」

說到這裏，尤蒂亞像是感到痛苦般按住了太陽穴。

「你還是繼續休息比較好呢。畢竟你纔剛醒來呀。」

（……剛纔那個和〈天使〉有關的話題，還是別讓克蕾兒她們知道比較好吧。）

神人認真地打量着少女的外表。

「哥哥，你不用介意啦。因爲我們將來都會是哥哥的妹妹呀。」

「——我是風早神人，是琳絲蕾的同學。」

「……想問我？」

過了不久，在手指的顫抖止住後——

神人搖頭說道。

（……唉，也就是說，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不過，就現在的陳述聽來，與尤蒂亞接觸的那名天使具備着明確的意志，並附身在她的精神上。

騎在馬上的艾莉絲伸手向天，叫出了幫忙領路的魔風精靈。

在艾莉絲帶頭下，神人等人也策馬前行。

這時，尤蒂亞靜靜地搖了搖頭。

這時神人不經意地回頭一望——

（……菲雅娜現在就待在那個魔窟裏面啊。）

琳絲蕾沉痛地呢喃着，抱緊了妹妹的肩膀。

「再不快點出發，天就要黑了喔。」

神人將視線投向他處，握住了馬兒的繮繩。

這究竟是長年遭受咒冰囚禁的影響，還是那〈異界黑暗〉不僅侵蝕了少女的精神，連肉體都一併蠶食了——

「……這聲音……是米琉嗎？」

「……～唔！」

「那就和我一起騎吧。」

「本、本小姐在和神人同學一起旅行後，察覺了一件事呢。」

由於實在是太過突然，大受打擊的神人嘴巴開開闔闔的。

（……不過，尤蒂亞似乎也聯想到了一樣的東西呢。）

「……也是、呢。我有點累了。」

神人已經和米拉與米琉道別過，而克蕾兒等人則是先前往馬廄備馬。

「哥哥？」「神人同學，這個問題——」

神人紅着臉，支支吾吾了起來。在那座颳着暴風雪的雪山裏，她爲了治療神人傷勢而做出的行爲，此時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神人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東西是否真該稱之爲天使。他只是將那些東西的外貌，和過去聆聽牀邊故事時所聽過的天使形象聯想在一起罷了。

當時，他的確看到了。

聽到克蕾兒這麼問，神人聳了聲肩這麼回答。

神人驚呼了一聲，和琳絲蕾面面相覷。

尤蒂亞用力地點頭，靜靜地開了口。

神人連忙帶過這個話題。這時琳絲蕾輕咳了一聲後，說道：

然而，迄今卻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們實際存在。

琳絲蕾的話聲很快就轉變爲啜泣聲。自視甚高的她，竟然會在他人面前展現自己哭泣的模樣，可說是相當罕見的光景。

這時，神人突然想起，菲雅娜此刻正待在帝都之中。

神人隨口說出了浮上腦海的那個名字。

「帝國騎士團〈十二騎將〉的第八席——人稱〈奇蹟〉的琉璃葉·李察爾蒂。」

（……那傢伙的手法出乎意料地笨拙呢。）

就神人迄今的印象，〈異界黑暗〉是一種污染〈精靈王〉精神的災害，他不認爲那團黑暗具備意志或是思考能力。

克蕾兒倒抽了一口氣。

琳絲蕾做了個深呼吸後，輕顫着雙脣開口說：

「……哥哥？」

「神人，你在摸什麼魚呀！」

在空中飛翔的斯摩夫突然出聲大叫。

此時的米琉似乎也察覺有異，困惑地歪着頭。

尤蒂亞的表情登時僵住了。

「我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了，所以會帶着蕾斯提亞回學院去。」

「這是我的罪過。是將心靈交託給那股黑暗、消滅〈冰華之森〉的我的過錯——」

「我用魔術點燃城裏各處的暖爐。畢竟大家的身體都被吹冷了嘛。」

當然，身爲暗精靈的她無法使用治癒魔術，因此頂多就是讓她包紮，或是塗塗藥膏之類的簡單療程。

在不該存於此世之暗當中蠢動的——不屬於精靈和人類的存在。

那是有如朝着遠處呼喚、顯得有些沙啞的說話聲。

「……對不起，我那天記得的就只有這些了。之後的我身陷黑暗之中，只記得偶爾取回意識時看到的片段記憶——」

而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起來。

「察覺了一件事？」

「我哪知道要怎麼騎馬。」

「奇蹟啊……」

那是生有翅膀，綻放着白銀光芒的人形巨人。

呼應着主人的呼喚聲，〈斯摩夫〉自虛空中現身，並在天空中展翅滑翔。

「請、請你別誤會了！本、本小姐只是想要那股不可思議的力量而已呢！」

「……抱歉，讓你想起痛苦的記憶了。」

「嘰耶——！嘰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在〈精靈劍舞祭〉奪得優勝，獲賜謁見〈精靈王〉的那一天。

「就算可以提升人體的自然痊癒能力，那和『使失去的肉體再生』終究是兩回事。這種事情，我看只能仰賴〈精靈王〉的奇蹟了。」

蠢動於〈異界黑暗〉深處的天使軍團——而光是其中一名天使以人類的姬巫女爲媒介顯現於世，就將〈冰華森林〉徹底摧毀了。

「……你的眼睛，該不會……」

「……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

聽到琳絲蕾發顫的話聲，尤蒂亞用力點了點頭。

「哦，她因爲很累，目前正在休息。她並沒有產生喪失記憶之類的症狀，不過——」

神人握住少女的手，再次詢問道。

被神人這麼一說，琳絲蕾這才恢復冷靜。她乾咳了好幾聲後，便抬起了頭，用清澈的翡翠色眼睛仰望神人。

「……你、你說它……可愛？」

「蕾斯提亞，難道你不會騎馬？」

琳絲蕾也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聽到這個詞彙，神人的腦海突然閃過一道念頭。

——這時，她似乎察覺了某件事，忽然抬起了頭。

「你的精靈果然有點恐怖……」

「是你……」

「我想，那應該是長期遭受咒冰囚禁所產生的後遺症吧。若可以自然痊癒，或是能靠精靈魔術治療就好了，不過——」

「呃、那個……所以說，就是……」

握着她的手滲出了冷汗。

「米琉，你在那裏嗎？」

「什麼跟什麼啦！爲、爲什麼和我接、接吻會……」

他感覺到頭部的深處竄來一陣疼痛。

「等等！你在說什麼啊！？」

（……那果然不是我看錯了啊。）

她像是感到害羞似地，開始捲起了自己的頭髮。

琳絲蕾也陷入了一陣混亂，臉整個紅到耳根去了。

「琳絲蕾，這次真的是多謝你了。幸虧有你在，我才能平安救回蕾斯提亞。要是隻有我一個人，肯定會在刮大雪的奇利亞山脈裏遇難。」

「……呃，不、沒有，沒這回事……」

這時，躺在牀上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克蕾兒等人則是先前往馬廄備馬。

「不，沒事。」

「那一天，我在黑暗中所看見的，是將整片黑暗埋沒的無數〈天使〉——」

「艾莉絲在房間睡覺。不過，她昨天一整晚都在操控精靈，這也怪不得她啦。暗精靈則跑去帳篷，幫忙治療傷患了。」

「尤蒂亞……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呢……」

「……要是一直待在這裏，可是會給琳絲蕾她們添麻煩的。」

「……是琳絲蕾姊姊嗎？」

「真、真是的，嚇了我一跳……」

看到神人連連點頭的反應——

在溫特葛夫城的大廳裏，琳絲蕾露出了有些寂寥的神色說道。

神人急忙追問道。

「是呀，它的羽毛蓬蓬的，真的很可愛呢。」

「……啊，神人。」

「……唔！？」

「對、對呀，姊姊只是被壞東西附身了而已！」

「……呃，不、不行！不是往那邊走……！」

（沒錯，我看到的也是——）

琳絲蕾搖頭道。

「我大多數時間都在一片黑暗中，一點意識都沒有。不過，有時候我會像做夢一樣，稍稍取回一點意識。所以，我多多少少還記得，姊姊總是三不五時來到我所在的祠堂探視我——」

「……咦？」

「哎呀，畢竟我是用了有點強硬的手段離開學院的。而且，我們要是繼續待在這裏，一定會給城裏的人們添麻煩吧？」

在那個世界裏，即使是〈最強劍舞姬〉的劍技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仔細想想，琉璃葉能在〈十二騎將〉裏蟄伏那麼多年，肯定是因爲帝國中樞安插了支援她行動的間諜。

神人過去也曾在受傷時受過蕾斯提亞的照料。

（——天使是嗎？）

在目前參加〈諸國會議〉的勞倫弗洛斯特伯爵回來之前，她都必須以當家的身分在這座城裏坐鎮。

「……那個，你被黑暗吞噬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呢？」

他碰見了拾級而上的克蕾兒。

琳絲蕾豔麗的雙脣，碰上了神人的脣——

奧地西亞是個源遠流長的大國，因此，內部腐敗的狀況也以無從挽回之勢持續進行。

「……真、真的嗎？」

「是你解放了我和〈吉尼特拉〉對吧？」

——那是成千上萬、數之不盡的〈天使〉軍團。

「……哦，嗯，我明白了。」

「……～米、米琉！你、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呢！」

（她說在那之後，她的體力馬上就恢復了——）

神人就這麼被出其不意地親了一下。

在受到和煦陽光照射的窗邊——

「唔，神人真是……」「……太寵暗精靈了！」

——走着走着，神人和克蕾兒就這麼回到了寢室門口。

「……～那、那個，本小姐，就是，呼啊啊……」

「……比、比我想像得還高呢。」

原本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像是在害怕什麼東西般微微發顫。

（這名女孩就是尤蒂亞·勞倫弗洛斯特啊……）

「那我該走了，打擾你們姊妹團聚會讓我過意不去啊。」

「這、這也未免太……」

尤蒂亞的翡翠色眼眸，空洞地蒙上了一層陰影。

「是說，尤蒂亞的狀況如何？」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她說不定有辦法治療。」

「真是的，神人同學什麼都不明白呢——」

琳絲蕾做了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愛的大鳥呢。」

聽到米琉的聲音後，尤蒂亞有了反應，再次將視線投向了半空。

「……尤蒂亞、姊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鬧彆扭般噘起了嘴。

她維持着抓住衣袖的動作，臉蛋不知爲何紅了起來。

目前的資訊還太少了，連神人自己都還沒辦法好好釐清頭緒。

「……你是認真的嗎？」

「……琳絲蕾？」

克蕾兒和艾莉絲直盯着神人瞧。

「——咦？」

蕾斯提亞像是在鬧彆扭般噘起了嘴。

聽到米琉的話語，尤蒂亞困惑地歪起了脖子。

而這名「奇蹟之手」，目前則是行蹤成謎。

（……要是那種東西彙集成軍，一起出現在這個世界的話……）

「尤蒂亞……」

「喵……？」

神人循着克蕾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你你……這是……」

「不，若我能幫上你的忙……就太好了。」

「大家肯定都會爲此開心的，了不起喔，克蕾兒。」

（這麼說來……）

琳絲蕾驚覺不對，抬起了臉。

「你在那咒冰之中還保有着意識嗎？」

那是在他正要從學院出發前往勞倫弗洛斯特時的事。

琳絲蕾伸手揪住了神人的衣襬。

「……唔！尤蒂亞一點錯都沒有呀！」

斯摩夫大大地張開雙翼，掀起了劇烈的暴風。魔風精靈正在對這些旅行者們施以風之加護。

神人忍不住爲之屏息。

「……沒、沒關係的，我一定會精通騎馬技術給你看的。」

（……天使是嗎？）

「琳、琳絲蕾，你冷靜點，現在感到不知所措的是我啊。」

「——那麼，我們出發吧，司掌魔風的兇鳥啊，以汝之翼引導我等的旅途吧！」

在城堡的正門處，已經備好馬的克蕾兒等人正在等他。

「帝都的高階術者也沒辦法醫治嗎？」

便看到了正在和迷你馬奮戰的蕾斯提亞。

「嘰耶——！」

「和琳絲蕾？……呣，總覺得有點可疑。」

太沒道理了——神人正要把話說完，卻又止住了話語。

即使是在喪失記憶前，蕾斯提亞應該也沒騎過馬吧。畢竟她有一對美麗的黑色翅膀，而且說起來，本來就沒幾個精靈是會騎馬的。

便看到琳絲蕾站在溫特葛夫城的露臺上，對着他們持續揮手的身影。

神人慌張地喊道。

在場所有人聞言，忍不住都將視線投到了蕾斯提亞身上。

她給人的印象，就像是輕輕觸碰便會立刻毀壞的嬌弱少女。

這駭人的想像光景，讓他的心靈陷入了一陣迷惘。就在這時——

琳絲蕾擔心地問道。

「那麼，我們回學院見了。上課的筆記就交給我和克蕾兒幫你吧。」

神人還待在葛雷沃絲的宅邸時，就已經對帝國貴族的腐敗行徑見怪不怪了。而帝國議會更是各路鬼怪張牙舞爪、進行政治和權力鬥爭的魔窟。

喚着妹妹名字的尤蒂亞，將雙眼定睛看向米琉的頭頂上方。

讓蕾斯提亞坐在前方後，神人也握住了繮繩。

看到克蕾兒傻眼的反應，神人搖了搖頭。

因此，目前在這座大廳裏的，就只有神人和琳絲蕾而已。

神人這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們到底聊了什麼？」

琳絲蕾跑到了牀邊，並一把抱住了妹妹纖細的身子。

聽到自少女口中流瀉而出的話語——

「……！？」

然而，尤蒂亞的反應是搖了搖頭。

「說到奇蹟……」

神人走近一問，蕾斯提亞便像是在鬧彆扭般噘起了嘴。

「嘻嘻……欸，你爲什麼要用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說話呀！」

「姊姊……姊姊……我……」

——應該沒有才對。

神人在抵達火之精靈王王座的前一刻，遭受〈異界黑暗〉吞噬全身。

「只、只是說些道別的話而已啦，我們快走吧——」

「……那、那是喜極而泣的表現啊。還真難懂啊。」

「呃、那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亞一點錯都沒有呀！」

「不過？」

（好、好可愛……）

「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地點頭說道：

「在那邊的是哪位呢？」

「……～關、關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本小姐也不是很明白呢。」

「嗯。雖然對你來說，那可能是一段不願回想起來的記憶吧——」

「就算是用上精靈魔術，想讓一度失去光明的眼睛恢復正常也是相當困難呢。尤其她是被〈精靈王〉的咒冰囚禁了好幾年，更是不能相提並論。」

他之所以向尤蒂亞詢問〈異界黑暗〉的資訊，是爲了遭到黑暗吞噬的蕾斯提亞——他想從中找尋能恢復她記憶的線索。

「我在想，你會不會還記得被那股黑暗吞噬時發生的事？」

——看得一清二楚。

「尤蒂亞，我有件事想問你。」

（……不過，若是如此的話——）

「當時要不是她及時趕到，我早就一起被封入咒冰之中了。」

神人見狀露出苦笑，並就此離開了房間。

神人去了醫療院探望正在住院的艾莉絲，結果在被艾莉絲親了一下後，接受了她對自己施展、用來守護旅行平安的〈風之加護〉魔術。

「克蕾兒，你剛纔在做什麼？」

艾莉絲和克蕾兒都鼓起了臉頰抗議。

神人走近牀鋪，在少女面前蹲下身子。

「……我知道啦，只是覺得有這個可能而已啦。」

克蕾兒板起面孔低吟道。

根據大陸流傳的傳說，天使是最爲古老的存在，精靈就是由他們所生的。

若是平常的時候，大可交給米琉和〈白狼騎士團〉看守即可，但目前卻不是可以這麼做的狀況。

「……在這些日子裏，我沒有一天沒思念過你唷。」

「這樣啊……」

「很快就會習慣了。你可要好好握住繮繩啊。」

「尤蒂亞，你還好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蕾斯提亞的聲音——

「——咳咳，那麼，我們就儘快趕回學院吧。」

神人抱住蕾斯提亞的腰，將她放到自己的馬背上。

連史卡雷特都發出了質疑的叫聲，走到神人的腳邊打着轉。

（……不過，倒是問出了不得了的資訊了呢。）

確確實實地送進了受〈異界黑暗〉囚禁的尤蒂亞的心底。

「真是的，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擔心地問道。

牀上的少女，露出了嬌弱的微笑。

「不對，即使我的心靈遭到操控，但我復活了〈吉尼特拉〉並摧毀森林之民的故鄉，卻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如此這般，神人等人迅速地收拾行囊，準備踏上歸途。

琳絲蕾紅着臉，揮着粉拳敲打起米琉的肩膀。

也就是說，掛念着妹妹的琳絲蕾的聲音——

「……你看到了對吧？」

尤蒂亞比琳絲蕾小三歲，目前應該是十三歲的年紀，但其外表卻遠比年齡還要稚幼，就和現在的米琉差不多。

神人正要就此離去，衣服卻被琳絲蕾拉住了。

「看，這樣就能騎了吧？」

他想起艾莉絲在今天早上和他說過的話題。

琳絲蕾有些緊張地開口說着，靜靜地將門打開。

「真是可愛的大鳥呢。」

「這樣啊……」

（位於異界黑暗深處的存在——天使挑上了尤蒂亞？）

「神人，怎麼了？」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呢。」

「那孩子的眼睛看不見了。」

「……尤蒂亞？」

就神人所知，琉璃葉是整座大陸上名列前茅的治癒師。他覺得，若是讓她出馬，說不定真的有機會治好尤蒂亞的眼睛。

尤蒂亞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神人在輕輕揮手回應後，便離開了這片勞倫弗洛斯特之地。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

這時，躺在牀上的尤蒂亞的視線在一瞬間瞥向半空。

「……神人同學？」

看到琳絲蕾規規矩矩地低頭道謝，神人露出了苦笑。

少女堅強地搖了搖頭。這時，神人從牀邊站起身來。

（她該不會……）

「啊、那、那個……」

神人聳了聳肩，和克蕾兒並肩而行。

而且這裏和尤蒂亞的房間不同，不知會被誰偷聽到——說不定這座城裏就有奧地西亞的特務潛伏其中。

隨即就像是感到不捨般輕輕地抽離。

「……明明就沒那回事。」

雖然有葛雷沃絲跟在身邊，但還是教人擔心。

「……嗯，也是啦。」

有一名躺在牀鋪上頭的美麗少女。

「我被那幅景象徹底震懾了。由於實在太過恐怖，我連身子都無法移動半分。就在那時，一名天使從黑暗之中朝我靠了過來，他帶着綻放白銀光芒的身子，就這麼把我吞噬進去——」

神人走在城內的走廊上，暗自忖度道。

也許是遭到咒冰封印的期間，讓她連身體也一併停止成長了。

「……克蕾兒，其他人呢？」

「……怎麼了？」

「我看那應該要等到天黑吧——嘿唷。」

尤蒂亞遭〈精靈王〉的咒冰封印，是發生在〈災禍的精靈姬〉反叛的略早之前——也就是四年前在勞倫弗洛斯特舉辦〈水靈大祭〉的日子。

「……抱、抱歉，我和琳絲蕾聊了一下子。」

「是、是呀。那個，我在雪山和神人同學……親、親親的時候，總覺得，自己似乎被激出了一股不尋常的力量呢。」

一直到了現在，還是沒有查明琉璃葉利用軍用精靈襲擊學院的動機和目的。況且，帝國軍的高層幹部，還解除了暗部的特務騎士——薇蕾·布蘭佛的任務，在沒有告知原因的狀態下，要她停止追蹤琉璃葉。

「不過，本小姐真、真的因爲神人同學的吻，而獲得了力量喔。」

尤蒂亞無力地搖了搖頭。

「神人同學，你拯救了尤蒂亞和勞倫弗洛斯特，我在此以勞倫弗洛斯特家當家的身分，向你致上謝意。」

她給人的印象，就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叫出了幫忙領路的魔風精靈。

「喔喔，斯摩夫因爲太高興而喜極而泣了……」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啊、請、請你等等——」

看到這不自然的動作，神人突然察覺不太對勁。

琳絲蕾在給了他宛如小鳥輕啄般的一吻後，隨即紅着臉跑走了。

「是的，我還記得。我很清楚我在那天所看到的東西。」

琳絲蕾用力地點頭說道：

「……你、你們在這邊多休息一陣子也沒關係的呀。」

在稍稍感到害羞後，克蕾兒不開心地鼓起了腮幫子。

神人有些猶豫地支吾一會兒後，終於下定決心開了口。

「這麼說來，蕾斯提亞人呢？」

「尤蒂亞姊姊……」

看到那對溼潤的眸子，神人忍不住心臟一陣狂跳。

「沒關係的，姊姊——」

「我會安排最高階級的治癒師爲你治療的。若是帝都的治癒師，一定連你的眼睛都能醫治——」

「是，這我記得——我記得你和姊姊一起救了我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