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暗殺 序章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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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劍技終之型——〈天雙絕閃衝〉！」

神人右手握着〈殲魔聖劍〉，左手則緊握〈貫穿真實之劍〉。

「神人……」

神人拉開嗓子警告她，同時——

〈凍焰蓮華〉——悖離這個世界的邏輯法則，是種異端的火焰。

但是，在剛剛經歷覺醒成魔王的狀態下施展魔術，不知道會對菲雅娜造成何種風險。

「促使你成爲〈最強的劍舞姬〉的〈聖女〉之力，也同時被壓抑減低了對吧？」

時光彷若靜止不移，在狂暴竄燃的火海中——

那是在咫尺之距下使出的神速斬擊。

「……咳……啊——！」

神人深怕一鬆開手，她便會再度不見蹤影——

溫軟舒適的觸感包圍着神人，促使他闔上眼簾。

豈知，就在這瞬間，劇烈的疼痛忽地襲來，讓神人雙臂幾近麻痹——這是方纔施展絕劍奧義帶來的反饋。

神人俯望着因爲痛楚而氣喘吁吁的露比亞，默默地垂手解除左右雙劍的架式。

「……怎麼……可能……！」

「——姊姊。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那個姊姊呀。」

〈連瓦汀〉的碎片猶如點點火星，飄散在盤旋蒸騰的烈焰風暴中。

克蕾兒站起身子，縱身撲到神人身前護住他。

露比亞的眼眸中透露出動搖的神色。

灼熱的烈焰一口氣流竄迸射出來，翻騰肆虐。

「咕……啊……！」

（……呼，其實我也一樣精疲力竭了——）

「姊姊，告訴我好嗎？那天姊姊爲什麼要背叛〈精靈王〉呢？」

「就是這個，我就是爲了聽姊姊你親口告訴我真相，纔會一路奮戰至今的呀。」

狂暴肆虐的終焉之火，和露比亞施展的〈凍焰蓮華〉在半空中互相撞擊——

……露比亞緘默不答，只是瞠着和克蕾兒如出一轍的紅寶石眼眸、滿腹憎惡地瞪着神人。

（……嘖，同時展開復數的精靈魔裝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於是他緊緊握住劍柄，哪怕用力到拳頭都沒了血色。

即便實力堅強如神人，同時使用〈殲魔聖劍〉和〈貫穿真實之劍〉這兩具超乎常規的精靈魔裝，也還是會消耗掉極爲劇烈的神威。

克蕾兒放出的紅蓮熾焰，在眨眼間把露比亞放出的蒼炎燃燒殆盡了。

「克蕾兒——！」

（這就是所謂〈聖女〉的力量嗎……）

艾雷西亞·伊蒂絲——千年前曾經殲滅魔王的〈救世聖女〉。

「呀啊……神人！」

神人身上的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最強的劍舞姬〉的名號了！」

「風早神人！你最好再度覺醒過來，不然——就去死吧！」

「——告訴我四年前的真相吧。」

即使意識遊走在迷濛的邊陲上，但他仍堅決不肯放鬆左右兩邊握緊雙劍的手掌。

神人高聲喝道，接着掄起左右雙劍擺出迎敵架式。

「謝啦……克蕾兒……」

神人一邊調理紊亂的呼吸，一邊暗自沉吟道。

「……！？」

雙手上的〈精靈刻印〉光芒褪失，霎時——

「克蕾兒！小心——！」

「……克蕾兒……你少來妨礙我。」

回想當時神人受葛雷沃絲的託付承襲此奧義時，可是徹底暈厥了過去。

「此事與你無關。」

——但是，這樣的讚賞也只在他腦中盤旋了一瞬間。

「你曾經說過，你的目的是要再造這個世界，創造一個沒有精靈的世界——沒錯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這、這是爲什麼？」

「……什麼？」

神人看得目瞪口呆。雖然先前曾聽說過，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

炸裂四射的烈焰，在劍斬揮灑出的氣流下盤旋成一道漩渦。

「神人，把身體放鬆。我現在就幫你施展治癒魔術。」

就連落敗的瞬間，她也顯得高潔英凜、楚楚動人。

交疊的雙劍揮灑出猛烈一斬。

（蕾斯提亞……）

艾爾斯坦因家的兩姊妹互相對峙。

「拜託你，告訴我們真相吧。到底是什麼理由讓姊姊不得不背叛〈精靈王〉呢？」

「……都說了給我住口！」

「……嘖。沒想到不但沒讓你墮落成暗之精靈姬，還讓你的資質得以覺醒了……」

神人雖覺得她無心說出的這番話頗有深意，但是——

神人身上的體質原本就會排斥治癒魔術。

電光火石間，神人往前搶進一步——

姑且不論這些——

克蕾兒的紅蓮烈火吞噬掉蒼炎之後，在原地停滯了半晌——

而且就算危險性只有萬分之一，也不能讓她冒這個險。

「〈魔王〉的力量尚未完全被抹滅——！」

鮮紅色的劍身登時碎裂，瞬間——

因爲這層原因，菲雅娜一直以來都是用很麻煩的方式——讓兩人肌膚緊密貼合，再把神威灌輸到神人體內，提升他自己的自愈能力——來治療神人。

「……嗯，沒事。只是稍微過度使用神威而已……」

那是與露比亞的蒼焰成對相剋的另一種異端之火。

豈知，偎靠在克蕾兒臂彎中的神人卻搖搖頭拒絕：

露比亞勉強擠出了低吟。

而露比亞則是——

以反手掄起〈殲魔聖劍〉，揮出一記迅猛的閃斬。

神人只覺膝蓋驀地一軟，然後就失去平衡往後跌去。

神人由於雙臂的神經麻痹，霎時呈現毫無防備的狀態。

神人語氣冷淡地否定她。

神人搖搖頭，用眼神示意前方。

在繃緊的神經鬆懈那一瞬間，神人頓時感到視線模糊，強烈的嗜睡感也隨之佔據意識。

神人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不爲什麼，只因克蕾兒施展的並非她擅長的炎屬性精靈魔術。

「四年前，我之所以會背叛〈精靈王〉是因爲——」

露比亞無法動彈，只得一臉不知所措地佇立在原地。

想來，大概是劍招的威力幾乎都被〈連瓦汀〉抵銷掉的關係吧——

說着，露比亞在右手上燃起一撮冰藍色的火焰。

換個說法，〈救世聖女〉是和神人——承襲〈魔王〉之力者——相抗衡的對應存在；憑藉這力量，足以讓一個體弱多病、連劍都握不好的少女搖身一變，成爲最強的精靈使。

「……咦！？」

「因爲，姊姊你——」

連魂魄亦爲之凍結的蒼藍之火、絕對零度的冰焰迎面襲來。

「使萬物迴歸成空之炎，其名爲——〈終焉真紅〉！」

話雖如此，但接下此招恐怕一時半刻將無法正常說話，甚至可能導致呼吸困難。

最終從她脣瓣裏說出的，卻是冰冷至極的訣別之語。

「還沒……完呢……！」

「……沒錯……就是那樣。」

無論如何——

「——神人！」

「……糟！你們兩個，快離我遠一點！」

她用沉着的口氣娓娓道來。

她的脣瓣裏，吐出了絕望的嘆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也甘爲〈魔王的魔劍〉常伴左右的愛思特。

「姊姊……住手吧。」

「克蕾兒，你……」

可是克蕾兒並沒有因此卻步，只是垂下雙手不做任何防禦動作，邁步走近姊姊。

「綴刻於太古血脈中的真實之火啊，吾在此命汝現於吾手，噬盡凡焰——」

（這……這就是克蕾兒的〈燒掉火的火焰〉……）

當務之急，還有必須先向她問清楚的事。

照常理說，運用精靈魔術互相攻擊時必會產生的爆炸現象，此時竟未發生。

兩雙如出一轍的紅寶石眼眸，在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裏相互瞪視着。

現場沉默了半晌，接着露比亞才抬頭仰望虛空，輕啓脣瓣喃語道：

絕對零度的火焰再度於露比亞的手中引燃，猛烈地竄燃開來。

神人輕嘆口氣，接着做出結論：

有那麼一瞬間，露比亞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了猶豫的光采。但——

露比亞那對如紅寶石般的眼眸，因極度的訝異而瞠得大大的。

「先去爲她治療吧。眼下她已經失去精靈魔裝，就算幫她恢復一些力氣也構不成威脅。」

「我必須拯救這個世界……這是知曉真相之人必須揹負的十字架。」

她用含糊不清的嗓音說着，轉眼間便眼眶泛淚、抽抽搭搭地哽咽起來。

「怎麼可能沒有關係呢，因爲——」

「……我還挺得住，先別管我了……」

又或者，那只是基於渴求氧氣而做出的喘息而已。

只見露比亞身處漫天竄燃的火海中央，一邊痛苦呻吟，一邊惡狠狠地瞪着神人等人；她堅持至今仍未暈厥過去的意志力固然教人佩服，但反過來說，也只是延長自己受痛楚折磨的時間罷了。

他從三年前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追尋其身影的暗精靈少女。

「可惜啊，你的如意算盤沒打好。我已經把差點覺醒的〈魔王〉之力壓抑下去了。也就是說——」

克蕾兒溫柔地伸出手，把遍體鱗傷的露比亞擁入懷中。

神人嘶吼着呼喚她的名字，拼命伸長了手，可惜已經來不及了。眼看熊熊燃燒的蒼藍火焰就要把克蕾兒整個人吞噬掉，此時——

菲雅娜驅步趕上前來，在神人耳畔低聲囑咐道。

「——露比亞，看來勝負已分了。」

露比亞錯愕地沉吟道。

克蕾兒對她的火焰不閃不避，只是筆直地往親姊姊的懷裏奔去。

「風早神人！你最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愕地睜大眼睛。

她點點頭，像是打定了主意，接着順勢筆直往姊姊的方向走去。

「我曾經一度不覺、覺醒成了〈魔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沒事吧？」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紅寶石般的眼眸裏湧出熾烈的火光。

（……捱了那招雙劍施展的奧義，居然還能保持清醒……真驚人。）

「住口！」

好美——神人在心中誠實地讚歎道。

（……餘下的時間？）

「我記得你說過，〈聖女〉是爲了與〈魔王〉相抗衡的對應存在對吧。若誠如你所言，那麼我體內〈魔王〉的力量愈強大，你的力量也會隨之提升……沒錯吧？」

「那麼……施用不仰仗魔術的方式幫你急救，應該就沒關係——」

「因爲我相信姊姊呀，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認真對準我攻擊的。」

神人短促地點頭應道。

「姊姊……」

「我餘下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這次沒能讓〈魔王〉成功覺醒，那麼便再無辦法能殺死〈精靈王〉們——」

時光彷若靜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比亞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

神人方纔使劍之際，未將精靈魔裝作高度具現，因此攻擊時只會純粹造成對手的精神傷害，不會損及到肉體分毫。

微微顫抖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聖女〉的力量嗎……）

克蕾兒行雲流水地詠唱精靈語撰成的禱詞，她的手上也應聲燃起紅蓮熾焰。

「曾經貴爲〈精靈姬〉的你，爲何會想殺掉〈精靈王〉們？」

「克蕾兒！？」

最後，不留痕跡地消逝在虛空中了。

「也就是說，會對我身上具有聖屬性的神威產生反彈？」

但光是用肉身承受那一招還能維持意識這點，便教人覺得違反常理。

克蕾兒恍然警醒似地瞠大眼睛說：

據露比亞所言，她自己便是繼承那份力量的轉生者。

「……不行……別那麼做……你現在最好不要接觸我。」

臺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此話似乎正中要害，露比亞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

「……唔！我……我還沒……輸呢……！」

更令人訝異的是——

「即便我說了，想必你們也絕不會相信。要不是我自己親眼目睹那東西，也不敢置信這個世界上，居然存在有那種異物——」

（——我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

「我絕對不會讓你把神人變成什麼〈魔王〉的。」

〈貫穿真實之劍〉的劍尖反照出幽暗光澤，像是被露比亞的身體吸收似地貫穿她的胸口。

克蕾兒則用真摯的眼光筆直注視着她的瞳孔。

接連中招的露比亞被甩飛到半空中，並且重重地跌摔在地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式幫你急救，應該就沒關係——」

神人靜靜地做出宣言。

露比亞驚愕地睜大眼睛。

露比亞的指尖竄生出絕對零度的蒼炎。

克蕾兒輕輕放下雙手，緩步往前走去。

——是因爲精靈王已經瘋了。

「你、你沒事吧？」

「……罷了。」

哭成淚人兒的克蕾兒抬起紅腫的眼眸望向露比亞。

微微顫抖脣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光明與黑暗的雙劍交疊在一起，擊碎了露比亞·艾爾斯坦因手中的劍。

「不管誰說什麼，我都願意相信姊姊。」

「抱歉，我要從你手中收回〈最強的劍舞姬〉的名號了！」

劍舞的勝負已然分曉。雖說露比亞身懷〈聖女〉之力，但眼下她已經失去精靈魔裝，也沒有再戰下去的力氣。

曾對神人誓言，即便他墮落成〈魔王〉，自己也甘爲〈魔王的魔劍〉常伴左右的愛思特。

「……爲什麼……你不閃避我的攻擊？」

露比亞再度輕聲嘆息，接着啓動微微發抖的脣瓣。

「不，露比亞……你已經輸了。」

身穿儀式裝束的克蕾兒連忙縱身抱住差點摔倒的神人。

「……姊姊，答應我好嗎？別再做這種傻事了……」

「我曾經一度不覺、覺醒成了〈魔王〉……而所謂魔王之力，即是轉生的蓮·阿修道爾……暗之精靈王的力量啊——」

神人維持左手的魔劍刺穿露比亞胸膛的姿勢，並且——

「真相……」

「唔……！」

「……大概吧。」

她接着說：

莊嚴的禱詞撼動大氣，紅蓮烈火隨即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