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覺醒 第八章 滅神之焱

響亮的腳步聲迴盪在建築於半空中的螺旋狀階梯上。

史卡雷特身段輕盈地穿梭跳躍，神人和菲雅娜加緊腳步追在它身後奔跑。

第三樓層歷經了蕾奧拉和莉莉的戰鬥，被破壞得慘不忍睹。史卡雷特靈巧地穿越被崩壞的石柱重重攔阻的迴廊。

「等、等等啊……！那邊人類過不去啦！」

喊停的聲音沒有傳到它的耳裏。

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神人只好另覓路徑繞道而行——

豈知，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留情地貫穿了神人的胸膛。

「我再問一次——你瘋了嗎！？」

「最強的劍舞姬……這個稱號——我要向你討回來！」

「——沒錯。回想起來，或許當時你我的命運便已經交會了。」

（……住手！我不需要……那種莫名奇妙的東西！）

「不打緊……沒事。」

在樓層四方角落竄燃的火柱頓時熄滅。

「我懂了。〈魔王〉覺醒的速度之所以會變慢，與那把聖劍脫不了關係。」　　露比亞的眼神中燃起一抹冰冷懾人的火光。

「也是不受〈五大精靈王〉力量管轄的真正火焰。」

兩位〈最強的劍舞姬〉之間的劍舞，就此揭開序幕。

一頭鮮紅的髮絲，彷佛與周遭的火焰化爲一體似的。

機會只有一次，絕不容許失敗。

神人下定決心，準備向前踏出步伐。豈知——

「——沒錯，和三年前的那一天……你和暗精靈曾試圖實現的〈願望〉一樣。」

「絕劍技終之型——〈天絕閃衝〉！」

神人雖然憑着直覺避開火焰，但卻躲不開熱度的侵襲。

被火焰波及的地方，紛紛化作熔岩流向底下的樓層。

不僅如此，還會平白替它增添新的力量。

魔女交握手指，原來高高躍起的芬里爾瞬間靜止不動；原來是雪拉從指尖放出黑色的絲線，五花大綁地緊縛住芬里爾的四肢。

神人忍着全身受到重擊的疼痛，暗自咒罵道。

和原本身爲〈精靈姬〉的露比亞相比，神人擁有的神威總量根本不夠看。

來者蓄着一頭宛如熾熱烈火的紅髮，瞠着一雙紅寶石般透明澄澈的眼睛。

（……是啊，我在遲疑什麼呢。我擁有全世界最棒的拍檔。）

僅憑一己之力，就能把〈教導院〉摧毀殆盡的炎之魔神。

露比亞·艾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驚人的熱能！）

「……！」

神人拔起地板上的劍，重新用雙手持劍擺好迎擊架式。

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異類幽冥。

「嗯……好吧……」

神人厲聲叫道。菲雅娜聞言，立刻恍然醒悟地瞠大眼睛說：

「那麼這裏應該尊稱你一聲〈最強的劍舞姬〉是嗎？」

「……不是吧！？難道……那是你乾的……好事嗎……？」

——只要您願意相信我，我就絕對不會折斷。

神人用沉默取代回答，屈膝跪在地上，用雙手搗住耳朵。

神人站起身子，繼續邁步追在史卡雷特後面跑去。

下一秒，神人便對面前發生的現象看傻了眼。

「……別急，就快完成了。」

隨着轟然地鳴，〈混沌獵曲〉降落在琳絲蕾面前。

神人咂舌叫苦，停下腳步。

菲雅娜雖然點頭答應，臉上還是帶着擔心的表情。

神人在蹬地躍出的瞬間，爆發性地釋出凝聚在雙腳上的神威。

最後的幾個字，露比亞像是在自嘲似地輕聲帶過。

露比亞一邊用單手接住凍結的劍刃一邊開口道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邊把劍直插在地板上。

菲雅娜一邊望着史卡雷特發出的搖曳火光，一邊點頭回答。

聞言，神人露出瞠目結舌的錯愕表情——

（她說自己是〈聖女〉轉世？）

「如果那是無可避免的犧牲，我不會因而裹足不前。」

——來吧……神人，和我締結契約吧。

「可是……」

蒼藍之焰迸射延燒，逐漸凍結〈護界神·愛思特〉的白刃。

火貓精靈從樑柱後方奔出，擋在菲雅娜與火球之間。

「……這！？」

「承蒙招待，勞倫弗洛斯特家的魔冰精靈相當美味呢。」

「沒錯。她與我一同繼承炎之血脈——正因如此，她才具備成爲〈精靈姬〉的資格。」

愛思特輕輕放開小手，神人也緩緩站起來。

趁此空隙，神人連忙揮去劍上的蒼焰，拉開雙方之間的距離。

在敞開的門扉之後，是一處面積和三樓差不多寬闊的空間。

神人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壓低嗓子說道。

神人把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的存在——〈聖女〉的轉生者。」

破解過程相當順利；想必露比亞未曾料想到會有人侵入到〈真祭殿〉，否則前任〈精靈姬〉施展的封印術式架構不可能如此鬆散。

顯現於虛空中的魔術方陣裏奔竄出三頭挾帶烈焰的〈焰獄獵犬〉，它們同時從三個方向包夾奔來。

豈知，竟連半點傷害也沒造成。

「……你還好吧？該不會是剛纔那場戰鬥——」

對陣至今，露比亞首度心生動搖。

而是——比任何人都純粹的使命感。

那不是能讓心情放鬆的夜間黑暗。

神人一邊拭去額頭上的汗水，一邊低聲喚出她的名字。

「終於到了第四樓層……」

露比亞隨意揮灑魔劍，迸射出的火焰在眨眼間把周圍的空間燒成一片焦土。

另一邊，被衝擊彈開的露比亞則一臉不敢置信地低聲嘀咕：

「絕劍技第三式——〈月影圓舞〉！」

——因爲……我是您的劍。

乍聞這句無情而冰冷的話語，神人登時愣在原地。

就算對手是傳說中的〈聖女〉也好——

巨大的火球從露比亞的手中飛出。

「——沒錯。〈聖女〉即是呼應〈魔王〉轉生而覺醒的對應存在；換言之，便是〈五大精靈王〉爲恐〈暗之精靈王〉復活預先佈下的棋子。」

（前任〈精靈姬〉果然名不虛傳——）

雖然把〈治癒之石〉帶在身上療傷，但身體囤積的疲勞並不會那麼容易就恢復。

熾烈的火焰盤旋竄燃。火光把黑暗一口氣抹盡，將廣大的樓層照得一清二楚隨着隆隆地鳴，位於樓層最深處、通往最高層的門扉敞開了。

忽然，一雙小巧嬌柔的手臂摟住了神人。

神人氣憤地咬緊牙關，肩膀不住顫動。

「很簡單，爲了從零再創這個世界。」

精靈當中本來就屬魔精靈族羣裏有較多外形詭異的精靈，眼前的〈混沌獵曲〉也不例外。但是它真正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外表——而是它異常的能力。

「……神人？」

「那麼，我也認真回敬吧——」

神人在瞬間分析出爆炸的影響範圍，微微改變前進的軌道，只用毫釐之差從正面避開攻擊——因爲他想靠爆風的餘勁順勢發動攻擊。

她正是脫下鮮紅色面具，露出真面目的——另一個〈最強的劍舞姬〉。

鮮紅的魔劍與銀白的聖劍互擊，發出高亢尖銳的聲響。

「滅神之焱……」

神人輕撫愛思特的頭，她便很受用似地眯起眼睛。

——謝謝您，神人。

瞬間，熾烈的火焰便擋住了菲雅娜的去路。

〈殲魔聖劍〉綻放出璀璨耀眼的光彩，讓持劍的神人宛如一抹疾馳的閃光。

他感到柔軟溫柔的觸感包圍着自己，美麗的銀白色髮絲緊接着拂過臉頰。

「……克蕾兒！」

（……用不着你……多管閒事！）

聖劍的劍鋒處碰到藍火的瞬間，〈殲魔聖劍〉的劍身——居然結凍了。

被砍中的露比亞，竟在搖曳的火光中消失了。

「爲什麼你想要殺死〈精靈王〉們？」

外形像一頭龐大巨龍的火焰，間不容髮地撲向神人，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火炎龍鎖定神速移動的神人，不斷追着他攻擊。

……聽到這裏，神人明白已經沒有溝通的餘地。

或許露比亞是怕距離太近會牽連到自己，所以火勢沒有方纔來得兇猛狂暴。

整個樓層的地板被燒灼得像通紅的熔岩。

史卡雷特緊盯着昏暗的樓層深處，激動地晃着尾巴叫了起來。

「要是受到這點攻擊便死去的話，想必也沒有能耐擊斃〈精靈王〉。」

「……這！？」

露比亞的氣息從背後驀然浮現。

「騎士團長！可惡……」

「神……神人！？你怎麼啦？」

就算是煉獄的火焰，在具備強大剋制魔術性能的〈護界神·愛思特〉面前，也宛如麻布般斬即裂。

「連光陰亦爲之凍結，絕對零度的業火啊——〈凍焰蓮華〉！」

他迴轉半圈，用轉身的餘勢借力打碎火焰龍的頭顱。

那張臉龐，的確與她的親妹妹很相像。

菲雅娜在熊熊燃燒的火海中穿梭前行，隨即便和史卡雷特一起消失在門扉後方。

「現在就讓你見識——最強的〈滅神之焱〉。」

荒誕無稽的空想之談——若是能這樣斷定該有多好。

——我和過去的〈護界神·愛思特〉已經是不同的存在了。就算她是前任主人的後繼者，也和我毫無關係。

「愛思特，我們上！」

想要在〈精靈劍舞祭〉拔得頭籌，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此乃艾爾斯坦因家以血脈傳承的原始之火——」

「覺醒吧——〈魔王〉。」

一顆小小的火球應聲在虛空中顯現——並且一口氣膨脹增幅。

「言語不敵實力……那是我在成爲〈精靈姬〉那天體悟到的真理。」

神人敏捷地回頭，揮出一招橫劈的劍斬。

菲雅娜似乎早已估算好縱身奔出的時機。

她的魔焰，彷佛是將〈火之精靈王〉的憤怒加以具現化的產物。

來勢洶洶揮落的炎之利爪撲了個空。

「神人！不可以！」

他用眼神往背後一瞥，示意菲雅娜退往牆邊。

「你是在說艾雷西亞·伊蒂絲的故事嗎？」

他一邊起伏着肩膀喘息，一邊把劍直插在地板上。

拱狀的弧形樑柱支撐着天花板；描繪在地板上的巨大魔術方陣綻發出微弱光芒，照出廣大空間的輪廓。

驀地，菲雅娜的叫喚聲傳進耳中。

神人毫不猶豫地搶上前去，從正面發動第二波攻勢。

——只要你答應，我就把足以支配整個世界的〈魔王〉之力賜與你。

堅毅的視線直直貫穿露比亞。

（咕……！好驚人的熱能。）

露比亞也用她那紅寶石般的眼眸正面與神人的視線對峙。

「我能感覺你體內的〈魔王〉正在覺醒。」

乍聞露比亞莫名其妙地開始講述故事，神人疑惑地望着她。

（……是火炎球！）

隨着輕脆的碎裂聲，包覆在白刃上的魔冰瞬間粉碎了。

「爲了達成你的目的……會有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的人類因此犧牲啊！」

神人一邊把渾身上下的神威灌注到劍身上，一邊在心中對她喊話。

「……嘖！是火焰生成的幻影！」

這是能吸收炎屬性攻擊的儀式劍技，也算是對付露比亞的殺手鐧之一。

「你的火焰對我的愛思特起不了作用啦！」

淒厲的攻勢讓手臂爲之麻痹，神人只好順勢轉攻爲守。

「嘻嘻……真是個調皮的孩子。」

縈繞在他腦中的聲音像是在嘲笑他徒勞無功的反抗般，繼續呢喃道：

「那不叫犧牲，而是大陸上所有人類理應付出的代價。」

露比亞趁神人注意力降低瞬間的破綻，使勁猛力劈砍。

——霎時，整個空間的氛圍變化了。

「——無論你做什麼都於事無補了，克蕾兒早已墮入黑暗之中。」

「不。我指的是昔日與聖女並肩作戰的聖劍，如今竟欲斬殺我之事。」

「你……是誰？」

「一個平凡的牧羊少女，爲何能與使喚強大精靈羣的〈魔王〉交戰？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讓〈魔王〉的力量覺醒的話，你是絕對打不贏她的。

或許自己在三年前就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

雕刻在門上的圖騰綻放出藍白色的光芒，緩緩向兩旁開啓。

沒錯，那隻魔精靈的能力和雪拉所述一字不差——是萬物的掠奪者。

加諸在門上的只是普通水平的封印魔術。

菲雅娜馬上就在廣大殿堂的中央發現了她的身影。

菲雅娜站在原地動彈不得，而克蕾兒則瞠着一雙灰暗無光的眼眸對她問道：

頭顱中冷不防地冒出刺痛感。

「你懂什麼？你知道我見證過的慘劇嗎？」

神人提起〈殲魔聖劍〉接下冰凍蒼炎的攻勢，扯開喉嚨喊道。

「……我已經沒事了。愛思特，謝謝你。」

「你讓〈魔王〉復活到底想幹嘛！？告訴我你的目的！」

「……唔！？」

「……你、你想幹嘛？」

琳絲蕾嘀咕着問道。

——神人，別白費力氣了。就算你再往前走也沒用唷。

愛思特用她纖細的手臂環抱神人的頸項，對他輕聲安撫道。

閃光激劇迸射，透過凍結的寒冰折射向四面八方。

「大意了吧。你只有一個人，但我們可是支隊伍呢。」

不料，露比亞卻連眉頭都不皺地答道：

艾莉絲的提醒讓她即時踩住了剎車。

她對空揮斬手中的魔劍——並且宣告出魔劍之銘。

「愛思特，拜託了。」

「……咕！亂來的傢伙！」

噴濺到四周的火焰又再度生成新的火柱，竄燃起來。

「因爲，你有着和克蕾兒一模一樣的眼神！」

炎屬性攻擊魔術中，就屬它最常爲精靈使所用。神人對各路精靈魔術一概都很生疏，但因爲這是克蕾兒擅長的技巧，所以才分辨得出來。

「呼呼……呼啊……那隻精靈，怎、怎麼那麼詭異啊！？」

（……可惡……那傢伙……又來了……）

「——你說謊。」

但他隨即又緊緊握拳告訴自己：

白色球體從中裂開，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

「不行！又會被它喫掉的！」

「……這……它吞噬了我的風？」

「是啊……抱歉讓你擔心了。」

但露比亞只用最小限度的動作就避開他的劍，接着說：

「——小心！它要來了！」

「愛思特——！」

露比亞靜靜地放下手臂。

「——儘管來吧，〈魔王〉的後繼者。」

說到一半，他忽然按住心窩跪倒在地。

「什麼！？」

……沒錯，對那東西施展攻擊毫無意義。

「我的目的——是藉由〈魔王〉的力量殲滅〈精靈王〉們。」

艾莉絲在危急之際連忙揮斬〈風翼之槍〉，把襲來的冰牙紛紛打碎。但是隻守不攻的拉鋸戰不但沒完沒了，還會毫無意義地消耗神威。破裂的碎冰像銳利的刀刃一般劃破了艾莉絲的臉頰。

「——狂風啊，盡情地吹吧！」

神人立即感受到神威往全身上下竄流的感覺。

「你該不會……又聽見那個聲音了吧？」

「呼……哈啊……呼啊……」

炎魔神屈膝跪在露比亞跟前，露比亞則伸出手掌按捺在他的手指上，詠唱起精靈語撰成的展開術式。詠唱結束後，魔神便化做一柄鮮紅的魔劍被露比亞握在手中。

（……咦？）

剎那間，神人忽然憑空消失了。

「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但是現今〈精靈王〉依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是他們失敗的確切證據。

嗷吼吼吼吼吼吼吼！

「——太慢了！」

（……嘖，這威力太誇張了吧！）

神人用乾涸的嗓子一愣一愣地嘀咕着。

仔細思索其中意味後——神人不禁爲之戰慄。

——不，正確來說，它是利用手臂捶打地面的反作用力騰空跳起。

（——太好了！用發揮全力的愛思特或許有勝算！）

盤旋的熱風在眨眼間焚燒起來，化成一道狂亂肆虐的龍捲風。

他連忙向憂心忡忡的菲雅娜賠不是。

「……你說什麼？」

另一方面，露比亞則佇足不動，用燃着火光的紅寶石眼眸瞪着神人。

菲雅娜匆匆向前奔去。

她對神人的諷刺亦不爲所動。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算克蕾兒已經淪陷爲〈暗之精靈姬〉，只要神人尚未覺醒成〈魔王〉，就還有成功營救她的機會。

「……嘖！」

腳邊的史卡雷特敲打門扉催促菲雅娜。

不過，就在巨大火球即將吞沒菲雅娜的前一刻——

「……啥？」

說完，她在手中蘊化出一撮蒼藍色的火焰。

此時實在很希望她能用〈女王之聖城〉援護自己。無奈菲雅娜目前處於和史卡雷特締結雙重契約的狀態，無法指望她能展開精靈魔裝。

「你想把整座〈歿日聖堂〉一起燒成焦炭嗎！？」

（……住手！我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用手輕撫他的背。

——她，現身了。

或許那就是葛雷沃絲擔憂的事——重蹈藍巴爾戰爭覆轍的戰亂。不……甚至可能引發一場過去的任何戰爭都無法與之比擬的大戰。

「神人，請您冷靜一點。」

神人一直在靜候這個時機降臨——露比亞施展最強力一擊的時機。

隨即津津有味地舔舐舌頭，把芬里爾吞進入腹中。

「犧牲？」

但是不容否認的是，那種純粹的意念裏，挾帶着某種精神壓力。

熾熱的空氣緩緩盤旋舞動，聚集在露比亞身邊。

寒光驀地閃過，原來是他用傾盡全身神威的斬擊劈向露比亞。

從前當克蕾兒訴說這些話語時，她的眼眸讓人感到非常清澈。

——神人不由得閃過「她真的很美」的念頭。

「……怎麼回事？」

久戰之下，神人的神威必然會先行枯竭。

是個渾身挾帶紅蓮烈火的巨大人型魔神。

是天賦才能？後大的鍛鍊？——亦或是藉由〈咒裝刻印〉讓肉體強化？

「嘻嘻……你們不動啦？那就換我行動囉♪」

火炎球既沒有命中史卡雷特，也沒有產生爆炸，直接被它吸收了。

面對這超乎想像的發展，兩人的反應登時慢了一拍。

一旦大陸失去精靈的力量，世界必然會陷入一場大混亂。

忽然——清亮的脆裂聲敲響在神人的鼓膜上。

但露比亞並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連瓦汀〉的紅刃劍光一閃。

「嘖！你不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背後支持她行動的，絕不是什麼野心或只顧一己之私的利益。

「……愛思特，用這麼粗暴的方式使用你，真抱歉。」

「——但是，你們失敗了。」

腦中傳來愛思特的聲音。

目前大陸——整個世界的秩序平衡，都是建立在由精靈給予的恩惠之上。

讓眼睛幾乎爲之燒灼的強烈閃光照耀整個樓層，接着——

——沒錯，失敗了。

「……什麼！？」

鮮紅的閃斬破空襲來，掠過神人的頸項。

琳絲蕾按捺不住情緒，忍不住想要擊出冰之矢彈還擊。不過——

琳絲蕾發出大受驚嚇的慘叫聲，慌張地胡亂射出〈魔冰矢彈〉。

這裏是〈歿日聖堂〉最高樓層。菲雅娜站定在緊閉的門扉前調勻呼吸。

從狂悖肆虐的冰雪暴風另一頭，傳來雪拉·卡恩令人厭煩的嘲笑聲。

「是嗎？我不認爲那個活蹦亂跳的大小姐，會這麼容易就淪陷啊——」

毫無憐憫之心的幽冥，一點一滴地抹滅掉一切——不管是蕾斯提亞教給自己的溫暖心靈，或是在學院和重要的夥伴們邂逅之後的回憶。

如果利用精靈魔裝對它做出近距離攻擊，應該不會被吸收纔對。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就現況而言，露比亞·艾爾斯坦因擁有超凡力量，這正是鐵一般的事實。

「呵，如果我真是你說的〈魔王〉云云的轉生者，那就算是老天開的玩笑——」

在激烈的劍舞當中，神人終於察覺——

露比亞立刻反應，用單手放出〈火炎球〉魔術攻擊。

「好，我們走！」

「再創這個世界？」

霎時——魔冰之弓消逝在虛空中，顯現成一頭優美的白狼撲向怪物的舌頭。　　「芬里爾！」

（怎麼可能！？愛思特……裂開了！？）

眼前的魔焰，竟然能穿透擁有最高度剋制魔術能力的〈護界神·愛思特〉。

「我已壓抑住它的力量。說實話，連我亦無法完全駕馭這東西。」

魔冰精靈伸出尖銳的爪子，撕抓巨大的舌頭。

它的攻擊和琳絲蕾的〈魔冰矢彈〉如出一轍。

那是段想忘也忘不掉的光景——四年前，在〈教導院〉毀於一旦的那一天，神人曾經見過這傢伙。

讓痛覺變得遲鈍形同降低感官的敏銳度；在劍舞中遇上與自己力量介於伯仲之間的敵手時，這將成爲致命破綻。

原來神人運用爆發性的肌力蹬地躍起，跳往正上方了。

不知是因爲神人的神威即將用罄，亦或是——

〈災禍的精靈姬〉從漫天噴竄的紅蓮烈火中緩步走來的身影，絕美得教人驚豔。

在身體幾乎爲之燒灼的熱氣當中，神人燙得差點站不住腳。

「愛思特……！」

火焰龍捲風高高延燒至天花板，接着外表慢慢變幻成那個模樣。

神人拼命抗拒不斷繁繞在頭顱裏的呢喃低語。

（……不，還不能放棄！）

就在衆人踏進樓層的瞬間——

雖然自己手中握有傳說等級的〈殲魔聖劍〉，但僅憑原本十分之一以下的力量，真的能與它抗衡嗎？

「嘖！你不是想讓我變成〈魔王〉嗎？」

神人低吼般地問道：

鮮紅與銀白的雙劍互不相讓地嵌打在一起。

神人張開顫抖的嘴脣問道。

「……露比亞·艾爾斯坦因……！」

球體中心有一道大大的裂縫，一開一闔的動作像極了一張嘴巴。

「——琳絲蕾！」

描繪在地板四方角落的魔術方陣驀地竄起劇烈燃燒的紅蓮火柱。

露比亞回應的語氣中沒有絲毫感傷的味道。

瞬間，〈殲魔聖劍〉迸射出炫目的強烈閃光。

這時，彷佛察覺神人心中隱憂似的——

「嘻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握〈殲魔聖劍〉——

用火焰凍結物體——根本是逸脫〈元素精靈界〉法則的現象。

「〈最強的劍舞姬〉啊，嚐嚐煉獄之火灼身之苦吧！」

……不會錯，這座塔的〈真祭殿〉就是這裏。

另一方面，佇立在祭壇深處的克蕾兒驀然對她揚起手——

這時，〈混沌獵曲〉忽然微微晃動了一下那圓球狀的身軀。

彷佛就像——三年前那天，吞噬了蕾斯提亞的〈願望〉一般。

他在眨眼間拉近敵我距離，揮灑出一記強烈的劍斬。豈知——

艾莉絲掄起〈風翼之槍〉，用力刺進怪物的胳膊裏。

「這火焰——到底是怎麼搞的！？」

與此同時，〈殲魔聖劍〉化爲碎片粉碎了。

露比亞緩步到樓層中央，佇足站定不動。

鎖定神威流動的根源，並朝那一點施展奧義。

「……克蕾兒？你怎麼了？」

「好。那我便將那把聖劍打碎——讓你嚐嚐真正的絕望！」

「——我要把克蕾兒帶回去。」

神人在牆上一蹬往上躍起，牆壁在火焰的燒灼下頓時熔解，燒出一個大洞。

因爲記憶混亂的關係，他對當時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

「你這傢伙，要是能學點克蕾兒那種嬌憨的魅力就好了。」

「這就是炎屬性最強的精靈魔裝〈連瓦汀〉。」

露比亞卻不假思索地即答道。

豈知，露比亞已經早一步完成下一波詠唱。

而此時神人從眼前露比亞的眼神裏，也讀出了相同的壓力。

那是傳聞中〈災禍的精靈姬〉從火之精靈王麾下奪走之物——也就是最強的炎精靈。

神人全身不禁冒出涔涔冷汗。

——雙方拿出看家本領交鋒之後，這個疑問愈顯鮮明瞭。

艾莉絲手持〈風翼之槍〉，呆站在原地嘟嚷道。

掛在腰間的聖劍，曾幾何時已幻化成一位楚楚可憐的少女。

（停止……快停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繼續拉鋸下去的話，我會輸。）

她毫不猶豫地往前方發足狂奔。

超乎想像的威力把神人整個人往側邊刮飛出去，並且狠狠地甩在地上。

沉默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般短暫地籠罩現場。

琳絲蕾警戒地高喊。

接着只見〈混沌獵曲〉伸出巨大的舌頭，把白狼整個團團捲起——

「……繼續趕路吧，我不敢保證會不會再發作。」

（——就是現在！）

愛思特解除實體化，變成光之粒子消散在虛空中——

神人立刻重新掄起聖劍擺好迎敵架式。

「……也就是說，我們快到了是吧？」

魔炎的熱能和平常的火焰截然不同，蘊含着極爲恐怖的高溫。

在刀光劍影的激烈攻防中，露比亞喃喃沉吟道。

神人握着站在身邊的愛思特的手。

露比亞及時用〈凍焰蓮華〉擋格住這一招，但是——

「……唔！」

和蕾斯提亞的聲音非常相似的某物繼續說道：

（怪物……真是怪物！不管是那隻精靈，或是使喚它的露比亞都一樣……）

滅神之焱——〈連瓦汀〉熊熊噴竄出紅蓮烈火。

「我是否配得上此名號，將在此決定。」

她正把手架在門前，試圖破解魔術的構造。

「……怎麼搞的！？」

「喵嗚……」

「沉睡的火山之王啊，解放你灼熱的吐息吧——〈咆哮龍火〉！」

千年之前殲滅〈魔王〉的〈救世聖女〉，同時也是劍精靈〈護界神·愛思特〉昔日的契約對象。

隨着門扉敞開，空氣流進室內，讓燭臺上的火光一齊搖晃起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眼眸中的火光似乎產生了動搖。

炎屬性最強的精靈魔裝——〈連瓦汀〉。

露比亞反握〈連瓦汀〉的劍柄，擋下神人傾盡渾身之力的一擊。

露比亞隔着搖曳的海市蜃樓說道。

「愚蠢的問題。〈魔王〉能帶給這世界的東西——當然就只有毀滅。」

「——這孩子真讓我中意，挑起我的佔有慾了。」

穿越迴廊，一行人再度攀上螺旋狀階梯——

考慮到這座〈歿日聖堂〉建造的原材，是對五大屬性魔術具有強大耐力的精靈礦石，便能輕易體認到眼前火焰的威力非比尋常。

接着她飛快地還擊，揮斬鮮紅劍斬。雙刃交磨，迸射出激烈的火星。

（……怎麼了？她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她已墮入黑暗。萬事倶備，只待你覺醒便大功告成。」

那不是正常的痛覺，而是——

「……咿！」

他在半空中反握〈殲魔聖劍〉——

銀白色的秀髮散發出淡淡的磷光，包裹住神人的身軀。

「真是造化弄人，想來諷刺……你的武器竟會是那把〈殲魔聖劍〉。」

下一秒，她便化成〈殲魔聖劍〉出現在神人的手中。

「……爲什麼？」

——請您放心，神人。

「菲雅娜……離我……遠一點！」

不……露比亞的強大，不是這些可以解釋得通的。

露比亞·艾爾斯坦因繼承了〈聖女〉之力，同時也是愛思特昔日的契約對象艾雷西亞·伊蒂絲的正統後繼者——此情此景，也難怪愛思特會心生動搖。

神人不顧額頭上冒出涔涔冷汗，還是搖頭答道。

在〈教導院〉時代，他曾學過催眠自己、讓肉體的痛覺變得遲鈍的技巧，但此時神人選擇刻意不使用它。

「……唔！？」

露比亞像是早已看穿神人的思緒一般繼續說道：

——神人，我沒事。

疼痛的感覺隨着時間拖長，愈顯強烈。

其外形像是一顆生有兩條胳膊的白色球狀物。

由於施展絕劍奧義〈天絕閃衝〉的影響，神人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悲鳴。

另一方面，從盤旋竄然的烈焰中，手持鮮紅魔劍的露比亞現身了。愈來愈灼熱的劍身加熱周圍的空氣，大幅提升樓層的溫度。

「……？」

擋下〈連瓦汀〉的劍斬後，〈護界神·愛思特〉急遽地忽明忽滅起來。

（是自動追蹤型的魔術？）

（唔……愛思特！你還好嗎！？）

「……唔……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早神人，你還抗拒着不肯覺醒成爲〈魔王〉嗎？」

她讓絕對零度的火焰繼續縈繞在拳頭上，快速拉近距離。

琳絲蕾手上架着冰之魔弓，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這是地脈彙集產生的現象呀。別忘了，這裏可是〈歿日聖堂〉的機能中樞唷。」

「……你知道你的目的，會使多少人犧牲生命嗎？」

「——什麼？」

接着淡淡地道出真實——

她指的是雪拉·卡恩召喚出來的魔精靈——〈混沌獵曲〉。

「……咦？」

「克蕾兒可是你的親妹妹啊。」

雖然相當喫力，不過〈護界神·愛思特〉擋住了〈連瓦汀〉的斬擊。

神人低聲沉吟，接着用力握緊手中的劍說：

神人傾盡全身的力氣，打偏〈連瓦汀〉的劍身，順勢把露比亞震飛出去。

神人一邊意識到肌膚被熱風燒灼的感覺，一邊暗自咒罵：

「神人，不要緊的。我會一直陪在您身旁。」

「……嘖！要是能想辦法接近那傢伙就好了——」

但任憑冰凍的利爪怎麼攻擊，依舊無法撕裂柔軟厚實的舌頭。

「神人……你真的……沒事了嗎？」

「……剛遇見克蕾兒的時候，她的眼神和你如出一轍。」

雪拉·卡恩眯起那對狡蛇般的瞳孔。

「沒錯，我就是和〈魔王〉相呼應的存在——〈聖女〉的轉生者。」

神人估計距離大約是十步半左右——瞬間就能搶進的距離。

「怎麼……會……」

一樣是火炎球這種魔術，其威力和克蕾兒簡直有着天壤之別。

……難就難在無法靠近這點。由於〈混沌獵曲〉已經同時吞噬了魔冰和魔風的力量，現在宛如一座難攻不落的要塞。

（怎麼……頭痛……正在消退？）

「——哦，看來你已經找回和以前同樣敏銳的直覺了呢……蓮·阿休貝爾。」

「……混帳……你瘋了嗎！？」

「不會吧？難道——你……！？」

艾莉絲咬牙切齒地嘟嚷道。

「愛……思特……？」

「……啊」

——冥冥之中受到導引的命運吧？

（……我這逞強好像逞得有點過頭了。）

身穿儀式裝束的克蕾兒就在那兒。

神人把視線移向該處。瞬間——

寒光一閃，三頭獵犬在一劍之下盡數伏誅。

光憑一己之力就把整個〈教導院〉殲滅的那隻魔神級精靈。

詭譎的怪物咧嘴一笑，對準琳絲蕾伸出巨大的舌頭。

「灼熱的獵犬啊，衝破炎獄之門降臨吧！」

「愛思特，你真是我最棒的拍檔。」

〈混沌獵曲〉張大伸展咧開的大嘴，噴出了驟雨般的冰牙。

「你說……殲滅精靈王……？」

彷佛針錐的劇痛，讓神人不住痛苦地悶叫出聲。

不僅如此，一直在頭顱裏縈繞不散的那個聲音也不見了。

就算沒被直接擊中，其輻射熱能也足以把人的血肉之軀瞬間蒸發。

傳入腦中聲音否定了這個臆測。

「我不打算手下留情，別怪我。」

「沒錯，克蕾兒就在前面。」

「……那邊好像有立足點可以爬上去……咕嗚！？」

「爲何區區一介司掌儀式的姬巫女，能夠舞出和你一一〈最強的劍舞姬〉不相上下的劍舞？你未曾思量過其中蹊蹺嗎？」

「若沒控制好威力，恐怕連使用者自身都會化爲焦炭。」

不過冰箭全都被大大咧開的嘴巴吞噬，在眨眼間便消滅了。

她迅速把手掌往神人伸出，輕啓脣瓣詠唱。

神人制住露比亞的行動後，大聲叫道：

神人繼續用劍壓制她。

〈護界神·愛思特〉雖然是一把會蓄積詛咒的魔劍，但她同時也具備能抵銷各種魔術的能力；眼下愛思特正用先前爲神人封住〈暗之烙印〉的方法，替他封住蠱惑他步向黑暗的聲音。

〈護界神·愛思特〉的劍身綻放出銀白色的光輝。

絕劍技第四式——〈斬焰〉。

神人厲聲大喊，同時傾注全身的神威灌入結凍的〈殲魔聖劍〉上面。

「可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只會一直喫悶虧呀。」

「……什麼！？」

好不容易，下一個樓層終於出現在他們眼前。

「……包在我身上！」

「千年前，居住在大陸邊陲的一位牧羊少女，偶然拔出了一柄插在岩石中的聖劍。」

過了半晌，包覆在神人身上的磷光褪去，頭痛也完全平息了。

「早在四年前，我便捨棄舊姓。」

超越神速的迅猛劍斬貫穿〈連瓦汀〉的劍身——

她的語氣中沒有絲毫迷惘。

下一秒鐘——〈混沌獵曲〉赫然消失了。

「是的，神人——我是您的劍，一切如您所願。」

「繼續趕路吧，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愛思特……」

「可惡的傢伙！看招！」

（……唔！好驚人的熱能！）

火球直接擊中神人眼前的地板，在燒出熊熊烈焰的同時，也颳起一陣狂亂的爆風。

（……怎麼可能沒猜疑過啊！？）

「什麼意思？」

驀然噴竄的火柱，敲響了劍舞開始的戰鼓。

也不是蕾斯提亞司掌的——充滿神祕味道的暗之色彩。

露比亞像是早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聽見那個聲音了吧？」

「……唔……咕嗚！哇啊……！」

露比亞斬落手中的鮮紅魔劍，朝神人射出一道猛烈咆哮的熾炎。

它正晃着尾巴，彷佛在催促兩人快點跟上。

神人轉身抽劍回防，順勢一口氣搶上前去。

琳絲蕾的魔冰和艾莉絲的風之刃都已經被那隻怪物吞噬過了。

「論及諷刺……世間最諷刺的，或許莫過於我自身的存在。佈局讓〈魔王〉復活，又企圖擊斃〈五大精靈王〉。這樣的人，體內竟擁有〈精靈王〉賦予的力量？真是笑話。又或許那也是——」

露比亞·艾爾斯坦因的手上並沒有精靈魔裝。

冰嵐頓時止息，短暫的沉默籠罩現場，接着——

「……唔！」

琳絲蕾絕望透頂的慘叫聲迴盪在現場。

神人往天花板上一蹬，借力轉身，從上方攻向露比亞。

「露比亞·艾爾斯坦因。你想構築怎樣的理念我管不着，但是我絕對不會認同你那種牽連到無辜人民的做法！」

菲雅娜急忙趕上前，用手輕撫他的背。

「怎麼可能……居然能擊碎〈凍焰蓮華〉……」

聞言，神人驚愕得瞠目結舌，愣愣地呢喃道。

瞬間——神人猛力蹬地，搶上前去。

當時暗精靈少女給的答案神人遲遲想不起來，但——

「……唔！」

「沒錯。殲滅〈精靈王〉，再創一個沒有精靈存在的世界——這就是我的目的。」

因爲面對的是保留絲毫實力就無法取勝的對手，所以他一開始就解除力量限制，用全力迎戰。

琳絲蕾錯愕地呆呆愣在原地。

最終顯現在神人面前的那傢伙——

「菲雅娜！克蕾兒就拜託你了！」

神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把劍抽離，往後方跳開。

「……你說什麼！？」

不爲別的，只因她的話和當時的〈願望〉——

接着，熾熱灼燙的魔劍毫不留情地貫穿了神人的胸膛。

怪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舌頭，眼看着就要把琳絲蕾整個人捲起吞噬了。

無形的幽冥逐漸侵蝕神人的意識。

（又來了……我又晚了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