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的劍舞姬 第九章 萬魔殿

——不久之後。

神人一行人，已經火速趕到曾被〈烈破師團〉當作據點的這處遺蹟前。

「是這裏沒錯嗎？」

「……嗯，不會錯的。」

艾莉絲半信半疑地提問，克蕾兒回答時也不禁露出愕然的神色。

艾莉絲會感到奇怪也無可厚非——遺蹟周遭充斥着邪異不祥的詭譎氣息，完全不像一般精靈使會挑選爲〈據點〉、佈下結界的地方。

使喚契約精靈的力量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伸出挾帶火焰的手掌觸碰枷鎖。

「說得好，一切包在本宮身上！」

看到神人錯愕的神情，暗精靈少女不禁嫣然微笑起來。

「我們〈四神〉就是被這些傢伙們擊潰的！」

「……唔！？」

「有受傷嗎？」

正當克蕾兒心生不安之際，忽然——

「唔！？」

她只短短佇足了片刻——待火焰消散後，對方也消失無蹤了。

人形木偶被狠狠拋向巖壁，撞得扭曲變形；紅蓮烈焰焚燒它的身體，黑色金屬般的外殼登時燒熔。它激烈地掙扎，試圖甩開身上的火焰。這時——

也只不過會成爲累贅——不安的念頭縈繞在菲雅娜的腦海中。

蕭芙展開精靈魔裝〈神虎牙〉，挺身護在琳妃身前準備應戰。

其實在展開精靈魔裝的修煉上，她早已累積了足夠的經驗。

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柄散發出炫目光輝的美麗細劍。

「神人，看你好像應付得很辛苦呢。要不要我幫忙呀？」

闖進精靈使精心構築的〈據點〉，跟攻打堅不可破的城磐一樣，光靠半吊子的戰鬥力絕對無法攻陷敵陣。

無數的冰之矢彈從天而降，擊碎了木偶的手臂。

菲雅娜氣喘吁吁地嘶聲叫道。

「風早神人，他是我的關鍵王牌——爲了即將引燃的戰爭準備的王牌。」

克蕾兒揚起手掌，用精靈魔術製造光源。

「這些傢伙由我來收拾，克蕾兒你們先去營救菲雅娜。」

但這點火力根本無濟於事，完全追不上它們增生的速度。

（不知道我的體力夠不夠撐到克蕾兒她們平安歸來……）

「……誰在那裏！？」

菲雅娜撐着搖搖晃晃的身子，奮力抓住她的手臂。

「只要反過來運用這個〈據點〉的地脈，就能輕鬆地給予我方祝福加持的效果了。」

「你……你還好吧！？」

用防禦魔術抵擋不住這道火焰的攻勢；就算召喚騎士精靈，想必甲冑也會被熔解。

他舔舔乾澀的嘴脣，揚起嘴角露出傲然微笑。

「……小心，有東西靠近了！？」

「現在的你沒有資格過問這些，〈失落的精靈姬〉。」

——四年前，〈火之精靈王〉的大祭殿被熊熊業火燒成火海的那天。

聞言，神人手中的〈殲魔聖劍〉登時發出更爲耀眼的閃光。

人偶張開雙臂擋在自己的主人面前保護她——

（……唔，不……不對不對！這……這纔不是那種感覺呢！）

映在她們瞳孔中的是——

「什麼？」

下一秒鐘，數百隻魔精靈一齊朝向神人猛撲過來。

「我們已經踏進魔女的巢穴了——大家各自小心。」

——從漠不關心轉變成帶着一絲厭惡的語氣。

「……菲雅娜！？」

「可是，這麼龐大的數量……比當時還要誇張太多了！」

身受枷鎖綁縛的菲雅娜用力齧緊脣瓣。

「嗯嗯，我趁着對方不注意，好不容易纔逃出來，可是腳也不小心——」

「變成焦炭吧——火炎球！」

「——最弱亦最強者啊，聽我召喚，在此現形吧！」

「嘻嘻，別急……〈混沌之譏〉的厲害之處不在力量強大，而是特殊的能力唷——」

「成……成功了？」

不但心靈被恐懼感摧折，同時也喪失了身爲精靈使的資格。

蓄着一頭烏黑秀髮，漆黑的眼眸中散發着神祕氣息的——一名美麗少女。

菲雅娜按着疼痛的肩膀，步履蹣跚地走上前去。

「你……你喔，出招還是一樣毫不手軟……」

自己無力阻止最尊敬、最重要的那個人鑄下大錯。

「嗚……唔啊……！」

（……是啊，那傢伙絕對不會輸的。）

剎那間，半空中浮現無數的魔術方陣——周遭頓時籠罩在一片鮮紅色的光芒中。

（——不好！）

神人往前邁進，每踏出一步都會產生一種腳步陷入泥沼的錯覺。

「不想讓手臂變成焦炭的話，就別動。」

克蕾兒和琳絲蕾馬上出聲駁斥。

所以即便這場劍舞已經持續了十幾分鍾——護界神·愛思特的光輝依舊耀眼不褪。

「這裏簡直像裹着一層蜘蛛網，空氣好凝重。」

「哎呀，好個急性子的小姑娘。出來吧——魔精靈〈混沌之譏〉！」

爆發性的光之屏障吹散火焰，連蓮·阿休貝爾也在瞬間被壓制住了。

簡直不敢相信——菲雅娜露出詫異的表情，上氣不接下氣地嘟嚷着。

克蕾兒厲聲斥道，並且奮力甩出炎之鞭。

克蕾兒原本料想自己的攻擊會被擋下，看到眼前的光景後，不禁愣着停下動作。

神人說着，同時揮劍斬殺了一隻撲上來的魔精靈。

「魔女竟敢多嘴——」

祠堂中雖然也潛伏着爲數衆多的魔精靈，不過數量比外面少很多。兩人一邊掃蕩像泡沫般不斷湧現的魔精靈，一邊快步闖過通道。

足以燒卻一切的紅蓮烈焰迎面襲來。

神人拔出配掛在腰間的〈護界神·愛思特〉，邁步挺進。

「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精靈魔裝——〈混沌面具〉！」

蕭芙揮舞〈神虎牙〉，一口氣撂倒盤據在祠堂入口的大批魔精靈。

但是她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絕不放手——

「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對神人圖謀不軌些什麼？」

「……嗚唔……咕……！」

克蕾兒伸出手去拉菲雅娜，不過就在此時——

（……奇怪，這真的是那個〈魔精靈使〉的契約精靈嗎？）

如今，由於菲雅娜完全斬斷心中的陰影，所以自然能解放出契約精靈原本的力量。

「汝劍爲吾力，汝盾護吾身，當揭無窮之聖光，驅盡晦暗——！」

艾莉絲不安地嘟嚷着，克蕾兒則對她搖搖頭說道。

蓮·阿休貝爾隔着面具冷冷地睥視腳邊的菲雅娜。

那正是克蕾兒最擅長的炎屬性精靈魔術——〈火炎球〉。

「你站得起來嗎？」

「這還用說嗎，我保證會把她平安帶回來！」

（不知道爲什麼，反而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沒……沒事！」

菲雅娜雖然好幾度差點暈厥過去，但依舊不肯鬆手。

「克蕾兒，你怎麼了嗎？」

蕾斯提亞說着，從指尖放出黑色的閃電，把好幾只魔精靈燒成焦炭。

「……這地方簡直像傳說中的〈萬魔殿〉一樣呢。」

「儘管上吧，你們這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揮劍撂倒了好幾只魔精靈。

艾莉絲抄起〈風翼之槍〉，蹬地朝敵人突剌——可惜已經遲了。

真的能在這麼廣大的地方順利找到菲雅娜嗎？

披戴着〈麒麟〉的精靈魔裝——〈神仙羽衣〉的琳妃，拍拍她沒有分量的胸脯附議。

「小心，可能有陷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精靈少女不禁嫣然微笑起來。

只見一個無相無貌的瘦弱人偶，從雪拉的影子當中爬了出來。

她忽然伸手按住心臟，跪倒在地上。

聲音在發抖。光是感覺對方身上挾帶的強烈壓迫感，心臟就忍不住劇烈脈動。

「你……你給我站住，蓮·阿休貝爾！」

數十、數百、數千頭——魔精靈大軍毫無限度地增殖，像是漫天黑雲一般圍住整個遺蹟一帶。即使雪拉·卡恩擁有魔精靈使的別名，應該也無法憑一己之力召喚出數量這麼龐大的魔精靈；想必是這個古代遺蹟本身具備有作爲召喚裝置的機能吧。

「是呀。反正就算殺再多這種小嘍囉，也對你的覺醒沒有幫助，不如讓我陪你一起玩玩打發時間吧。」

（是蕭芙出手相助嗎？不對，剛纔那招精靈魔術是——）

「晚安，神人。」

「……那、那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各位，我有個提議——」

（像這種擅長儀式魔術的姬巫女構築的〈據點〉，就更不用說了——）

沉默。不對——

「和四年前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成爲我的劍呢。」

琳妃一邊舞蹈着儀式演舞，一邊對眼前宛如鬼神附體般的劍舞瞠目結舌。

神人凝視着如黑雲般鋪天蓋地的大軍，沉思了半晌。接着說：

「雪拉·卡恩說過一些話，她說神人是〈魔王的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它未免太弱了吧。

少女身上穿着和儀式裝束十分相似，有着長長衣襬的異國風服飾。

宛如把夜色梳成千萬絲的烏黑秀髮在晚風中飛揚飄逸。

「……是誰？」

「……傻瓜。」

「……你這傢伙，難道是願意幫助我的意思嗎？」

「什麼意思……？」

痛苦呻吟的蓮·阿休貝爾緩緩起身，邁步往黑暗彼方走去——

「呵呵……不愧是〈災禍的精靈姬〉之妹，直覺相當敏銳呢。」

〈殲魔聖劍〉在空中掃出弧光，將來犯的魔精靈一舉殲滅。

（不……就算我能脫困趕到大家身邊，也只不過——）

「……啊！？」

「我不想再和當時一樣感到後悔了！」

瞬間，龐大的閃光竄流迸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住，蓮·阿休貝爾！」

「……你這傢伙，果然不是菲雅娜！」

「這……不會吧……」

楚楚可憐的熟悉嗓音撫着神人的聽覺。

「我們之前來的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響起一串硬邦邦的腳步聲。

「哎呀，我可是個醋罈子唷？想要我的話，就先捨棄和那個劍精靈締結的契約吧。」

「粉碎龍鱗的暗之雷刃啊，爲我剷除敵勢吧——〈魔雷劍嵐〉！」

「……沒想到這個遺蹟居然這麼大。」

這時，背後忽然傳來敵人突襲的氣息，神人連忙轉身揮出斬擊——

瞬間，一把白晃晃的短劍以毫釐之差掠過她的頸邊。

不可能是雪拉，那個魔女應該正忙着迎擊神人他們。

克蕾兒低聲沉吟，瞬間——

「蕾斯提亞……」

「沒錯，弱者什麼也保護不了——！」

「……咦？」

她挑釁地對愛思特叫陣。

「雪拉·卡恩說過一些話，她說神人是〈魔王的後繼者〉，還有我和克蕾兒是〈暗之精靈姬〉的候補人選……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已經打倒了好幾百只魔精靈，但是它們的數量還是完全沒有減少的趨勢。

「你以爲光憑一個人，能夠勝過我們幾個嗎？」

只是在她心靈深處，有着如同被烈火灼傷的心理障礙。

神人看得臉頰不住抽搐起來，蕾斯提亞轉過頭說：

克蕾兒在甩出炎之鞭攻擊的同時高聲叫道。

「你這個〈神儀院〉的姬巫女，居然能展開〈精靈魔裝〉——」

（應該是神人他們……正在奮戰吧……）

「你還是和當時一樣，完全沒長進。」

「冷冽的冰牙啊，貫穿敵人吧——〈魔冰矢彈〉！」

「我和四年前不一樣了，因爲——」

『菲雅娜·雷·奧地西亞——不准你再出現在我面前。』

「菲雅娜拜託你們了！」

「——抱歉，這我可辦不到。」

「欸，傳說中的聖劍小姐——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要是此時退縮，就會變回往日的〈失落的精靈姬〉。

「要不要來比賽看看，我們誰打倒的敵人多呀？」

「冷冽的冰牙啊，貫穿敵人吧——〈魔冰矢彈〉！」

神人輕挑地揶揄昔日的拍檔——

蓮·阿休貝爾的手臂上竄燃出熊熊烈火。

克蕾兒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神人的臉龐；不知道爲什麼，臉頰忽然變得好燙。

她突然警覺有點不對勁。

蒸騰的熱風把菲雅娜整個人強行彈開，甩到巖壁上。

克蕾兒奮力甩出炎之鞭，把盤據眼前的魔精靈一掃而空。

瞬間，無數的雷電從天而降，把周圍的魔精靈盡數掃蕩一空。

菲雅娜全身冷汗直流。

「爲……什麼……？」

「蠢材……那我就讓你回想起那天把你打進絕望的火焰。」

熊熊竄燃的紅蓮烈焰朝着魔女疾斬而下！

浮現在地表上的魔術方陣，正透過〈地脈〉源源不絕地把力量傳導給神人。

神人看得臉頰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

神人目送三人的身影逐漸往祠堂深處消失——

「……好吧，這裏就交給神人你們。我們先走一步了！」

必須問出她到底想對神人做什麼纔行。

雙腳發軟無法動彈，但是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退縮。

現在自己不但有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更有不容退讓的理由。

彷彿是被蕾斯提亞挑起了競爭心態一樣。

（我討厭這樣……）

不愧是克蕾兒，下定決心後行動毫不拖泥帶水；她很快地答應，然後便領着艾莉絲和琳絲蕾一起朝着祠堂入口突進。

「儘管上吧，你們這羣下三濫的雜碎！不管有幾隻我都照砍不誤！」

下一秒鐘，菲雅娜只覺得身體一輕——

搖晃的光源照亮了——一張鮮紅色的面具。

只見她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似乎是一隻腳扭傷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好，我願意撤銷前言……咕嗚！？」

在猛烈竄燃的業火中，化身墮落〈精靈姬〉的那個人的確說了相同的話。

三人奔馳在彷彿永無止境的通道上，硬邦邦的腳步聲在空間中不斷迴響。

但是眼前的魔術，不管在熱能或是質量上，都是克蕾兒所無法比擬的。

戴着面具的少女撂下這句話，隨即轉身打算離開。

那天的那一幕，現在依然鮮明地烙印在腦海中。

她愈是奮力掙扎，金屬製的枷鎖便愈緊緊勒進她的手腕。

艾莉絲怒濤般的風之刃激射而去，橫掃佈滿通道的魔精靈大軍；旋風捲起克蕾兒熾熱的烈火，助長熊熊烈焰狂暴地肆虐。

瞬間，龐大的閃光竄流迸射，耀眼的光芒彷彿把整個空間的黑暗全部洗刷一空。

菲雅娜好不容易纔勉強維持住意識，她恍然驚覺到一件事。

「……休想得逞！」

的確，〈護界神·愛思特〉的唯一弱點就是會消耗使用者龐大的神威。

瞬間鬆了一口氣。

——三年前，當自己放棄一切時，帶給自己勇氣的〈最強的劍舞姬〉。

使喚契約精靈的力量遭到敵人封鎖，自己頓時成了無力的平凡少女。

面對不斷襲來的異形大軍，神人只能揮劍、揮劍、不停地揮劍。

「……這、這怎麼行！就算神人再厲害，面對這麼多敵人——」

「……蓮·阿休貝爾！？」

「你知道嗎，克蕾兒……那孩子她是爲了找你，才努力走到這一步的！」

「你想幹什麼——」

蕾斯提亞像是鬧彆扭似地鼓起腮幫子，把怨氣轉嫁到眼前的魔精靈大軍身上。

「……傷腦筋。和數量這麼誇張的敵人對陣，根本沒完沒了嘛！」

「——狂風啊，盡情地吹吧！」

魔女側身避開琳絲蕾射出的冰之矢彈，同時詠唱起契約精靈的展開術式。

菲雅娜的身體失去支撐，整個人頹倒在地上。

「……在你全盤托出關於神人的詭計前，我不會放你走的！」

「馬上就會耗盡神威，連精靈魔裝都無法使用的呀！」

「你不要……太猖狂了……神人他並不是你們的道具！」

結果卻毫無招架之力地被炎之鞭擊飛了。

「你還是不肯成爲我的劍呢。」

那是一雙和克蕾兒·露裘一樣，宛如紅寶石般的瞳孔。

菲雅娜出神地喃喃說道。這時——

接着只看到偌大的殿堂中央倒臥着一個人影。

眼前人的真正身分昭然若揭——

劇烈的疼痛讓她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即便如此，菲雅娜依然不肯放手。

挾帶熱能的氣流不斷翻騰，不久熾烈竄燃的烈火便出現在她的手掌中。

「——多謝誇獎啦。不過數量這麼龐大，果然還是有點喫力呢。」

「……嗯，我儘量。」

只好死馬當活馬醫——賭上一切拼了。

「……唔！？」

克蕾兒小心翼翼地掄起炎之鞭戒備。這時——

遠方兵戎相交的高亢聲響再度傳入她的耳朵。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色的雷閃激射而至，神人眼前的魔精靈頓時化爲焦炭。

「爲自身的無力後悔吧，〈失落的精靈姬〉！」

只見銀白色聖劍散發的光芒愈增炫目了。

雖然因爲面具遮蔽的關係，無從察探她的表情，不過那股壓倒性的氣場似乎動搖了。

「怕什麼，我們這裏不是有位擅長儀式演舞的公主殿下嗎？」

「我感覺得出來……你和我一樣，曾經保護不了某種東西對吧？」

接着出現了一位衣着暴露的美麗少女。

「和四年前一樣，你——阻止不了我。」

霎時，黑暗中點燃了一小撮火光。

「……什麼？」

「不知道神人要不要緊？」

三人連忙趕上前去探視。

一行人眼前的正是三年前精靈劍舞祭的優勝者。

「——那時候我應該警告過你，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

三人同時驚愕地愣住了。

菲雅娜凜然叫道，挺身擋住蓮·阿休貝爾的去路。

蕭芙語帶不快地說出感想。

蓮·阿休貝爾低聲說道，並伸出挾帶火焰的手掌觸碰枷鎖。

——如果是真的，那它未免太弱了吧。

「我纔不擔心那傢伙呢。」

神人心頭一震。同時，一枚黑色的羽毛也盈盈飄落在他的鼻尖。

她用難以想象的強大力道揮動手臂，將菲雅娜一次次地砸向地面。

菲雅娜閉上雙眼，在腦中描繪她的身影。

「我好不容易纔恢復到足以幻化成這個外形的力量；雖然和原本的實力相差甚遠，不過要和幾隻低等精靈玩玩，倒還是作得到唷。」

遺蹟的入口像一張黑暗的口腔，正張着邀請衆人進入。

神人一邊苦笑，一邊又揮劍撂倒了好幾只魔精靈。

倒臥在地板上的，正是制服上佈滿裂痕的菲雅娜。

「你說……什麼……？」

「……咦？」

她的左手上握着一柄——散發出邪異氣息的暗之魔劍。

菲雅娜隨即邁步追趕，無奈被熾烈的火焰攔住了腳步。

從無數的魔術方陣中，來勢洶洶地湧現了一大羣異形大軍。

克蕾兒機敏地抽回手臂，縱身往後躍開。

不出片刻，具有封印精靈契約效果的枷鎖，便輕而易舉地被燒熔掉落在地上。

（討……討厭！都是菲雅娜啦，幹嘛說那些莫名奇妙的話嘛……）

——還有現在，即使遍體鱗傷也要揮劍保護夥伴的風早神人。

菲雅娜踉踉蹌艙地站起身子。

「……聽了這些，我更不能放你離開了。」

心臟噗通噗通地——高亢地悸動着。

菲雅娜對着迎面襲來的烈火架起雙手，高聲詠唱召喚術式。

她開口對黑暗中的人問道。

原來她在伸手抓住對方的狀態下，被騰空舉起並重重摔在岩石地上。

剎那間，三人眼中揚起赤紅嘴角蔑笑的雪拉，像海市蜃樓般扭曲變形。

一位黑翼天使翩然降臨，身上一襲午夜色的洋裝隨着舉手投足搖曳生姿。

「……前輩，你爲什麼要……」

——不能讓她就這樣走掉。

乾脆自己把〈魔石〉砸碎，這樣至少不會給隊友造成麻煩——不過由於雙手皆被綁縛，使她連這點抵抗都做不到。

「等等……是我！」

——四年前，讓她成爲〈失落的精靈姬〉的事件。

「等……等一下！」

「……咦？」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寬闊的殿堂。

菲雅娜滿懷歉意地垂下眼簾說：

「這是……魔精靈！」

「……時間到了嗎，這副不中用的身體……」

「不會吧……難道你是！？」

——耳邊隱約傳來遠方兵戎相交的聲響。

——不過神人心中早已有了對策。

「我們之前來的時候，完全不是長這個樣子的啊……」

其中有長了好幾條胳膊的巨大眼球、發出尖銳嘲笑聲的纏火頭骨、不斷扭曲變形的變形蟲、手臂和肩膀上長了好幾顆頭顱的巨人，還有不停重複收縮膨脹的球狀黑影——

神人驀然駐足，轉頭仰望漆黑的夜空。

她搖搖頭否定自己內心的悸動。

面具底下傳來唾棄般的喃語聲。

〈最強的劍舞姬〉——蓮·阿休貝爾。

隔着鮮紅色面具，一雙熾熱燃燒的眼神貫穿了菲雅娜。

「弱者的妄言，只會令我作嘔。」

「你是我〈計劃〉的樞紐，豈能平白讓給那個低賤的魔女。」

菲雅娜驚訝得瞠目結舌，戴着面具的少女默默地趨步走近。

蓮·阿休貝爾的聲音聽起來既像是驚訝也像是讚歎。

琳絲蕾射出冰之矢彈，擊墜了最旁邊的數十隻魔精靈。

彷彿像個只能終日等待王子前來營救的塔中公主。

豈知，這一劍居然不慎撲了個空。

說話間，菲雅娜的身影像海市蜃樓般搖晃扭曲——

「你是……雪拉·卡恩！」

這時候——洞窟中冷不防地響起一串硬邦邦的腳步聲。

「我會負責保護好琳妃殿下，神人你儘管專心殲滅那些魔物。」

一張純白的面具登時出現在魔女手中。

蓮·阿休貝爾的語調忽然改變了。

「很好，這麼一來，我就可以盡情使用她的劍技啦——」

「你的心中有着無力守護重要的東西……爲此感到絕望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