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劍舞祭 第六章 裂痕

「——穆亞·亞蘭詩多。」

神人一邊在昏暗的房間裏翻來覆去，一邊喃喃念着這個名字。

被冠予〈怪物〉的別名，同時也是〈教導院〉排名第二的少女。

（……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裏？）

神人原本以爲那一天之後，兩人永遠都不會再碰面了。

而現在，居然會在這種最糟糕的情況下重逢。

使喚破壞精靈攻擊飛行船的人一定也是她沒錯。

雖然神人隱瞞此事，但似乎已經被能使喚聖精靈的菲雅娜看穿了。

神人坐在嘎吱作響的牀上，低聲自語。

不管是哪邊，一定都沒有辦法再保持和現在一樣的關係。

「真是個傷腦筋的女人。算了，我想她應該在舞會開始之前就會回來了吧？」

「嘻嘻，這可是儀式的道具呢……不對……是儀式的道具喵！」

（……舞會……是嗎？）

菲雅娜伸出手指輕按神人的肋骨。

他戴着皮手套的左手隱隱作痛。

神人還是無法面對克蕾兒，只能獨自在心中自嘲着。

但是這麼一來，神人就必須把自己出身於〈教導院〉的事也全盤托出。

砰隆隆隆隆！

在這種狀況下被問到這種問題，可不能老實地回答出來。

「你說什麼！？」「什麼！？」「神人！」

「……嗯？」

到目前爲止都沒有特別去在意這件事，不過似乎是這樣沒錯。

讓人差點忍不住要伸手去摸摸她的頭。

「是要進行治療儀式啦。」

「我真是個爛人……」

「唔……其實，也只是一點小傷啦。」

「……唔！」

「不……不是那樣的，只是——」

「好了……說說你喜歡被烤成幾分熟吧！」

「謝……謝謝你幫我治療……不過爲什麼要戴貓耳？」

本文來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左手隱隱作痛。

「我說了，我不想去。」

「……唔！？」

克蕾兒是不是也會穿上晚禮服呢——他的腦袋裏，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說實話，頭上長了貓耳的菲雅娜很可愛，可愛得一塌糊塗。

克蕾兒顫抖着嘆了口氣——

貓耳菲雅娜連忙修正語尾。

這時傳來一陣軟綿綿的觸感。

「不可以亂動唷，如果不把身體緊靠在一起，這個儀式就發揮不出效果了。」

「那個，神人……你是不是不喜歡這種路線？」

「是嗎——還需要戴貓耳？還……還需要像那樣把大胸部壓在身上？」

不光治癒了受傷部位的疼痛，也能明顯感覺到全身的疲勞都漸漸恢復。

契約精靈的屬性，在締結契約的人類肉體上產生影響的情形並不少見。

「沒有啊……不、不會討厭啦……」

克蕾兒忽地垂下肩膀，沉沉地嘆了口氣。

手裏拿着熊熊燃燒的炎之鞭的克蕾兒。

「……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

「禮服的話，只要拜託她們幫忙借一下就行啦。」

三年前，他以蓮·阿休貝爾的身分參加精靈劍舞祭。當時被一大羣貴族男性邀舞和求婚的經驗，讓他現在想起來都還會起雞皮疙瘩。

神人感到有苦說不出。

神人冷漠地別過頭，一副劃清界線的模樣。

治療明明不是她的專門領域，但她展露的手腕卻極其高明。

神人一邊按着發疼的肋骨，一邊從牀上坐起身來。

綁成雙馬尾的紅色秀髮朝天倒豎着……看來她真的很生氣。

「那你說嘛，爲什麼不肯說清楚呢？」

「呵呵，有改變想法了嗎？」

「你看你，身體太僵硬了啦，再放鬆一點。」

「那你說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寒風呼嘯而過。

接着只聽到衣服互相交磨的煽情聲音，以及吹撫在耳畔的溫熱呼吸。

「因爲神人，你完全不肯告訴我們關於你自己的事，不是嗎？」

「是呀，我自己也覺得很神奇。」

「……嗯……啾……嗯嗯。」

爲了確實達到殺人目的，而被灌輸戰鬥技術的少年時代。

「誰啊？」

……總之，現在可以放心了。

菲雅娜嫣然笑道。

菲雅娜臉上露出安心的表情，也放鬆地將身體的重量倚靠在神人身上。

「克蕾兒，抱歉，我不能說……」

「……菲雅娜！？」

「少騙人了！我早就覺得有點怪怪的！」

神人決定不再抗拒，任由帶來舒暢感覺的手指遊走全身。

「唔唔……」

「嘻嘻……神人，這樣舒服嗎？」

可愛的公主殿下用脣瓣輕啄神人的肌膚。她修長纖細的手指，在瘀傷的肋骨上輕輕滑動；而溼潤的舌尖微微觸碰傷痕，讓神人感覺癢癢的。

「應該是因爲菲雅娜技術很好吧？」

當時在幕後操縱一切的是——

「怎麼了？幹嘛不說話呀？」

「這個，我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耶……」

「少……少羅唆！」

就在此時，房間的門板突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像……像這種事情，我只會對喜……喜歡的人做而已……」

神人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總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這麼單純呢。」

神人傻眼地問道。

「……這樣啊，我懂了。」

一打開門——

「……算了。」

一陣涼颼颼的寒風呼嘯而過。

「人家不是說過了嗎？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被我這樣對待唷。」

（穆亞說我變弱了，或許就是指這個吧……）

「我不是說了嗎？那是治療的儀式啦！」

「不光是剛剛的事，還有那個暗精靈少女——」

神人感到有點尷尬，因而轉開視線。

「神人，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明顯感覺到全身的疲勞都漸漸恢復。

（……不過，菲雅娜的儀式魔術還真有效。）

不過，神人卻把視線從她身上轉開，沉默不語。

這讓神人感到害怕。

「……因爲我討厭舞會。」

「這……這又是爲什麼？」

「我是知道原理啦……」

（要是知道我的過去，那傢伙會……）

舞會曾經讓神人留下一小道心靈創傷。

但是，克蕾兒的話還沒有說完。

克蕾兒突然露出認真的神情——

吉歐·因札奇交手過。

這時，艾莉絲等三人走進房間。

轟轟轟轟轟轟轟……！

想要取自己性命的暗殺者，偏偏竟是隊友的舊識。

她緩緩將手伸到外觀像是洋裝的制服肩帶上——

「是連對我也不能說的事嗎？」

「……爲什麼？」

但是，神人的恢復速度卻快得幾乎接近異常。

「喔哇！」

不管旁人對自己投以怎樣的眼光都無所謂。

就在此時，房間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三人走進房間。

「神人，你不是受傷了嗎？」

「她爲什麼會叫你哥哥？那個女孩到底是誰？」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效力——不過，若是施展那種以手觸碰的治癒魔術，不知爲何，總是會被你的身體抵抗、彈開，所以才必須像這樣讓身體緊密貼合。」

「反……反正就算你想和那個好色公主做什麼勾當，也不關我的事。」

神人就這麼順勢被壓倒在牀鋪上。

「咦——這樣好嗎？」

另外一個可能就是咒裝刻印。在〈教導院〉裏被烙上咒裝刻印的遺孤當中，就曾有人獲得超越常人的恢復能力。

「你應該認識——攻擊我的那個女孩吧？」

「……喵嗚！」

「只是什麼？」

（要是知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響，讓經脈變得順暢，身體機能自然恢復得快。

「難不成，是你以前的情人——」

「那是……」

「——一定要全盤托出，你纔會相信我嗎？」

「神人，解釋一下……你……你你……你究竟在幹什麼好事？」

（要是知道我真實的面貌，克蕾兒會——）

神人困惑地複誦道。

（……唉，終於來了嗎？）

或者應該說，他真正掛心不下的，就是這件事。

其他還有像是繩索、蠟燭、鞭子等等……因爲菲雅娜說是儀式要用的道具，所以纔沒想太多，直接全塞了進去。現在仔細回想，才發現有很多詭異的東西。

菲雅娜不解地歪着頭。

現身的是——

「神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在可以放心了。

「怎麼可能！」

其他還有像是繩索、蠟燭、鞭子等等……因爲菲雅娜說是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我懂了。」

「神人，你知道克蕾兒怎麼了嗎？」

只要能奪回蕾斯提亞就夠了——他過去都是這麼想的。

「禮服的話，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解地歪着頭。

他感覺到酥胸擠壓上來的觸感，不禁小鹿亂撞起來。

比方說，克蕾兒的頭髮會像火焰一樣倒豎起來，就是因爲屬性的影響。身爲劍精靈的愛思特擁有鋼之屬性，或許能讓肉體變得堅固也說不定。

菲雅娜露出不安的神情問道。

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同意。

看到神人搖頭，三人異口同聲地叫道。

「神人。」

今天早上在整理行李時，記得也有看到這副貓耳道具。

琳絲蕾嘆了口氣說道，神人則含糊其辭地點頭承認。

「我剛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不過……」

「參加精靈劍舞祭的代表選手們都出席舞會——也就是說，那側蓮·阿休貝爾可能也會現身喔。」

「是不是因爲和愛思特締結契約的關係？」

如果是兩個月前的自己，一定不會有這種念頭。

「開賽儀式的舞會呀，神人應該也會出席吧？」

艾莉絲有些緊張地環視房間。

「真是的，你……你這樣我要怎麼接話嘛……」

「……唔！」

「爲什麼會這樣？」

「我去找一下那隻貓，搞不好她在哪兒迷路了也說不定。」

「蕾斯提亞的事情與你無關。」

原來是隻可愛的貓咪。

「……什麼意思？」

理性告訴他，應該把和穆亞·亞蘭詩多之間的關係交代清楚。

克蕾兒當然會覺得奇怪了。

神人聳肩說道。

菲雅娜輕佻地微笑着，神人只好——

其實神人也明白她是在擔心自己。

神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慮，而且冰冷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神人這時真的覺得自己死定了。

突然間，房間的門板被粉碎了。

菲雅娜淘氣地嫣然一笑，接着輕輕曙晈神人的耳垂。

菲雅娜不滿地噘起脣瓣。

菲雅娜「咳咳」地清了清喉嚨。

克蕾兒在他面前「啪咻！啪咻！」地抽着皮鞭。

克蕾兒輕晈脣瓣繼續說：

一輩子無法抹滅的不祥過往。

五分鐘後，神人在滿是塵埃的房間地板上罰跪。

「有些事，我必須向你問個清楚。」

但是——不，應該說正因如此，神人才壓抑不住愈來愈尖銳帶刺的口氣。

「相反？」

「慢……慢着，這樣真的太超過……」

神人連忙搖頭。

「我的聖屬性精靈魔術，對神人同學的身體很難發揮作用。」

這次沒有要扮成女裝，所以和之前的事沒有什麼關係；但當時的刺激帶來的恐懼還是很難克服。

會輕蔑自己嗎？或者是——同情自己呢？

接着便轉身背對神人，靜靜地往房門外走去。

「……太好了，其實我還滿不好意思的。」

「少騙人了。」

「呃，是有點事……」

「痛啊啊啊！」

克蕾兒會感到疑惑是很正常的。

「神人，你要去哪裏？」

更正，應該是頭上長了貓耳的帝國二公主殿下。

「你們又吵架啦？」

一般而言，精靈使因爲種威能量的流動影響，讓經脈變得順暢，身體機能自然恢復得快。

菲雅娜拉起神人的手。

「我……我是來服務主人的喵！」

「……我得去跟她道歉纔行。」

神人半眯着眼吐槽。

不傀是（神儀院）的菁英姬巫女出身。

「是相反纔對。」

「來吧，乖乖在牀上躺着。」

菲雅娜問道。

……完蛋了，因爲那副貓耳的關係，現在不管怎麼解釋，都說服不了她了。

會被迫問是理所當然的事。

神人被克蕾兒銳利的眼神一瞪，登時語塞。

（……難道事情和蕾斯提亞有關？）

神人離開嘎吱作響的牀鋪，站起身來。

「……話說回來，我每次都覺得，神人你的恢復力很驚人呢。」

「治療儀式？」

其實並不是完全摸不着頭緒：在幾個禮拜前，神人才剛和另外一名〈教導院〉的遺孤——

「再說，我又沒有禮服。」

克蕾兒冷冷地俯視神人——

她的心情雖然還是很差——不過，看來暫時是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了。

「看吧，別以爲可以騙過我喔。」

這是被穆亞的水精靈重擊時受的傷。

「……菲雅娜那個……你的胸、胸部碰到我了耶？」

「那你幹嘛這麼生氣……」

「舞會？」

他在喫驚之餘連忙抬頭，發現克蕾兒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神人嚥了口口水。

身爲〈教導院〉遺孤的她，在此現身的理由——

「因爲……」

不過，想當然爾，神人的身體上並沒有被烙上咒裝刻印。

但是即便如此，還是無法對她坦承自己的過去。

對自己憑着一股氣，把焦躁的情緒發泄在克蕾兒身上一事，他感到很後悔。

（我……）

菲雅娜搖搖頭。

「不，我不去。」

克蕾兒的語調中夾帶着一點焦躁的感覺。

克蕾兒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穆亞·亞蘭詩多被培育爲專精軍用精靈使的特種士兵。

「……呃……菲雅娜，你這是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