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實力派系的學長姐們
《魔術師庫諾看得見一切》 · 南野海風 · 1.7萬 字
庫諾正仰望着上方。雖然他看不見。
「真厲害啊。」
第一次來的時候就這麼覺得了,但果然,厲害的事物就是厲害。
作爲「實力派系」據點的那座古城,今日也依舊聳立在那兒。
外觀是一座巨大的石砌建築。
聽說以城堡來說算是偏小的,但即便如此也十分氣派。
風格粗獷且毫無裝飾,給人一種戰亂時代邊境要塞的感覺。
上次來的時候,是被十名左右的妖精(憤怒的女性們)押着帶過來的,所以根本沒時間仔細眺望。
過去也曾經去過一次祖國修古利亞的王城,只可惜那時還沒習得「鏡眼」,所以庫諾當時無法看見。
這裏真是壯觀。
庫諾此行,是打算前去拜訪「實力派系」的代表──貝盧•卡昆通。
自己和聖女的籌錢事宜也告一段落,總算能空出時間了。他想着爲了取得學分,差不多該着手進行某項研究,就是爲了商量這件事纔來到這裏。
「──男孩子果然都喜歡城堡呢。」
他其實早就察覺到從身後靠近的腳步聲。
「統計數據上是這麼顯示的嗎?不過不管怎樣,我都看不見就是了。」
說着,庫諾轉過身去。
「是愛莉亞學姐對吧?」
「沒錯。就是那個在跟你決鬥時,一下子就被搞得像落湯雞的愛莉亞喔。」
而且,她也是曾經前來招攬庫諾加入「實力派系」的女性。
──庫諾在加入派系時的那場風波里,也和她交手過。
地上和桌上都堆滿了書本和文件。
「被你依賴還真讓人害怕啊。你打算拜託我什麼?」
所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把她捲進來、害她被佔用時間,纔不想說的──
庫諾將椅子上的書移開,在先一步入座的貝盧對面坐下。
「是嗎。總之先坐吧。」
「沒關係。細節指示會由我負責提出。我現在只想要一位優秀的土屬性合作者。」
當庫諾將視線投向能待在房間裏的愛莉亞時,貝盧斷言道「沒關係的。」
她表示:「你是被允許身兼多派的,所以不用客氣,儘管進來沒關係喔。」
看見庫諾到來而發出驚呼的,是正在與人交談的卡席斯。
想必很快就會成爲暢銷商品吧。畢竟對於冒險者們來說,那可是攸關自己性命的藥物。身上有沒有帶着,在心理層面上就會有巨大的差異。
「啊……誰知道呢。應該在吧。」
「喔,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就是用來隨身攜帶希•希路拉療傷藥的容器對吧?」
「我正在構思三種魔導具。
所以我想,若是有一種在任何狀況下,都能將藥物保存完好的魔導具就好了。」
但當事人愛莉亞正一臉期待地看着庫諾他們,彷彿在說「我超級在意你們要聊什麼」,所以庫諾決定就算了吧。
其中一盆裏種着色彩鮮豔到彷彿有毒的紅花,令人印象深刻。
那種藥預計今後將會開始對外販售。
「庫諾,你來得正好。歡迎。」
愛莉亞當然也不例外。
庫諾無論是要讓人全身溼透,還是速幹,都能隨心所欲。
「所以呢,怎麼了?有事要商量?」
「哼!別跟我搭話好嗎!? 」
還有庫諾從未見過的實驗器具,被堆在房間角落積滿了灰塵。
第一種是能去除放入其中的物品水分的小盒子。
「所以,今天怎麼啦?有什麼事嗎?」
愛莉亞是在拐彎抹角地詢問「庫諾找他是爲了什麼事?」。
「冒險者會前往各式各樣的地方,也會陷入各種不同的狀況對吧。像是遇到突如其來的雨、或是遭到魔物和魔獸的襲擊等等。在這種時候,就連普通的藥物也有可能會損壞吧。
其實並不是擔心愛莉亞會泄漏情報。
「我可以去他的房間嗎?」
「喔,是來自瑞恩利真傳的魔技師知識嗎?雖然不能說沒興趣,但我可沒辦法像你師父那樣施展魔術喔。」
庫諾打了聲招呼。
這番話,也是爲了製造具備兩種要素的「能去除水分並完全密封的盒子」所做的鋪陳。
哪怕是無償的也一樣。
「能進我房間的傢伙,口風可是很緊的。不過如果你會介意,我也可以請她迴避。」
庫諾今後要製作的「紙型療傷藥」,可以想見在保存上會非常困難。
只是被書本和文件給霸佔了,所以纔沒發現。
畢竟,這也還不是什麼需要擔心泄密的話題。
庫諾曾聽師父說過,魔術師多半是會受自己的興趣與好奇心,以及自我滿足所驅使而行動的人。
「庫諾學弟,怎麼辦?要我去把他叫來嗎?還是直接去代表的房間找他?」
愛莉亞詢問食堂裏的人,得到的回答是「他剛纔還在,不過已經回房間了喔。」
順帶一提,當時降下的「赤色之雨」,設定成了解除後就會消失的機制。
房間內似乎也培育了植物,牆邊擺着幾個花盆。
「代表派系的貝盧學長在嗎?」
但一般來說,人若是沒有理由,是不會想被弄溼身體的。
「不,既然是這樣,那就沒關係。」
「卡席斯學姐好。」
「啊哈哈。絕對不要喔。」
也因此,包含愛莉亞在內的學長姐們,在驗證該魔術時可是傷透了腦筋。因爲痕跡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果然魔術師的研究室就會變成這樣呢。」
向愛莉亞詢問後,她回答道「到這個食堂爲止,規定是任何人都可以進入的喔。」
「全身溼透的愛莉亞學姐,非常可愛喔。」
希•希路拉的療傷藥是十分纖細嬌貴的東西。
然後庫諾不禁這麼說道。
在那亂得要命的房間裏看書的貝盧•卡昆通,面對開始着手整理並碎唸的愛莉亞,苦笑着從桌前站了起來。
他被帶到了與上次來時相同的寬敞食堂。
「看不見歸看不見,該知道的我還是知道喔。當然,現在沒被淋溼的愛莉亞學姐也很迷人喔。迷人到我都想把你再弄得全身溼透一次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特地來見愛莉亞學姐的呀。你喫過午餐了嗎?我已經喫飽了喔。餐後的午茶時光,真想與你一同度過呢。」
庫諾在與偶然遇見的愛莉亞引領下,進入了古城之中。
其中兩種的性質相似,我認爲可以同時進行開發。
「謝謝學長。突然造訪真是不好意思。果然還是先預告一聲比較好嗎?」
雖然要面對被自己弄哭過的她,多少有些尷尬,但也不可能裝作沒看見。
確實如此,庫諾心想。
意思是,這件事適合在有其他人的地方談,還是想要私下與貝盧交談呢。
「承蒙邀約真是榮幸啊。不過,你真正的目的是?」
「是的。難得都加入派系了,我想說就趕緊來依賴一下前輩。」
「你不是看不見?」
因爲貝盧的研究室,也像不久前庫諾的研究室一樣凌亂。
手汗更是糟糕。
「你想製作什麼?如果不先聽聽內容,我也無法給你答覆。」
庫諾察覺到愛莉亞的用意,便繼續跟隨她的引領,往古城深處走去。
貝盧是三星級的土屬性魔術師。
記得卡席斯應該是隸屬「合理派系」的,所以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之所以這麼說──」
隨即注意到,房間裏姑且還有會客用的桌椅。
雨水也很危險。
庫諾也認爲實際上的確如此。
當時這裏聚集了各個派系的大量人潮,但今天就跟往常一樣。只有幾名派系內的魔術師正在用餐或談笑風生。
只是,他很擔心要是愛莉亞感興趣的話,就可能跑來幫忙。
由於沒有特別的保密義務,所以說出來也沒問題。
畢竟在魔術學校這種環境下,是不可能隱瞞屬性的。知情者相當多。
「貝盧學長,要不要跟我一起開發魔導具?」
「哈哈……抱歉。」
而且,既然那種藥會流通販售給冒險者,那麼用來攜帶它的專屬容器應該也能賣得出去──這就是庫諾的盤算。
造訪將古城的一室作爲研究室的貝盧之處後,他爽快地招呼了庫諾進去。
是要坐哪啊,庫諾心想。
「──對了,有人看到我家的代表嗎?」
「是啊。倒也不用什麼鄭重的預告,但我也有不在的時候嘛。如果想確保能見到面,事先聯絡一下,對彼此都省事喔。」
若要隨身攜帶,有很多地方需要費心。若是不能對一定程度的冷熱溫差或溼氣等問題做好應對措施,藥品的壽命就會不斷縮短。
第二種是能將放入物品完全密封的小盒子。
據說這裏是對外開放、任何人都能使用的空間。
「啊!」
情報來源是他所經營的,睡眠提供服務的顧客。
「……」
看來是被討厭了。
照這套論點來說的話,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再典型不過的魔術師。
畢竟本人就說過自己是會記仇的類型,看來是真的牢牢記着這筆帳呢。
「卡席斯學姐不是其他派系的嗎?」
「……」
既然靠血液的溫度就會溶解,那也會因爲汗水而溶解。
面對這合情合理的提問,庫諾豎起了三根手指。
至於附在貝爾身後的那坨「金屬塊」究竟是什麼,目前仍毫無頭緒。
雖然庫諾並不是因爲客氣才佇立在門口,但他還是回了一句「下次我會這麼做的。」
「啊啊真是的。請稍微整理一下啦。」
庫諾提到了剛纔談妥的那筆靈草希•希路拉藥丸生意的事。
溼氣肯定也不行。
但是基於「紙型」的性質,必須要能讓冒險者隨身攜帶纔行。也沒辦法找個地方安置起來,就這樣放着不動。因爲如果只是那樣的話,做成藥丸就綽綽有餘了。
「──不錯呢。你的意思是,反正遲早會有人做出來,不如我們搶先一步動手做啊。」
正是如此。
不愧是擔任三大派系其中一角代表的魔術師,洞察力真是敏銳。
「然後呢?」
「什麼?」
「第三個呢?你剛剛只說了兩個吧?還有一個,你想製造什麼?」
庫諾笑了。
要是對方沒問起,他原本是不打算說的。
關於第三個,目前構想還很模糊。
「第三個,老實說我不太確定能不能做得出來。不過我覺得剛纔說的那兩個應該比較容易做得出來。」
因爲已經有具備類似性質的東西存在了。
就是用來保存食材的箱子。
庫諾甚至還自制過培根用的保管庫呢。
他研判只要應用那方面的技術,製造密封型的保管箱,再縮小尺寸,應該是相對簡單的。
「魔導具不就是那回事?說來聽聽啊。反正那個纔是你最想打造的東西吧?」
確實如此。
對庫諾而言,比起只要努力就能做出來的東西,不如去挑戰那些不確定是否能成功的東西才更有價值。
也能向師父炫耀一番。
愛莉亞語帶責備地喊着他的名字,但貝盧只是搖了搖頭。
起初對這說法只是半信半疑,但不知從何時開始,竟然深信不疑了──越是瞭解瑞恩利的本事,就越這麼覺得。
若沒有人手幫忙,前進的速度勢必會變慢。
聽說瑞恩利因爲太過優秀,周圍的人根本跟不上他。
愛莉亞,你也知道的吧?歷代的『實力派系』因爲共同實驗或共同製作,內部好幾次都差點瓦解了。這方面有很多紀錄留下。
「只是,庫諾……這是我個人的請求,能不能請你等個半年?」
庫諾與瑞恩利就是如此。
然而。
非常耐人尋味。
總之,包括你在內,肯定會出現無法順利升級的人。畢竟有很多人都只能專注在一件事上呢。」
但在如今這個時代,倒也無法斷言絕不可能。
實驗和驗證,以及製造新的魔導具,真的很有趣。
啊。庫諾發出了無聲的驚呼。
只是,以目前才入學還不到兩個月的情況來看,他的注意力還沒放在什麼學分上罷了。
對於無法一直留在這裏的庫諾來說更是如此。他未來總會畢業,並因爲家族因素而不得不回到故鄉。
但是第三個的開發,並不適合『實力派系』啊。」
但要是降到二級,這一切都辦不到了。而且你那個點子,很有可能會把其他人也捲進來。連我都想出手幫忙了……不,我會幫你的,所以遇到困難就跟我說一聲吧。我實在好奇得不得了。
能儲存魔術的盒子。
貝盧也察覺到他剛纔沒有順勢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的原因了。
這就是庫諾說想製造的第三種魔道具。
「我們這邊啊,有不少人是無法適應多人合作那種做法的。個性使然啦。彼此之間的橫向連結也很薄弱。
但在這個時間點,光是能多少有點頭緒,就已經很厲害了。
「我也覺得可惜。要是我不是代表,說不定就算要退出派系,我也會去幫忙呢。
學分。還有學分這回事。
盒子裏會裝着某樣東西。
「我也覺得很有意思喔。愛莉亞你說是吧?」
不,其實他是知道的。
所造成的結果,就是人際關係上會產生摩擦。
看來愛莉亞的思緒停留在庫諾剛纔的那句話上了。
希若特是「調和派系」的代表。一位精明能幹的女性。
「所以,實際上是怎樣的東西?你有構想了嗎?」
他還沒有那種真實感。
雖然不知道具體需要多少人手與時間,但庫諾認爲人數太少的話會花費過多時間。
他們曾多次發生衝突,甚至大吵一架。但每次都會重新磨合意見,共同導出答案。
因爲還沒面臨過學分不足或是留級危機這種慘痛的問題。目前只是隱約地覺得非拿不可而已。
自己的師父正是那種類型。
「如果要提這個計劃的話,應該去找『調和派系』嗎?」
他希望最起碼能有五個人。
既然根本的價值觀相似的話,想必也不至於鬧到什麼嚴重的決裂吧,他是這麼想的。
貝盧也是在這一刻第一次覺得,自己或許能和庫諾•古裏翁好好地相處下去。
不過,能不能真的做出來還不知道就是了。
關於第一個跟第二個魔道具,我瞭解了。請務必也讓我出一份力。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也能做得到。
該說是前衛呢,還是太過奇特呢。
「……原來如此,雖然不太懂,但非常耐人尋味啊。」
然而,一旦人數多到無法做到那點,步調就會怎麼樣都難以一致。總會有人個性太鮮明、實力太突出。
他已經很久沒有因爲跟魔術有關的事而感到雀躍不已。
當然,前提是要能做得到。
「第三個,是能裝入魔術的盒子。」
身爲魔術師,這是不可能不在意的話題。
──雖說他過去覺得庫諾在個性方面似乎問題很多,但在根本的價值觀上或許跟自己很像。
「……啥?」
只要沉浸其中,一年的時間轉眼就會消逝吧。
「那個話題不行。我們可不能再聽下去了。」
能保管魔術的盒子。
魔術界正日新月異地進步着。
──如果能做到的話,魔術的世界將會改變。
而那個「某樣東西」,竟然選擇了「魔術」,庫諾的構想實在相當跳脫常軌。
──因爲光聽這麼一句,也根本搞不懂他在說什麼。畢竟那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也不是能輕易理解的概念。
對喔。
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模糊的輪廓……
然而,身爲派系的代表,卻無法承接這件差事。
「比起那個,我覺得你該趕快把後面的話說完。能裝入魔術的盒子是什麼?再講詳細一點啦。」
要是放在以前,這可是會被人嗤之以鼻笑說「那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而根本沒人會理睬的那類東西。
所以基本上都是個人磨練實力,途中偶爾互相借力幫忙而已。我們就是這樣的夥伴關係。
「是能放入一種魔術並加以保管的盒子。想用的時候能從盒子裏取出來使用,就是那種魔術專用的保管盒。」
「什麼!? 貝盧學長!? 」
「半年拿得到嗎?升級所需的學分是十個對吧?」
雖然貝盧提出了令人費解的「等待」要求,但緊接着說出的話,卻讓庫諾不得不服。
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半年?爲什麼?」
「大概……只有個模糊的輪廓呢。不過我還沒試過,所以也很難說。」
「沒錯。我進魔術學校的第一年也幹過這種事。那時對魔術和實驗太過入迷,差點因爲學分不足而被降到二級去。」
──我懂,庫諾在心裏強烈地表示認同。
照計算來看,大約一個月要拿一個。
即便日後還會增加,初始成員至少也要五人。
畢竟明天會誕生什麼樣的技術,誰也說不準,而且創造出那項技術的人,說不定就是自己。
沒記錯的話,曾提過會進行大規模的集體實驗之類的。
由於看不見景物,所以對時間的感覺十分遲鈍。對庫諾來說,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一、兩天過去了,簡直是家常便飯。
時間是有限的。
「也對。如果是『調和』的話,希若特應該能幫你處理得很好,畢竟那羣傢伙全都是些喜歡協力做些什麼的人。」
能裝入魔術的盒子。
這確實是個盲點。
不過很遺憾。
雖然每個人都具備實力,但也正因爲有實力,自尊心才特別高。多的是那種不照着自己的想法做就不甘心的傢伙。」
就算是同伴,能不能處得來又是另一回事。
光是聽到點子,想像力就如此受到激發,心都被牢牢抓住了。
「聽好囉?正因爲你是特級班,才能像這樣自由行事,隨時都能使用圖書館或設備,想做的實驗也能照着自己的意願進行。老師們也會通融和配合。
「也就是說,要我在這半年的時間內修完所有學分,然後再着手進行開發嗎?」
魔術師之中,個性難搞的人很多。
譬如說,眼前這位學弟的構想,或許就是如此。
開發「裝入魔術的盒子」,是庫諾現在最想做的事。甚至恨不得現在就馬上動工。
時間是有限的。
貝盧完全想像不出來,也毫無頭緒。
無論是進行實驗,還是收集實驗所需的器具和素材;無論是並行展開的各項細微驗證,還是涉及多方面的資料查閱。
「是嗎。總覺得有點興奮呢。」
「對吧。無論是魔術還是魔導具,只要接觸到自己未知的事物,就會讓人雀躍不已喔。就算那是與自己不同的屬性也一樣。這真的很有趣。」
即便如此,如果是能直接當面抱怨的少數幾個人倒還好。就算發生衝突,彼此也能各退一步。
然而過來人卻告誡着──先去取得學分吧。
「因爲這會讓參與其中的那羣人的學分變得一團亂。你也一樣。你沒忘記學分這回事吧?那可絕對會很花時間喔。」
他不想做無意義地空等的這種徒勞之舉。
「如果單純照字面意思去理解,那我現在滿腦子就只剩下好奇了。」
貝盧是真心覺得可惜。
看來自己也很有可能重蹈覆轍呢。庫諾不由得心想。
有關靈草的那科應該能拿下一個學分,但還需要九個。
「拿得到。話說現在學校裏的最快取得學分紀錄,就是你師父創下的喔。」
「瑞恩利師父?」
「對,就是那個瑞恩利。記得是他三年級的時候吧?聽說他竟然只花了一個半月就拿到了十個學分。」
一個半月。
庫諾纔好不容易快拿到一個,而年輕時的瑞恩利在那時似乎就已經確定能升級了。
「師父好厲害啊。」
「那個人有很多這類的逸聞。雖然他都畢業好幾年,應該也早就沒有認識他的學生了,可即便如此,他在現在這所學校裏仍然是個名人喔。」
──罷了,先不管瑞恩利的事。
「我明白了。就照貝盧學長所說的,等拿到學分後再開始着手進行。」
雖然繞了一點遠路,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這是學校的規定。
「我想接下來用大概三個月左右把學分拿到手。」
但即便如此,半年還是太長了。
庫諾下定了決心。
他要在接下來的兩到三個月內,把本年度的學分全部修完。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真的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呢。」
貝盧說道。
庫諾心想,這當然不是在開玩笑。
「知道了。我也會早點把學分修完,到時候一定要算我一份。先幫我預約起來。」
愛莉亞平時算是個溫和且有着一般女孩子氣質的人,但她終究也是個魔術師。 一旦碰上感興趣的魔術,眼神就會變了個人。
「──喔,還真少見到朱涅維心情這麼好。我帶了點心來,休息一下吧。」
連庫諾都懂的那股女子力,若是正面被轟到還能若無其事的話,簡直讓人懷疑到底是不是男人了。
換作是庫諾,面對女性的提案,除了接受之外別無選擇。
貝盧苦笑着說道。
「咦!」
「……笨蛋!」
就這樣,「能奪走內容物水分的小盒子」與「能將內容物完全密封的小盒子」完成了。
「──魔屬性真是有趣呢。能暫時改變物質構造與特性的魔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傢伙搞什麼啊。竟然罵我笨蛋。喂,庫諾,我是笨蛋嗎?」
加上魔術知識豐富、聞一知十的優秀貝盧。
關於這點,只要在庫諾的研究室清楚寫下自己身在何處就行了。
接下來要做的,是「能奪走內容物水分的小盒子」以及「能將內容物完全密封的小盒子」。
順帶一提,朱涅維茲似乎擁有罕見的「魔屬性」。
在那種「再不休息真的會昏倒,不,甚至會死」的極限狀態下,他們會呼喚庫諾。
最優先該做的事情已經定案,庫諾點了點頭。
「……」
總之,該談的事情都談完了。
雖然因爲愛莉亞這件事讓氣氛稍微變得有些僵硬,但庫諾曾被侍女嘮叨過「別不識相地插手別人的感情事」。
朱涅維茲那愛笑的怪癖雖然還是老樣子,但誠如貝盧所言,他在魔導具方面的知識和技術確實相當可靠。
愛莉亞衝出了研究室。
「我是很想歡迎你啦,可是貝盧學長說不行……」
關於這一點,也與貝盧的價值觀十分相似。
「雖然很想說就在這裏,但實在是沒空間啊。」
「因爲你是風屬性……這次的魔導具有可能不需要你幫忙。」
「──聽說愛莉亞她們烤了蘋果塔喔。我拿來了,休息一下吧。」
在這片沉默之中,庫諾感到了一絲悸動。
若將魔術與女性放在天秤上衡量,想必魔術會更重吧。
風與火,並不適合用於製造某物。
然而,這回答卻令人出乎意料。
開發所花費的天數,竟然只有五天。
「我沒意見喔。因爲時間寶貴,我們就趕緊動手做吧。」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默降臨了。
「──呵呵,你是說愛莉亞妹妹和代表的事嗎?就我所知,這兩年來他們一直都是那種感覺喔,真是令人會心一……呵呵哈哈哈哈……令人會心一笑呢。」
「……啊?」
他心想,這就是伊可所說的「女子力」嗎。
這是魔術師之間的定論。
愛莉亞舉起了手。庫諾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兩人經過商量確立了方針,並對魔導具領域算是門外漢的貝盧發出各種細碎的指示,逐步將外形整頓出來。
由於土屬性是必要的,庫諾沒有理由拒絕。
那是一句讓人非常明白她心意的發言。
「是的。我不在的時候,就讓他們用便宜的價格自由使用。」
隨着貝盧的這一句話,現場運作了起來。
說起來,庫諾「睡眠」生意的進帳,主要來源並非在教室裏。
爲了能在短暫的休息後重返現場,爲了能像奴隸或牛馬一般拼命工作。
「好,那麼就趕緊開始吧。」
若是身爲派系領袖的貝盧願意參加,那真是再可靠不過了。
那就是女子所擁有的力量,女子力。
那是一種衝擊男孩子心靈的,非暴力的暴力。
「哇啊──好在意喔──裝入魔術的盒子到底是什麼啊──到底是什麼啦──」
憑藉着他們牢靠的實力,成品正一步步地接近完成。
「啊,愛莉亞你太狡猾了。」
即便嘴上整天掛着女性長女性短,庫諾果然還是個貨真價實的魔術師。
而是受有錢的教師或部分學生召喚,前往現場提供「睡眠」的到府生意。
所以才說最好還是別聽嘛。庫諾心想。
的確,看這副雜亂的模樣似乎滿困難的。
裝入魔術的盒子,要等拿到學分之後再說。
如果察覺到了愛莉亞的心意卻選擇忽視,那就是個笨蛋。
雖然從他平時的言行容易讓人誤會,但骨子裏的本質肯定就是如此。
這麼做之後,他們的差使就會來叫人。
「──真不錯耶!庫諾小弟,你實在是太棒了喔!啊哈,原來是這招啊!這構想真好!很新穎喔啊哈哈!就是那種感覺呢!」
「咦!」
「反正這座古城裏還有空房間,地點要多少有多少。你的生意呢?長時間不在也沒關係嗎?」
「喂喂,別讓學弟爲難啊。」
愛莉亞正苦惱地哀號着。
在這隻有三個人的場合,愛莉亞試圖尋求那位「絕對站在女性這一邊」的同伴同意。
魔導具分爲兩種類型。
就算早已有保管庫這個雛型存在,這速度也相當驚人。
光、暗、魔屬性由於樣本過少,尚且無法斷言。
於是他決定暫且先把愛莉亞的事情放到一邊。
對他們來說,高品質的睡眠是即便砸下重金也必須得到的東西。
這簡直是開發藥盒的最佳陣容。
「──我可是一直都在等着貝盧學長耶!我不想再增加更多需要等待的事情了啦!」
一種是像靈草療傷藥那樣,物體本身就含有魔力的拋棄試消耗品。
肯定就是指這個吧。
那種因爲研究等因素而無法離開現場的魔術師……
明明之前不管怎麼被教育都完全無法理解,但現在確實強烈地感受到了異性的存在。
原本就精通魔導具的朱涅維茲。
他們借用了古城的一個房間,三人開始了作業。
如果是真心在說那些話,那就是個大笨蛋。
──不,我懂。貝盧心想。
「──你是在嘲諷我嗎?」
「庫諾你覺得呢!? 我可以幫忙的吧!? 」
然而就在這時,愛莉亞卻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反駁了回去。
「我也要!我也想幫忙!」
「明明人家這麼在意耶!? 是要在什麼都不告訴我的情況下,乾等好幾個月嗎!? 我想知道、超想知道的啦!」
「沒問題的話就好。對了,我可以叫上朱涅維嗎?那傢伙很擅長製作魔導具。能成爲戰力喔。」
「──你是在嘲諷我嗎?」
正因爲他是揹負着完整人形「看得見的東西」的人,果然還是被歸類爲例外。
──又或者,是那種被某人逮住以防逃離截止期限、以及因爲逃跑成性,而被半軟禁的魔術師。
庫諾、貝盧、朱涅維茲三人,開始着手開發用來保存並攜帶靈草希•希路拉療傷藥的盒子──通稱「藥盒」。
「喂……」
「──因爲是稀有屬性,所以瞭解的事情也很少就是了。唔呼。總覺得自己根本完全沒能駕馭它呢。能用的魔術也才只有四個而已喔。真希望我也能像庫諾小弟那樣自在地──啊哈──使用的話就好了──啊哈哈哈哈!」
「雖然我不太清楚細節,但我想您大概是個笨蛋吧。」
朱涅維茲是「實力派系」的學長。
雖然幫手增加會導致利潤減少,但庫諾選擇了爭取時間。因爲完成得越早,下一步棋就能走得越快。
「……」
貝盧與朱涅維茲貢獻良多。學長們的技術果然名不虛傳。
「──喂,我帶飯來囉。喫吧。」
「──你是在嘲諷我嗎?」
「要在哪裏進行作業呢?」
原本還以爲若是庫諾,肯定會說務必讓愛莉亞加入開發團隊的。
着手開發後的短短几天,很快就看見完成的曙光了。
而另一種則是將魔力作爲原動力來運作的啓動型。
一般來說通常是指後者,但像希•希路拉療傷藥這類物品也被歸類爲魔導具之一。
而這次開發的藥盒,屬於後者。
既然是魔導具就必須注入魔力,但正因爲體積小,所需的魔力也不多。填充一次應該能發揮一個月的功效。
由於素材稍微昂貴了點,售價想必也會相應提高,不過爲了保護裝在裏面的藥,整體構造做得十分堅固。若視爲可以用上一輩子的東西,那應該就不算太貴了吧。
盒子的大小大約和雪茄盒差不多。因爲大小剛好能放進上衣的內袋裏,所以算是相當小巧。
這就是講究尺寸帶來的結果。
這個「藥盒」的設計對象,不僅是冒險者,也預想了貴族、王族以及富豪等客羣會隨身攜帶的使用情境。
而且,庫諾在完成這兩樣魔導具的過程中,還早就精明地私下做出同時具備兩者特性的「紙型希•希路拉療傷藥用藥盒」。
不過,在三人舉辦那場小小的慶功宴時,他才發覺其實早就被學長們識破了這件事。
在庫諾往返於「實力派系」古城的這段期間,收到了來自蘇蕾亞•高琳老師的信。
是關於栽培靈草希•希路拉所能獲得的學分一事。
信上寫着「給予兩學分」。
原本針對一份報告,最高似乎能給予三學分,而靈草栽培的成果毫無疑問是值得拿三學分的。
但信中表示,考量到這終究是共同作業,所以判定爲兩學分。
據說對於由複數人員進行的實驗或研究,兩學分就是上限了。
這便是在說此次也沒有例外的意思。
原本以爲只會有一學分,但出乎意料地拿到了兩學分。
而且根據貝盧的說法,開發「藥盒」應該也能拿到學分。
這樣一來,就會有三或四學分了。
「有點困難呢……有做出好喫的嗎?」
「有的,漢克的培根很好喫喔。我在想說要稍微幫他一把,建議他成立加工肉品的商會呢。我覺得那培根,說不定能在世界上打出名堂。」
◆
「先把話說在前頭,你那種想用水來飛行的構想,算是挺了不起的喔。」
庫諾拜訪的對象,是在入學考試時擔任考官的教師,薩夫•庫里科特。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一步好棋。」
「那想問問,有前例嗎?」
「那是我個人的興趣愛好。」
「咦?那個也能算學分嗎?」
薩夫認爲,對於那些找不到實用方法而苦無用武之地的魔術師們來說,這或許會是個不錯的就業出路。
「絕對不準這麼做。以前可是有學生因此毀掉了一棟校舍喔。
字面意義上的順風或逆風,在各種局面上應該都能派上用場吧。
其他火屬性魔術師什麼的都先放一邊。
「嗯?沒有啊?」
冷靜地追根究柢後,庫諾認爲在日常生活中其實並沒有那麼需要它們。
不適合用於生產的火與風屬性很難找到工作──這是庫諾來到學校後才聽說的。
但是,日常生活中有必要用到那些嗎?
「還是整理一下比較好喔。畢竟魔術師的房間,本來就充滿了催化劑啦、魔力素材啦、魔力之類的東西。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若是庫諾能以風以外的屬性實現這一點,那將是相當了不起的成果。
這問題還真是突如其來,但庫諾很羨慕薩夫那整理得井井有條的研究室。
「嗯,畢竟我是風屬性的嘛。」
「這裏太小了,可以去外面嗎?因爲我要在空中飛。」
火,顧名思義就是火力,用來戰鬥再合適不過。
火與風在人類社會之中,究竟能做些什麼呢。
真要說的話,甚至還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雖然久違的重逢讓話題一度脫軌,但庫諾總算是切入了正題。
在空中飛行,向來是風屬性的專利。
「我想要術科的學分,能請您幫忙看看嗎?」
這是一個需要慎重、有時動之以情,然後大膽推進的計劃。
「那麼,你讓漢克進行的培根製作也是爲了這個嗎?」
魔術適性不高的一星,有些人只能使用在日常生活中稍微有點用的魔術。
若是風屬性,全員至少都習得了「飛行」。
「我只是讓利亞代替我去做了我遲早要自己做的事而已。
「你是在想怎麼把火屬性用得更有效率嗎?」
幸好漢克正逐漸對製作培根這件事產生強烈的興趣與熱情。
雖然在途中話題稍微聊開了,但兩人還是來到了外頭。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啊,差不多該來飛上天了吧。」
一聽說能見識到稀有的魔術,就再也待不住了。
「薩夫老師您會飛嗎?」
「好久不見了,薩夫老師。雖然很突然,想請問您維持房間整潔的祕訣是什麼?」
實在是令人羨慕的研究室。
「不,單純是我很在意而已。因爲我的研究室都會馬上就變亂。」
雖然不知道魔術學校的教師平時都在做些什麼,但想必是不會閒着的吧。看來有很多事情要忙。
也不純粹是在私下照顧那個對魔術學校生活還不習慣的他。
「喔?用水屬性嗎?」
有半數以上的人會成爲冒險者,將那難以找到用途的魔術運用在討伐魔物上。
庫諾爲了取得下一個學分邁出了步伐。
是因爲性格一絲不苟,才擔任考官的嗎。
「──好吧。我們現在就走。」
漢克製作的培根,將會在世界各地都買得到。
「也太突然了吧……大概是個性使然?」
他似乎正在房裏處理文書工作,正坐在桌前握着筆。
地板上一張散落的文件也沒有,更看不到滾來滾去的紙團。
貝盧的研究室已經實際見過了,聽說朱涅維茲的研究室也是差不多的樣子……
庫諾意外地是會心思寫在臉上的類型,但本人卻毫無自覺。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那一層因素,但原因並不只這樣。
「這話題真有意思呢。」
最好能讓他更徹底地入坑到培根裏,然後成立以培根爲主的商會。
「喔,好啊。你要做什麼?」
也聞不到不知從哪飄來的怪味。
確實,光聽這些話,這點子真是絲毫沒有浪費。
「好久不見了呢。我可是經常聽到關於你的傳聞喔。」
薩夫畢竟也是個魔術師。
「難道說,你之前讓利亞去做的『飛行』,也是爲了這個嗎?」
那個話題也很有趣呢。
「是的。」
坦白說,也有些人跟普通人根本沒兩樣。
有時候甚至會在房間的角落冒出或繁殖起某種從沒見過的生命體。」
那麼。
帝拉西庫魔術學校的教師,大多是從特級班畢業的優秀魔術師。
再這樣下去,恐怕還沒進入正題,時間就只會白白流逝掉了。
風也是取決於使用方式。
那種話一說出口,就等於聊不下去了。
想必很多人都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吧。
「有的。雖然我也只是聽說,並沒有親眼見過就是了。」
「我支持你喔。不過魔術師多半自尊心很高,作爲一份工作能否受歡迎,就很難說了。
但就我個人而言,對那些魔術適性不高的一星級,或是不擅長打打殺殺的火屬性來說,這或許會成爲一個不錯的容身之處。我是很想支持的。」
雖然身爲同期的利亞•霍斯有點誤會了,不過庫諾並不是白白多付報酬,只爲了獲取他的「飛行」資料的。
是個絕佳的飛行日。
薩夫二話不說便答應了,拋下手邊的文書工作站了起來。
「啊,是喔。」
爲了不讓漢克產生戒心,必須慢慢地周旋。
他學會了『飛行』,而我只花了一點點錢就獲得了完整的實驗資料。而且這還能算他的學分。現在也將成爲我的學分。
據說是偶然召喚出了海里的怪物什麼的……那東西來歷不明,黏得要死又臭得要命,不管是當場處理還是收尾善後都搞得人仰馬翻。
然後希望他成爲世界第一的培根公司董事長。
老實說,雖然還想就這樣繼續閒聊下去,但彼此都沒那麼閒,所以只好作罷。
「搞什麼,你就是爲了問這種事纔來的嗎?啊,還是爲了某種研究在收集統計用的樣本嗎?」
──不過,這方面是個人的自由。
「唯有火之魔術師才能製作出的極品培根。你不覺得很棒嗎?」
風很平穩,天氣也很好。
──在如此思考時,庫諾想到的其中一個點子,就是肉類加工。同時也是爲了自己的興趣喜好。
請別重演那段悲傷的過去。至少挑我不在的時候再做。」
不對,還是進入正題吧。
「那也是原因之一。」
包含庫諾在內,不會收拾的魔術師其實多得很。
想工作就去工作,不想也無妨,就這麼簡單。
這對庫諾來說是最重要的事項,是如夢一般的計劃。
反觀這房間……
在前往外面的途中薩夫問道,庫諾回答「那當然」。
「──你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果然有啊。」
不然就不有趣了,庫諾心想。
自己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罷了。這裏的教師與前人們,正走在更遙遠的前方。
這意味着還有那麼多庫諾所不知道的魔術技術與知識存在。
真是令人興奮不已。
「那我要開始囉。」
「好。」
庫諾製造出了「超軟體水球」,並背對着它躺了上去。
不,因爲上半身還算挺直,所以是仰躺在深深的沙發裏──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
怎麼說呢,看起來還真是不可一世。
「我之前稍微有些誤解。」
呈現仰躺坐姿的庫諾,被「水球」載着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雖然風屬性能夠『飛行』,但水屬性只能做到『浮在空中飄移』而已。至少對現階段的我來說是如此。」
「唔──那麼答案是?」
咻──!
薩夫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因爲載着庫諾的「水球」,正連同庫諾本人一起以驚人的速度飛了出去。
在低空推進後急速攀升,才以爲它已舞上了高空,卻又迴旋下降,然後又再次攀升。
庫諾正在空中自由地飛翔着。
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仰躺着。
薩夫飛了起來。
看着一個小孩子一臉了不起地坐在沙發上到處亂飛的畫面,該怎麼說呢,讓人有點不爽。
速度確實不錯。
「啊,聽說那樣會影響學分對吧。」
理所當然地,前者能拿到的學分比較多。
這跟使用風屬性飛行完全是兩碼子事。
睡飛。
而且,因爲讓從頭到腳流動的風包覆全身,所以不會直接承受來自正面的風。 若要用圖形來描述的話,那就是以頭部爲頂點的三角錐,或者是流線型。
甚至讓人覺得,乾脆直接躺下來飛,說不定還比較輕鬆呢。
倒不如說想要挺起身體──也就是想改成非不可一世的坐法反而比較困難。因爲承受分風壓的關係,自然而然就會變成那種姿勢。
「辦得到嗎?」
明明飛得比風屬性還要複雜,卻因爲大剌剌地仰躺在椅子上,散發出一種「這只是我隨便弄弄」的感覺,讓人看了很火大。
甚至會被放進圖書館裏,讓所有人都能翻閱。
照着庫諾的指示坐好後,自然而然就變成了看起來不可一世的仰躺姿勢。
因爲邊睡邊飛這種事已經讓人搞不懂意義何在了。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不可一世地仰躺着,可能還好一點。
「──不過,要發表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幸好,衣服沒亂。
原來如此,確實如果不固定身體的話,一旦急煞就會被甩飛到前方去。
要是想強行嘗試,下場就是無法控制魔術而墜落。
充其量就只是爲了取得學分而展示的技術罷了。
因爲自然而然就會變成那樣,所以從未特別去意識。
代替了向後攤坐的庫諾,這次換薩夫沉入了「水球」之中。
雖然只是一線之隔。
「也可以做成像是箱型馬車那樣……啊,不過,既然要飛的話,果然還是流線型比較好吧。像是鳥的軀幹或是魚的形狀之類。那樣似乎比較沒有空氣阻力。」
不會留下紀錄。
身體的整個背面都與「水球」緊密貼合,而那個「水球」則像吸附般地將身體固定住。
「啊,怎樣都行,就是別倒過來飛。那很恐怖。」
所謂的發表,就是將該魔術的構造和實驗資料寫成報告,讓所有人都能閱覽。說白了,就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壯舉。
「──沒想到竟然意外地合乎情理呢。」
不過既然薩夫也沒有說謊的理由,於是他決定就當作世間常理先記在心裏吧。
薩夫身爲風屬性教師,能靠自己的力量飛行。
「那麼我要出發囉。」
如果用風的「飛行」做那種動作,肯定會墜落。這點他很清楚。
「擺出那副了不起的樣子」,到底是在說什麼?
庫諾認爲,既紳士又性感這種特質,對自己來說還太早了。
「……怎麼可能……」
在旁人眼裏看起來就只是不可一世的樣子而已,但實際試坐之後發現非常合理。
做出了風屬性不可能辦到的急煞後,降落在薩夫面前。
那種急煞也做不到。
「怎麼樣?」
「不擺出那副很跩的樣子就不能飛嗎?」
但是,畫出那種如此複雜的軌跡,並且違背重力和慣性的「飛行」,即便是風屬性也不可能辦到。
實際體驗後就非常明白了。
這是薩夫苦澀的回憶。
在讓薩夫飛行的期間,庫諾也用自己的方式思考過。
薩夫驚呆了。
說到底──「飛行」本身,就是一種操作起來難到嚇人的魔術。
薩夫經他一說才意識到。
然而,即便學生選擇發表,學校方面也有可能會進行管制。
「……老實說,我有滿肚子疑問……」
那種程度的速度,風屬性也辦得到。
「──我回來了,嘿咻。」
而且一旦失敗,幾乎就等同於直接送命,危險至極。
發表。
庫諾的生意之所以能步上軌道且一帆風順,原因大概就在於這絕妙的柔軟度吧。
「咦……?什麼意思?」
用風屬性飛行時,會變成像是頭部向前衝進去的姿勢。
他之所以猶豫了一下,是因爲想到若自己也要親身體驗那種迴旋下降的狀態,是真的滿害怕的。
擺出不可一世的樣子的庫諾回來了。
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仰躺着。
眼前那個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到處亂飛的庫諾身影,讓他難以置信。
「原來如此。」
這是爲了防止那種情況的安全設計嗎。
因爲那將會成爲整個魔術師業界的養分。
「我知道了。那就讓你正常地飛囉。」
「既然說是外觀不好看的話,或許把整體包覆起來也不錯。還能當作擋風板。」
他心想,要飛就給我好好飛啊。
也就是說,公開與不公開的評價會有所改變。
正如庫諾所言,飛行期間的風壓非常驚人。
那肯定是不論在劃開空氣,或是劃開水面前進時,都相當優秀的形狀吧。
還以爲是不知不覺間,襯衫的領口敞開,變得有些性感了呢。甚至讓他擔心起儀容來了。
想說的話有很多。
「雖然不太明白,是因爲看起來不美觀嗎?」
例如,實力不足的魔術師所進行的「飛行」練習。
「坐姿……原來如此。是那樣的啊。」
雖然被這麼說了,但庫諾還是不太能理解。
──而且就算撇開這些不談,這也是個坐起來很舒服的水沙發。
相對地,所謂不公開就是把它當成只屬於自己的魔術與成果來獨佔。
「啊,背再稍微往後倒。因爲飛行時會受到風壓的直接衝擊。挺着身體的話,對腰和脊椎的負擔很大喔。」
這是薩夫在空中飛了一圈回來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他非常想嘗試看看。
咻──!
但是,庫諾並不明白。
那是爲了確保廣闊的視野。
但是,剛纔那種複雜怪異的飛法,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就能辦到的。
但現在薩夫最想說的只有一句:
「可以。重點在於外觀對吧?只要替水上色幷包覆起來就行了。」
「只有一點點啦。那種坐姿看起來就像個愚蠢的掌權者。」
因爲他從來沒見過那種擺出不可一世的樣子仰躺着的人。
他不禁鬆了口氣。
「要坐坐看嗎?會變成由我來操作就是了。」

「……也是呢。那就拜託你了」
邊睡覺邊在空中飛的人。
所以這不是靠誰來教就能學會的東西,得是確實鍛煉出真本事的術者,獨自摸索創造出來的。
他心想,風屬性飛行的時候確實就是那種形狀呢。
「……嗯。」
然而……
這種姿勢,是爲了爭取更多與「水球」的接觸面積。
「算了,改善方案之後再慢慢想就好。那麼──你打算發表這項成果嗎?」
又或者是會擴散至廣大範圍的火魔術等等。
庫諾聽說,光是測試就很危險的成果,經常會被強制轉爲不公開。
「嗯,是啊。雖然不是由我決定的,但我想恐怕會變成那樣吧。」
做決定的,是學校的高層們。
像薩夫這樣年輕的普通教師,是沒有那方面的決定權的。
只不過,庫諾與薩夫都認爲,依照與風屬性「飛行」相同的道理,許可應該是不會下來的。
因爲萬一失敗摔了下來,可不是受傷就能了事的,有着極大的危險,所以就算是練習也不能讓人輕易嘗試。只能等到實力足以做到那一步之後,再靠自己抵達那個境界。
如果高層是這麼考量的話,就會以與風之「飛行」相同的理由駁回了吧。
這個「飛行」,追本溯源其實是入門的「水球」。
即使是新手的水之魔術師,也有可能辦得到。
然而,正因爲那是庫諾千錘百煉過的「水球」才辦得到,絕不是新手能做到的事。
那份差距,正是危險所在。
「那就拜託設爲不公開吧。」
既然都不會通過了,申請也只是白費力氣。
考量到習得過程的危險性,庫諾自己也判斷最好不要公開。
「那就這麼辦吧──順帶問一下,你是基於什麼原理才能做出那種飛行的?」
「咦,你要問嗎?是出於好奇心嗎?」
庫諾很驚訝。
明明纔剛說了「要設爲不公開」,沒想到竟然會被問及原理。
「誰叫你說了那種像是風屬性能『飛行』但水屬性只能『浮在空中飄移』這類引人遐想的話啊。任誰都會對答案感到好奇吧。」
比起這個,風屬性的「飛行」在體感上肯定能飛得更加自由吧。
「『火走』……?」
答案很簡單喔。就是『火走』。我是從那裏得到靈感再加以調整的。」
如此一來,那種速度、急煞、以及迴旋下降的狀態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不,那樣的話,身體就得直接承受那股風壓。
「啊,是這樣啊。嗯,因爲構成很單純,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就是了。
所以一旦發動了魔術,就無法瞬間轉換方向,甚至連微調都做不到。
「這樣一來就有四或五個學分了。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雖然有預料到他很快就能掌握,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拉出一條魔力導線,並沿着它奔馳而過的火魔術──
就這樣,庫諾暫時埋首於「在水中呼吸的實驗」之中了。
說到「火走」,就是那個吧。
關於學分的事,之後會再寄信通知──兩人在這樣的約定下道別了。
靈草希•希路拉與「藥盒」相關的事項,目前需要時間。必須觀察一到三個月的經過纔行。
所以,果然,現在該做的是──
「啊,我先說喔,這招似乎跟風的『飛行』不太合拍喔。因爲利亞就沒能成功。」
庫諾的方法,終究只是往指定的方向移動而已。因爲只是朝着固定的方向前進而已。
「我想也是吧。畢竟
風屬性
光是維持飛行就幾乎得耗盡全力了,根本沒有餘裕先把魔法釋放出來。要是硬去嘗試,恐怕也只會失去控制而已。」
從校舍窗戶探出頭的女性呼喚聲,讓庫諾的思考停止了。
薩夫推測,果然對風屬性而言會很困難。
身爲紳士,不能對女性的聲音置之不理。
不愧是老師,庫諾心想。
「……差不多該去見個面了吧。」
「正是如此。」
他一直都很在意那位十分憧憬的薩託利老師。
◆
雖然叫不出名字,但確實是「合理派系」的女孩子。
若是隻在漂浮的狀態下,有可能嗎?
根本不可能發生意外。
也有能立刻着手進行的事情。
「好。」
「原來如此!你那不是在『飛』,而只是在『移動』而已嗎!」
構想倒是有不少。
感覺如果不趁現在去見的話,又會因爲各種事情變得很忙。
因爲那只是沿着先釋放出的魔力在移動罷了。
庫諾正前往自己租借的教室,同時思考着下一步棋。
就這樣去見那位憧憬的薩託利老師吧──正當他這麼下定決心的時候。
沒錯,原理跟「火走」完全一樣。是入學考試時,漢克所展示過的魔術的應用。
「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個了不起的發現,我認爲這是一項新技術。而且我也獲得了很棒的經驗。謝謝你,庫諾。很有趣喔。」
「我對你很感興趣──!」
「你對在水中呼吸的實驗有沒有興趣──!? 」
從聖女的金錢問題開始,因爲林林總總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一直沒有去見面的餘裕。
在地面奔馳的火焰。
「不過相對地,風的強項不就是能做出瞬間轉向嗎?我的方法可沒有那種優勢。」
「──啊,庫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