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2 降天祭綱要 準備/關於表演節目的限制
《七星降靈學園的惡魔》 · 田口仙年堂 · 2.2萬 字
「駁回!」
纔剛提出的申請書,僅僅五秒就遭到退回。
我們正位在普通教室大樓隔壁、主要由文化社及學生會室使用的社團大樓其中一室。平常沒有在使用的這間教室,現在掛着「降天祭管理委員會」的看板。
教室裏只有擺滿許多文件的架子、管理架上資料的一臺筆電,以及擺放電腦的桌子。
這間設備非常簡樸的教室由S班的千手院掌管。
他以冷淡的眼神抬頭看向我們。從他的態度可以感受到不允許一絲妥協的強硬意思。他打從一開始就拒絕討論。
話雖如此,我也不會就此罷休。
這份資料可是我們X班花了一天討論出來的結果。
爲什麼短短五秒就慘遭駁回不可呢?
於是我大聲提出抗議。
「爲——」
「爲什麼不行!? 」
……就在我正要開口時,渚比我搶先一步說了。
「哦哦,就是說啊!這份資料又沒有不齊全!」
鮑伯雙手環胸站在渚的身旁。面對這種壓迫,一般人大概早就嚇得落荒而逃了吧。一個是專業退魔士,一個則是連自衛隊都會嚇到臉色發白的肌肉男。
「……這些資料是我寫的耶。」
柚子瞪着鮑伯說道。雖然千手院的視線也非常冷酷,但還是比不上柚子的犀利,柚子這麼一說,連鮑伯都不敢吭聲了。由於比不過他們氣勢洶洶的架式,雪伽與銀河只是躲在他們身後陪笑。
如此這般,受到X班的集體抗議之後,千手院的態度還是毫無改變。
「你們想知道被駁回的理由是嗎?」
不知爲何,千手院只瞪着我,然後在遞迴給我們的資料上,又放上一本薄薄的冊子。
「不,怎麼可以勞煩你呢。我已經請人將各社團的預算申請以及不足的資料都列成表了。你在明天以前需要用到吧?」
「等、等一下!小月鬥,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打斷雅那關心的話語,自顧自地說下去。
放眼望去,有團體正在校園內展開巨大垂幕,退魔士們則將材料堆放到好幾臺卡車上之後又走回來。除此之外,還能看見正在演奏的管樂隊、勤奮練習的戲劇社等景象。
「比如說改由卡古拉指導你們,然後由你們這些X班的學生來擺攤,這樣就能通過審覈了。」
「我們怎麼會瞧不起你們啊!」
「那麼哥哥,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妳先聽我說完,雅姐姐。」
不知千手院是不是以爲我們在取笑他們,只見他神情激動地將申請表扔向我們。
我心裏很清楚那是爲什麼。
於是X班的成員就這麼被雪伽與銀河推着離開了教室。渚到最後一刻還在不停地碎碎念,但與我視線交會後,她就乖乖地回教室去了。
雅連替代方案都早早想出來了。
室內瞬間鴉雀無聲。
怎麼會從降天祭的擺攤問題扯到這種話題來。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想到什麼能說服我的辯解了嗎?」
希望至少能夠讓校外人士也知道卡古拉的存在。
「這傢伙先借我一下哦。」
「……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太感謝您了!如此一來,作業速度就能加快許多了!」
「牧原老師表示『一切由我們做主』,所以並沒有參與我們的討論。」
「……我記得瀨川同學是退魔士吧?沒想到她也贊成惡魔擺攤啊。」
可是如果這時候不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法王』的話,往後可能會演變成更復雜的局面。
我之所以對雅死纏爛打,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想要擺這個攤位。
「你厭煩戰鬥了嗎?」
「畢竟這是天使的祭典,所以我認爲不應該使用惡魔。」
此時傳來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如此一來,說不定就能做出接近卡古拉料理的食物了。
千手院如同領獎狀般從雅的手中接過資料,並且深深一鞠躬。
「上面應該寫着『各團體的表演節目或攤位不準違反公序良俗,且必須符合七星降靈學園學生身份。如有涉及飲食,必須向保健所提出申請』。」
我自己也覺得很奇怪。
而且她被拱去代表參加教師主辦的「天使摔角」,所以沒閒功夫管我們。牧原老師曾說過她很不喜歡參與學校的活動,但最近的她卻比誰都還要積極。
「這樣啊……」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你這個低能兒!降天祭的目的就是要鼓勵大家與退魔省互相合作,一起打倒惡魔。有哪個垃圾人渣會在這時候準備以惡魔爲主角的表演節目或攤位啊!? 」
「但這麼做就沒有意義了,一定要由卡古拉料理纔行。」
於是,降天祭管理委員會中只剩下我和千手院。
「爲什麼——!」
被他這麼一講,我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在社團大樓的屋頂把方纔發生的事情告訴雅後,雅思考了十秒左右,最後還是駁回了。沒想到她居然花了比千手院多兩倍的時間考慮,這個提案真的有需要思考這麼久嗎?
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這不是『法王』嗎!如果有什麼事情,只要把我叫過去就行了!」
我就是想要讓卡古拉來參加祭典。
「你念念看第二頁。」
雅將資料遞出後,與我四目交接。
「由惡魔來負責做料理的這種攤子,我怎麼可能讓你們通過啊!? 」
「不是這一點!你是笨蛋嗎?」
我明白形勢很不利。
語畢,雅抓起我的制服衣領。
「嗯。」
「有點不一樣。我所感受到的,是對目前戰爭的疑問。」
「退魔士裏頭也有人是惡魔使啊。」
「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裏也不好談,所以由我作爲代表,留下來跟千手院同學好好討論。我會想辦法跟他達成協議的,大家就先回教室去吧。」
千手院一臉不耐煩,將申請表遞給我們看。
「這是什麼攤位啊?你們是瞧不起我們嗎?」
「那是退魔省的問題啊。」
「最近我有點不曉得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所以就和雪伽一起思考了這個問題——我真正想做的事情,真的是打倒惡魔嗎?」
「嗯~……還是不行。」
「我們也打算好好地向保健所提出申請。」
「就是因爲她是退魔士,所以已經對惡魔習慣了。再加上,她這個人重視實力,所以認爲卡古拉的料理水準能夠賺錢吧。」
渚也出來幫忙說話。
「這是校園內的士氣問題!會因此得利的只有你們!」
「……那是因爲……」
「哦哦,原來是你的提案啊?不愧是惡魔使,還真有你的作風呢。」
「怎麼說?」
「等、等一下。渚,妳先冷靜下來。鮑伯也先暫緩一下。」
「這不是辯解。我想讓大家知道惡魔的力量,所以才提出這個案子。」
「月鬥同學說得對,我們這樣根本就和吵架一樣。我們只不過是來這裏交資料的。」
「可是這個惡魔做的垃圾食物,真的很好喫哦?我想一定能夠招來很多客人。」
雅把我拖出教室,千手院則不滿地點頭回應。此刻在他的心裏,對於見到我和雅親密的模樣而產生的不爽情緒,與由雅出面一定能將問題好好解決的安心感,一定正在互相拉扯吧。
我一把抓住想要衝上前去的渚,接着對X班的成員說:
「……果然還是不行嗎?」
「我啊……其實不贊成這個降天祭。」
「我說小月鬥啊,爲什麼非得小卡古拉上場不可呢?」
進到教室裏的是雅。
在一片尷尬的氛圍中,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鮑伯。
「你說的疑問,是對於惡魔的疑問?」
渚繼續提出抗議。
「什麼?」
「那你給我好好說清楚!」
衷心欽佩於雅的千手院一看到來人,立即站起身。
「然後,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他了。」
也就是一翻開冊子的那一頁。我翻開了手上的冊子,所有人全都擠過來看。
「再說這種企劃案,老師怎麼可能不吭聲呢。你們的班導到底在做什麼啊?」
千手院沒有看着冊子,依舊正確地念出上頭的文字。
「雅姐姐。」
站在放學後的屋頂上,可以明顯感受到校園內充滿活力的氣氛。
眼看銀河一臉苦笑的模樣,渚與鮑伯只好收兵。
「哼。聽說有效率的做生意方法,也是從惡魔傳到人間的呢。」
但我猶豫着,不知該不該將這件事提出來跟雅商量。
「是……是!」
「但是通常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很識相地不表露出來啦。」
「小月鬥,你到底是怎麼了?」
「這不是味道的問題!你們給我讓惡魔的攤位大排長龍試試看!這樣根本就有失退魔省的權威嘛!」
「我已經無法再如以往那般看待事情了。我召喚了卡古拉、比其他人還要多次徘徊在生死邊緣,並且與魔王對戰——經過了這些經驗之後,很多疑問浮上了我的心頭。」
千手院狠狠地瞪着我。
屋頂上的風將我微弱的聲音傳遞到雅的耳裏。
那是降天祭的綱要,每個團體都會分發到一本,我們就是按照這上面所規定的書面格式製作申請書的。
「直到前陣子爲止我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就照着現在這樣,學習使用天使的方法,然後從學園畢業後,目標成爲一名了不起的退魔士。」
其實我比渚和鮑伯還想要對千手院怒吼呢。
「抱歉打擾了。」
即便想通了這點,我還是很緊張。因爲我知道她一定會否定我的想法。
「似乎……也不是那樣。」
我無法否定。不過現在的我,的確沒有像之前那般對惡魔滿懷憤怒了。
正確來說,是對惡魔這個存在本身的憎惡。
比如說,殺了許多人並且破壞學園的沙吉•路克,即便讓亞巴頓憑依,我也一定要將他打倒。我不允許讓那種惡魔存活於這世上。
然而,除此之外的惡魔……
存在於魔界的許多惡魔,到底擁有什麼樣的性格呢?
「姐姐,人類爲什麼要與惡魔作戰呢?」
我將之前問過雪伽的問題也拿來詢問雅。
「當然是因爲惡魔攻打過來的關係啊。爲了防止人類遭到惡魔攻擊,所以必須挺身而戰,不是嗎?小月鬥,你還好嗎?到底是怎麼啦?」
「我沒事,我是真的在好好地思考。」
「可是這種根本的問題,至今從來都沒聽你提過。」
「是啊,我從來沒有提過。」
這纔是重點。
「話說,雅姐姐當初爲什麼會進七星降靈學園就讀呢?」
「是因爲當初想要幫助受到惡魔困擾的人。我的父親也在退魔省工作,所以我也希望能貢獻一己之力。」
這我都知道。雅在入學時曾告訴過我。
雅和我們兄妹不同,她對於惡魔並沒有直接的仇恨。取而代之的是從她父母身上繼承而來的強烈正義感,而這也成爲驅使她的動力。
她那崇高的志向令我非常敬佩。
但是——
「先暫且不論『因爲惡魔攻打過來,所以我們要挺身而戰』這件事。那麼,我們要怎麼做戰爭纔會結束呢?難不成妳打算將惡魔全部消滅?」
系統。
「並不是武器……?」
「這些你都沒有想過嗎?」
雅抬起頭,以嚴肅的眼神看向路西法。
只見校長出現在原本已上鎖的屋頂。
雅也對路西法所說的話感到震驚。畢竟一個被稱爲魔王的存在,居然會說出「和平」這個字眼,這種情況極度罕見。
「交涉……?」
「這個嘛——」
「路西法……!」
「……退一百步來說,就算能夠與惡魔對話好了,那麼我們要派誰、又要如何跟他們交涉?難不成拜託他們說『請你們不要再打了』嗎?停止戰爭對惡魔有什麼好處?再者,這樣的交涉有什麼強制力能約束嗎?」
「我在至今的對戰中,一直在思考解決的方法。」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有辦法對付那些從通道門出現的惡魔了嗎?對於隨機打開的通道門,到底該如何對付?
「這所學園就如同我的手腳,哪個學生在哪裏做些什麼,我全部曉得。它會透過視覺、聽覺、嗅覺——以紀錄的方式傳到我這裏。你在說話時,應該也很清楚這點吧?」
我緊張得手中不停地滲出汗水。我不曉得這方法最後會招來什麼樣的結果。
「不好意思,剛剛花村同學的發言,我都聽到了。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但同時也感到很遺憾。」
這時,我反射性地轉過頭去。
在我提出這個問題前,路西法便開始說明道:
「雅姐姐妳早就知道了?」
「那麼,這下你應該理解到這個方法有多麼難以實行了吧?你現在是打算靠個人的力量停止戰爭喔?如果是人類之間的戰爭就算了,你現在是意圖終結人類與惡魔這兩個不同種族間的戰爭喔?」
但是聰明的她仍然選擇把我的話聽完。我知道她在試圖從我的話語裏挑出矛盾之處。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雅驚愕得捂着嘴說道。
「路西法,你……!」
不僅是雅,其他人類也如此深信着。
雅看來有點不滿,不過對路西法的警戒已經解除了。正因爲清楚路西法的功績,所以瞬間就判斷出他屬於自己人吧。
「我在想,是不是能和惡魔達成和平協議。」
「我在想也許會有其他的方法。爲了讓戰爭結束,應該有更加和平的做法。」
路西法果然與退魔省也有關連。而且不僅與退魔省有關,在網路上也是高階的管理者,這就表示日本的退魔省掌控在路西法的手上。
「校長爲什麼會在這裏?」
「……是的。」
雅立刻變回『法王』。她和我不同,面對卡古拉以外的惡魔時,她可以瞬間切換至戰鬥模式,正因如此她纔會這麼強。
「那要怎如何做才能終結呢?」
「花村同學,我也希望人類能夠得到和平,但是有災難降臨時,就必須積極防禦纔行,所以纔會有退魔士的存在,也纔會有這所七星降靈學園。」
不過此刻我和她的心情應該不一樣。
「……你是從哪裏聽到的?」
「嗯。」
我也知道遲早會被路西法發現。
「纔沒這回事!」
「與惡魔和平共處……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惡魔可是人類的敵人耶!? 」
並不是武器,而是爲了達成某個目的的裝置。
「沒錯。爲了方便退魔省的同仁稱呼,姑且稱之爲『武器』,但正確來說,那並不是武器。」
「那麼,你得到結論了嗎?」
「…………」
只要成功的話,一切的戰爭就能結束了。
「所以這場戰爭會持續到永遠囉?這樣也無所謂嗎?」
「我是來和你們談談的。就如花村同學所說——我是來交涉的。」
「至少惡魔能和人類對話。雖然智能有所差距,不過等惡魔達到魔王的等級後,他們就比人類聰明許多了。而這些魔王,至今完全沒有與人類交涉過。」
「你說什麼!? 爲什麼七大魔王的其中一人會出現在這裏?」
我也不是明確察覺到什麼,只是隱約感覺似乎有人在那裏而已。
「如果是『法王』,至少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我就是所謂的『
管理者
』。」
我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我無法說出真相。
「沒錯,這個問題已經獲得解決了。」
「……!」
「秋月雅同學,妳身爲『法王』,做得非常稱職。看在妳這份功勞上,我就告訴妳,我的真實身份吧。」
「當然不作戰是最好……」
「你在說什麼啊?小月鬥!」
「你說『過去』……也就是說……」
在那裏站着如往常一樣滿臉笑容的胖叔叔。
降伏惡魔當然也是方法之一,但是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很多方法纔對。隨着技術不斷發展,能夠選擇的方法也愈來愈多。
屋頂上應該沒有麥克風之類的東西纔對,也沒有感覺到有錄音用的天使在這兒。
雅皺起眉頭。
雅抓着我的肩膀說道:
我和雅都沉默不語。
但他真正的身份其實是——
「我們稱它爲『捌號防禦系統』。」
「雖然有智能高的惡魔存在,但他們全都對人類抱持敵意不是嗎?事到如今纔來交涉,到底對誰有好處啊!? 」
「被你發現啦?花村同學。」
雅的眼神從來沒有這麼可怕過。
聽到雅以顫抖的聲音詢問,我點頭回應。
「也就是校園內及退魔省的網路管理者。我有聽說過負責統合掌控的人並非人類,沒想到居然是魔王……」
「可是,這麼做或許能讓戰爭結束啊!」
「小月鬥,你該不會——」
「如果你冀望和平,那麼對於現在這種『傳出災情後纔想辦法應對』的制度,你是怎麼想的?請你告訴我。」
那一刻宛如關掉電視後會出現的雜訊般,緊接着眼前出現了一個白色的人型天使。
其實這個人是——
「我指的不是惡魔使爲了與低級惡魔簽訂契約的那種交涉,而是更大規格——也就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對話。人類之間的戰爭也是如此,在戰況陷入泥淖前會進行交涉,並且簽訂停戰條約,不是嗎?」
「——得到了。」
「他們是人類的敵人沒錯,但也不是毫無談話的餘地。」
「我之前也一直在尋找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對於從魔界的通道門出現的惡魔,該如何及早對付——這是過去最優先需要解決的課題。」
正因如此,我纔會如此彷徨。
校長轉瞬間消失了身影。
「你說什麼……!? 」
「那當然不行。得想辦法讓這場戰爭終結纔行。」
然而,並非不可能。
「當然是徹底地打到惡魔投降爲止囉。」
「沒錯。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惡魔會隨機打開通道門入侵的關係。」
「因爲我在退魔省有人脈。不過這些是我自己調查的,因爲這所學園實在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了。不過沒想到背後居然是由魔王在管理——」
這並不是她平常對待我時的眼神——沒錯,這是她與惡魔對峙時纔會流露出的可怕眼神。
「……嗯。」
「那麼路西法,我想問你一件事。」
雅一副理解的模樣,但我還是不懂路西法在說什麼。
「不會吧……我完全沒有察覺到……」
「新武器——也就是要在這次的降天祭上發表的……」
嗯,一般聽到這個想法都會有這種反應。
路西法輕輕地點頭回應。
與雅談得愈深入,我就愈明白這是一條困難重重的路。
這點與一般人類之間的戰爭不同——惡魔會從人間界的任何地方出現。只要打開通道門,不管是哪裏,他們都能輕易地現身。換句話說,惡魔採取游擊戰的方式發動攻擊,使得退魔士只能處於被動的立場。
「這種事怎麼可能呢……」
「也就是我與退魔省合力開發的新武器。」
「爲了絕對的和平,我們得進行武裝,當然這麼做也有『威攝力』的含意在內。在透過對話讓戰爭終結以前,我們必須先擁有自我防衛的力量。」
不知道校長真實身份的雅爲之動搖。校長平時是個不太可靠的大叔,因此全校學生都不認爲他有辦法隱藏氣息潛近別人身旁。
「你身爲魔王,同時兼任退魔士這個體系的創立者,我以這爲前提來問你——就現狀而言,能夠確實保護自己不受惡魔攻擊的方法,就只有結界而已。而且結界也有優劣之分,若不是這所學園所設的這種熾天使級的結界,就無法令人安心。」
「我來做個簡單的說明好了。」
路西法將手一揮,眼前立即投射出影像——一幅日本地圓。這裏沒有螢幕,卻能投射出地圖,是運用了與投射路西法本人時相同的原理嗎?
「這個系統將會在全日本鋪設一層薄薄的結界。結界本身沒有攻擊力,但在通道門出現時,能夠有所感知。」
「光是這個功能,就已經很厲害了……」
「沒錯,若單純只是要感知通道門的產生,現在已經有實用的結界了。而這次我們所使用的,則是將效果範圍及感知精確度大幅強化之後的結界。更重要的是——在感知到通道門之後,攻擊型天使會自動地出現在該處。」
「什麼!? 」
其結果會如何,任何人應該都能想像得到。
惡魔出現的瞬間,天使就會現身並打倒他們。
「出現的那些天使是什麼階級?」
雅果然還是保持着冷靜地思考,馬上對此拋出疑問。
「根據不同的通道門,會做出不同的對應。最低也會有權天使等級,如果是大型通道門,有可能會召喚出熾天使。」
對於雅的提問,路西法似乎早已設想好般予以回答。
「啓動系統所需的魔力呢?還有電力呢?」
「不需要什麼電力,我們使用的是獨立電源,所以即便發電所發生事故也絲毫不受影響。至於魔力,則是稍微借用了結界內人類的魔力——也就是日本人的魔力。當然啦,這些量並不會對各位在生活上造成障礙。」
「這……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這是一個連雅都感到震驚的強力結界。
「那個,路西法……」
我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不過內容沒有像雅的問題那麼深入。
「等到這個系統完成之後,是不是就不需要現在的這些退魔士了?」
「沒錯,屆時就幾乎不需要退魔士進行戰鬥了。唯一還需要的,就是爲了逮捕人類的惡魔召喚士所需的武裝。但由於惡魔召喚也會遭到封印,因此只需要警察官程度的武裝就足夠了。」
我剛剛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雅後,只招來她強烈的批判。
我該如何向大家道歉纔好。
「那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我原本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與世人有差距,即便如此,當清楚意識到沒有人支持自己所堅持的正義時,還是讓我感到相當落寞。
要是啓動了這個系統,反而更會招來惡魔的憎惡。說不定惡魔爲了克服這個系統,會使用更強大的力量強行打開通道門。如此一來,我們將面臨比現在更激烈的戰爭。
「卡古拉。」
「咦……」
「是嗎?」
「其實我真的很期待降天祭的到來。當初決定和大家一起擺攤時,我感到很開心;這個提案遭到駁回時,我也的確很不甘心。」
她說得沒錯。
雪伽也上前抓住我的袖子。
「路西法,我不贊同你的想法。雖然你口中說是爲了和平,但你所做的事情卻是引發戰爭。」
我又思考了一下,然後點頭回應。
「咦,話說回來,卡古拉呢?」
「抱歉,雅姐姐。我沒辦法接受路西法的做法,我想以自己的方法來達成和平。」
回到X班後,所有人還留在教室裏。
「——我已經這麼決定了。」
如今在能夠自由使用亞巴頓的力量之下,只要卡古拉繼續待在我身邊,我就能自在地操控魔王真正的力量。
變成黑貓姿態的卡古拉正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桌上擺着許多書,全是料理相關的書籍。她會如此失望,是因爲擺攤遭到中止的緣故吧。
「你們覺得這個『捌號防衛系統』如何?」
平時當她感到困擾時,就會不顧一切地用力抱緊我或雪伽,放縱地大哭大喊。那是隻有在我們面前纔會露出的一面,而能夠看見她真實的那一面,對我和雪伽而言也感到十分安心。
「沒什麼問題啦。吾輩對彼沒有敵意,而且汝的意志也非吾輩所能改變的。」
以渚爲首的X班成員,對於眼下的情況感到手足無措。對哦,剛剛他們離開時,我們還在談降天祭的事情。
我該從哪裏開始說明纔好。
說不定我自己也曾在無意識中,嘲笑過別人自認的正義,或許還曾經對那些正義感到憤怒並反抗。
我捫心自問……
每個人的想法不盡相同,本來就是正常的現象,但如果內容涉及到人類的未來,那又另當別論了。
「汝在屋頂上的事情,吾輩也知道。」
她的笑臉及哭泣的臉龐我都看過,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露出如此冷淡又悲傷的表情。我一點都不想看到她的這副模樣。
路西法的話總是正確的。
原來如此,對人類有益的惡魔仍舊可以留下來。
——雖說如此,其實也不算扭曲事實,畢竟她說的有一半是真的。
然而現在的雅卻完全沒有打算碰我。
路西法不帶感情地回答。
「啊——嗯。」
我記得早上她還在啊。她做完午餐之後就不見身影了。方纔在屋頂上與路西法談話時,我原以爲她會突然冒出來,結果她並沒有現身。
「小月鬥……我……」
他所說的「人類」,其實是指他自己吧。
我不想被X班的同學們討厭。
「哦!月鬥!結果怎麼樣!? 」
「不需要戰鬥的世界就要來臨了!日本將邁入和平世代!」
「小月鬥,路西法打算做的事情,不正是你的理想嗎?」
「……嗯。」
比如說渚的父親是在退魔省工作的惡魔,那些惡魔的下場會如何呢?
「月鬥你是怎麼回事啊?該不會跟國中時的我一樣,對學園祭有陰影吧?」
這個系統完成之後,就不會再有實際的戰爭發生了。
自以爲是的正義,從旁人眼裏看來一定很丟臉吧。
換句話說,他是在問我就算與他敵對也無所謂嗎?
就這層意義來說,現在的我擁有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我是爲了和平而戰。」
「……!」
我不曉得她是從哪裏聽到的,不過她爲什麼要這樣對大家扭曲事實啊?
「並不會就此結束。戰爭只會演變成自動化模式,而人類與惡魔之間的戰爭並不會就此終結。即便把戰爭交給機械處理,惡魔憎恨的對象依舊還是人類!」
雅如此回答。
「小月鬥,這不就是你所說的終結戰爭嗎?」
捌號防衛系統啓動之後,對我會有什麼不利。
*
「喂!卡古拉!」
「花村同學。」
「……我覺得很棒。」
「吾輩在這裏啦。」
並不是聽了巴別西所言才如此,我也不認爲路西法是在騙我,但是有一部分的自己,就是無法肯定路西法所說的話。
「——我覺得不太一樣。」
「我、我也是哦!我也會一直跟隨哥哥的!」
路西法以和剛剛完全相同的語氣詢問我:
當我在與路西法交談時,卡古拉也在教室嗎?
「戰爭結束——真的是這樣嗎?」
我和她之間僅有短短一公尺的距離,但這之中似乎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我並不是想要根絕惡魔。
然而我的心裏卻老是有個疙瘩。
「……我回來了。」
……然後我否定了自己的提問。
「小月鬥,你怎麼啦?」
「我很想理解小月鬥你的心情,可是——」
儘管我在離開屋頂前很乾脆地說出了那些話,但說我沒有不安,其實是騙人的。
雅想對我說些什麼,然而我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了屋頂。
但是戰爭真的會——就此消失嗎?
——果然不回答不行啊。
「爲什麼!? 如此一來,與惡魔之間的戰爭就結束了哦?」
「簡而言之,就是月鬥不爽參加降天祭。」
「是……這樣沒錯……」
但是,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
只因爲一個人錯誤的想法,就有可能造成一切的毀滅。
「對於那些在系統啓動前提出申請、並完成受理的惡魔,並不會遭受天使的攻擊。除此之外都會被列爲攻擊對象。」
「雅姐姐……」
這個系統真的設計得相當不錯,問題在於是否能夠實現。不過既然路西法與退魔省如此自信地要在降天祭時發表,想必他們一定做了很多次的實驗吧。
「抱歉,果然還是沒辦法。」
至少卡古拉的攤位是絕對不可能通過的。如果只有千手院一個人就算了,現在連雅都跳出來堅決反對,這下真的無計可施了。
我之所以想要跟他們交涉,只不過是爲了結束戰爭罷了。
雅低下頭,說道:
「等、等一下。你不是去跟他們談降天祭的事情嗎?」
也正因爲如此,我纔開始思考和平這件事。
「你的這個想法,恐怕不會被人類所接受,甚至可能被他們視爲危險人物。即便如此,你依然不打算改變想法嗎?」
不過話說回來,鮑伯國中時在學園祭上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得好好想一想。
渚等人全都看着我。
「可是,我還是無法贊同你。我贊成『威攝力』這個說法。再者,也不能保證所有惡魔都願意進行交涉。而且現在還有很多人受到惡魔危害,我沒辦法坐視不管。」
仔細想想,姑且不談對於惡魔的價值觀,關於降天祭的事情,完全是因爲我個人任性的因素而導致交涉決裂。
「還有,現在待在人間界的那些惡魔呢……?」
「不、不是這樣啦。」
「再說,吾輩已經決定要跟着汝了。不管這是多麼愚蠢的道路,吾輩都會作爲專屬於汝的惡魔,陪汝一直走到最後。」
我轉身背對雅與路西法。
「呃……關於這件事……」
如果當時裝傻笑着瞞混過去,裝成什麼事也沒發生般地贊同路西法的系統,雅肯定會原諒我吧。我知道她對我疼愛有加,而且我也不排斥向她撒嬌。
可是,我不想再走回頭路了。
「……我不想和惡魔作戰。」
「!? 」
這衝擊性的發言,使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在教室蔓延開來。
啊啊,果然不出所料。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你說你不想和惡魔作戰……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大家一同努力與退魔士聯手打擊惡魔——這不就是降天祭的目的嗎?」
「所以月鬥同學纔會不想參加啦。」
銀河以手肘輕輕地撞了一下鮑伯的側腹部。
「月鬥同學想要做的是戰爭以外的事情嗎?」
「嗯。」
不知是否察覺到我想表達的話,銀河流利地詢問我。
「我在想……能不能透過和惡魔交涉,停止這場戰爭。」
「咦?交涉?這種事有辦法做到嗎?」
「……有卡古拉的力量就行得通吧?」
「而且還有巴別西可以幫忙關說啊。」
「啊,對哦。如果是月鬥同學出馬的話,也不無可能。」
X班的同學們將我丟在一旁,自行討論了起來。
至少他們沒有把我的話當作無稽之談。
「喂……妳說誰是肌肉塊啊!」
渚用力地點頭回應。
「我會把你的事情告訴他們,在這個基礎上,請他們站在我的陣營。」
「反倒是妳,真的有在思考嗎?現在妳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成爲退魔士之後,妳想要做什麼?」
可是——
渚最後丟出這個疑問。
柚子與我意見相左。
「大家都瞭解你的心情,不是隻有我而已哦。大家至今都是一起奮戰過來的,不是嗎?所以對於惡魔的想法會與一般人不同,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路西法曾說學園就宛如他的手腳,所以他應該在某處監聽着我們剛剛的談話吧。
柚子瞥了鮑伯一眼後,旋即凝視着我說:
「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打算交涉喔。」
「我贊成月斗的想法。」
「什麼!」
她會感到困擾,證明了她有好好地聽我說話。
「那當然囉——!我同樣很想成爲退魔士啊。但是現在月鬥企圖要藉由和對方談判來結束這場戰爭,不是嗎?如果這麼做可以減少人類在戰場上的犧牲,我認爲值得一試。」
渚訝異地說道。
在抱持相反意見的兩派對峙下,班上陷入緊張的氛圍。
語畢,她的臉上露出微笑。
「哥哥。」
「就是說啊。而且硬要說的話,應該需要先對人類進行意識改革吧。如果卡古拉小姐可以當中間橋樑就好了。」
聽到這番話,我簡直高興得想要跳起來。
一同共患難的朋友。
「……我會努力想辦法讓它實現的。不,我一定會辦到。」
「這一路以來,我得到了卡古拉、打倒了巴別西,還與路西法接觸過。要是不趕快行動的話,其他魔王也會開始展開動作。我一定要在戰爭爆發前,想辦法和他們協商。」
之前柚子曾經說過,她的夢想是成爲一名退魔士。
渚垂下眼簾。
——原因是退魔士很帥氣。
身旁的雪伽對我露出笑容。
「……拜託你看看現實好不好。這和與惡魔作戰的情形不一樣,說不定還有可能演變成與人類對決的局勢。可不是退學就能了事哦。」
「所以你們大家沒必要陪着我。至今我一直都抱持着『打倒惡魔』這個明確的目的,但這次的情況不同了。」
「習慣與惡魔接觸嗎?」
然而眼下有個東西阻礙了我。
我知道鮑伯不是因爲在興頭上而隨口說說。他是真的聽進我的話語之後,將自己的立場放到天秤上衡量。
「你的腦袋還清楚吧?」
現在的我正在與學園爲敵。
現在的她也將兩者擺在天秤上衡量。
渚吐出尖酸的話。
鮑伯與銀河。
現在只聽得到柚子與鮑伯的對話,並沒有傳來路西法的回應,所以我就當作他同意了。
「……反正成功的可能性也不低。」
「喂喂喂!柚子仔!月鬥可是想要讓這場戰爭結束耶?我們一起支持他吧!」
這是七星降靈學園的理念。
在與惡魔的對戰上,大家獲得相同的經驗,並且基於這些經驗進行思考,所以纔會理解我的心情。
柚子冷靜地說道。
——那就是路西法的捌號防衛系統。
「……月鬥,這是對學園的反叛,同時也是在否定退魔士。」
「……我……」
以及看着他們倆的渚與柚子。
「……反正不管是哪條路,應該都很不好走吧。」
鮑伯雙手環胸,說出自己的想法。
柚子毫不顧忌地嘆了口氣。
我得向這世界證明,我所做的事情並沒有錯。
她會這麼回答,也在我的預料之內。
所有人並沒有不容分說地直接否定我,而是從各個角度針對我的意見進行思考。
「……但是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想不想做又是另一回事。」
爲了打倒惡魔,所以要成爲退魔士。
如此一來,X班的同學也就不用再被別人從背後指指點點了。
銀河舉着手站起來。
銀河也同意柚子的看法。
這點讓我非常高興。
鮑伯露出氣憤的神情。
要否定我們的歸屬之處,真的很痛苦。
以她的情形來說,「父親是惡魔」佔了很大的要素。由於有隻要溝通就能理解的惡魔在身旁,她才理解我的這份心情。
「雖然這是一個風險很大的賭注,但我也覺得應該試一試。失敗之後也許會面臨退學的處分,然而一旦成功,人類與惡魔的歷史將從此改變。而且有卡古拉小姐在,我想成功率應該不低纔對。」
我還有朋友在支持着我。
「我也是——」
「我也贊成鮑伯。」
賭上性命與惡魔對決是毫無問題的。然而要全盤否定迄今爲止自己一路走來的這條路,想必任誰都辦不到吧。
「月鬥,你……!」
「啊?柚子也倒戈啦!? 」
「雖然我可以理解月斗的想法,但是身爲退魔士……」
聽到我這麼說,大家似乎這時才意識到——
「鮑伯……」
鮑伯用力拍桌。
「妳說什麼?柚子仔!」
「嗯,這我明白。若事情鬧大了,我大概沒辦法在學園混下去了吧。」
「……你這個肌肉塊,拜託你看氣氛好嗎?」
「……我當初是爲了成爲退魔士才就讀這所學園,所以我沒辦法輕易否定退魔士。」
沒錯,我一定會創造出和平的世界。
「……笨蛋給我閉嘴。」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啊!」
對柚子而言,退魔士是自己的最高理想,所以無法輕易就此讓步。
「……因爲我們有卡古拉,我們已經習慣了。」
「朋友有難,我當然要幫忙囉。而且如果是爲了和平,那就更不用說了。」
「……沒錯,只有日常生活中像這般與惡魔接觸的我們,纔會認爲有進行交涉的可能。然而對一般人來說,惡魔只是恐懼或憎恨的對象。」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可是就退魔士的工作來說,這也……嗯——」
渚抱着頭煩惱。不習慣思考這些事情的她,不禁焦躁起來。
退魔士的死亡率很高,正因如此,自願走上這條不歸路的學園學生,並不是抱着玩樂的心態來到這裏的。
「而且啊!」
「這種世界真的會來臨嗎?像爸爸一樣的人,也能夠正常地在人間界生活嗎?」
「……既然如此,還是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比較划算呢。」
「…………」
我對着天花板喊話。
方纔柚子說了「這個想法只適用於我們班的同學」,她說得沒錯。要是告訴別人,對方可能會一臉錯愕,或是前去通報學校吧。
「喂,月鬥。你在說什麼啊?什麼路西法……」
鮑伯以他那隻大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
「——我知道了。」
「……可是,我想你的這個論調只適用於我們班上的人而已。」
「你應該聽得到吧?路西法。」
「對惡魔來說,和平的世界也會到來嗎……?」
「……所以男生就是這樣。」

我強而有力地如此回答。
鮑伯按照柚子的指示安靜下來後,我看着大家說:
「雖然已經向各位道歉過無數次了……但我還是要說,把各位牽扯進來,真的很抱歉。」
我低下頭向大家表達歉意。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嘛?」
沒想到大家卻笑着如此回答。
此刻,壓在我肩上的重擔,終於減輕了一些。
從窗戶朝外頭看,可以看見學生們正如火如荼地準備降天祭。有些學生已經開始進行大規模的作業;有些班級仍在教室內開會討論要做什麼表演節目或擺什麼攤位。學校在這方面管得不嚴,只要在當天以前準備完畢就行了。
若是其他學校的話,據說必須在預先規定的期間內決定好表演節目或攤位的內容,來不及準備的團體將無法參加。然而在七星降靈學園,由於可以使用天使大幅提高作業效率,即便在降天祭前一天才開始着手,也能準備到某種程度。
路西法說他打下了退魔士的基礎,那麼其中應該也包含培育那些不上場與惡魔作戰的降靈士吧。
學會了運用天使的方法,不僅可以快速修復遭到惡魔毀損的建築物,也可以治癒瀕死的人,甚至能去除作物上的魔力污染。
因爲這個緣故,路西法也被稱爲日本的國父。我並沒有打算否定他的所有豐功偉業。
但是對於他所主張的「爲了守護和平的戰爭」,我完全持反對立場。
我在教室裏把一切都告訴了同學們。
包括路西法的存在,以及接下來他打算採取的行動。
「真的假的……」
聽完後,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當初我自己也對此感到很震驚。沒想到這所學校、這個國家是由魔王一手打造的。
「……這些話,在這裏講沒關係嗎?」
柚子在教室東張西望着,她應該是和我剛剛一樣,害怕路西法在監聽吧。
「沒問題啦。吾輩已經想辦法不讓彼聽到具體內容了。」
「也就是路西法囉。」
在那裏的不是牧原老師嗎?
「……嗚!我不會放棄的!我會一直來,直到妳答應爲止!」
「欸欸!真是囉嗦!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抱頭煩惱的我,總算打算離開教室。
「月鬥就是打算排除這些阻礙,讓大家能和平共處。彼的意思是,不管是渚的便當、雪伽的便當、吾輩的便當,還是雅別西的便當,彼都會照單全收,平等地喫進肚子裏。」
咦?
「嗚——……」
「不過妳們照正常的情況想想看。之前是潛入魔王的城池,這次則是可能要與學園敵對耶?這鐵定會令人猶豫不決的啊。」
目前,在我眼裏最好戰的就是路西法。
「最糟的情況只能強行破壞了。不過就算不這麼做,只要去拜託有權限使其停止的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或許遲早有一天,不只是學園,全日本都會與月鬥爲敵吧。所以汝等只要當成是預先演習就好了。」
「那到底該怎麼辦呢?月鬥。」
「哥哥,大山小姐跟XXist邰隊的人也在耶?」
一直光說不練也不行。
「等、等一下!你說要讓它停止,也就是要破壞囉?」
「那個系統是降天祭的重頭戲吧?退魔省不是自信滿滿地準備好當天發表了嗎?我們若停止它或是破壞它——那麼降天祭也就泡湯了,對吧?」
銀河苦笑地說道:
我受到雪伽與卡古拉包夾,不停地遭到她們轟炸。
路西法爲了和平而打造的系統,對我的和平來說卻是個阻礙。
即便如此,在場的人之中還是沒有任何逃兵出現。
「那不是防禦用的系統嗎?其他魔王知道有那種東西之後,就不會出手了吧?」
渚與雪伽立刻激動得站了起來,卡古拉依舊繼續說道:
「還有一點,這也許只是枝微末節的問題,但是……」
「所以當前的目標,就是與路西法進行交涉,阻止他使用這個系統,是嗎?」
「……我不會回去。這個便當那麼好喫,我也想讓月鬥嚐嚐看。」
「……嗯。」
「真的有需要阻止那個系統嗎?」
卡古拉後腳一跳,坐上我的肩頭。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由我這種——不。
系統已經邁入啓動階段,我並不認爲只靠我的一句話就有辦法停止。
但是鮑伯立刻抬起頭。
這天在沒有得出結論的情況下就解散了。
「哥哥,你還在責怪自己啊?」
雖然對卡古拉的舉例還殘留一些疑問,但她所說的話的確是我想表達的。
我從走廊的窗戶往外看去。
雖然卡古拉笑着這麼說,不過有了她的力量,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方法,可以不需要搞砸降天祭,也能停止系統。
「我們還沒決定要破壞耶!」
「因爲我把大家牽扯進來了……」
「……你說要破壞,但要怎麼做?要破壞哪裏的什麼東西,系統纔會停止?」
外頭有個巨大的帳篷,還有一羣退魔士聚集在那。
「啊哈哈哈,都已經知道這麼多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走回頭路了吧~」
「啊……」
「嗯。」
看來即使在他們面前提到魔王的名字,他們也一點都不懼怕了。多虧卡古拉與巴別西,讓大家的抗性都增強了。
「呃,那個,我可沒有這麼說啊……」
事到如今還對於將朋友們牽扯進來一事感到遲疑,因而讓她們感到不快,我也知道這樣很不好。
「所以爲了得到完全的和平,那個捌號防衛系統的確是塊絆腳石。」
真是傷腦筋。
當然,也許會有人認爲,當事態攸關日本及人間界時,區區一個學園祭泡湯也無所謂。
雪伽不斷點頭表示認同。
「哥哥,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嗯,這個嘛……」
「吾輩舉例來說好了,渚。假設汝做了便當要給月鬥喫好了。」
「說得也是。不管怎樣,先行動再說吧。」
她擺明了要由我自己說出口。
所有人都仔細聽取我的意見,並且同意我的想法。
離降天祭還有一些時間,因此大家決定再找時間商量後就各自離開了。X班的所有人回家之後,我、雪伽及卡古拉仍繼續留在教室裏一段時間。
「不,一定會出手。」
「這是什麼例子啊!? 」
先不談降天祭中止的問題,若阻撓了退魔士,學園的印象就會因此一落千丈。在學園好不容易要與退魔省培養感情的當口上,如果破壞並停止了那個系統,後果會如何呢?
「如果他不願意停止——那就只好由我們強迫讓它停止了。」
事實上都是我不好。
「汝老是這樣!」
卡古拉明知故問道。
「就跟這個道理相同。惡魔比汝等這些人類還要對自己的行動有自信。『路西法做了一個絕對的防禦系統?那我就來破壞看看吧』——這就是魔王會有的想法。」
渚不解地歪頭。
只要想像一下,當所有人正開心地一邊聊天一邊享用美食時,突然桌子被一把掀起時會有什麼反應,就可以明白了。
「嗯。我非常瞭解妳的心情,渚。」
*
「所以我要阻止捌號防衛系統。如果不阻止那個系統,將會刺激到其他魔王。」
雪伽的這個意見,我也想要表示贊同。
「拜託妳!請妳一定要——」
如果不願交涉的路西法從中阻撓,那我們也只能選擇破壞系統一途了。
他雖然表示爲了和平而戰,但實際上做的事情卻跟掀起戰爭沒兩樣。
不實際採取行動的話,那麼我的理想終究只是淪於空談。
「汝想要讓月鬥喫便當,然而吾輩與雪伽一直阻擋,不讓汝給彼喫。這麼一來,汝就會放棄而離開嗎?汝會甘願就這樣夾着尾巴、垂頭喪氣地拿着自豪的便當回去嗎?」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夠辦得到。
「我想要透過卡古拉及巴別西與其他魔王交涉,讓戰爭得以終止。爲此,我想先和某個人進行交涉。」
我無法回答柚子的問題。那想必一定不是停止電腦中的某個軟體這麼簡單吧。
我們一定會被全校學生憎恨吧。
銀河一派輕鬆地笑道。不過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我已經跟路西法提出自己的意見了,然而他自始自終都拒絕接受。
畢竟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在反叛這個國家的系統,瞞着路西法搶先一步行動。我們有可能會做出近似惡魔召喚的犯罪行爲。
「……嗯。」
但是就現狀看來,還找不出其他解決途徑。
如果見到敵手採取了什麼行動,那些惡魔肯定會採取相應的措施吧。姑且不論人類,只要達到魔王級的惡魔試圖抵抗,就可以把人間界搞得亂七八糟了。這種情況與其說是戰爭,反而比較接近災難。
但是,光這樣還不夠。
「就是照正常的情況想,吾輩纔會認爲汝是軟弱之人啦。」
然而,對於直到剛剛還興奮地籌劃降天祭攤位的我們而言,摧毀這個祭典實在是一件難以抉擇的事情。
對於我的言論,所有人點頭表示同意。
如果能從他們口中打聽到什麼的話——
卡古拉立刻回答。
她似乎正在和大山小姐激動地辯論着。
「如果可以透過交涉阻止,路西法打從一開始就不會使用這個系統了。」
不只是人類的未來,這也攸關卡古拉和巴別西,以及所有惡魔的未來。
坐在桌子上的卡古拉露出賊笑。她的身體散發出微弱的魔力,將整間教室包覆起來。大概就是利用這個方法來避開路西法的監視吧。正所謂「要遮住魔王的眼,就要用魔王的黑幕」呢。
雪伽察覺到我想說的事情,笑着說道。
我總是不幹不脆、拖拖拉拉。
「所以說有這個權限的人不就是路西法嗎?」
「汝可是能夠征服魔王的人類喔。汝已經不是微不足道的螻蟻了,而是足以與魔王匹敵的威脅。汝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語畢,牧原老師一鞠躬之後,便以漂亮的姿勢轉身離去。
她看起來很認真地在拜託對方什麼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喲,月鬥君。」
我與雪伽朝帳篷走去,大山小姐板着臉前來迎接我們。
這個能夠完整地搭設退魔省特設舞臺的帳篷內,有着大型螢幕及音響設備,連接那些設備的電線佈滿其中。祭典當天還會排上椅子,聽說可以容納二百名以上的觀衆。
「請問,剛剛牧原老師……」
「嗯,你說她啊?她無論如何都要我去參加『天使摔角』。不管拒絕幾次,她還是一直跑來。真是的,看我作戰的機會明明就不少啊。」
不,就這件事來說,我倒是贊同牧原老師。大山小姐對決的模樣十分引人注目——我原本想這麼說的,但忍了下來。
「你們是特地來問這件事的啊?」
「不,我是爲了其他事情來的。」
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
確認周圍沒有閒雜人等後,我向大山小姐問道:
「——請妳告訴我關於捌號防衛系統的事情。」
「你說什麼……?」
捌號防衛系統這個名稱應該尚未公開。一聽到我說出這個名稱,大山小姐就露出一臉驚愕的表情。
「你從哪裏聽來的?」
「路西法。」
「……這樣啊。」
果然不出所料,即使我說出魔王的名字,她也不爲所動。
一般人的話或許會輕易產生動搖,然而大山小姐身爲退魔士中菁英的XXist部隊一員,會知道路西法的存在也是理所當然的。況且她在部隊中算是頻繁來往學園的人,所以不可能不知道路西法。
雪伽輕拍我的背。
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只要我能夠提出比他們透過戰爭所能獲得的東西還優渥的條件,巴別西與路西法也會願意停戰吧。
雪伽從自己的房間出來。從走廊上跑來的她,看起來比平常還要亮眼。
「哥哥!你看你看!」
「不管如何,系統將在降天祭上的發表時啓動。你們就好好期待吧。」
卡古拉跳到我頭上,俯視着個子嬌小的大山小姐問道:
「說得也是。」
而且我若試圖破壞伺服器,學園及退魔省應該也會保護吧。
「連亞巴頓都不曉得的事,我怎麼會知道啊?」
「——可是,這裏沒有那種裝置吧?」
我與雪伽同時發問。突如其來的真相讓我們兩人陷入混亂。
「恐怕如此吧。退魔省的資料庫中保存許多惡魔的資料,我推測大概使用了那裏的檔案吧。」
「什麼事?」
「如果是對我有益的停戰,我很樂意收兵。在那之後我會徹底地實施法制化,並且下令麾下的惡魔不準出手。這是我身爲一個魔王跟你立下的約定。」
「你爲什麼要問這些?」
「XXist部隊連這種工作也做嗎?」
「當然知道。吾輩就是因此被召喚的。」
「卡古拉妳知道這件事嗎?」
「路西法的所在位置?」
「我心中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明知不行還是想試試看。現在還在實驗階段,如果成功的話就等於賺到了。」
自從七十年前,惡魔打開通往人間界的通道門時,路西法就來到日本了。他在這裏設立退魔省及七星降靈學園,藉此守護人類與自己。
「幸好我們退魔士現在可以自由進出校園,比較容易保護這裏的伺服器。正因爲如此纔會決定在這時啓動吧。」
「不管怎麼說,啓動了這個系統之後,學園的狀態也會從此改變。路西法也許已經預料到了吧。」
然而,當時他們只不過是打算製作防衛系統嗎?
「大山小姐,妳也覺得會失敗啊?」
但我可以確信,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嗯……XXist部隊的工作並不是只有戰鬥,也會像我現在這樣,來到學園調查你們以及亞巴頓。花村夫妻並非接到路西法的命令,而是想要獨自改良系統,因此申請進行研究。他們希望趕在十年前的第七聖戰上使用。」
「據說系統本身由路西法的電腦管理。雖然也使用了這所學園及退魔省的伺服器,但權限全都交給路西法。」
沒錯,即便拜託了卡古拉,她也不清楚路西法身在何處。卡古拉明明時常在學園裏抽動鼻子說「有惡魔的氣味」,卻完全聞不出路西法的味道。
「再說,月鬥,我說過我會『從旁觀看』你的所做所爲。你打算對路西法做些什麼,我不會干涉,但也不會協助。我現在可是在測試你哦?」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爸爸和媽媽的工作,是寫程式之類的嗎?」
那就是捌號防衛系統由路西法全權管理。換言之,只要想辦法阻止路西法就行了……然而路西法完全不願意交涉。
「……是。」
大山小姐露出苦笑。
「而且,我也還沒有決定要成爲你的盟友。沒錯,我終究只不過是你要交涉的對象之一,所以你可別得意忘形了。」
沒想到我企圖阻止的東西,是由父母打下基礎的系統。
「原來是這樣啊……」
這麼一來,我得在降天祭之前阻止那個系統纔行。
「不過終究沒能實現就是了。」
「那麼巴別西,我問你,如果我要你停止戰爭呢?」
「說有關係可能還太淺了,他可是創設者之一。」
頭頂上的卡古拉自信地回答。
我清了清喉嚨,重新問道:
「我明白。我想詢問的是……」
「汝真的認爲啓動這個系統之後,世界就會和平嗎?」
「嗯,我想你應該會知道。」
「……這很難說呢。」
不過,有件事可以確定。
「嗯。他們似乎需要吾輩這種魔王等級的惡魔資料。」
面對滿臉笑容的大山小姐,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什麼事?」
「關於這個系統,是什麼時候、在哪裏啓動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可以想像得到箇中緣由。要是將學園完全歸於退魔省的管理之下,可能會受到其他省廳嫉妒。路西法當然不想因此增加無謂的敵人。再者,反正學園與退魔省之間的關係也不可能被切斷。」
既然說是在測試,那幹嘛還跑來我們家喫飯啊!被人這麼近距離地觀察和測試,就某種意義來說很令人不安耶。
「……什麼?」
「身爲亞巴頓的使用者,就算知道這些也不奇怪,但拜託你可別將路西法的名字宣揚出去,會造成混亂的。」
即便我想要使用強硬一點的手段,但現在根本連他在哪裏都不曉得。
「話說回來,退魔士以前爲什麼沒辦法進入學校啊?」
「不過這可能並非出自路西法的本意就是了。」
「卡古拉,妳說妳是爲了這個系統才被召喚出來的……也就是說,這個系統需要妳嗎?」
我和雪伽面面相覷。
回家之後,我向巴別西問道。
我必須在那以前找出路西法的所在位置。
「前一次的系統——也就是打下捌號防衛系統基礎的,正是你們的父母啊?」
退魔省也爲和平而戰,而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啓動捌號防衛系統。「戰爭消失」這個長年的夢想即將實現,他們會這麼開心也是當然的。
原來如此,退魔省並沒有管理權限。也就是說,系統幾乎全部掌握在路西法一個人手上。
我看向大山小姐。
「真是太好了呢。對吧?花村兄妹。」
大山小姐環顧帳篷內部說道。此時大批的退魔士及作業員正在架設舞臺。他們大概很習慣這種活動吧,架設舞臺的作業進行得相當流暢,照這樣看來今天就可以完成全部的作業。
「畢竟這可是『捌號防衛系統』哦?表示至今已經失敗過七次了,所以這次也不保證一定會成功。」
我是否具備這樣的條件——
「這麼說,他們是爲了結束戰爭……」
「當然囉,這裏只是發表會場啊。」
「啊,不是啦,只是有點好奇。雖說是系統卻沒有實體,要啓動時應該需要電腦那樣的裝置吧?所以……」
由於系統的出現使得人類沒有必要戰鬥的話,七星降靈學園運用天使的戰鬥課程可能會就此結束。學園轉型後,頂多只會教授對人有幫助的降靈術吧。不過前提是,一切都得按照路西法的計劃進行。
*
「的確是這麼回事。」
「哥哥,冷靜點。」
我的雙親死於第七聖戰,同時伴隨着「擅自召喚惡魔」這樣不名譽的傳聞。
這次換雪伽詢問。
果然沒錯。
當我和雪伽對此深感佩服時,大山小姐微微歪頭說道:
不只是學園,退魔省也是由路西法所創立的。
雖說同屬於惡魔,但天使的生態還有很多未解之謎。儘管天使比惡魔神祕許多,不過由於好操控的緣故,經常被人類拿來使用。
我竟然打算停止這麼多人所期待的東西。
「喂!退魔士!」
「原來如此……這是第八次了啊。」
巴別西躺在沙發上,笑着回答。
「所以捌號防衛系統也需要囉?」
「不過你們不曉得也是理所當然的啦。畢竟當時你們纔剛上小學,所以不清楚父母工作的全部內容吧。」
「那是當然的囉。」
以前這所學園裏,支持文科省及退魔省的兩派處於對立的情況,因此路西法陷入左右爲難的窘境吧。不過他爲什麼要刻意疏遠退魔士呢?
問題是,我必須提出對所有人都有益的條件。
這個系統困難到就連路西法也經歷了七次失敗。而且,這種足以覆蓋全日本的大規模結界,也沒辦法隨隨便便就能進行測試。
就這點來看,惡魔反倒比較好交涉呢。
「路西法與退魔省也有關係,對吧?」
「有益的停戰……嗎?」
他肯定一直在監視着我吧。我們纔剛回到家沒五分鐘,對講機就響了。接着他和雅別西就在這裏愜意地待着。這對兄妹到底是把我們家當成什麼啦!?
如果我的記憶沒錯,XXist部隊應該是打擊惡魔的精銳部隊纔對。我的父母都所屬於此,所以我一直以爲他們的工作是負責打擊惡魔。
是路西法隱藏得太好,還是因爲天使的味道本來就嗅不出來呢?
她身穿亮色系的法被
㊟
,胸部纏着纏胸布,頭上綁着擰成繩狀的頭巾——完全是一副祭典的造型。不過,她是從哪裏拿到這種衣服的啊?
注:主要是在祭典上穿的和服外套。
「哦哦,原來這就是人類舉辦祭典時的造型啊!很好看哦,雪伽!妳穿上這套衣服,看起來又更耀眼了!很適合個性活潑的妳呢!」
「嘿嘿嘿,謝謝你,巴別西。」
「……你這個惡魔,居然比我搶先一步稱讚雪伽……!」
我對於巴別西的怒氣瞬間湧上心頭。
就在我要召喚出卡古拉武器的前一刻,又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怎麼樣?」
雅別西穿着與雪伽相同顏色的法被。她的頭上也纏着頭巾,然而胸部並沒有纏上纏胸布。應該說,法被下是一絲不掛的胴體!

「雅別西!拜託妳在法被底下也穿點什麼吧!」
「是嗎?可是她說月鬥比較喜歡這樣的穿法。」
「卡古拉!」
不用問也知道主謀是誰。
我朝着雪伽的房間怒吼後,卡古拉一副滿足的模樣走了出來。原以爲她也會穿上法被,結果她還是穿着往常的那套禮服。
「咦?卡古拉沒穿法被?」
「吾輩光是製作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吾輩只是想讓雅別西甘拜下風。」
「……我的確甘拜下風。」
雅別西看着身上的法被,義務般地如此呢喃。看來她挺中意這套衣服的。而卡古拉也因爲做出了超越雅別西的服裝,滿足得喜不自勝。
「不過卡古拉妳是怎麼了?幹嘛突然做這些法被?」
「說到祭典,不就是要穿這種服裝嗎?X班所有人的份也交給我吧!」
雅不顧千手院驚訝的反應,看着我說:
「這份申請書怎麼了嗎?」
我們有亞巴頓這個魔王站在我們這邊。若是讓這個魔王偷偷摸摸地行動,惹來學生們的怒火,這種做法也太不起眼了,一點都不像魔王的作風。
等到放學後,我再次前往位於社團大樓的降天祭管理委員會,將申請書扔到等在那裏的千手院眼前。
「那麼我將爲了這個世界的現在而戰。此時此刻,有很多人正爲惡魔所苦,我沒辦法將那些人置之不理。」
雅垂下眼簾。我在心裏對她道歉。
畢竟是祭典,誰鬧得大誰就贏了。
她又在亂出餿主意了。
我有可靠的盟友支持着我。既然決定要站在盟友的前方帶領大家,我就不能畏縮。
「千手院,怎麼了?」
「……變裝遊行?」
到了隔天。
即便最後不得不摧毀這次的降天祭,我也在所不惜。
雅以堅定的口吻對我說。
「月鬥啊,汝別露出那麼鬱悶的表情嘛。」
*
「我——會做我想做的事情,因爲我不想留下遺憾。」
並且將申請書撕成兩半丟掉。
她所說的話,完全就是路西法的想法。
「如果我打算要破壞這個祭典……?」
「變裝是你們擅長的領域……等等,先等一下,法被不是古式退魔術的裝扮嗎?那是在神道的祭典上穿的吧?」
「什麼!? 」
就在此時,雅打開教室的門走了進來。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
不過,她說得沒錯。既然要做,就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駁回。」
「反正法律也沒有禁止說不可以穿。而且若要追究的話,古式退魔術也等同於打擊惡魔不是嗎?」
「可是……」
雅瞄了申請書一眼。
「我以『法王』之名,禁止X班在降天祭上舉辦活動,理由是恐有騷亂之虞。雖說是祭典,但得保持一定的秩序纔行。X班很有可能會做出違反秩序的行爲。」
「這、這不是『法王』嗎!? 」
她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難受地說。
「纔不會做這種事咧。你看!」
「你們該不會要扮成惡魔吧?」
「那就大鬧特鬧一番吧!別讓參加的人掃興。祭典就用祭典來對抗。不管是憤怒還是憎惡,通通都發泄出去。既然要乾的話,就盡情地大幹一場!」
「這、這是X班要準備的表演節目,可是——」
嗯,沒錯。
千手院瞄了一眼申請書後,詫異得瞪大雙眼。
「吾輩不管汝要在降天祭上做什麼。但是如果汝打算要破壞這個祭典——」
「我們只是打算穿這種祭典的法被。既然不能擺攤,我們想說至少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中好好發揮。」
爲了拯救我喜歡的人們——雪伽及X班的夥伴,最重要的是將雅從充滿戰爭的未來解救出來,我一定要阻止路西法。
正打算要破壞那個祭典。
現在爲了守護日本,所以要把惡魔打倒,因此製造了捌號防衛系統,並且無視這個系統將引發憎恨的連鎖。
我們可能會背叛學園及退魔士們。
「抱歉,小月鬥。我身爲七星降靈學園的『法王』,必須爲了守護七星降靈學園之名而戰。如果有人想要擾亂學園的秩序,就算是你——不,正因爲是小月鬥你,我絕不容許。」
他一定是在想,雅來到這裏一定會幫我說話吧。
我與X班的同學們討論之後,重新制作了一份申請書。
「嗯,這跟卡古拉完全沒有關係哦。我們只是要穿上自己製作的服裝,炒熱降天祭的氣氛,這麼一來就與惡魔毫無瓜葛了吧?」
雅是認真的。
千手院立即站了起來,皺起了臉。
我把之前雪伽穿着法被時,用手機拍下來的照片拿給千手院看。
「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可以再強硬一點。
「——是嗎?」
千手院把申請書放到桌上,眼睛睜得大大地仔細檢閱。他大概在檢查資料有沒有什麼不足之處吧,不過我們已經重寫過好幾次了,我有信心格式上沒有任何錯誤。而這全都要歸功於柚子。
這是揹負着學園的『法王』應盡的責任與義務。
「可是我們……」
「爲了這個世界的未來,我將走上自己的路。因爲眼前的戰爭而招來更大的戰爭——我不會讓這樣的悲劇發生的。」
「雅姐姐——不,『法王』,這就是妳的答案嗎?」
千手院陷入煩惱。
也正因爲如此,我纔會這麼尊敬姐姐。



